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前腳剛走出房間,三個孩子中的老大就已經穿好了衣服,隨後開始幫助依舊躺在被窩中,眨巴著烏黑明亮大眼睛的兩個妹妹穿衣服。
幫助兩個妹妹穿好衣服後,老大帶著兩個妹妹下了床,給兩個妹妹穿好了鞋子後,帶著兩個妹妹守候在床邊。
肚子疼痛稍微緩和了一些的香蓮,看著年齡雖小,卻十分乖巧懂事,一直守候在床邊的三個孩子,心中無比欣慰,忍不住輕撫了一下三個孩子的額頭。
滿臉慈愛笑容的香蓮,看著三個孩子,言語輕柔對帶著兩個妹妹守候在床邊的老大輕聲說道:“彩英,我有點口渴,你去拿個杯子,幫我倒杯熱水吧。”
“哦,好的,媽,那你稍等一下,我這就去給你倒水。”
老大彩英應聲後,飛奔向房間外的大廳,她身旁的兩個妹妹見她要去大廳,像個跟屁蟲一樣,一路踉蹌著緊跟在她的身後,也跑出了房間。
片刻之後,彩英拿著一個因經常被磕碰,導致外表漆麵斑駁,鏽跡斑斑的大鐵瓷缸,帶著兩個妹妹一起跑回房間內。
老大彩英將大鐵瓷缸在地上放好後,拔掉放在床頭櫃旁邊地麵上的熱水瓶木塞,雙手緊握住熱水瓶的把手,用力提起熱水瓶,往放在地上的鐵瓷缸中倒了大半缸熱水。
倒好熱水,彩英將熱水瓶放好,塞緊瓶塞,雙手端起裝有半缸熱水的鐵瓷缸,走到床邊,將鐵瓷缸遞給倚靠在床頭的母親。
彩英帶著兩個妹妹守候在母親的身旁,眨巴著烏黑明亮,水靈靈的大眼睛,對正在一口接著一口喝熱水的母親輕聲問道:“媽,你肚子已經不那麼痛了吧?”
麵對體貼懂事大女兒的暖心關懷,香蓮強忍著肚子疼,麵露慈愛笑容,柔聲迴應道:“嗯,已經好很多了,隻要你們三個能乖一點,聽話一點,我的肚子就能好起來,就會不那麼痛了,知道嗎?”
彩英當即點頭應聲道:“好的,媽,我和妹妹會很乖,很聽話的,你的肚子一定會很快就能好起來,不會再痛了。”
滿臉開心笑容的彩英剛對母親說完,就側轉身,如同一個小大人般,對身旁的兩個妹妹叮囑道:“媽肚子疼,不舒服,爸去找醫生來給媽治肚子痛了,我們一定要乖乖的,要聽話,幫爸照顧好媽,知道嗎?”
聽到大姐的叮囑,奶聲奶氣的老二當即大聲迴應道:“知道了,姐,我們會很乖的。”
年僅四歲的老二彩霞剛迴應完老大彩英,就側轉身,看向身旁的老三彩雲,讓站在她身旁,吐字還不清晰,剛滿三歲的老三彩雲,奶聲奶氣的跟著她一起,再次向老大彩英作出了保證。
平常時日裡,香蓮和柱子因要忙於屋裡屋外,田間地頭裡的農活,也就無法將三個孩子時刻都帶在身邊照看,因此,當老二與老三自從學會走路以後,也就一直被老大寸步不離的帶在身邊,也正因如此,老二與老三對彩英所說的話,一直都是奉若聖旨,絕對的言聽計從。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話說另一邊的柱子,此時此刻,他正冒著紛飛的大雪,心急火燎,一路小跑到一間略顯破舊的房屋門口,站在屋簷下,對著已經有些被凍僵的雙手掌心,哈了一口熱氣,快速搓了搓手,然後,又跺了跺鞋子上的泥土,拍了拍滿身的雪花。
“花姑,睡著了嗎?找你有急事,快開一下門。”寂靜的深夜,柱子焦急而渾厚的叫喊聲,以及大力敲門聲,當即就打破了夜的寂靜。
“誰啊?彆喊了,這大半夜瞎嚷嚷啥呢?等一會,在穿衣服呢,馬上就來了。”屋內立即就傳出女人氣囔囔的大聲迴應。
“這是誰啊?深更半夜的大寒天,也不讓人睡個安穩覺。”花姑邊穿衣服,邊嘟囔抱怨個不停。
快速穿好衣服後,花姑翻身下床,穿好鞋,快步走到衣櫃前,打開櫃門,從衣櫃中拿出疊放在衣服最上層的厚重棉大衣,披在了身上。
夜風冷冽,寒意徹骨,冷的花姑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讓她忍不住雙手用力,裹緊了棉大衣,而嘴裡則在抱怨不停。
邊走出房間,邊不停抱怨的花姑,快步走到大門前,拉開門閂,打開了大門。
就在門被打開的一瞬間,一陣刺骨的寒風,迎麵湧向花姑,凍的花姑頓覺如同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桶冰水,宛如針刺般的寒冷,瞬間直刺向她全身的每一處肌膚。
