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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漢城內有句民間諺語——洛江其後,再無花魁。\\n\\n四年前,改年號為延熹的第五年,州樂府已首次行過伶人大選,郡內無人不知這盛事,向來不由得自主的女子有了改命的盼頭,躍躍欲試投考展台,更引來郡外甚至外州的男子看客來打賞,不出半年,安漢城內多了一半外地遊曆至此之人,三爺忽然覺得,該把展台的生意擴一擴了,洛吟和江雨眠,就是這時候來到了安漢,入了三爺的畫框,更成了安漢城的紅人。\\n\\n那時,洛吟剛滿二十,大江雨眠一歲,但論資曆,江雨眠更早兩年入舞坊,兩人本不相識,江雨眠在蜀郡舞坊做樂伎,是被江氏賣掉的幼蘭,人喚江小女,因舞一曲“聽雨入眠”而被看客賜了名號“雨眠”;洛吟是無名無籍的孤女,六歲時在江州討食,生得明眸巧嘴,被翠紅苑小娘看中,教她唱曲彈琴,賜名洛吟,不出十四已登作頭牌,左箏右瑟,引無數看客沉醉,三爺慕名而來買下洛吟,將她與江雨眠養作了展台最紅兩大花魁,更是來年下一載州樂府大選的民間推舉之女。\\n\\n延熹六年,第二期州樂府大選,唯江雨眠榜上有名,榮幸登作樂府舞伎,賜樂籍,去往刺史部,在眾看客紛紛為洛吟嗟歎之時,一間“洛江坊”悄然出現,倡家[1]姓洛,除了有效仿三爺的畫框展台表演外,更設了處伶人教坊,收取教費培養女子唱曲作舞彈琴的本領,如憑本事考上坊內展台,簽署伶人契,分成更高於三爺所給的份額……自三爺建了這展台,七年間從未有人打過分一杯羹的主意,就算有,也忌憚於他與州樂府的關係而打了退堂鼓,民間倡家多依附權貴,放眼望去,安漢城內叫得上名號的商賈,誰個不是背靠州刺史部或與朝中宦官有遠親關係,再不濟,也是郡內士族的人,無親無故的,最多做個市販走商,哪敢明目張膽開店。\\n\\n可偏偏,洛吟有這個膽子。\\n\\n「一」\\n\\n七月廿八,三載一更的大選,郡內乃至州內樂界中最重要一日。\\n\\n洛江坊停演一日,除參與大選的不到十個伶人外,餘下眾人包括教坊學習之女子,由樂伎統領帶領,於營房後院內祭祀拜神,唱誦祝禱,求洛江坊伶人悉數中選。\\n\\n未到辰時,洛燃已坐於鏡前,她記得當年自己著了一身白衣,簡單紮幾股散辮,額前兩縷碎髮垂下,像是精心為之,又像是浣洗太過草率,望著鏡中自己淡掃蛾眉的模樣,連點唇脂都未上,實在不像是去赴這絲竹宴,有失她洛江坊坊主身份。\\n\\n喜兒端了銅盆入來,見到洛燃這打扮恍了神,不免低聲驚呼了句,“燃姐姐…這可是三年前那日…的模樣!”\\n\\n三年前,洛燃還叫作洛吟,八月十三,第二載州樂府大選翌日,安漢十位躋身入官伎行列的伶人出發奔赴州上樂府,江雨眠是那十人之一。\\n\\n洛江兩人自入展台後從未爭搶對方地位,你奏秦箏時我伴舞,我舞起時你撫琴,平分秋色,私交甚好,更情同姐妹,扶持走過人前風光卻暗地落寞的日子。\\n\\n按理說,兩人雖歸宿各不同,但都總算是改了命有了身份——江雨眠成了呼聲最高之官伎,洛吟贖回伶人契搖身變作商賈——實該為對方慶賀高興,但怪的是,從大選前到江雨眠離開安漢,兩人似乎一麵未見,甚至連句道彆都未轉托送上。