荊楚省青陽市的午後,總浸著三分古韻七分煙火。
江河穿城而過,粼粼波光將城郊黛山的倒影揉碎在水麵;
城中老街如鮮活脈絡,青瓦坡屋頂的老宅連成片,木門窗上的雕紋浸著千年光陰,與街邊小店的霓虹招牌相映成趣,既有古院竹影的清韻,又有市井街巷的喧囂活力。
不久前神墓突然在這座城市蘇醒,散落在世界各處的棄神趕來青陽,頓時使得城內的酒店漲價,來往票價升高。
不過大部分的棄神雖來到的青陽,卻找不到神墓的具體位置,前往散神據點也隻得個不太清楚。
眾多棄人如同無頭蒼蠅,整天在城內外亂轉,試圖探得神墓的蹤跡。
其實茹氏早就控製住了訊息的傳遞,任何一位散神都是不可控的變數,少一個知曉便能少一分擔憂。
街巷間滿是熱辣鮮活的氣息,剁椒與油脂的香氣裹著風四處飄散。
剛出鍋的糖油粑粑金黃軟糯,咬開便是滾燙甜香;
黑褐色的臭豆腐滋滋冒著熱氣,外焦裏嫩吸飽鹵汁,淋上蒜蓉與剁椒,辛辣鮮香直鑽鼻腔;
還有裹著芝麻的糖餃子、酸辣爽口的刮涼粉,攤位前的叫賣聲與食客的笑語交織,成了最熱鬧的市井樂章。
斑駁的牆麵新舊交織,厚重的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發亮,偶爾有穿漢服的姑娘款款走過,衣袂翻飛間,恍若古今交融。
紮著高馬尾的女孩穿著淺粉色連衣裙,臉上掛著藏不住的笑意,一雙杏眼亮晶晶地掃過街邊攤位。
她獨自一人逛著老街,手裏已經拎了兩袋小吃,分別是一袋酥皮掉渣的梅菜扣肉餅,另一袋是熱乎乎的糖油粑粑,甜香引得她不時低頭嗅一嗅,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風。
“阿姨,再給我來一份涼粉!多放醋和香菜~”
她踮著腳尖,聲音清脆如鈴,對著攤位後的老闆娘笑得眉眼彎彎。
接過冰涼滑嫩的涼粉,她迫不及待舀了一勺,酸辣滋味在舌尖炸開,頓時眯起眼睛,滿足地喟歎一聲,還忍不住對著空氣輕輕揮了揮拳,模樣嬌憨又鮮活。
一路上,她邊吃邊逛,遇到擺著木雕、絹花的文創小攤就停下,指尖輕輕拂過精緻的小物件,拿出手機拍下喜歡的景緻;
聽到街頭藝人彈唱,便站在不遠處靜靜聽著,跟著旋律輕輕晃著腦袋,清脆的笑聲偶爾落在風裏,滿是青春的明媚。
走到老街中段,一家古色古香的茶飲店映入眼簾。
木質招牌上的書法字飄逸雅緻,門店陳設透著中式韻味,案幾上擺著綠植與瓷瓶,杯身印著水墨紋樣,排隊的人龍從店門口蜿蜒至巷尾。
女孩眼睛一亮,快步湊了過去,她早就聽說這家店的招牌茶飲頂上堆著厚厚的奶油,撒滿碎果仁,是學生們最愛的口味,今天終於有機會嚐嚐。
排隊時,她捧著沒吃完的涼粉,小口小口地吃著,時不時抬頭看看前麵的隊伍,眼神裏滿是期待。
比起自己的老家東北,這裏很多的事物都讓她感到新奇,她恨不得將看到的食物全部吞進肚子裏。
終於輪到她點單,剛笑著報完飲品名稱,還沒來得及接過店員遞來的叫號器,一道黑影突然從高空極速墜落,帶著淩厲的破空聲。
“砰”的一聲巨響砸在青石板路上,震得地麵都微微發麻。
那是一具中年男人的軀體,直挺挺地趴在她麵前不足兩米處,骨骼碎裂的悶響被巨大的撞擊聲掩蓋。
溫熱的鮮血瞬間從屍體下方湧出,匯成一灘暗紅血泊,濺得四處都是,甚至有幾滴濺到了她的裙擺上、手背上,帶著黏膩的觸感和刺鼻的腥氣。
周圍的喧鬧戛然而止,排隊的人群先是死寂,緊接著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尖叫。
有人慌亂後退,有人嚇得捂住眼睛,還有人下意識拿出手機報警,哭喊聲、驚呼聲瞬間打破了老街的寧靜。
女孩保持著遞錢的姿勢,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手裏的涼粉碗“啪”地掉在地上,涼粉和醬汁灑了一地。
