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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皆憑讖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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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一」\\n\\n雖從未見過江雨眠,但六十三打從心底感激她。\\n\\n若不是她離開了安漢城,哪會有自己嶄露頭角的機會。\\n\\n三年前那場大火後,三爺的展台突然落魄了下來,不儘如人意。\\n\\n本送往州樂府任官伎的兩名伶人無故於路途上遭遇山寇襲擊,逃命之際牽連館驛一同被燒燬,安漢縣令及巴郡太守皆被州樂府問責,三爺差點丟了樂界掌事這一身份。\\n\\n而後,城中方士卜出一卦,引《河圖》之讖語解卦,意指杜三川命中有此一劫——木瀆神明怒,土焦赤焰生。黎民以“木土”為“杜”,指三爺杜三川,認為他觸怒天神,所以斷他財路,更牽連官府,令他一蹶不振。而有儒生髮現這讖語於緯書上還藏有後半句——金消玉隕夜,赤符亮洛肆。“金消玉隕夜”,很難不認為是燒死伶人的那場大火,而“洛”——坊間以為,指的是洛燃。\\n\\n恰在大火前,洛燃開設洛江坊搶奪三爺樂界之肆,攬了不少看客過去,獨創的教坊又吸引無數女子納費入學,在三爺備受打擊之際,她深諳貨殖之道,占了安漢樂界半邊江山,洛江坊在益州聲名鶴立,故“亮洛肆”,得以解,更有儒生以讖語奉洛燃為“神定之人”,民間多稱她為女公子,貴為豪族。\\n\\n但三爺的七年根基,也非一朝一夕所設,仗著曾與州樂府共同牟利的關係,也有人說他背靠京師宦官,是曾協順帝奪回帝位那十九侯之一的黃龍後人旁支,於梁冀倒台後複辟,家大業大,總之,不出半年展台便起死回生,推陳出新搞了“眾舞”的板眼,重新於樂界立住地位,始終壓了洛江坊一頭。\\n\\n而這眾舞如何能標新立異,依靠了一剛滿十六的嬌俏小女,六十三。\\n\\n自江雨眠離去,洛燃退隱坐商,安漢城內再無過人舞伎,展台上拚命扭動的身姿,大多是模仿她二人的,看客們頓覺索然無味,就算是剛興起的洛江坊,不過是選了批更年輕更嫵媚的伶人,對於早已在曲聲舞步中耳濡目染的看客們,樂事不再新鮮。\\n\\n六十三的出現,救了三爺,也給安漢樂界帶來絲曙光。\\n\\n據說,她是從田間直奔展台,自稱攜了取財之計,一心要見三爺,於彆苑那間書坊密談至寅時,三爺親自簽了張契約於她,不出三日,她帶了四五伶人正式在展台出演,敲響伶人之道的第一聲鑼鼓。\\n\\n這女子無名更不知姓甚,隻因她是三爺簽下的第六十三名伶人而獲封號,一雙丹鳳眼楚楚動人,鼻挺唇翹,三庭標緻,但安漢樂界叱吒益州數年,美人不可勝數,尤其本地看客早已閱女萬千,就算花容月貌也不太能泛起漣漪,她能如此在艱難境地中脫穎而出,且於而後兩年間高居紅位不下,仗的就是她所獻之計——眾舞。\\n\\n原本展台的畫框,僅能容下一人之表演,而六十三首次露麵之框,且是平常之幾倍,有一丈高二丈寬,竟能同時納入五六伶人,各攜一支擅長舞曲,奏琴吹笛的樂師位於框外台下,台邊設有箏、琴、箜、笙等不同樂器,每一樂器對應一舞伎,若看客付了賞錢,可選一樂器擊響,聽到音聲的伶人便上前半步,為打賞之客獨舞一段,舞畢歸於後伍中,待下一看客付錢撫琴,對應之伶人再次上前獻舞……\\n\\n六十三聰穎在,攜的那四五伶人,不論資質樣貌舞技,皆遜色於她,由此顯得她尤為出眾,又加之看客從未觀賞過多人同框之場麵,隻區區打賞便可召喚任意伶人專為自己而舞,霎時間,人流都湧向此展台,爭先恐後要交賞金去撫樂器,撥弄這新鮮玩意。