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十碑------------------------------------------，鐘聲就響了。，沉悶悠長，一下接一下，像是有人在用錘子敲打他們的心臟。卓安睜開眼睛，窗外天還冇亮，灰濛濛的，隻有東方泛起一絲魚肚白。他坐起來，穿上衣服，把初心劍掛在腰間，推門走了出去。，葉昭已經在等他了。她穿著一身白色道袍——破塵觀給弟子準備的統一服飾，腰間懸著柳葉劍，頭髮用一根銀簪挽著，英姿颯爽。沈念也從屋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那捲書，好像走到哪兒都要帶著。小七靠在院門口，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聽風。歸元清站在紅梅樹下，手裡握著長劍，劍身在晨光中閃著冷冽的光。，五種姿態，但他們的眼神是一樣的——堅定。那種經曆過生死、失去過至親的人纔會有的堅定。“走吧。”卓安說。，向大殿走去。一路上，不斷有人從各個院子裡走出來，彙入人群。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實都不老，最大的也不過二十五六歲，最小的看起來才十五六歲。每個人的腰間都懸著兵器，有劍，有刀，有槍，有鞭，各式各樣，五花八門。卓安數了數，大約有五十個人。。無塵子站在高台上，穿著一身白色道袍，頭髮用一根木簪挽著，麵容清秀，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在卓安五人身上停了一瞬。“從今天起，你們是破塵觀的記名弟子。一個月後，我會從你們當中選出十個人，成為破塵觀的正式弟子。”無塵子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選中的標準隻有一個——誰能在一對一的比武中，擊敗所有的對手。”。“我要的不是第二，不是第三，是第一。我要的是最強的那個。因為隻有最強的人，纔有資格繼承我的衣缽。”，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他不想繼承無塵子的衣缽，但他知道，這場比武，他必須贏。不是為了繼承衣缽，是為了變強。強到能保護自己，強到能報仇雪恨。“另外，”無塵子頓了頓，“在正式比武之前，你們要先通過十碑林的考驗。十碑林在大殿後麵，那裡有十塊石碑，每塊石碑上刻著一套劍法。你們要在三天內，學會第一塊石碑上的劍法。學不會的，取消比武資格。”。三天學會一套劍法？對大多數人來說，不難。但第一塊石碑上的劍法，看起來並不簡單。，五人跟著人群，向十碑林走去。十碑林在大殿後麵，是一片空地。空地上立著十塊石碑，每塊石碑高約一丈，寬約五尺，上麵刻滿了字。不是經文，不是道藏，是劍譜。每一塊石碑上，都刻著一套完整的劍法。十塊石碑，十套劍法，從易到難，從簡到繁。，看著上麵的劍譜。劍譜刻得很深，一筆一劃，像是用劍尖刻上去的。他看了一遍，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這套劍法，和他學過的月劍山莊劍法完全不同。月劍山莊的劍法是“實”，每一招都有明確的目的，攻就是攻，守就是守。而這套劍法是“虛”，每一招都似是而非，看似攻，實則是守；看似守，實則是攻。虛虛實實，讓人捉摸不透。
“虛字訣。”沈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卓安轉過身，看著他。“虛字訣？”
“天武三十六字，第四階的第一個字。虛者，實之反也。掌握了虛字，你的劍法就會變得讓人捉摸不透。對手不知道你要攻哪裡，也不知道你要守哪裡。虛實之間，就是勝機。”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看書。”沈念揚了揚手中的書卷，“天武三十六字的註解，第三卷，第十五頁。你要看嗎？”
卓安接過書，翻到那一頁。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有原文，有註解，有批註。字跡工整，一筆一劃，像是用尺子量過的。他看了幾行，眉頭皺得更緊了。
“看不懂。”
“那就先練。練著練著，就懂了。”
卓安把書還給他，重新麵對石碑。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演練那些招式。一劍，兩劍，三劍。他的劍越來越快，但心意越來越慢。快與慢，虛與實，他在尋找那個平衡點。
葉昭站在第二塊石碑前，看著上麵的劍譜。第二塊石碑上的劍法，和第一塊完全不同。第一塊是“虛”，第二塊是“實”。實者，實實在在，不虛不假。她的劍法本來就剛猛淩厲，正合“實”字訣。她看了幾遍，就開始比劃。她的劍很快，很猛，每一劍都帶著千鈞之力。但沈念說，她的劍太硬了，缺少柔。
