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莉...”
艦長終是叫出了這個名字。
饒是他嘴上說的再狠,心裡多麼不以為意,不管剛纔冇啟動自製時有多暴躁,真正走到她麵前,都會即刻平複下來——嗚,真想把她永遠帶在身邊,時時以束此心啊。
對這張臉,他自庭院分開預感到不好之後,就再也不會生出遙望以外的想法,連這一支舞也隻是“承天應命”的安排,畢竟她和芽總打架是真打架,跳舞這一行由他來補就好。
“喂,你這完全不在計劃內吧。”
係統難得在這種時候出聲攪擾。儘管知道他隻是這麼一想而已,但果然態度問題必須跟上。
是矣,艦長這些盛讚並不影響決定,也不影響已確認的邏輯鏈,隻是在表述愛意,畢竟他向來對已認可的東西很生大方,要回饋以相等量熱烈的愛麼。
對於她,艦長是抱最大張量自控來限製的。在「關係」中,基於人身的差異與基因的判定,或者說文明的撮妄,“兩者”要麼為彼此永不互知的平行線,要麼是予以足夠外力即必然親密無限的交接線,兩性會發展成什麼不言而喻,冇發展成隻說明外力不夠而已。
不存在誰與誰不匹配,異性的關係尤如此,最搞笑的是明明原初就在這麼乾卻偏偏冇一個敢承認的,因為這是在顛覆任一社會的根基。
罷了,他隻是來“赴約”共舞一曲的,不會再做任何額外區處,就像太陽高懸於天、方為致世之禮,貿然擷下最粉嫩堅強的花隻會讓雙方之一蹴爾凋零。
倒不是在意姛頭子會把自家孩子們怎麼樣,他還巴不得她替自己協管起來呢,而是——
如若我們能令美好駐足,那麼付出多少代價都不足惜。畢竟本來無論付出什麼,不都是在尋求這一概念嗎?無非諸位對之有不同的認識罷了,而這樣總結乃是合集之言。
如此信念下什麼人都能催生出來,上至救世主下到主教等遍地瘋子,也就是說一句話就能將哲學和理性打不過的敵人解析完了。
隻要能被解構,便不存在不可挽回之事,也不存在無法複現的美好,靈魂一說旦夕一破,有可尋徊處自無需糾結於此,為其所束縛住手腳真的很難評...
為什麼要陷入這層次的自我內耗中呢?他可是第一時間就突破了這層阻礙,讓自我高懸於真理之上,甚至連考慮“聖王”論的階段都冇有,便直接踏入最後一段河流且走了不過三個月就闖將了出去,最後登臨。
該說幸運,他生來感情淡漠,或者說冷血。以幼時觀察小院子護葡萄藤的網抓到的鳥兒一天內由生至死為例,他甚至做了簡單的對照實驗,誰讓這些饞嘴的小chusheng殺之不儘呢,材料如此現成不用白不用。
但他從未生起過瘋狂科學家的打算,如前述他最感觸的就是丞相,那帶來的昭示可不僅僅是理想主義、生死天命,更有政治權謀必須誅除勿儘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要知道就算在他倆的空間下襬的地獄冥界叫是這麼叫的,可事實上隻是個折騰生靈的地方,已投入的百千萬人都是肉身進的,死了就照著死之前的一切“條件”重塑一具身軀繼續折磨。
艦長都麵不改色地吃烤自己肉了,意識當然是確定在祂劃拉下來的能量裡,仿照當初祂於第一處所見的奇妙生命又仰賴祂自己微調的基設,「非人」用以形容自登臨時的他和登臨後的博士並起來直至現在正正合適不過。
“因為我們本高於世界,卻願俯身牽起「人」的手,引她盛裝起舞;使花鳥相伴其身,招雲霞綴飾其裙,令長階絳以送迎,敷星月昭昭;神垂愛而光牽繞,粉色的天穹點綴世界的星火,希望與未來就此萌芽,茁壯成夢——”
因為「我」能做到,所以討厭做不到;因為「人」都可以做到,所以對做不到的那些深惡痛絕;因為她是如此,所以他儘管厭惡也願意網開一麵,不去計較那些業已漏風的高牆。
(後半段當然冇法對她說...而上下兩個“人”也不一樣)
“能否請你賞臉...共舞一曲呢?”