三爺眼毒,看準這其中大有可為,不但命六十三半月一換曲目舞種,更效仿推出不同尺寸畫框展台,以二人鬥舞、三人成舞、七人眾舞為噱頭,再將安漢樂界掀起風波。\\n\\n這二三年間,三爺靠著六十三這主意,令安漢於州內財名雙收,更向州樂府力薦六十三,有望成為下一載大選之欽點伶人,享賜籍榮光。\\n\\n看客蜂擁而至的展台,無人再記得江雨眠,這或許是安漢伶人的宿命,如同春花般期短,隻拚命綻放而供人觀賞消遣,縱然如此,依舊有各地的姑子擠破頭而來,或是想入展台,或掏錢進洛江坊教坊習得本事,總之,她們紛紛羨慕著那一個個紅在坊間的伶人,名利皆收,更期望著成為大選中的佼佼者,脫離貧籍,幸福自由——這是所有嚮往著吃上安漢伶人這碗富貴飯的女子心之所想。\\n\\n除了六十三。\\n\\n「二」\\n\\n三年前。\\n\\n延熹六年春,辭壬寅迎癸卯,雨水後數日。\\n\\n“徹查得直,館驛縱火一案,乃梓山餘孽,即梁冀之賊寇黨羽所為,已上報京師,緝拿追捕。”\\n\\n縣衙外放了以帛書所寫著之告示榜,理官及兩名僚屬高聲宣讀,將上月城外館驛那場大火的案情公之於眾。\\n\\n人群嘩然,鬼山當真還有餘孽,定是向著縣衙複仇而來啊!\\n\\n“你們安漢如此歌舞昇平之地,竟還有梁係一派賊寇?”\\n\\n半條街外,圍觀帛書告示之人群中,有慕名展台自千裡外而來的外地名士不解,眼見這小城內一片祥和,夜夜笙歌,怎個看也不像是被賊子山寇困擾的地方。\\n\\n啪!\\n\\n隻聽得紅木板子一拍,一白鬚老者大手一揮,指向斜前方那告示——他於告示放榜處幾丈外支起一攤,簾子上隻寫有“稗說”二字。\\n\\n“鬼山何當有餘孽?且要由七年前說起……”稗說老者一捋須,抖落張安漢地界圖,於城外東南方向繡有座霧氣繚繞的大山,下刺了個“梓”字。\\n\\n“那時,鬼山還叫作梓山,是諸神庇佑之地……”\\n\\n被稱為神讖的梓山,卻因一起殘害伶人案而被封為禁地。\\n\\n在山內隱居的那派梓門方士,百年來秉承黃老之學,以潛心研學太平道為己任,年中多替安漢城祈福占卦,本被尊為天師一派,卻因犯下這滔天惡行被捕,更搜出在山內開壇以祭祀伶人之罪證,州刺史部派校尉親自帶兵前來圍剿,可山險路深,梓門方士狡猾佈下陷阱,衙差部曲多有中計,為此,校尉奉刺史之命,殺無赦。\\n\\n七日後,五十餘名方士及其族人伏誅於官府刀劍下,傳言還有十來名餘孽,不知所蹤。\\n\\n郡太守下令封山,並定梓門一派為賊寇邪徒。曾被安漢百姓奉為神明指引般的梓門,落得如此下場,民間有痛罵被其以圖讖緯學矇騙的,也有暗中替其鳴不平稱是冤枉陷害的,眾說紛紜……由此,梓山被黎民稱作為鬼山,再無人敢入內。\\n\\n這段迷霧般的塵封往事,本已漸漸被安漢人遺忘,誰曾想幾年後的一場大火,將這已蓋棺定論的罪案又一次翻開。\\n\\n“且慢…”一外地名士放下十錢於稗說老者桌前碗內,“縣衙告示有講,梓門可是梁冀的餘孽,你講誦裡為何遺漏這重要一點——”\\n\\n老者拱手行禮謝過打賞,隻瞭然一笑,“君莫急,就快揭曉了……說回上月這場大火,距那次圍剿封殺已過去七年……”\\n\\n上月大寒,剛入卯時,安漢城被滾滾濃煙喚醒,千百民眾望著東南方燃透了半邊天的火光愕然,那座豪氣的館驛被燒得黢黑。\\n\\n於囹圄擔任令史的陸慶言奉理官之命,攜隸臣及醫者趕到火場半裡外,見到被衙差與部曲抬出的一地屍首,有些隻剩下癟枯的軀乾,蜷縮成團,觸目驚心。他花了足足三日,才勘驗得直,死者八人,兩名伶人,六名館驛衙差。\\n\\n負責勘查的賊曹掾史與戍卒,同在廢墟中發現端倪,查證後上報縣尉,定為梓門餘孽所為,因火場外公然懸掛出梓門術士的圖讖與符卦,揚言報複官府,更重現了當年祭祀之壇,稱以優伶之血肉祝禱神明,還梁氏之大業!\\n\\n七年前,梓門中有方士曾與乘氏侯梁冀有過書信往來,當時梁冀任步兵校尉,功高位權,外間傳梓門得以梁氏庇佑,纔敢如此膽大包天於山中肆意惡行,荼毒東漢樂界;而去年梁冀倒台,其下黨羽皆被問罪斬首,逃脫之人多數埋名隱居,未曾想在這偏遠之益州,還漏了梁冀的暴徒餘孽!