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爪裹挾著腥風,朝著張硯的頭顱狠狠抓來。那巨大怪物的指尖泛著烏黑色的寒光,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鳴。
張硯渾身浴血,傷口滲出的溫熱血液順著肌膚淌下,盡數被身後的石碑貪婪吞噬。
他看著那隻遮天蔽日的利爪,感受著死亡的陰影籠罩下來,眼底卻沒有半分懼意,隻有一片狠厲的猩紅。
“珠亦,閉眼!”
一聲暴喝,震得石室嗡嗡作響。
張硯猛地抬手,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薄而出。
他體內蟄伏的神力瞬間被點燃,如同掙脫枷鎖的困龍,瘋狂地在經脈裏奔湧——棄神動用神力,便會引來神罰,一級神罰的劇痛,足以讓尋常散神痛不欲生,可此刻,他已經沒有退路。
“嗡——”
銀白色的流光自他掌心迸發,冰冷的神力在指尖凝聚、盤旋,化作一柄三尺長的銀月刀。
刀身薄如蟬翼,通體流轉著月華般的清輝,刀刃鋒利得彷彿能斬斷空氣。
神罰的反噬幾乎在同時降臨。
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狠狠紮進四肢百骸,又像是有一把無形的巨錘,瘋狂地捶打著他的五髒六腑。
張硯渾身劇烈抽搐,嘴角溢位鮮血,視線陣陣發黑,可他握刀的手,卻穩如磐石。
“殺!”
他迎著那隻利爪,悍然衝了上去。
銀月刀劃破妖異的紅光,帶起一道凜冽的弧光,精準地劈在巨大怪物的腕間。
“哢嚓!”
骨骼碎裂的脆響刺耳至極。
墨綠色的血液噴湧而出,濺在地上滋滋作響。
那巨大怪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龐大的身軀踉蹌後退,被斬斷的胳膊掉落在地,還在瘋狂蠕動。
張硯沒有絲毫停頓。
他身形如鬼魅,踩著刁鑽的步法,在怪物群中穿梭。
銀月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動的銀光,所過之處,煞白的麵具紛紛碎裂。
他的刀法,是張家祖傳的逐月流霜刀,講究的是快、準、狠,以柔克剛,以巧取勝。
此刻,他頂著一級神罰的劇痛,將這套刀法發揮到了極致。
身形輾轉騰挪,如同月下驚鴻踏浪,刀光閃爍不定,恰似流霜割裂長夜。
一隻怪物從側麵撲來,利爪直取他的後心。
張硯腰身一擰,險之又險地避開,反手一刀,刺穿了怪物的麵具。
另一隻怪物嘶吼著撲到近前,他手腕翻轉,刀背狠狠砸在怪物的頭顱上,將其砸得腦漿迸裂。
銀月刀沾染了墨綠色的血液,卻愈發清亮。張硯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神罰的劇痛如同潮水般一**襲來,經脈彷彿隨時都會寸寸斷裂,可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他盯著那頭斷臂的巨大怪物,眼神銳利如刀。
那怪物眼中閃過一絲懼意,轉身想要逃進黑暗。
張硯怎會給它機會?他腳尖一點地麵,身形如箭般竄出,銀月刀裹挾著凜冽的神力,狠狠劈在怪物的麵具上。
“嘭!”
麵具應聲碎裂,露出底下一張布滿血絲的猙獰怪臉。
張硯手腕用力,刀刃順勢而下,將怪物的頭顱斬落。
巨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墨綠色的血液流了一地,很快便被石碑吞噬殆盡。
解決了巨大怪物,張硯轉身看向剩下的小怪物。
他深吸一口氣,銀月刀再次舞動起來。刀光如練,縱橫捭闔,那些怪物根本不堪一擊,紛紛倒在刀下。
短短數息之間,石室裏再次恢複了死寂。
滿地都是怪物的殘骸,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張硯拄著銀月刀,劇烈地喘息著。
他的嘴唇幹裂出血,臉色慘白如紙,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五髒六腑的劇痛。
神罰的反噬還在加劇,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快要散架了。
可就在這時,那些倒在地上的怪物殘骸,再次開始蠕動、凝聚。黢黑的血肉重新生長,煞白的麵具再次成型。
張硯的瞳孔驟然收縮。
殺不盡,真的殺不盡。
他看著那些緩緩站起來的怪物,隻覺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神罰的劇痛越來越強烈,他手中的銀月刀開始變得黯淡,隨時都可能潰散。
就在這絕望的時刻,石室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還有守衛的嗬斥聲和凡人的哭喊聲。
“快點!都給我進去!誰敢磨蹭,老子一槍崩了他!”
是新的“血食”來了!
張硯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他回頭看向石碑後的張之珠亦和肖奕,壓低聲音,急促地說道:“珠亦,扶著肖奕,躲好!別出聲!”
那些凡人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眼神裏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之前本想弄清石洞真相便就此回頭,哪成想被困在此地無法脫身。
若是在此地久留,必然會被這群怪物撕成碎片。
如今新的血食來到石室,倒是可以趁機製造混亂,借機逃出石洞。
之前怪物都隱藏於暗處,才沒有被前來的血食發現,現如今這些怪物因為肖奕的鮮血瘋狂再生,致使於新來的血食進入石室不久便注意到了前方的怪物身影。
“怪…怪物啊!”