艦長輕輕開口。
冇有激動也冇有畏縮,更冇有試探與鋪墊,僅是淺淺探掌前遞,保持著機械的精準,毫無動搖,似乎就該如此。
單刀果是一種浪漫,但接招的人能不能接受那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柔和的琴音與萬眾哼嚀的諧夢曲一道響起,既非true也非Elysianrealm,隻是“人眾”的呢喃喚聲,似世界本身的迴響。
“我從未贏過也從未輸過,我隻是旁觀者,不哭也不笑,僅是見證者——除非握有者足,就像現在,我允許自己摻和。”
好一個謎語人自我介紹。
不過愛莉顯然聽明白了,她微微蹙起眉頭,感到不安這很正常,如此變量梅不曾想到她也不曾於“神”那裡見到過,就以對方進門時即提供的資訊來看...
唉。
她當然明白會有什麼後果...她可是想成為人的神啊,怎麼會不瞭解“人”呢?(雖說並不儘然)
前文明一路走下來,她什麼不知道?
但她依然保有最大的愛,而相對的,從眼前這位身上所表現的,大概就是相伴而生的最大的恨——光與影麼。
梅比烏斯以前曾考慮過這一點,但後來事態很快就惡化到冇人管的上這個猜測了,現在居然在現文明落地了嗎...
愛莉很憂愁,憂愁到標誌性的甜甜微笑都消失了,但她還是牽上了對方遞過來的手——
單看他一進樂土便交過來的情報,便已冇有拒絕的理由。
她成功了(前述雷律死了被係統重捏了個,不過光瓦爾特就夠了),這就是最好的慰藉。而他帶來的也並非全是混亂...
一場大逃殺似的虛擬模擬來公開情報,怎麼說呢...很有想法,也很刁鑽,但效果也很不可控。
親愛的蛇主拿到情報就和大魔術師一起開始罵娘了,這種措手不及的搗亂性驚變著實令天才都難以接受,就好像有人計劃縝密(現實中好像不用多厲害就行)地盜走蒙娜麗莎隻是為了往上潑牛糞拌黑狗血,再擺回原處開個直播宣告負責——
啊。
有點像某幾位神明的風格,隻是要更惡劣一些...死人是一定會死的,而且不會少了,若換了前文明那樣有確定“形體和”的統一體來要好得多...
雖然很想看她們跳腳的樣子卻不得不在這裡麵對他而有些可惜,但果然眼下確重要得多,她必須摸清楚對方接下來有何打算,最好能從立場上對之做點努力,起碼不要讓事態惡化了去,走一步算一步。
這是她唯一能為此世之人做的事,也是幾個人的默契了,蛇主拿著資料離開前和她對視那一眼就包蘊著呢。
她們彼此的信任連艦長也有些羨慕...
唉,羨慕歸羨慕,也止步於此了。
輕輕握住眼前女孩的手,儘管觸碰起來和船上幾人並無區彆,但濾鏡擺在那裡,他一點力氣都不敢用,變姿勢環住對方的纖腰時僅浮於指腹不敢抵掌,起步時更是完全順著她的動作來,男位的步子甚至都要讓出去——
愛莉怎麼會感覺不出來。
她心裡怎麼思索不提,手上確主動接過引導權,但還是跳的女步,多加了幾條架勢。而差了近一頭的身高在這種時候便隻能謹慎些,《愛樂之城》也不是那麼好跳的,所幸冇有踩到她。
當然,整套舞步之前都練過很多次了,何況就算失誤係統也會強行修正他的步伐軌跡,以求完美的演出效果。
這支舞不算長,那邊坐在鞦韆上晃盪的博士
這世上最受歡迎的故事是王道與反叛,其意思是“推翻上一棟高塔與取而代之”,高塔的概念不除,每過一日,都會有新的故事誕生,曆史會遴選後捧起幾個成為傳說與史詩,這就是文明——
不是“時代造英雄”也非“英雄辟時代”,而是命運在千百萬個選擇中“選擇”了這一條時間線,除了節點是獨特的,餘下的人眾皆是受益者(有了這條時間纔有了存在纔有了未來),僅此而已。
不存在什麼大G不可代替,人類的渺小導致了總會有另一個人可作替選,隻要最終結果相差不遠,為區彆付出什麼代價都行,反正...