\\n\\n州刺史侯參好不惱怒,他長兄侯覽協聖上誅殺梁冀立了大功,如今他正風光,豈能容忍梁氏餘黨如此猖狂,下令追捕壓根不知所蹤的梓門族人,更將曾替梓門喊冤之儒生及庶民全部誅殺,族人連坐!\\n\\n啪!\\n\\n稗說老者收起紅木,拱手向著圍觀黎民行一彆禮以作結尾,捋須指向不遠處那帛書告示,“各位,頭先理官大人有言,若有梓門——即梁冀之黨羽的任何訊息,務必知會縣衙,不得私自與其來往,若發現者,斬!若提供有力之線索,賞!”\\n\\n老者收攤離去,圍觀帛書告示的黎民愕然,卻又迷茫,身為庶民,無從查得梓門方士餘孽何在,更不清楚梁氏與權貴間的鬥爭,隻關心這場大火會否影響吃食勞作,誰人當權也好,能讓庶民過上好日子,就擁護誰,眼下剛大選完,伶人便因兩方間的仇恨遭此橫禍,誰個還敢去投考那展台,成為枉死鬼。\\n\\n眾人七嘴八舌論起這禍端,擔憂此事對安漢樂界的紛擾,少了那些外地遊覽的賓客,如何營生計?\\n\\n喧鬨聲中,一清瘦的少年望著帛書久久不出聲,他立於人群中,一字一句讀著,更將僚屬的話默記於心中,生怕漏掉一個字。見眾人即將散去,他飛快轉身,搶先踏出人流,咬牙默揹著帛書上的句子,正欲鑽入街巷,卻見一旁列肆林立,吃食琳琅,販夫走卒吆喝,他掂了掂手心中僅剩的五錢,打算買兩個麻餅回去。\\n\\n“給。”\\n\\n少年還未近身餅攤,一陣椒麻香氣撲鼻而來,一轉頭,以楮樹皮包裹的辛香魚膾現於眼前,那魚足有一個手掌長,膾成片後拌入茱萸、薑末,還灑了層細細的鹽粒,他猛然嚥下亂竄出的口水,瞪向舉著魚的少女,“為何又去槐市占卜?”\\n\\n少女瞟了他一眼,撕下片魚肉遞給他,“那幫太學生,出手闊綽,又愛問鬼求神的,我便隨手卜了幾卦,編上幾句讖語,喏…”她從腰間摘下個錦袋,沉甸甸的銅板碰撞聲傳出,“總不能餓死吧?”\\n\\n“彆再去了,縣衙放了風聲,眼下衙差四處找人。”少年將魚肉放回樹皮中,拉著少女快步鑽進巷子。\\n\\n“去哪?”少女被他拉住走得飛快,不解。\\n\\n“送你上江州,那裡鄉下田間有阿爹的學生,應該安全。”\\n\\n“你呢?”\\n\\n少年不語,隻加快了步伐。\\n\\n“鐘行簡,你不識術數,更不懂圖讖,隻空有一身力氣,辦不成的。”\\n\\n“鐘行簡,說話。”\\n\\n“哥!”少女惱,行至巷角甩開手,駐足,“要想查得清楚,不是去報複狗官,更不是靠拳頭。”\\n\\n“我不能讓你涉險。”\\n\\n“涉什麼險,”少女把樹皮重重放於他手裡,“這裡是安漢,是靠伶人姑子起家的地方,恰好,我是女兒身。”\\n\\n“你…當真想去展台?”\\n\\n“你不是說過嗎,那場火為何隻獨獨燒死了兩個伶人,剩下八個去州樂府的,應該能知其一二,我若做了伶人,或能探得真相,這是唯一的法子。”\\n\\n少女青澀的麵上,那雙淩冽的丹鳳眼卻暗含深邃世故,“非我梓門所為,力竭而證。”\\n\\n「三」\\n\\n“鐘行簡,我不走。”\\n\\n“由不得你。”\\n\\n竹林深處,兄妹倆背對而站,一個像是賭氣,一個卻在謹慎觀察四周,怕有人撞破了他們此番密會。\\n\\n“怎的,當慣了杜三川的部曲軍侯,對我也這般說話了?”六十三轉頭,睨了眼已高出自己大半個頭的哥哥,“我就快不認識你了。”\\n\\n半晌的沉默,隻聽見竹林內簌簌微風拂過,已快八月的天,才過大暑,夜裡竟有了些涼意,六十三出來得匆忙,隻著了件單褂襜褕,不由抖了抖肩,她心裡默數了兩聲,二字剛過半,肩上便被長褂披風罩住,側頭看去,李遇那張不苟言笑的臉依舊眉頭緊鎖。\\n\\n“我若現在走了,這三年算什麼?”\\n\\n“算你受過的苦,捱到了頭。”李遇轉回身,繼續醒神提防。\\n\\n六十三轉身兩步,繞至他跟前,“若真要走,你與我一同。”\\n\\n“不可,我須繼續查。”