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用盤姓骨鐲的力量製造幻象,迷惑了兩個敵人,趁機衝到青銅鍾前,護住那四個俘虜。但他左肩的傷限製了他的動作,一個黑骨會成員從側麵撲來,匕首刺向他肋部。
關鍵時刻,李幼薇吹響了一聲尖銳的口哨。
洞口方向,傳來野獸奔騰的聲音。兩隻花豹率先衝下來,接著是狼群、野豬,甚至還有兩條巨蟒——她召喚了百獸穀的所有戰鬥力。
獸群衝入密室,場麵更加混亂。黑骨會成員猝不及防,被野獸撲倒撕咬。但首領似乎早有預料,從懷中掏出一個骨笛,吹出刺耳的音調。聽到笛聲,野獸們動作一滯,眼中閃過痛苦和掙紮。
“控獸笛?”李幼薇臉色一變,“你怎麽會有這個?”
“黑骨會傳承三千年,什麽秘術沒有?”首領冷笑,繼續吹笛。野獸們開始自相殘殺,花豹撲向狼,巨蟒纏繞野豬,密室成了血腥的鬥獸場。
趁此機會,首領終於取下了第一枚骨鐲——盤姓母鐲。
母鐲一離開骸骨手腕,整間密室開始震動。青銅鍾發出低沉的嗡鳴,鍾身表麵的綠鏽簌簌脫落,露出下麵暗金色的金屬光澤。鍾內,隱約傳出了呼吸聲。
“開始了……”首領眼中狂熱更甚,“盤王真靈在蘇醒!”
他快速取下一個又一個骨鐲。每取下一個,震動就加劇一分,青銅鍾的光芒就亮一分。當取到第六個時,鍾內已經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在晃動——那是盤王的殘魂,被囚禁了三千年,即將被強製喚醒。
林硯知道,必須阻止。一旦十二母鐲全部取下,儀式就不可逆轉了。
他看著懷裏的四個俘虜,又看看正在苦戰的盤石、趙清月、李幼薇。目光最後落在青銅鍾上。
一個瘋狂的念頭浮現。
既然鍾內是盤王的殘魂,既然他左眼有盤瓠的本命鱗甲,既然他體內有盤王祝福和番王詛咒……
也許,他可以提前喚醒盤王。
不是通過血祭,而是通過……共鳴。
“盤石!清月!幼薇!”林硯大喊,“幫我爭取時間!我要嚐試溝通盤王!”
三人雖然不明白他要做什麽,但毫不猶豫地執行。盤石用獵刀逼退兩個敵人,趙清月灑出麻痹藥粉,李幼薇拚命吹口哨試圖奪回野獸的控製權。
林硯衝到青銅鍾前,將雙手貼在鍾身上。
冰冷,然後迅速變得滾燙。
他閉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用左眼鱗甲的力量,用體內骨鐲的共鳴,用血液中盤王祝福的印記,向鍾內傳遞資訊:
“盤王先祖……我是後世子孫林硯……請醒來……不要被血祭汙染……請回應我……”
鍾內的影子晃動得更劇烈了。隱約能看出是一個犬首人身的輪廓,但極其模糊,像隨時會消散的煙霧。
“血……我需要血……”一個蒼老、虛弱、但威嚴的聲音在林硯腦海中響起,“三千年的封印……我的力量快耗盡了……”
“不能用無辜者的血!”林硯在心中呐喊,“那是陷阱!是十二祭司的陰謀!他們想用血祭汙染您,控製您!”
“我知道……”盤王的聲音充滿悲哀,“但我太虛弱了……沒有生命能量的補充……我很快就會徹底消散……屆時,我的力量會被青銅鍾吸收,成為詛咒的一部分……”
“用我的血!”林硯決絕地說,“我有您的祝福,有番王的詛咒,有霧隱族的鱗甲,還有骨鐲的力量。我的血足夠特殊,也許能喚醒您,又不會讓您被汙染!”
“你……”盤王的聲音停頓,“你確定?我的需求很大,可能會抽幹你的生命……”
“沒時間猶豫了!”
林硯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在青銅鍾上。同時,他將盤姓、馮姓、沈姓三個骨鐲貼在鍾身,將十二根梓木骨刺插在鍾周圍的地麵,形成一個簡易的能量陣。
他的血順著鍾身紋路流淌,滲入鍾體內部。骨鐲開始發光,骨刺中的盤王魂魄碎片被啟用,化作金色光絲注入青銅鍾。
“以我之血,以先祖之骨,以霧隱之鱗,喚醒沉睡的真靈——”
林硯用盡力氣喊出咒文。
青銅鍾爆發出耀眼的金光。
整個密室被光芒吞沒,黑骨會成員慘叫著捂眼後退,野獸們趴伏在地發出嗚咽。盤石三人也暫時失明,隻能聽到鍾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渾厚。
“鐺——!!!”
