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青心中一凜:“這陣法,當真能瞞得過它們?”
“前輩稍安勿躁!”晁古今負手而立,不無自信的笑了笑,“晚輩之前說過,我南屏國天生地脈特殊,無論佈置何種陣法皆能事半功倍!更何況我們丹溪宗的這一百零八處警戒點,每一處都是我丹溪宗曆代祖師精挑細選的絕佳陣法位,陣法威力還能憑空再添三成!”
說話間,晁古今轉身指了指四周幻陣法光。
“所以前輩千萬莫要小看了我們這個陣法,這可不是草木幻陣那種基礎幻陣,而是本宗曆代祖師精心打磨的小型士隱幻陣!”
李元青目光微凝:“士隱幻陣?”
“不錯!”晁古今負手而立,神色竟有幾分自傲,“之前前輩見識過的草木幻陣,說白了隻能幻化成草木山石的模樣,純粹是個騙修士肉眼的障眼法,並冇有什麼防禦力。遇上粗心大意的修士或許能糊弄過去……,哦晚輩這裡並不是在說前輩,畢竟那種草木幻陣若遇上那些見山見樹就胡亂劈砍的狠角色,即便是藏身其中的弟子照樣會被斬殺,所以本宗因此喪命的弟子已經難以計數。”
晁古今頓了頓,又指了指那層似虛似實的幻陣。
“但這士隱幻陣不同,這陣法的妙處在於它不僅僅是製造假象迷惑敵人,而是如同空間法器一般能將陣內的一切藏入須彌。換而言之,在這陣法之內你我就如同身處一件空間法器之中!”
李元青皺了皺眉,追問道:“可如果是這樣,那與我躲進我自己的空間法器之中又有什麼區彆?”
“當然有區彆,空間法器是死的,而這士隱幻陣卻是活的!”
晁古今轉過身,直視著李元青,伸出兩根手指解釋起來。
“其一,一旦躲進空間法器,前輩幾乎就成了甕中之鱉,對外界一無所知,隻能任人宰割!可在我們這士隱幻陣裡頭,您不但能清清楚楚看見外麵的動靜,還能藉助本陣陣法抵禦外界的攻擊,也就是說,我們這士隱幻陣不光能製造幻象迷惑敵人,陣壁本身還能抵禦相當於五百張劍符的全力攻擊!”
李元青一怔,五百張劍符的全力攻擊雖然並不太嚇人,卻也不可小覷了。
這豈不意味著哪怕外麵有修士狂轟濫炸,他也能安然無恙地躲在裡麵,甚至還能瞅準時間適時出去反殺!
“其二,前輩也未免小瞧了追蹤你的那些東西了。”
晁古今歎了口氣,抬頭望向幻陣之外那翻滾的濃煙,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據晚輩所知,那些巡天獵鷹的鷹眼可以穿透大地,即便是藏身地下半丈之內的蛇蟲鼠兔在它們眼中也無所遁形,所以前輩如果將自己的空間法器埋入地下,隻怕也難以逃過它們的追索。”
李元青聽到這裡,終於徹底明白了這士隱幻陣的珍貴之處。
他長長舒了口氣,鄭重拱手,一揖到地。
“多謝晁真人!此番恩情李某銘記於心,絕不敢忘!”
晁古今連忙將他扶起,笑著擺手:“前輩言重了,言重了!你我既為同道,又有供奉之誼,這點忙算什麼?”
他頓了頓,又再次抬頭望向幻陣外那仍未散儘的煙塵。
“不過前輩且慢言謝,我估計再有個十多天外邊的煙塵就會徹底散儘,在此之前,晚輩還要為前輩做最後一件事。”
李元青一怔:“什麼事?”
晁古今緩緩道:“晚輩畢竟是丹溪宗的一宗掌教,不能在此久留!況且天知道那些巡天獵鷹會在這第七十九警戒點上空盤旋多久,所以晚輩要趁著外邊煙塵正濃,穿越出去返回宗門!”
“什麼,晁真人,這樣會不會太危險了?”
“不,那些獵鷹追蹤的是前輩而不是晚輩!晚輩現在離開,一則可以替前輩引開它們的視線,二則也可以為前輩探探那些畜生的動向。不過前輩不要擔心,這位薛墨會持陣盤留在此地陪同前輩,直至這些巡天獵鷹的威脅徹底解除!”
說話間,晁古今又從袖中取出十遝疊得整整齊齊的傳訊符,交給到李元青的手中。
“這裡是十遝傳訊符,每遝十二張,請前輩收好!今後本宗會悄悄在此地的附近派駐弟子長期觀測,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晚輩也都會及時通知前輩,這樣前輩也能安心修煉,不必時時懸心。”
李元青接過傳訊符,隻覺得那些薄薄的符紙沉甸甸的。
他望向晁古今,喉結滾動,卻不知該說什麼。
晁古今笑著擺了擺手,彷彿這些隻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緩緩走到那位捧著陣盤的薛墨身邊,手掌在陣盤上輕輕一撫。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如煙霧般消散在這幻陣之中。
李元青心中一緊,下意識抬頭向外望去。
幻陣那層半透明的屏障之外,濃煙仍在翻滾,隱約可見一道人影在煙塵中一閃而過,隨即消失在濃塵之中。
他長長吐了口氣,收回目光。
幻陣那層透明的屏障之外,濃煙仍在劇烈翻滾,接下來他能做的,也隻有靜觀其變了!
時間緩緩流逝。
三日之後,煙塵漸散。
七日後,已經能隱約看清外麵的景象。
半個月後,山野間的塵埃終於塵埃落定!
李元青站在幻陣邊,望著外麵被自己的五枚大震天雷炸得麵目全非的山嶺,心中五味雜陳。
那些崩裂的巨石和焦黑的土地,無一不在訴說著當日五雷轟頂的恐怖,空中每隔幾個時辰就有隻巡天獵鷹快速掠過,可無論它們如何偵查,都無法發現藏身在這士隱幻陣之中的李元青。
轉眼又過了三個月。
幾場春雨過後,那些被炸得七零八落的碎石之間竟然慢慢生出了一叢叢嫩綠的青草,它們在石縫中倔強地探出頭來,在風中輕輕搖曳,彷彿在告訴這片被摧殘的山野,一切狂風暴雨終究都已經過去,一切也都可以重新開始了。
野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
李元青望著那些新生的青草,心中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平靜。
他抬起頭,雖然空中仍然有巡天獵鷹飛過,可它們的經過此地的頻率也是越來越低了。
三個月了,他可不能跟這些飛禽繼續耗下去了!
他回頭望了一眼手捧陣盤打坐的薛墨,想了想,緩緩在地上擺出了一具角馬拂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