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短短一炷香工夫,張老頭帶著陌玉,東方明月來到懸崖邊上,
帶著眼前老樹上新刻的印痕,喃喃自語:“他走了,什麽都冇留下......”
看著老樹上縱橫交錯的痕跡,一時冇回過神。
陌玉想著突然消失的少年,想著五百年纔開一回的神花竟然冇了,一時心亂如麻。
張老頭看著身邊的少女搖搖頭。
沉默良久,又將在包子鋪裏說的話,又講了一遍:“我不知道是誰幫你們煉化的神花之力,但我要提醒你,神花靈酒,藥力隻怕要持續十數年......”
東方明月嚇了一跳。
看著陌玉問道:“先生,這如何是好?”
“是好事,也是一件麻煩事。”
陌玉苦笑道:“這樣的機遇隻怕鳳凰城的修士,窮其一生也難遇上一回......往後十年,你就算躺在家裏,也會破境......”
“麻煩的是,如此一樣,你還要不要苦苦修行,倘若遇到新的機遇還要不要拚了命地去爭取?”
張老頭聞言,歎了一口氣。
苦笑道:“就好像別人要走二十年的路,你們三天就走完了,接下來的路怎麽走,你們還要不要走?”
“如果不突破到更高的境界你們怕是無法煉化更多的藥力,可是驟然突破你們的身體,經脈能承受得住嗎?”
陌玉點了點頭:“好比你們的身體明明隻是一碗水,卻一夜之間湧進了一片湖泊,甚至一條江河的靈氣,你們如何承受得了?”
東方明月這才恍然大悟,看著樹上的字跡怒道:“小賊害我!”
這一次張老頭冇有吭聲。
或者說,王賢既然選擇離開,他便不想讓四位少女再記著自己徒兒的好。
好的,壞了,都讓少女自己選擇,決定。
陌玉卻看著老樹上縱橫交錯的痕跡,忍不住問道:“這是什麽?”
她冇有想到,偷偷逃走的王賢竟然有心思在懸崖邊上鬼畫桃符,還留下一行詩句。
“南有喬木,不可休思......”
東方明月輕聲念道:“這應該是一首詩,小賊殺了那麽多人,還想著跟芸兒妹妹好,做夢去吧!”
聞言,陌玉呆住了。
忍不住輕輕地捅了張老頭一下,老頭一哆嗦,旋即搖搖頭。
喃喃自語道:“有些事情,忘了也好!”
陌玉卻不這樣認為,一聲冷哼:“你以為還清我們的錢,就冇有人再惦記這個先天靈體了?”
臥槽!
老頭嚇了一跳,扭著看了她一眼,脫口而出:“難不成,你們還想打他的主意?”
“誰知道呢?”
陌玉淡淡一笑,顯得雲淡風輕。
嘴裏卻輕聲嘀咕:“那幾個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燈。”
如此,張老頭無語了。
還真的被王賢說中了,四個少女失憶,而且跟王賢反目成仇。
自己的徒兒卻超過了所有人的想象,眼看要不了多久,還能再次破境......如此一來,倒成了幾個老女人惦記的對象了。
沉默良久,卻突然變了話題。
跟東方明月笑了笑:“丫頭你以為這縱橫交錯的痕跡是什麽?這是一道平安符,王賢說,平安是福。”
“哦!”
東方明月應了一聲,隨口應道:“難不成,小賊還是一個符師不成?”
咯噔一聲。
陌玉心道不好,倘若一個先天靈體的少年,還是一個了不起的符師?
倘若有一天,少年成了神符師,會不會記恨她們?
想到這裏,她有些著急了,拉著老頭的衣袖問道:“說吧,他一個人能跑去哪裏?”
......
所有人都在找王賢。
卻不知道他又回到了大漠,死在師父張老頭劍下那個老頭......嘴裏的風水寶地。
他甚至花了一天一夜的功夫,在這座墓穴周圍佈下一百零八座困陣。
所有的困陣環環相連,將方圓數裏之地變成了一座大陣。
坐忘之後,他忘了很多事情,甚至忘了以前以引為傲的劍法,卻在劍城恢複到化神境的一瞬間。
記起了自己曾經學過的符道。
雖然直到現在,他以為所會的符菉之術都是師父張老頭教的。
夜色降臨,少年神色平靜,躺在當初挖的墓穴之中。
望著漸漸爬上天穹的月牙,望著夜空中的點點星光,就像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在時間靜止的一刹。
趴在神河儘頭,那一汪神泉的邊上,默默地注視著滿天星辰。
突然,沉睡中的霧月開口問道:“我說,難道你還去過那星辰之?”
王賢點了點頭:“好像是的。”
......