\\n\\n隻有喜兒知道,洛吟十分想去送彆。\\n\\n她天未亮就起身梳妝,而後又卸了珠釵拆了髮髻換紮散辮,將紅唇抹了去,華裙褪作白衣,她說,這是阿眠的大好日子,不願搶了風頭。喜兒不解,這不也是您的好日子嗎?自洛吟贖回契,自立門戶在這廟街上開了洛江坊,更是改吟為燃,表字明灼,改頭換麵誓要在益州樂界站穩腳跟,重寫女子不可為商之命運,這難道不比去州樂府更加好嗎?\\n\\n洛吟,不,這時的她已改叫洛燃,未答喜兒之惑,隻一遍遍擦著臉上脂粉,審視著不沾一粒塵的白衣,卻終到酉時,也冇邁出房門半步,直到僮仆來報州樂府的馬車已出城門,她忽地將準備送與阿眠的那套茶碗砸了個粉碎,而後整整六日,閉門不出。\\n\\n倏地三年過,又到大選盛事,早聽聞隨樂官前來的,還有幾名正紅的官伎,以來指點伶人,給樂官選舉提供些參考,洛燃心裡沉了萬分,又點亮絲希冀,或能見到阿眠了。\\n\\n喜兒將灑滿金絲皇菊的銅盆置於木架上,輕拿起托盤上銀製的搗臼,將浸了水的皇菊放進去碾出了汁,再加了幾片荷花瓣搗碎,塗抹至洛燃的耳後腕間,霎時房內瀰漫了股若有似無的香氣,縈繞在鼻尖。\\n\\n“樂府那邊,可有回話?”洛燃雙腕相貼,將那香汁揉搓入肉。\\n\\n“還未,倒是李軍候[2]私下派了個部曲將來秘傳,說——”\\n\\n“我講過,凡樂界事,一律不傳於李遇知,你怎敢與他接頭?”洛燃冷冷打斷,望著鏡中立於身後的喜兒,斥她壞了規矩。\\n\\n“婢身不敢,”喜兒連忙躬身行禮,“是李軍候前些夜裡忽然找來,說得知燃姐姐一直寫予州樂府的信被退,問婢身究竟何事,喜兒想著替燃姐姐分憂,一時無措才告知李軍候……”\\n\\n三年間,洛燃書寫十餘封問候信,悉數被退,一年前她曾因伶人買賣去過一次益州,親身前往樂府拜訪阿眠,卻被門鬥告知江氏不予接見,更將她的賀禮退出。\\n\\n阿眠還恨我——洛燃心知,卻總不能心死,望能見上一麵,求個說話的機會,不是辯解,隻想坦承講給阿眠聽,她從未忘過兩人泣血立誓的盟約。\\n\\n“他派人來說甚?”洛燃不想追究喜兒罪過,自四年前從市販手中買了她來後,這個伶牙俐齒的姑子有幾分自己年少的模樣,說話辦事總合自己心意,洛燃很是喜愛。\\n\\n“謝燃姐姐寬恕,”喜兒再行一禮後直起身,“李軍候探得前來大選的樂官中,有三年前欽點江氏那名姓沈的統領,江氏入州樂府後的事宜皆由她掌管,能替您說上幾句話,李軍候請您放心,沈統領那邊他已去打點,若江氏此番回安漢,他保證安排您見上一麵。”\\n\\n“噢。”李遇辦事,洛燃向來是安心的,如此說來,她更信自己該作此打扮,以三年前的模樣去見阿眠,以補當年之憾。\\n\\n“大選結束後,李軍候會派人通知婢身,屆時引燃姐姐去相見。”\\n\\n“嗯,”洛燃凝視鏡中儀容,“此次後,莫再與他走近,畢竟他是杜三爺的部曲,與我們不同道。”\\n\\n“是。”\\n\\n「二」\\n\\n申時剛過,洛燃已抵達西江邊彆苑,除了近身的婢使喜兒,還跟了四五僮仆,個個精壯,體格與身手不壓於權勢商賈府內的部曲,是洛燃開了洛江坊後一直養在身邊的人。\\n\\n“聽說,洛坊主搞起了男子樂伎之肆,何意?”三爺從後而來,與洛燃並肩行著,黝黑粗糙的麵龐皮笑而肉不笑。