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巒疊嶂千山翠,燈火幾家山麓明。
白雪漫天夜如墨,寒風呼嘯卷紛飛。
夜色深沉,一場鵝毛般的大雪,在無邊黑暗中悄無聲息的飄落。
漆黑如墨,寒冷而寂靜的夜裡,突然響起女人低沉又急促的痛苦呼喊聲:“柱子,快醒醒,我肚子好疼。”
即便是女人有意的極力壓低了聲音,卻依舊驚擾了深夜的安寧。
女人略帶顫抖的聲音,足以說明,此時此刻,女人正被強烈的疼痛感所折磨。
在女人痛苦的呼喊聲中,漆黑如墨的夜色裡,立即就響起剛從睡夢中醒來,男人慵懶卻滿是關心的迴應:“香蓮,你怎麼了?”
或許,是因聽到了男人的迴應,被疼痛折磨到咬牙切齒的痛苦呼喊聲,情緒立即就變得平穩了許多。
“香蓮,你躺著彆動,我這就下床去點燈。”黑暗中,男人說完,立即翻身下床,老舊的木質床榻,頓時就因男人的起身而發出吱呀聲響。
片刻後,隨著“哧!”的一聲火柴摩擦聲,一根火柴被點燃,漆黑如墨的房間內,頓時就被火柴燃燒散發出的微弱亮光,照亮了一小片地方。
火柴燃燒散發出的微弱亮光,隨著男人的快速移動,徑直向擺放在床頭櫃上,一盞老舊的煤油燈而去,剛靠近煤油燈,煤油燈的燈芯就迅速被引燃。
透過窗戶縫隙,鑽進房間內的凜冽寒風,擾動著煤油燈的微弱火光,從而導致火光不穩,左右搖擺,搖曳不定,男人見狀,慌忙拿起煤油燈旁邊的防風燈罩,罩住了燈芯,在寒風中搖曳不定的煤油燈火光,被防風燈罩給罩住以後,立即就變得十分穩定,並且火光也逐漸變得大了一些。
在煤油燈亮光的照明下,一隻滿是老繭,皮糙肉厚的寬大手掌,擰住了煤油的燈芯調節杆,然後緩慢將煤油燈的燈芯往外擰出了一些,隨著燈芯逐漸擰出,煤油燈的火光也逐漸變得更加大了一些,與此同時,房間內被照亮的區域也隨之變得更大了一些。
“媽,你怎麼了?”
隨著一聲稚嫩的孩童聲響起,隻見一顆小腦袋,眨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鑽出溫暖的被窩,仰頭看著因過於疼痛,以至於額頭滲滿了汗水,臉色也略顯慘白的母親。
與此同時,在小腦袋旁邊的被窩中,還有另外兩顆躲在被窩中的小腦袋,時不時就用小腦袋拱開一點被子,也同樣用充滿疑惑不解與惶恐不安眼神,看向表情痛苦的母親,試圖搞清楚母親的狀況。
香蓮努力強忍著一陣緊接著一陣的劇烈肚子痛,對身旁因過於焦急,看著自己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柱子催促道:“柱子,我肚子好痛,估計是快要生了,你快去把請花姑過來吧,快去。。。。。。”
“哦,好的,香蓮,那你先忍耐一下,我這就去把花姑給請過來。”
被香蓮一點醒,柱子瞬間就幡然醒悟過來,心裡麵也有了主意,於是立即翻身下床,一邊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一邊不停的用言語安撫著因肚子疼痛導致臉色略顯慘白,額頭上不停滲出汗水的香蓮。
“媽,我害怕。”被窩中的小奶袋眼中滿是惶恐與害怕,怯生生的看著母親小聲說道。
眼見母親冇有理會自己,躲在被窩中搞不清楚狀況的小腦袋,或許是因太過於惶恐與害怕,說完竟然就哭了起來。
與此同時,躲在被窩中的另外兩個懵懂無知,同樣是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小腦袋,因受到哭泣小腦袋的情緒感染,竟也跟隨著哭了起來,並且還一個比一個哭的聲音大,也哭的更加的賣力,從而導致一時之間,三個稚童賣力的哭聲,直接蓋過了香蓮的痛苦呻吟聲。
“都不許哭!你們三個怎麼能那麼不懂事?冇看見你媽身體不舒服嗎?”隨著柱子的一聲嗬斥,三個稚童瞬間就全都停止了哭泣。
柱子見被窩中的三個孩子全都停止了哭泣,於是對著年齡最大,癟著嘴滿心委屈,想哭卻又不敢哭,眼中淚水漣漪,眨巴著一雙烏黑透亮水靈靈大眼睛,望著自己的小腦袋,用略帶命令的語氣叮囑道:“老大,你媽肚子痛,你趕緊起床穿好衣服,一會穿好衣服後,你再幫老二和老三也把衣服都給穿好,聽明白了嗎?”
“哦,爸,我知道啦。”老大邊用肉嘟嘟小手擦著淚水汪汪的眼睛,邊點頭應聲,在應聲的同時,立即就鑽出了被窩。
鑽出被窩後的老大坐在被子上,用她那雙肉嘟嘟的稚嫩小手,拿起放在被子上的衣服,自己穿了起來,柱子看著三個孩子,臉上再次浮現出平常時日裡的憨厚笑容。
看著如此聽話且乖巧懂事的三個孩子,滿臉憨笑的柱子忍不住用他那佈滿了老繭,寬大厚實的大手,極是愛憐輕撫了一下三個孩子的小腦袋,語氣溫柔對老大說道:“老大,你媽肚子痛的厲害,我得趕緊去找醫生回來給你媽治肚子痛,你現在是大孩子了,一會兒我不在家的時候,你可一定要照顧好你媽和兩個妹妹,知道嗎?”
得到了父親關愛的老大,立刻就破啼為笑,當即用稚嫩的聲音,信誓旦旦對父親作出保證道:“好的,爸,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媽和妹妹的,媽肚子痛,你可要快一點去把醫生給找回來,給媽治肚子痛哦。”
聽完老大如同大孩子般善解人意的回答,柱子內心深感無比欣慰,當即微笑著點頭應聲,忍不住又輕揉了一下老大的小腦袋,隨後轉身,伸手又將煤油燈的燈芯往外扭出了一些,隨著燈芯的擰出,火光也立即就變大了一些,房間內也隨之變得更加明亮了很多。
柱子快步走到床頭,拿起放在地上,緊挨著床頭的開水瓶,提著開水瓶走到臉盆架前,向放在臉盆架上的洗臉盆內倒了一些熱水,然後取下晾在臉盆架上的洗臉毛巾,將毛巾放在臉盆內的熱水中浸濕。
擰乾泡過熱水的毛巾後,柱子拿著熱毛巾,快步走回到床邊,邊用熱毛巾給香蓮擦去滿頭的汗水,邊柔聲安撫道:“香蓮,你再稍微忍耐一會,我這就去將花姑給請到家裡來。”
為香蓮擦完額頭上的汗水,柱子拿著毛巾走回到洗臉架前,將毛巾在臉盆中洗乾淨,然後晾在了臉盆架上,倒掉了臉盆中的熱水。
柱子轉身快步走到衣櫃前,拉開衣櫃門,從衣櫃中拿出他那件打滿了補丁,厚重的舊棉襖穿在了身上,然後快步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