溫熱的血腥味直衝鼻腔,手背上黏膩的觸感格外清晰,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整個人僵在原地,渾身冰冷,連眼淚都忘了掉,隻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獨自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與死亡,牢牢困住。
…
…
沒過多久,警笛聲由遠及近,打破了老街的混亂。
幾名身著警服的警察快步穿過人群,迅速拉起警戒帶,將圍觀的群眾擋在外麵,同時有人上前檢查屍體情況,有人忙著安撫受驚的市民、采集現場證詞。
一名女警注意到僵在原地的女孩,連忙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溫和:
“小姑娘,別怕,跟我們回警局做個筆錄,把你看到的情況說一下就好。”
女孩渾身一顫,這纔回過神來。
她點了點頭,任由女警牽著自己的手,一步三回頭地離開現場,裙擺上的血跡在陽光下格外刺眼,心裏的慌亂久久無法平息。
警察局的詢問室裏,燈光柔和,女警給女孩倒了一杯溫水,耐心地引導她回憶事發經過。
女孩捧著溫熱的水杯,指尖依舊冰涼,她努力平複著情緒,斷斷續續地說著自己逛街、排隊買茶飲,直到屍體墜落的全過程,聲音裏還帶著未散的顫抖。
筆錄快要結束時,負責此案的民警看著手中的資料,對女孩說道:
“小姑娘,跟你說一下,死者的身份已經初步確認了,名叫林清,登記資訊顯示是一名高中生,但從現場屍體情況來看,他的模樣明顯是中年人的狀態,這點確實很反常,我們也在進一步調查。”
“什麽?”
女孩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滿臉都是驚訝與難以置信。
“他……他叫什麽?”
“他叫林清。”
女孩默默點頭,在筆錄上簽完字後,跟著女警走出了詢問室。
剛走到警察局門口,她就看到不遠處的台階下,一個穿著深色外套的青年正焦急地來回踱步,正是她的哥哥。
哥哥也一眼看到了她,連忙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著她,語氣裏滿是擔憂:
“怎麽樣?沒事吧?嚇壞了吧?我接到警局電話,心裏急壞了!”
女孩看著哥哥熟悉的臉龐,所有的堅強瞬間崩塌,眼眶一紅,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無措地咬了咬嘴唇,輕聲說道:
“哥……林清死了。”
張硯聞言愣了一下。
林清死了,還在當著張之珠亦的麵死的。
之前茹氏召集的會議中,基本可以明確這林清是茹家的暗子,現在隻見其屍,卻不見啟印,死的不清不楚,偏偏還見著他死的是張之珠亦。
這不是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至張家嗎?
“為何是珠亦?茹氏是難道不想張之珠亦參與後續的探墓還是純粹為了惡心我,不過無論哪一點,你們的做法都讓我很生氣。”
“讓林清死在所有棄神的視線裏,那些散神和陳熵隻會一個勁的去探究林清死亡的真相,給四大家族探墓製造充足的時間。”
“又因為珠亦,不管如何張家都要為此事做出一個解釋,覬覦啟印的所以散神和陳熵說不定待會成為張家的敵人,我家主力肯定會被處處牽製著,探墓之日又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