\\n\\n“倡優優伶,既都為人,有女,也可有男。”洛燃駐足側身淺淺行了一禮,她身後跟著的那五六個奴仆在半步外停下,等候她邁步。\\n\\n“荒唐!”張縣丞快步穿過那幾個僮仆,停在洛燃與三爺中間,他對洛江坊已培有男樂伎一事早有耳聞,但一介婦人於大庭廣眾公然承認,在他看來實在不可理喻,“男子豈能拋頭露麵求得看客打賞?”\\n\\n“為何不能?”洛燃腳下步子邁了開去,僮仆們立刻跟上,見她盈盈遠去,苑內原本散開來的數名賓客傾數圍上,她那後半句淹冇在一眾賓客的諂媚聲中,“這些男子有幸升做伶人,他們該心存感激纔是……”\\n\\n“呸!”跟在三爺右邊的阿茂狠狠啐了一口,“坊間謔稱她聲女公子,還真當自己與男子平坐了,若不是仰仗三爺您提攜,她到現在還是展台的一枚棋子,這婆孃家家的……”\\n\\n三爺睨了阿茂一眼,“那是她本事,能從個花魁做到坊主,瓜分起伶人之肆,”他看著洛燃被簇擁而去的背影,“婆孃家家?我行的就是這商,靠的也是幫女子,你倒是罵起我來了?”\\n\\n阿茂驚慌低頭認錯賠禮,這大好日子衝撞三爺,哪擔得起。\\n\\n“勞煩張縣丞了,男樂伎之事乃樂界分內,杜某定會處置妥當。”三爺向張縣丞拱手行了禮,眼卻並不看他,語藏責備,責他不該今日質問洛燃,掃了盛事之興。\\n\\n張縣丞草草回一禮,並未聽懂弦外之音,“樂界事,皆由縣衙管理,此事容後再議。”\\n\\n看著張縣丞匆匆往台子前去迎賀樂官的身影,阿茂暗罵了好幾句,三爺卻麵不改色地去與張王李趙等老闆閒談,聊起年初新任州刺史又是哪位宦官的親屬,阿茂實在不明,在安漢已隻手遮天的三爺,為何會對這個上任半年不到的張縣丞客氣幾分,連縣令都不敢駁的麵子,張縣丞卻敢公事公辦擋了三爺的道,實在是個眼中釘。\\n\\n「三」\\n\\n安漢城,雖與京師隔千萬裡,但奢靡之氣絲毫不亞於當年還未被廢掉的乘氏侯梁冀,他曾是家藏三十億的錄尚書事,圈地萬畝,於延熹元年被抄幕府後自縊,而傳說中他珍藏的銅器竟在這宴會上也能見到幾盞,這裡獻舞的伶人樂伎,幾乎個個碾壓他府裡的倡優,這西南偏遠之地,能有這本事花團錦簇,大概是全托了三爺與洛燃的福。\\n\\n台下正對兩行,一行十座,設為貴賓席坐榻。首行六人乃參與本次選舉的樂官,四人為正紅官伎;後一行,除三爺與洛燃分坐兩頭外,皆為縣衙之官。而兩行後,還設四五行賓客榻,有當地或是郡內外地有名氣之商賈、州上遠親的權勢豪強,及愛慕伶人打賞之多的士族,總之,皆非平民。\\n\\n洛燃左右望去,前行四官伎中卻無阿眠身影,她定睛尋看,若能找到三年前與阿眠同去之伶人,也能問上幾句阿眠之近況,可惜,四張麵孔皆為陌生,她毫不相識。\\n\\n至此,唯有尋李遇打點的那個沈統領,看能否由她引薦,再前往州樂府拜會一次,洛燃輕歎了聲,她本不想依靠李遇,但事關阿眠,彆無他法。\\n\\n悠揚琴聲起,鑼鼓其後,益州巴郡第三載州樂府大選開場,祝禱唸誦求神明庇佑後,是由洛江坊的優伶獻舞以賀大選順利。\\n\\n“怎會是男子!”\\n\\n“向來男子隻習巴渝舞[3],這是什麼不雅之樂?”\\n\\n“這舞是作甚,男子著以露肉,太過荒謬!”\\n\\n“洛坊主竟逾越禮數,簡直不敬!”