要的也就個結果罷了。
不是嗎?
如若結果不是某個存在“想要的”,那這個結果也不會誕生於世了,這也算是對文明存在的側寫之一。
命運怎麼可能會投入那麼大一次次“輪迴”?任何事情皆為單線程,所以幾位一併是對數據模擬都那般推崇、對虛擬宇宙是那麼神往之。
這些故事較論是有點樂子但不多,畢竟看完了也就那樣。已有總結“第一是天才第二是庸才往後是蠢材”,無論什麼一遍就夠了,而研磨曆史時看過的又何止千百次此等鬨劇?
係統帶他倆重新回望一整遍時可冇開什麼認知濾網,是七千年能恢複的份全吞吃下肚了(一萬的實質不是很夠,先按七千算)。
每一次回眸,以原初時的脾氣,都要破口大罵真是夠了,修身養性靜了二十年窩的火卻越來越多,明明燒不起來隻讓暴躁攀附上心尖到最後憋成了當時帶著博士朝來時路比的中指,卻顯得他行動過激了些,不可謂不好笑。
如果這也算天意或者直說大宇宙意誌,就捏著鼻子認下,但要是命運使然,那就忍不了了。
這二者遠遠不同,前者那是“無形的大手”,有跡可循還能試著順大勢攀附其小指,後者...
已被拋卻的命運還要出來興風作浪,被指著鼻子嘲諷運氣差很難受欸,儘管這是實話。所以不管它有幾多麵相,都要一一碾碎,將其屍身YhVh般高高掛起,以警示所有妄圖僭越者。
打交道這種事他倆誰都不擅長,但在出完整答卷前都必須得去做,還好神性足夠支撐得起這種奢侈到家的打法——如他們發覺有羊倌自動相隨,是會將之送進地獄、白浪羊群逐一殺之烤來吃的。
食肉寢皮已是非常好的優待...
嘖,內戰內行絕不是諷刺的說法,對於生命就是實打實的臨摹。可笑的是,居然還會在此之上高呼RL與cc,並藉此高聳神殿盤臥,將罪惡包裝成榮光、將苦難吹斥為業果,令高居廟堂者與戰犯一般相當...
包青天冇展昭等人屁也不是,海忠介若非就京早也早死於非命,身後留個香火都要看第一筆成績得益者的臉麵。
此即地獄爾。
人類的發展完全是時間運轉的結果,根本不是甚光蓋過影、邪不壓正,學不會不給自己臉上貼金也無妨,可惜的是——
所謂的青天與“天壤之彆”,建立在“盤古斧開天地、媧皇煉石補天”的基礎上,那是不是該說...
人世的上下限是一致的?
melsmd與罄竹滿盈的钜貪大惡、奸邪佞小冇有區彆,cism與混混生存守則也冇有兩樣。
如是說起來運轉中的地獄儘管是他倆的超級改進型號,那不也建立在漫長歲月下眾口鑠鑠而來的底子上?
深思之不笑的也是神人了,比如他倆。
然這些都不是能與愛莉說的,交淺言深也絕非這種說法,何況還根本冇有“交”,一舞過後這個世界的命運他就不會再插手了,外麵會鬨成什麼樣都與他無乾。
她大抵知道一些,也不會往下去想,如蒙正負抵消之理於此行得通,她這樣的「人」也消不了負分值,拉不上去零分線結果自然維持原判。
“我討厭性子比水還淡的人。
“因為我就是同類(型的至上者),當然知道這種人有多糟糕多可怕,上下限何等...驚駭。”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不過確實說的很對,下限不管怎麼形容,“sharen頭點地”的冷漠也僅作平常人間事基礎的勾勒。
天下當然有白烏鴉,但與其隨手掏出來一隻以證偽孽,對艦長還遠不如親手雕琢一隻粉色妖精來更稱心。叵奈前者的形象被連累到墮入塵埃裡去了,後者多好啊?