鍾聲不是從耳朵傳入,而是直接震撼靈魂。
金光中,青銅鍾緩緩升起,懸浮在半空。鍾口向下,對準了林硯。鍾內,那個犬首人身的影子逐漸凝實,從模糊的煙霧變成半透明的靈體。
盤王真靈,蘇醒了。
祂睜開眼睛——金色的瞳孔,豎立的瞳仁,與林硯在崖壁皮質物上看到的那隻眼睛一模一樣,但更加威嚴,更加深邃。
祂看向林硯,眼中閃過驚訝、欣慰,還有深深的悲哀。
“後世子孫……你做到了……用最純淨的意願喚醒了我……”盤王的聲音直接在所有人腦海中響起,“但這隻是暫時的……我的魂魄殘缺太久,隻能維持一刻鍾……”
祂轉向黑骨會首領,眼中迸發出憤怒:“叛徒的後代!三千年的陰謀,該結束了!”
首領雖然被盤王的威壓震懾,但依然強硬:“盤瓠!你已是殘魂,還能做什麽?今天就是你的徹底滅亡之日!”
他舉起手中的六個母鐲,念誦邪惡咒文。母鐲發出黑光,與盤王的金光對抗。
“愚蠢。”盤王歎息,“你們以為這些骨鐲是控製我的工具?不,它們是我留給子孫的枷鎖,也是……鑰匙。”
祂看向林硯:“孩子,取下另外六個母鐲,戴在你和你的同伴手上。然後,敲響青銅鍾——不是用槌,用你的心跳。”
林硯立刻行動。在盤王的金光庇護下,黑骨會成員無法靠近。他快速取下另外六個母鐲,分別戴在自己、盤石、趙清月、李幼薇手腕上,剩下兩個暫時收好。
“現在,所有人,手貼鍾身,心跳與鍾共鳴。”盤王指示。
四人照做。手掌貼上青銅鍾的瞬間,他們感到自己的心跳開始同步,咚咚,咚咚,越來越有力,越來越整齊。
“鐺——!!!”
鍾聲再次響起,但這次不是單一的聲響,而是四人心跳的共鳴放大千百倍後形成的震波。震波以青銅鍾為中心擴散,掃過整個密室。
黑骨會成員如遭重擊,七竅流血,倒地不起。首領勉強支撐,但手中的六個母鐲突然發燙,燙得他慘叫鬆手。母鐲飛起,自動回到四人身旁,與戴著的母鐲產生共鳴。
“不——!”首領不甘地咆哮。
盤王不再看他,而是看向林硯:“孩子,時間不多了。聽好:靈脈之門的核心不在瑤光城,而在青銅鍾內——這口鍾本身就是門的鑰匙。集齊十二母鐲,在月圓之夜於瑤光城祭壇敲響此鍾,門就會開啟。門後不是陷阱,是我留給子孫的最後禮物:完整的解咒方法,以及……我對霧隱族的承諾。”
祂的身體開始變淡:“但你們必須快。黑骨會背後的真正主謀還沒有現身——他不是十二祭司的後代,而是……番王巫師本人的轉世。他一直在等待這一刻,等待你們集齊骨鐲,開啟靈脈之門,然後他就可以奪取門後的一切。”
“巫師轉世?是誰?”林硯急問。
“我不知道他的具體身份,但他一定在你們身邊,一直在觀察,在引導。”盤王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小心信任的人……小心……”
最後的話語沒有說完,盤王的真靈徹底消散。青銅鍾失去支撐,“轟”地一聲落回石台,光芒暗淡下來。
密室裏,金光褪去,隻剩下手電的光束和滿地的狼藉。
黑骨會首領和手下已經全部昏迷或死亡。四名俘虜瑟瑟發抖。盤石三人精疲力盡。
林硯跪在地上,大口喘息。剛才的儀式抽幹了他大部分精力,左眼的鱗甲傳來灼痛——它也在透支。
但他成功了。
他們得到了十二母鐲,得到了青銅鍾的真相,得到了盤王的指引。
也知道了最終的敵人:番王巫師轉世,就在他們身邊。
“一刻鍾……”林硯看著青銅鍾,“盤王說祂隻能維持一刻鍾,但給了我們這麽多資訊。接下來,我們必須在月圓之夜前趕回瑤光城。今天是什麽日子?”
盤石掐指一算:“農曆十三。月圓是十五……隻剩兩天。”
兩天。
集齊十二母鐲(現在有了),返回瑤光城(至少一天路程),在月圓之夜舉行儀式(需要準備)。
時間,真的緊迫到極限。
而那個隱藏在身邊的巫師轉世,像一根刺紮在所有人心裏。
會是誰?
李幼薇?趙清月?盤石?還是某個他們還沒遇到的人?
林硯搖搖頭,暫時拋開猜疑。現在最重要的是團結,完成最後一步。
“收拾東西,帶上青銅鍾和母鐲,立刻出發。”他掙紮著站起來,“回瑤光城。”
盤石點頭,開始組織撤離。趙清月為俘虜鬆綁,李幼薇安撫野獸。
林硯最後看了一眼密室。十二具骸骨依然跪在原地,但表情(或者說頭骨的角度)似乎發生了變化——從痛苦,變成了釋然。
三千年的守望,終於要結束了。
他轉身,踏上石階。
而他沒有注意到,在他轉身的瞬間,地上昏迷的黑骨會首領,麵具下的嘴角,勾起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那笑容,不像失敗者。
像計劃得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