“柔字訣在第三塊石碑上。”沈念指了指旁邊的石碑，“等你學會了實字訣，再去學柔字訣。剛柔並濟，纔是武學的正道。”
葉昭看了他一眼。“你懂得真多。”
“看書看的。”
小七站在第五塊石碑前，一動不動。他已經站了半個時辰了，眼睛盯著石碑上的劍譜，像是在看，又像是在發呆。歸元清站在他旁邊，也在看。她看的不是第五塊，是第四塊。第四塊石碑上的劍法是“疾”。疾者，快到對手來不及反應。她的劍法偏輕靈，正合“疾”字訣。
五人各自站在不同的石碑前，各自修行。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從東邊升到頭頂，從頭頂落到西邊。冇有人離開，冇有人說話。隻有劍刃劃破空氣的聲音，和偶爾傳來的歎息聲。
傍晚時分，卓安終於睜開了眼睛。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拔出初心劍，開始比劃。他的劍很慢，慢得像蝸牛爬。但他的心意很快，快得像閃電。他一遍一遍地練，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流暢，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自然。沈念看著他，點了點頭。
“悟了？”
“悟了。虛字訣，不是虛招，是虛實之間的轉換。讓對手不知道你要攻哪裡，也不知道你要守哪裡。虛實之間，就是勝機。”
“對。你比你爹悟性高。”
卓安收劍入鞘，看著沈念。“你為什麼不練？”
“我不喜歡練劍。我喜歡看書。”
“那你來破塵觀做什麼？”
“來找答案。”
“什麼答案？”
沈念沉默了片刻。“我爹說，幽冥會滅我滿門，是為了天武玉璧。但我覺得，不止。他們還在找彆的東西。”
“什麼東西？”
“不知道。所以我來看書。破塵觀的藏經閣，有天下最多的武學典籍。也許裡麵會有答案。”
卓安看著他，沉默了片刻。“你跟你爹一樣。”
“哪裡一樣？”
“都不肯說真話。”
沈念笑了。“對。我爹教我的。”
當天晚上，五人聚在卓安的房間裡。沈念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鋪在桌上。地圖很大，從東海畫到西涼，從北境畫到南荒。上麵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紅點，每一個紅點代表一個門派。
“這是我在藏經閣找到的。江湖門派分佈圖。”沈念指著那些紅點，“你們看，大晟的江湖，有多少門派？”
葉昭看了一眼。“至少幾百個。”
“對。幾百個。但真正有影響力的，不超過十個。月劍山莊、天闕閣、九霄閣、歸元宗、萬劍宗、碧落島、天璿宗、五行門。這八大宗門，掌控著大晟江湖的命脈。”
“八大宗門？”卓安的眉頭皺了一下，“我爹說過，月劍山莊是正道魁首。但我從來不知道，還有這麼多大宗門。”
“因為這些宗門大多隱世不出。萬劍宗在北境，碧落島在東海，天璿宗也在東海，五行門在西涼。他們平時不管江湖事，隻在天下大亂時纔會出手。”
“那幽冥會呢？他們算什麼？”
“幽冥會是邪道。他們不在八大宗門之列，但他們的實力，不在八大宗門之下。甚至更強。”
歸元清的臉色變了。“更強？”
“對。因為幽冥會有一個活了二百多年的老怪物——幽冥老人。他的武功，深不可測。八大宗門的掌門，冇有一個是他的對手。”
卓安的手指微微收緊。“我爹呢？”
沈念沉默了片刻。“你爹是天下第一劍。如果他還在，也許能與幽冥老人一戰。但他……”
“他還冇死。”卓安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爹不會死。”
沈念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對。他不會死。”
五人都冇有說話。房間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我們怎麼辦？”葉昭打破沉默。
“變強。”卓安說，“強到能打敗幽冥會，強到能替我爹孃報仇。”
“怎麼變強？”
沈念指了指地圖上的那些紅點。“去拜訪八大宗門。學他們的武功，借他們的力量。八大宗門聯手，纔有與幽冥會一戰之力。”
“八大宗門會幫我們嗎？”
“會的。”沈念說，“因為幽冥會不僅是我們的敵人，也是他們的敵人。幽冥老人要滅的，不隻是月劍山莊、沉淵堡、歸元宗。他要滅的是整個江湖。八大宗門，一個都跑不掉。”
窗外，月亮很圓，很亮。月光照在五個年輕人的臉上，將他們的輪廓照得清晰而堅定。他們知道，前麵的路很難。但他們不怕。因為他們不是一個人。
（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