“呀!這該死的鬼天氣,是想冷死人麼?”花姑被凍的忍不住破口叫罵。
迎麵撲來的徹骨寒冷,讓花姑再次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也讓她更加用力捂緊了身上的棉大衣。
焦急等候在門外的柱子,眼見花姑已經打開門,急忙說道:“花姑,快跟我走,香蓮應該是要生了,我們必定得快一點趕路才行。”
此時此刻,內心無比焦急的柱子,心裡全是對家中妻子的擔憂,根本就無心在意現實情況,因此,一見到花姑開門,也就一心隻想讓花姑趕緊跟著他一起回去,根本就冇有注意到花姑的神情。
柱子剛對花姑說完,也不顧花姑是否會同意,伸手拉住花姑的胳膊,就想拉著花姑趕緊回家,卻根本就冇考慮他的這種冒失行為,是否會惹惱花姑。
“啪。”的一聲響,無比氣憤的花姑,重重一巴掌打在柱子的胳膊上,與此同時,大力甩開被柱子拉住的胳膊。
“乾啥呢?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這麼著急忙慌乾啥?難道東西都不拿,就讓我這樣空著手跟你一起回去?”無比氣憤的花姑,對著因太過於焦急與擔憂,明顯已經有些失了理智與方寸的柱子瞪眼一通厲聲訓斥。
先是捱了花姑的重重一巴掌,隨即又被花姑一通厲聲訓斥,原本因太過焦急有些失了理智的柱子,頭腦立刻就變得冷靜下來。
頭腦冷靜下來的柱子,眼見花姑是真的在生氣,慌忙致歉道:“唉!看我這急性子,一急起來,就犯糊塗啥都不顧了,對不起啊,花姑,都怪我太過焦急,以至於亂了方寸,太冒失了,還請你務必多體諒與寬恕。”
麵對柱子的道歉,花姑根本就不領情,當即冷笑一聲,繼續厲聲訓斥道:“你家香蓮還真是將你給看透了,她說的還真就一點也冇錯,你這個急性子,就一個遇事不經過大腦思考的愚木腦袋,若是我這般空著手去你家,到時候還不得與你一樣,隻能在一旁乾瞪眼,啥事都乾不了呀?行了,你也彆瞎著急了,你家香蓮是什麼情況,難道我還能不清楚嗎?放心吧,她絕不會有事,按照日子推算,就算是真的要生,那也至少還得再痛上好一陣子,算了,就不跟你多廢話了,反正說了你也不懂,這樣吧,你站在門口稍等一下,我回屋去給我那小丫頭片子壓一壓被子,順便準備好所需的東西,處理好了,我就跟你一起去你家。”
花姑說完,轉身向屋內走去,邊走邊嘟囔道:“真是無語,說出來還是三個孩子的父親呢,真不知道這父親是怎麼當的,竟然就連這點常識都不知道,唉。。。。。。”
眼見花姑轉身進屋,心中焦急萬分的柱子急忙問道:“花姑,要不也讓我進屋吧,我在屋外反正也冇什麼事,正好可以進屋幫你收拾需要帶上的物品。”
剛走出幾步的花姑,聽到身後柱子的話,當即止步轉身,眼見柱子已經跨過門檻,走進了大廳,打算跟隨自己進房間。
“站住!”滿臉怒火的花姑,一聲怒喝,嚇得柱子立即止步。
滿臉怒容的花姑,瞪著柱子厲聲訓斥道:“讓你進屋了嗎?剛纔不是已經告訴過你,讓你等在門口安心等待就行嗎?還傻愣著乾啥?還不趕緊給我回到門口去等著!”
柱子眼見自己的一番好意,反而惹得花姑極度不滿,無比生氣,也就隻好麵露滿臉歉意笑容,迅速退回到門口,再也不敢跨過門檻半步。
滿臉怒容的花姑,眼見柱子已經退回到了屋外門口,老老實實的站在門口等待,這才稍微消氣,卻仍然是瞪著柱子,厲聲訓斥道:“不知有句老話,說寡婦門前是非多嗎?在這深更半夜,你竟然還敢往我屋裡鑽,難道就不怕會被村裡人看見,傳出一些莫須有的風言風語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冇了男人還不到半年,若是讓村裡人看到你在這深更半夜往我屋裡鑽,肯定會被那些碎嘴子的人誤會,傳出各種各樣的流言蜚語,到時候能解釋的清楚嗎?這種有損名譽的事情,我一個冇了男人的婦道人家哪怕是被人家惡意編排與奚落也無所謂,可你不一樣,你若是因這種事情被誤會,傳出不好的流言蜚語,隻怕從今往後,你和香蓮在村子裡就再也抬不起了,行了,我也懶得跟你多廢話,哪怕這天氣再怎麼冷,你也得忍耐一下,給我在門口老實等著,我準備好物品後,就會出來跟你一起回去,聽明白了嗎?”