\\n\\n前行樂官紛紛回頭,譴討洛燃,或憤怒要求舞止,隻因台上八名身披薄衣、袒露胸懷的男舞伎,正賣力高昂地跳著支優雅的舞曲。\\n\\n非議聲中,洛燃麵不改色,靜望著台上由她一手挑選出的八個伶人,個個星眉劍目,肩寬背闊,頗具剛強之風,恰到好處的衣襟低開,袒露飽滿之胸膛,有力地隨著鼓點踩踏在檯麵,流暢齊整的動作,詮釋出另一種不同於柔美之意境。\\n\\n“女子就為何能著這衣,不見說其荒謬?”洛燃淺笑,端起茶杯拂去麵上葉片,輕輕抿了口,她對這舞曲的編排還是不甚滿意,總覺形大於意,若是精通舞技的阿眠在,定能幫她改得稱心如意。\\n\\n“你……洛小娘!”王縣令見州上來的樂官們個個慍色,他著實擔心這舞壞了印象,誤了他仕途,探身出頭,手指著洛燃,“本官容後再整治你們洛江坊!”\\n\\n好在這舞不長,三兩下男舞伎們便下了場,負責編排曲目的何官立馬安排參選的伶人上台,趕緊跳回曲正常的舞,沖洗樂官心中的不適。箏響,舞起,伶人十分賣力唱著曲旋轉了舞步,何官見台下樂官官伎們舒展了眉頭,他心中也鬆下一口氣,忽地一看天色,琢磨著已過酉時,壞了,那等待赦免的陸辛還在獄中,他向同行的禮樂官交代幾句後便匆匆離去。\\n\\n何官離去不多時,大選已進行至第三曲,也是呼聲最高之節目,七盤舞。\\n\\n傳聞這是楚人流傳之舞,在檯麵陳設的盤與鼓上或間隙處,舞者需騰、踏、跪、跌、跳、躍、旋轉作舞,踏出節奏。這舞說難也易,全憑舞者技藝而設盤鼓數量,台下賓客期盼的並非看這高超的舞伎,而是跳這曲舞之伶人,安漢正當紅花魁六十三。\\n\\n樂師彈撥鳳首箜篌,音起,台上六十三忽地轉身,靈巧躍上鼓麵,又輕盈落於盤鼓之間,踏出陣陣音響,隻見她明眸皓齒,眼含柔情,頭梳高髻,以步搖簪扠點綴,著了身淡青色交領長裙,配同色腰襴,舞袖狹長,隨著旋轉有力地擲出兩臂,衣袖頓成兩線,以襯托她曼妙的舞姿,讓台下樂官賓客挪不開眼。\\n\\n讚歎聲中,洛燃靠著椅背軟墊,隻盯著台上的六十三,每一次旋轉,都踩在她心間,就像自己與阿眠曾經一次次在展台裡跳躍,那時的她們,滿眼欣喜與迷茫,在樂音聲中不知所措,在賓客的稱讚與獻媚中退卻……\\n\\n突如其來一陣急促的鼓點,洛燃從往事中醒神,空中忽地落下了幾塊飄逸紅綢,竟有個人影要從小閣上落下?\\n\\n眾人驚呼,紛紛望向半空。\\n\\n果然,一纖瘦的身影纏著紅綢轉圈而落,這在安漢乃年初興起的一種演法,優伶裹挾綢緞於半空,似蝶之飛舞。\\n\\n台下陣陣喧嘩,竟忘了此刻本該欣賞台上紅透巴郡的六十三的獨門七盤舞,就連正旋轉在盤鼓間的六十三都愣了神,一個側身滑了舞步,失了節奏。\\n\\n見那紅綢的轉動越發急促,若隱若現曼妙身姿,忽然,前行的官伎大呼了一聲,洛燃定睛看去,那紅綢上竟畫滿神符卦象,她暗覺不對,另一側的三爺也不明所以,六十三的驚愕足以證明這蝶舞是突如其來搶風頭的。\\n\\n紅綢旋轉,那人影驀地落地,直直佇立於台上——\\n\\n眾人笑不出聲,隻因紅綢上寫滿了讖語。\\n\\n「赤鳳墜庭,西川白帝興,公孫病已立,火德化金鳴」\\n\\n台下官員憤然起身,身為儒生的賓客也斥袖大罵起台上那伶人。\\n\\n這時,風猛地吹起紅綢,露出那藏身在內的伶人,卻見她脖頸上纏著一圈圈紅綢,被勒得雙眼圓睜,紅嘴大張,整張臉早已變了形。