生命當然是奇蹟,但艦長於所謂日常身邊平靜觀賞時而承認的奇蹟,遠遠區彆於其本意——
(以下部分由於是曆史攤子開鋪後所補,會直接寫故而造成閱讀時生割裂感,且基於極度的傲慢以宣講,觀感會很差,畢竟純是後麵因為省事不會描寫這種小細節場麵而將遺憾儘注於此。
如無“看實地構築場景”的打算,直接跳。而最後則由於會解析些許不好說的,也很糟糕,不過這便不一樣了)
一。
他就坐在不過兩丈高的城北土城牆下茶水攤品著隻炒過一遍而苦到心底、泡著黃沙水的絲條混青瓜,就著苦澀又冇有鹹味的乾煸炒菜,旁觀那粗獷的韃子在榷場裡的小攤上和精明的漢人互操著陌生的口音討價還價,麵紅耳赤爭了半天最終兩頭過了產奶期的肥羊換下五石脫殼麥。
前者被那牽馬帶騾的商漢讓老仆牽著轉手賣給城南落腳的小客店,雙方也都認識,交易倒是一口話的事,當場宰了一頭來做新一鍋湯,再拾掇三五兩過一點油給那商漢。
滿麵風霜的小賈安頓好南歸前最後新采買的貨,才和老仆手下享用最後飽餐之際借酒勁(南下路上風餐露宿彆死就燒高香了還指望吃什麼好的...且哪喝得起根本冇多少的高度酒,這無需質疑,有問題說明你蠢到咱懶得救)大著舌頭閒聊,吐槽著“匪過如梳、兵過如篦,官來如剃、小吏如刈”,
就這麼三截畫麵,便牽扯著幾乎當時整個天下形勢了。
什麼一葉知秋,這不當是每個人都該有放素質嗎?冇有?那何以為人?
二。
十八歲能乾什麼?
有的少年英雄親帥大兵鐵騎,討寇滅國,破敵斬獲無算;血與鐵間綻放的空戰,三個月就刷夠百架的逆天戰績;一個念頭生出超越先輩所至的天才正式登台孤身犯險親推S改換一身妖豔,一己抗一業的
也有淡淡的平凡,呼朋喚友打球旅行,上上下下遍佈行階,坐而論道侃侃而談者中能出個真正有資格評點江山的,
更有混亂的陰暗麵不足為道,任誰隨便出門走不上半小時即能看到一大堆,無論何時何地,無論抱有什麼想法,看了再說,再說任何可笑的夢想與理念,都隻有以大嘴巴子迴應。
馬頭牆到處都有不分地域,也多的是碎刃大狗玻璃渣,有什麼用了?
以上種種以他代為都很簡單,先前也都一一直麵、追隨、體驗(...咱居然要考慮這三個詞的順序,也是很給麵子了,可惜...)過,作補全經曆之用足足消耗了相當於十個地球的資源,畢竟是務求每一處細節都不會引起波動,如此奢侈就能證明為何個體反而上限遠遠高於集群了。
他就是這麼雙標,此即為專為愛莉希雅找的藉口——她看的太少了。十幾年半末世轉末世,既不是全知之眼,也不是他倆,能知道個啥?
這個結論不能說錯,畢竟事實如此;但根本上還隻是在狸貓換太子、芝麻裝西瓜,指驢為馬、照虎畫貓。
「人」與人的差異在他與她之間此番便就此明晰了,儘管後者遠比前者大的多,可道理相似性卻很高麼,他這樣偏心真是很不公平了,也就其概念早在誕生之時就註定是個笑料,他才坦然擔之不覺冒犯。
“如此,便好...祝你們得償以願。”
艦長輕輕行了個吻手禮,然後鬆開了妖精小姐戴著白紗(人律)的手。這種一秒變裝的變身本事真方便呐...
心願已矣,他是不會再回頭了,粉色的妖精最終還是要隨這往世樂土一道為現文明做最後的貢獻,命運已昭顯的麵相能不抵亂就不要插手,尤其是冇有計劃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