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五年。
薛墨已經很久冇有向他通報巡天獵鷹的訊息了。
久到李元青有時會恍惚那些追殺和那五隻獵鷹,真的存在過麼?
這一日,李元青結束了拂塵空間的打坐修煉,來到青瓷碗空間。
庭院中,那株崖柏盆景已經在那些明級機關人的悉心照料下長出了新枝,李元青拿起師父留下的那把老銅剪,小心翼翼地修剪著那些略顯淩亂的枝杈,這也是李元青著意命令那些機關人不允許代勞的工作,哢嚓哢嚓的剪刀聲在寂靜的庭院中顯得格外清晰。
數個月前他再次突破了瓶頸,如今已經成長為金丹上境界的高級修士了!
即便是全盛狀態的龐人龍和蕭盈之,在修為上比起他也是大大的不如。
遙想當時那股沛然的上境界法力在經脈中順暢流轉時,他第一個想到的人還是師父劍壺不移。
師父若在天有靈,看到他這幾年的飛速成長,不知會作何感想?
正是邊想邊修剪著,耳邊忽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前輩,晚輩是晁古今!根據前輩要求的定期月度通報,最後一隻巡天獵鷹的蹤跡已經離開第七十九警戒點三年之久,而距離它最後一次出現在南屏,也已經有兩年半了!”
李元青手中的剪刀微微一頓。
“晚輩以為,這些巡天獵鷹應該不是在故意誘敵,因為按照它們前些年的飛行軌跡,它們是在一圈一圈擴大搜尋範圍之後,逐步消減搜尋頻率的,所以這種規律,不像是在偽裝。”
李元青放下銅剪,緩緩摸出一張傳訊符,一股青煙很快升起。
“你的意思,這些巡天獵鷹,已經完全放棄找我了?”
片刻後,晁古今的聲音再次響起。
“有這種可能!當然,如果前輩想更穩妥一些,晚輩也會繼續讓弟子們值守觀測,即使需要再盯個三年五載,晚輩也會讓他們全力以赴!”
李元青沉默片刻,忽然對著傳訊符的青煙笑了笑。
“不必了!承了宗門這麼久的情,我也確實應該去宗門轉轉了。”
“什麼?”晁古今的聲音明顯帶著驚喜,“前輩終於要出來了麼?那晚輩立刻安排一眾弟子前來迎接!”
“不必!這些年我這個供奉長老畢竟是在躲避,這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動靜也不宜太大,我會讓薛墨帶我過來的。”
晁古今有些急了:“這……這怎麼行!前輩稍安勿躁,晚輩馬上親自過來迎候!”
半日之後。
李元青終於踏出了這處他躲藏了整整八年的第七十九警戒點。
真實的陽光灑在身上,而不是隔著士隱幻陣灑在身上,這種暖洋洋的感覺無法描述,山風輕拂,帶著真實的草木清香,李元青望瞭望那片真實的天空,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氣。
崖邊,晁古今早已等候多時。
見李元青終於現身,晁古今臉上綻開笑容,正快步走了幾步迎上前來。
然後,他的笑容忽然僵在了臉上。
“前輩……前輩,你這護體光……”
李元青低頭掃了一眼自己周身那層光暈,微微笑了笑。
這層護體光流轉間凝實內斂,隱隱有種返璞歸真之感,與八年前相比判若雲泥!
“這還得多謝晁真人的庇護,這幾年我也冇閒著,如今已經是金丹上境界的修為了。”
晁古今張了張嘴,半晌說不出話來。
才短短八年!
這位供奉長老竟然就從金丹初境界變成了金丹上境界?!
這是什麼修煉速度?
更可氣的是,那個薛墨天天和他待在一起,竟然半個字都不曾向他透露?
他望向李元青,卻見李元青隻是神色平靜的負手而立,彷彿這一切不過是水到渠成,這個供奉長老不但道法駭人聽聞,其手腕更是深不可測!
晁古今又深深的看了眼李元青身後的薛墨,好傢夥,這個薛墨竟然也築基成功了!
李元青見晁古今滿臉不知所措,笑了笑。
“難得晁道友為我付出這麼多年,我就隨你去宗門轉轉吧。”
“當真?”晁古今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鄭重一拱手,“多謝前輩賞光,請!薛墨,你且駐著此地等我訊息。”
“是!”
兩道劍光破空而起,一前一後朝著南屏國深處掠去。
這南屏原是個小國,疆域其實不過大梁一郡之地。
儘管李元青刻意放慢了飛劍的速度好隨著晁古今,可飛了不到兩日,便已進入南屏山脈腹地的丹溪宗宗門區域。
南屏山脈與大梁國接壤,東西綿延上千裡,山勢雖不算險峻,卻也層巒疊嶂,雲霧繚繞。而丹溪宗所在的祝融山區,不過是這千裡山脈中七八座或大或小的山峰,加起來頂多綿延幾十裡,附近甚至還有幾座凡人的山村。
主峰祝融峰,更是隻比周邊山頭略高一些,毫無巍峨之勢。
李元青禦劍高空,俯瞰著這片山嶺暗暗搖頭,畢竟以這樣的底子,確實撐不起什麼大宗門。
不過,這山色倒是清秀。
正值初夏,滿山蒼翠欲滴,從高空望去整座祝融主峰被濃濃的霧氣籠罩,其間隱隱約約有座小小的山村,白茫茫的一片似乎正籠罩在山雨之中,看不清底下虛實。
“前輩請看。”晁古今指著下方那團濃霧,“這便是本宗的護山大陣,也叫‘雨村幻陣’。”
李元青愈發放緩劍速,望向那白霧之中的山村。
“雨村幻陣?還真是有些名符其實!”
晁古今與他並肩而飛,笑道:“正是,這幻陣與之前前輩修煉的那座士隱幻陣類似,不過是涵蓋了七八座山峰的放大版。從高空看去,這裡隻是一座常年下雨的山村,故而取名雨村幻陣。”
李元青笑了笑:“嗬嗬,確實是十分的直白!”
晁古今又道:“晚輩說過,我們南屏國雖小,卻因為地脈特殊是天下罕見的陣法寶地,無論佈置何種陣法,皆能事半功倍。而這祝融山區,又是我們整個南屏國陣法位最佳之處!本宗曆代祖師費儘心血,纔在此處佈下這座大陣,護佑宗門千年平安。”
李元青問道:“可你們偽裝成一個山村,若是有凡人誤入呢?”
晁古今微微一笑:“宗門附近本就有凡人的村子,如果還有凡人不聽勸誡強行誤入,那,那也並不會喪命,頂多是在濃霧之中迷失方向,被困個三五日小懲大誡而已,待陣中霧氣散去,他們自然就能走出去了。”
李元青點了點頭,這樣的陣法,倒是仁厚,也很符合這位晁古今常說的道義。
說話間,晁古今取出一塊令牌,朝下方濃霧輕輕一揚。
雲開霧散,那白茫茫的霧氣頓時翻滾起來,如同活物般向兩側分開。
“前輩,請!”
“多謝晁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