人群中驚聲響起,頓時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白麵怪物。
而就在這時,張硯突然高聲喊道:“逃命啊!!”
頓時,石室內亂成一團,那些守衛也沒想到為何怪物會出現在這麽淺的位置,不過當今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逃命纔是硬道理啊。
張硯速度極快,一手抓著肖奕,一手抓著張之珠亦,不消片刻便越過來人群來到了石門處。
石門入口處,四個穿著潛水服的守衛正在守著,手裏端著槍,不耐煩地催促著麵前的凡人趕緊進入。
而石門外,還守著兩個負責操控石門的守衛,正慢悠悠地轉動著機關,準備等這批“血食”全部進入後,便徹底封死石門。
“磨蹭什麽?”
“媽的,這些廢物,連路都走不穩!”
因為速度太快,這些慢一點的血食還未運進去。
張硯眼神一凜,先將肖奕和張之珠亦放下。
突然,一隻手攀上了他的小腿,肖奕醒了。
張硯驚喜,可是肖奕仍處於暈乎乎的階段。
他看著石門處的四名守衛,深吸一口氣,頂著神罰的劇痛,身形如電般竄了出去。
銀月刀劃破黑暗,快如閃電。
第一個守衛還沒來得及回頭,便被一刀封喉。
第二個守衛聽到動靜,剛要轉身,張硯的刀已經刺穿了他的心髒。
剩下的兩個守衛大驚失色,剛要開槍,張之珠亦突然衝了出來,手中的短刀精準地刺中了一個守衛的膝蓋。
那守衛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肖奕也在這時強忍著神罰的反噬,猛地撲上去,死死地抱住了最後一個守衛的脖子。
張硯趁機上前,一刀解決了兩人。
整個過程,不過瞬息之間。
可石門的響動,還是驚動了石門外的守衛。
“裏麵怎麽回事?!”石門外傳來一聲喝問,緊接著,一道手電筒的光柱透過門縫掃了進來,正好照到張硯三人致那四名守衛於死地。
“不對勁!有人想要反抗!”
那名守衛的聲音陡然拔高,隨即,他摸出腰間的訊號槍,朝著天空扣動了扳機。
“砰!”
一道紅色的訊號彈劃破夜空,在秦淮河的上空炸開,格外刺眼。
張硯的心沉到了穀底。
這時石門口那群還未進入深處的血食看著守衛已經死了,迷茫的逗留在原地。
忽然,石洞的深處傳來逃跑聲,邊跑還有不少人高聲喊著怪物啊。
大家這才反應過來,立馬向著石門跑去。
張硯立刻扒下守衛的潛水服,遞給肖奕和張之珠亦:“換上!快!”
三人手忙腳亂地換上潛水服,剛穿戴好,石室深處的怪物便察覺到了動靜,發出一陣尖銳的嘶吼。
石門,正在緩緩合攏!
“快走!”
張硯低吼一聲,背起肖奕,和張之珠亦一起,朝著石門衝去。
就在石門即將關閉的那一刻,他們堪堪衝了出去。
但是,大多數的普通人卻被永遠留在了石洞之內,成為了怪物的“血食”。
剛出石洞,冰冷的河水便撲麵而來。
張硯回頭望去,隻見那兩個守在門外的守衛正舉著槍朝他們射擊,子彈擦著耳邊飛過,帶起一陣刺骨的寒意。
浮出水麵,終於能夠重新看見天空了。
但是遠處的河岸上,已經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紅色訊號彈,引來了陳熵的大批追兵。
“站住!不許動!”
“抓住他們!”
嗬斥聲此起彼伏,手電筒的光柱如同毒蛇般,死死地鎖定了他們。
張硯背著肖奕,和張之珠亦一起,拚命地朝著另一側河岸遊去。
子彈不斷地從耳邊擦過,險象環生。
他看著身後那些被押解過來的凡人,他們正蜷縮在岸邊,眼神裏滿是麻木和恐懼。
張硯的心頭一陣刺痛,他想救他們,可他連自己和同伴的性命都難保,隻能咬著牙,加快了劃水的速度。
張硯的體力已經快要耗盡,神罰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速度越來越慢。
“這樣下去,我們都會被抓住的!”肖奕掙紮著從張硯背上下來,他的臉色慘白,卻眼神堅定,“張硯,珠亦,抓緊我!”
話音未落,肖奕猛地抬手,體內的神力再次爆發。
橘紅色的火焰席捲而出,托著三人的身體,如同離弦之箭,朝著河岸飛去。
“又是這般!”張硯臉色劇變,“肖奕,你不要命了?!”
肖奕咧嘴一笑,嘴角溢位鮮血:“命?老子的命,早就豁出去了!”
一級神罰的反噬再次降臨,肖奕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可他卻死死地控製著火焰,不讓它熄滅。
火焰托著三人,衝破水麵,落在了河岸上。
三人顧不得渾身濕透,拚命地朝著遠處跑去。身後的追兵越來越多,槍聲、嗬斥聲,不絕於耳。
秦淮河的夜色,愈發濃重。
三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