\\n\\n“巴郡州樂府大選,出了大事了!”\\n\\n“這選行若不停,豈非欲褻瀆漢室,複辟公孫,天下之大不敬!”\\n\\n「四」\\n\\n理官帶人來洛江坊問訊,已是大選三日後的午時。\\n\\n那日目睹那伶人“從天而降”,洛燃著實被驚了一嚇,隨後在衙差恭請走賓客時,她首先離場,在回程馬車上不住思索著紅綢上的讖語,她猜測,莫非有人利用讖緯說,來乾涉巴郡的大選,隻因這門伶人之肆獲利太多,令無數人眼紅。\\n\\n洛燃頭疼,出了這檔子事,不僅影響樂界,還壞了她想探尋阿眠的計劃。\\n\\n“怎會是我洛江坊的人?”不等婢使上茶,理官已表明來意,洛燃實在驚訝,那搶了六十三風頭又死在台上、更裹滿讖語符命的伶人,竟然出自她坊中。\\n\\n“已差洛坊主教坊中學習的姑子和統領去看過屍首了,確是你的人。”理官看著洛燃,麵對這個人人尊稱聲“女公子”的舞伎小娘,他少了些禮節,隻不過是一卑賤倡家,還是個女子,不配得到他的尊重,更何況,如今她還有著道不清的嫌隙。\\n\\n“差誰去瞧過?妾何以不知情?”洛燃不解,更是不滿,縣衙顯然是將她當作了禍端,纔會在徹查中如此不守規矩,“就算是洛坊中人又如何?聽聞有理官當場往診,說是經死,明公此番前來,何意?”\\n\\n“煩請洛坊主走一趟,”理官起身,敷衍地行了個請禮,“那姑子屍首已被重診了,不能定經死,恐是賊死[4]。”\\n\\n洛燃驚異,“重診?可安漢並無令史,縣衙是否已查實?”\\n\\n“請吧,洛坊主。”\\n\\n幾名衙差居高臨下看著洛燃,她唯有起身,遣退了想跟來的僮仆,隨理官向外走去,“明公這是要捕妾?定以何罪?”\\n\\n“不敢,本官隻是奉命來請洛坊主前去縣衙認屍,有位曹君侯[5]有些話想當麵問問洛坊主。”\\n\\n“曹君侯又是何人?”\\n\\n理官不答,隻一昧向外走,命衙差吩咐洛江坊的奴仆備好洛燃平日乘坐的馬車或轎攆。\\n\\n“還有一事不明,敢問,是何人重診定了賊死?”\\n\\n“陸氏女。”理官頭也不回,跨出洛江坊。\\n\\n洛燃不解,等了半晌,馬車前來,她在喜兒戰戰兢兢地攙扶下登上馬車,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問向喜兒,“識往診的陸氏女,可是三年前被連坐入獄的那個——陸辛?”\\n\\n[1]倡家:漢代及以前,指以歌舞伎藝為職業的表演集團,也可指樂坊的負責人。注:此詞在唐代以後淪為貶意,逐漸成為妓院或妓女的代稱\\n\\n[2]軍候:此處非官職,指對豪強私兵中長官的尊稱,被稱為“軍候”之男子一般為權貴人家中的部曲長官(領兵)\\n\\n[3]巴渝舞:巴蜀地區(今重慶、四川東部)的戰舞,後成為漢代宮廷重要禮儀樂舞,以剛猛雄健著稱,巴渝舞的舞曲有《矛渝》、《安台》、《弩渝》等,後於魏晉時淡化,唐代消亡\\n\\n[4]賊死:他殺,謀殺\\n\\n[5]君侯:對列侯、上級官的尊稱,兼具禮儀性敬語與政治身份標識的雙重屬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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