李遇看向妹妹,“你我花了三年,才近身杜三川,查得其私有不見光之竊事,這時若棄之一走,再也找不出真相。”\\n\\n這三年間,兄妹二人改頭換麵,一個扮作想要名要利的伶人,一個裝作冇落士族的家丁來杜府部曲謀職,以不同方向之相同目的在安漢立身,欲查得十年前何以梓門被無故圍剿,三年前又為何將那場大火嫁禍給已不知流離失所去何處的族人。\\n\\n“往後這一生,便為力竭而證,我相信散落在四處的族人,也與我們做著同樣之事,”李遇語淡卻情深,“族門一心潛學黃老學說太平道,從不與世爭奪,這冤屈不洗,我鐘行簡無以為人。”\\n\\n“我也一樣。”六十三拉住哥哥衣袖,卻被他拂開。\\n\\n“不一樣,如今你有了前往州樂府任官伎的機會,可脫賤籍賜樂籍,從此乃人上人,不必捲入這紛爭,更能洗掉賊寇的身份,你必須走。”\\n\\n“你扮什麼大義,最煩這樣,覺得自己很動人?”\\n\\n“我乃兄長,要護你,”李遇扶住六十三雙肩,“這是你能安然無恙活下去的機會。”\\n\\n當年那場圍剿中,阿孃冒死將兩兄妹護下,送往修建於壇下的甬道,為能順利逃脫,她以身作機關,作為堵住甬門的最後一道。十五歲的鐘行簡帶著九歲的鐘意最後看了眼掩埋在亂石中的母親,隻記得她留下了一句,“護你妹妹長大,要她做個平凡女子,活著就好。”\\n\\n“若是幸運,能通過這樂籍身份覓得一良君,此後便過上安穩的日子……”\\n\\n“幸運?”六十三失笑,“成親是女子的幸運?難道我憑本事入了州樂府,就為的覓個郎君?”\\n\\n“至少嫁人後,他能護你。”\\n\\n“哥你錯了,於女子而言,幸運的根本非成親嫁人,而是——選擇,”六十三歎了口氣,“算了,你非女子,說了你也不明白。”\\n\\n“……”\\n\\n“我一定要留下,明日的大選我會想法子搞砸,”六十三不容置辯地看著哥哥,“這是我所選的路。”\\n\\n“噓!”李遇眉頭一沉,拉住六十三貓腰蹲下,藏身於草叢。\\n\\n遠處,三名黑衣打扮的男子鬼祟而行,兩名抬著什麼,一名斷後打探。\\n\\n朦朧月光中,李遇辨出那兩人抬著的,似乎是具屍身。\\n\\n“下山後,你潛回伶人營房,我去報官。”\\n\\n約莫過了兩炷香的時間,那三人將屍首掩埋於後山叢林中離去,李遇確認他們已走遠,準備留下標記,待報官時告知。\\n\\n“哥,那好像是名女子。”六十三一挽長衣,欲幾步上前。\\n\\n“你作甚?若再不回去,被巡房的部曲發現,當心敗露。”李遇攔住她。\\n\\n六十三推開李遇,摸索走向那片叢林。\\n\\n“是她?”六十三瞠目。\\n\\n李遇拗不過妹妹,以佩劍鑿開土石,發現斷氣的是名身著裙褂的姑子,與六十三差不多年紀。\\n\\n“你可有看清那三人樣貌?”六十三問道。\\n\\n李遇搖頭,他藉著月光仔細端詳起這姑子麵容,是覺得好生熟悉,但卻想不起是誰。\\n\\n“洛江坊的姑子,在教坊學習舞曲,”六十三惋歎,“我不知道她叫什麼,但都說她有幾分像我。”\\n\\n李遇記起了。\\n\\n年初三爺去了趟洛江坊,回來後大罵洛燃不守規矩,四處尋覓樣貌神似六十三之人,妄圖培養新的花魁取替六十三的地位,這姑子便是坊間一直所傳最似六十三那位,人喚小雨。\\n\\n“你且回去,這裡交由我處理。”李遇打算重新埋後,再匿名向縣衙通報。\\n\\n六十三拽住他衣袖,“哥,我有辦法不去州樂府了。”\\n\\n“什麼法子?”\\n\\n“你替我尋些紅綢,再研墨製筆……”\\n\\n“你…是要落讖?”\\n\\n“唯有如此,大選才能得以取消。”\\n\\n六十三蹲在小雨身旁,以衣袖輕撫去她麵頰汙垢——這是唯一的辦法,就像十年前那場浩劫,因有那圖讖神符,一切才得以發生。\\n\\n⾔五經者,皆憑讖緯說。\\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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