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如梭,轉眼又是一個多月。
幻陣中隻有薛墨手中那塊陣盤,目光警惕的注視著陣外的半空。
而李元青多數時間都在自己的拂塵洞府中打坐吐納,即便偶爾出來,也隻是透過那層透明的屏障觀察尋找外麵巡天獵鷹的動靜。
薛墨極為懂事,從不打擾他,隻在他出來時恭敬地喚一聲長老,然後繼續捧著陣盤忠實履職。
這一日,李元青正在拂塵洞府中打坐吐納,忽然聽見薛墨的預警聲穿透空間傳來。
“長老!李長老!外邊又有情況了!”
李元青猛地睜開眼,中斷了吐納,身形一閃便離開了拂塵洞府。
士隱幻陣中,薛墨正緊張的來回踱著步子,見李元青出來他便匆匆迎上前來,指著幻陣之外道。
“前輩,您看!”
李元青抬起頭,透過那層透明的屏障望向外麵。
陽光正好,山風輕拂。
一隻巡天獵鷹正在巨岩上方的天空盤旋,它在高空以銳利的鷹眼反覆一寸一寸掃視著士隱幻陣所在的這片第七十九警戒點的山崖,一遍一遍不厭其煩,越飛越低,越飛越近!
李元青看在眼裡,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那獵鷹在空中盤旋了整整十幾圈,忽然雙翼一收,俯衝而下!
它很快落在了那塊黑岩之上,它左爪放的不是彆的位置,恰恰是李元青幾個月前手掌貼上去開啟幻陣的那個位置!
李元青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那獵鷹落下後,先是左右轉動腦袋,用那雙能穿透大地的眼睛反覆掃視著腳下的岩石。
它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片刻後,它歪著腦袋,用那堅硬的喙敲了敲石頭。
篤!篤篤!
李元青一下子緊張起來。
因為,這每一聲都如同敲在李元青的心口!
李元青死死盯著那隻獵鷹,後背的冷汗又一次沁了出來,順著脊背緩緩滑落。
就在這時,遠處天空中傳來一聲短促的厲嘯。
另一隻巡天獵鷹從遠處掠過,雙翼展開,在陽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岩上的獵鷹扭了扭頭,看了同伴一眼,又看了看毫無動靜的石頭,隨即放棄了探索振翅飛起追了上去,兩隻獵鷹在半空畫了個半圓,盤旋片刻,最終一起漸漸飛向了更遠處。
越來越遠。
最終,消失在蒼茫的天邊。
李元青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他抹了一把臉,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和臉上也全是冷汗。
“李長老,是弟子多慮了!”薛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其實它們就算到了眼前,也根本無法識破真人留下的士隱幻陣!”
李元青聞言轉過身去,搖了搖頭:“不,你做得很好!下次還有這種情況的話,必須通知我!”
薛墨撓了撓頭,又道:“長老,您說……,您和真人會不會高估這些巡天獵鷹了?幾個月前真人離開的時候他的傳訊符不是也說,那五隻巡天獵鷹雖然看見了他,卻連追都冇追他麼?”
李元青嚴肅的批評道:“不可麻痹大意!這世上淹死的都是會遊泳的,誰知道那些巡天獵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長老批評的是,弟子今後一定加倍小心!”
李元青看了眼滿臉緊張的薛墨,忽然又露出溫和的笑容,要讓人家死心塌地,敲打之後就得適時給個蘿蔔!
“對了,既然你說到葫蘆,嗬嗬,我這幾天又從我那酒葫蘆裡翻出兩粒丹藥,這種藥對我早已冇什麼作用,不過對你們煉氣境界的倒是有些好處。”
他伸手入懷,當真隻取出兩粒丹丸遞了過去。
薛墨接過一看,眼睛頓時亮了。
“這怎麼好意思,晚輩剛剛……,再說這幾個月您加起來前前後後已經給了我十幾粒凝氣丹了,弟子怎麼敢再收?”
李元青笑著將丹藥塞進他手裡,心中卻明鏡一般清楚。
他當然知道這些都是極不值錢的東西,即便對於這些煉氣境界的修士也說不上多稀罕。
這倒不是他小氣,隻是凡事不得不小心一點呀,對於這些小輩而言,賞賜一下子給太多了可不是什麼好事。
升米恩,鬥米仇!這道理他不得不懂!
“噯,薛墨呀,你這話不對!這段日子,李某這個做長老的可以在自己的空間洞府裡安心修煉,而你卻隻能在外邊替我晝夜值班,不僅浪費時間還大耗精力,所以這些丹藥隻能算是補償,算不得賞賜。”
薛墨捧著那兩粒凝氣丹,眼眶都有些發紅。
“李長老如此體恤弟子,弟子感激不儘!弟子不敢居功,其實這次的動靜,還是您的靈寵先發現的。”
說話間,薛墨扭頭看向一旁的小肥狗,敬畏得根本不敢與其對視。
他當然不敢與小肥狗對視,因為這小肥狗這些年一直用一種吃過人的眼神打量著他,可是真正字麵上的吃人不吐骨頭!
李元青順著薛墨的目光望去,隻見小肥狗好像個門神鵰像般蹲在幻陣角落。
他微微一笑,略一招呼,那小肥狗便在他的示意下鑽進了拂塵洞府,那裡早已有滿滿一盤十幾粒上等的玉基丹在等著犒賞這條小肥狗呢。
以李元青的謹慎小心,他當然不可能把自己的安全完全托付給一個並未深交過的煉氣修士,所以這些日子,小肥狗纔是他真正的定海神針,它日夜守在幻陣中,有任何風吹草動都會第一時間預警,當然,它還能順便監視薛墨的一舉一動!
見三歲孩童抱金磚於鬨市,世人皆魔鬼!遇笑臉彌勒旁立護法韋陀,群魔皆聖賢!
正是因為這條嗜血的小肥狗,李元青才能在那拂塵洞府中幾個月如一日的安心修煉。
他的目光又掃過薛墨手中那塊頂級的士隱陣盤。
早在一個多月之前,他就已經藉著研究陣法的名義,將它借過來悄悄複製了一份,並且從薛墨的口中詳細的瞭解了陣盤的用法,此刻,那份複製的陣盤正交由青瓷碗空間的明級機關人,隨時待命!
萬一,這裡是說萬一,萬一薛墨有什麼不良舉動被小肥狗擊殺,那麼明級機關人將立刻手捧陣盤無縫銜接薛墨的工作。
防人之心不可無!這道理,他如今也懂!
既然提到了明級機關人,如今這些明級機關人主要的工作是代替李元青常駐師父的青瓷碗洞府,種植藥田,料理盆景,並且時時保持師父那處彆院的整潔與美觀,可謂是妙用無窮。
如此,時間就繼續流逝,轉眼間又過了三年。
這三年來,那些巡天獵鷹雖然始終冇有放棄搜尋李元青,但它們經過附近的頻率越來越低。
起初是每月三五次,後來減為一月一次,再後來是兩三月一次。
根據晁古今定期傳來的觀測訊息,仍然在南屏國境內出冇的巡天獵鷹已經減少到了兩隻,另外三隻已經很久冇有觀測到它們的蹤跡,應該是唐國對它們另有任務了。
雖然李元青仍能時不時觀察到巡天獵鷹,但他也已經不像開始時那般緊張了。
這三年多的時間裡,他藉助龐人龍的龍虎金丹,成功突破了金丹初期的瓶頸,穩穩踏入了金丹中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