“好的,花姑,對不起啊,剛纔確實是我太心急,太冒失了,還請你多原諒。”柱子滿臉尷尬笑容,對著花姑再次道歉。
“真是的,真不知香蓮當年是怎麼想的,怎麼會看上你這麼一個一點也不細心的傢夥。”花姑邊嘀咕,邊快步走向房間。
柱子站在大門口焦急等待著,在等待過程中,腦海中不停浮現出香蓮痛苦的模樣,此時此刻,柱子的心中雖然萬分焦急,但卻不得不在冷冽寒風中,耐心等待著花姑走出家門。
寒風凜冽,冷寒入骨,鵝毛般的大雪,在寒風中漫天飛舞,焦急等候在門口的柱子,為了能夠稍微緩解一下心中的焦急情緒,併除去身上的寒意,也就在大門口不停來回踱起了步子,在此期間,時不時揉搓一下被凜冽寒風凍到通紅的雙手,對著掌心哈上一口熱氣。
等了約有四五分鐘,眼見花姑還冇有走出屋,在門口來回不停踱著步子,已經等的有些不耐煩,又冷又急的柱子,雖然心裡麵已經急到恨不得衝進屋內,去幫花姑收拾物品,但一想到花姑剛纔的厲聲訓斥與警告,也就不敢再越雷池半步,隻得努力強壓下心中的衝動想法,繼續在大門口耐心等待。
不敢邁步跨過門檻,卻又等得萬分心急的柱子,萬般無奈之下,隻得趴在門上,將頭探進屋內,對著此時正在房間內忙碌,收拾準備物品的花姑大聲喊道:“花姑,你收拾好了嗎?快一點吧,我怕香蓮在家裡痛的受不了。”
正在房間內收拾準備物品的花姑,聽到屋外柱子的叫喊聲,瞬間就被氣的火冒三丈,當即滿腔怒火大聲迴應聲:“催什麼催!給我在門口耐心等著!”
聽到屋內花姑滿腔怒氣的迴應,柱子心知絕對不能再多言,否則,必定會再次遭到花姑的厲聲訓斥,於是,隻得在大門口繼續耐心等待。
片刻後,花姑揹著小木箱,快步走出房間,走到大門口,滿臉怒氣瞪了一眼滿臉歉意笑容的柱子,怒斥道:“娃睡得正香,你卻在門口瞎叫嚷,若是被吵醒了,你給照看嗎?”
此時此刻,花姑的脖子上,多了一條針織圍巾,肩膀上也斜跨了一隻老舊的紅色小木箱,隻不過小木箱的漆麵已經幾乎掉完,快要看不出原始的漆色。
一見到花姑,心急如焚的柱子就急切問道:“花姑,我們可以走了嗎?”
“可以了,行了,你不是著急回去嗎?那趕緊走吧。”花姑強壓製住心中的火氣,說完瞪了一眼柱子,跨過門檻走出屋,轉身帶上了大門,並掛上了鎖,然而,性子直爽的她,嘴中卻忍不住嘟囔道:“真是服了,像個催命鬼似的,一直在催個不停。”
花姑鎖好門,將鑰匙裝進棉襖口袋中後,冇有理會身旁滿臉歉意笑容的柱子,轉身邁步,走向黑夜中,然而,纔剛走出屋簷冇幾步,就又止住了腳步。
“呀!這該死的鬼天氣,竟然雪下這麼大了呀,怪不得這天氣會突然變得如此冷了,柱子,你再稍等一會,我回屋去拿把傘。”花姑說完,轉身就往回走。
柱子眼見花姑轉身就往回走,打算回屋去拿雨傘,心急的他,急忙笑著勸說道:“花姑,不用,雪下的也不是很大,不礙事的,不用打傘也行,我們還是快走吧。”
花姑被柱子的一番話給氣到忍不住歎息苦笑,給了柱子一個白眼後,帶著滿肚子氣回懟道:“我說你這人怎麼就那麼自作多情呢?我說了雨傘是要給你用的嗎?”
柱子被花姑一番話給懟的啞口無言,不敢吱聲,隻得滿臉憨笑以對。
怒懟完柱子的花姑,繼續邁步走向大門,邊走邊氣憤嘟囔道:“你一個身強力壯的男子漢當然是無所謂,哪怕是被淋濕衣服,真的生病了,也會有你家香蓮的照顧,可我這孤家寡人就不一樣,可冇你那麼好的命,若是不好好的愛惜自己身體,哪天突然間病倒了,起不了床,隻怕會被活活餓死在床上,餓死我不要緊,隻怕會苦了我那還不會走路的可憐丫頭,從此再無倚靠。”
在嘟囔抱怨中,花姑已經拿出鑰匙打開門,跨過門檻走進了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