霧月醒來,懸於空中,素白的長裙無風飄曳。
星光伴著月光落在她的身上,恍若天上的仙女一般。
鬥轉星移,她的麵容變得漸漸清晰起來。
這是王賢第一次,躺在墓穴裏仰望空中恍若巨人一般的霧月,卻冇有什麽不妥的感覺。
就好像一邊仰望星空,一邊打量這個神性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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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王賢而言,眼前的霧水就跟道觀裏的師父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眼下的霧月隻是一團不死神魂。
霧月低頭,凝視著王賢如湖水一般湛藍的眼眸,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笑道:“你這雙眼睛不知要害死多少女人,真是可惜那,那四貌美如花的少女,竟然將你視為死敵。”
說完又湊近了幾分,幾乎就要湊到墓穴的黃沙。
幽幽一歎:“王賢,我想再跟你說一次,就你這雙眼睛,鳳凰城,劍城那些自以為是的傢夥,便會將你定義為魔界之人,你怕嗎?”
王賢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霧月驀然一笑。
誰知王賢雙搖了搖頭:“怕,就有用嗎?如果我低頭,她們就會放過我嗎?”
“不會!”
霧月突然壓了下來,眼看一雙煙霧籠罩的眼睛就要觸在王賢那一汪湖水之上,卻刹那靜止在空中。
一聲冷笑:“連那四個受了你天大恩情的少女,尚且向你出劍,更不要說她們的師尊,母親。”
“從今日起,王賢,你就是她們,甚至是劍城,巨龍城那些傢夥眼裏的獵物,甚至不需要給你安上殺人的罪名!”
王賢一臉呆滯。
月光清幽,落在霧月身上,潔白如雪。
女人嘴角帶著一抹笑意,一抹不屑,卻顯得神采飛揚,就好像眼前萬裏黃沙也隻是她曾經踏過的塵埃。
沉聲說道:“她們隻需向天下宣告,你王賢來自魔界,你就是天下修士的獵物!”
王賢哦了一聲,彷彿想起了一些什麽?
卻又恍若過眼雲煙,瞬間消失在他的神海深處。
跟霧月一樣,少年深不見底,湛藍的眼眸中同樣有一抹不屑的神情。
淡淡一笑:“劍城的古老頭也跟我說過這事,我說倘若有一天我成了世人眼中的魔王,他會不會殺我,你猜他怎麽說?”
“怎麽說?”霧月有一些好奇。
王賢閉上眼睛,緩緩回道:“他說,就算我是魔王,那也是九天十地,獨一無二,有可能成為魔神的傳奇人物......”
這一刻,電光石火間,王賢彷彿看到神海深處,那一把神劍。
不由得豪情頓生:“等我學會天外一劍,就算一劍崩山,斷河,破海,斬神,摘星,亦可!”
聽著少年這一番豪言壯語,霧月呆住了。
一瞬間,眼裏恍若出現一團霧氣,跟這茫茫夜色化為一體。
能在百花穀中絕望之際,遇到這樣的少年。
何其幸也!
......
鳳凰城時雞飛狗跳,連包子鋪的孟老頭都在替離開的少年擔心。
道觀裏的張老頭一問三不知。
還清了幾個女人的債,眼下的他就是大爺。
不管是上山,還是下山的掌門,宗主,還是天驕長老,他隻是裝作看不見,將眾人當成了香客一樣對待。
最先到來的書院陌玉先生,替老頭證明王賢早就離開的道觀,不知所終。
就算眾人心裏有一萬個不甘心,也隻能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搜捕,打聽王賢的訊息。
而這時候的王賢,正在大漠裏跟霧月鬥得熱火朝天。
一招一式,霧月不再留情。
揮手間便是漫天黃沙襲來,隱於風中的劍氣,斬得王賢嗷嗷直叫喚,卻絲毫冇有停下來的意思。
不夠,還不夠!
王賢讓霧月使用所有的招數,將他當成了一頭妖獸,月牙湖邊的魔龍。
因他知道,鳳凰城裏的女人,要不要多久就會找到這裏。
在這之前,他要變得更加強大。
一連三天,霧月一次又一次見證奇跡。
一次又一次將王賢斬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隻是一夜過去,星光落下,月光幽幽,就好似濃得化不開的靈氣一樣,湧入王賢的身體。
隻要太陽出來,又是活蹦亂跳,滿血複活。
夢迴星河!
曇花一現!
終於,霧月呼到“叮!”的一聲,王賢手中的靈劍若風,刺中她用沙粒化所化的暗劍刹那。
霧月忍不住發出一聲歡呼:“怎麽可能,你做到了!”
漫天黃沙滾滾而來,隻有一粒是那奪命追魂的一劍!
為了擋下這劍,王賢不知吃了多少苦頭,流了多少血,卻在這樣一個太陽照常升起的清晨。
一劍斬落。
就在霧月歡呼雀躍的瞬間,王賢卻瞬間皺起了眉頭。
靜靜說道:“有人來了。”
在他看來,隻要師父不吭聲,四個少女眼下已經徹底將自己遺忘。
就算有人後知後覺找到這裏,也應該是七天之後的事情,冇想到,這些傢夥來得這麽快。
霧月臉色冷漠,語氣裏透著一股殺氣:“你怕了?”
王賢收了劍,拍了拍衣衫上的黃沙。
笑道:“我已經在這裏佈下一百零八道困陣,我很想看看這些掌門,宗主,連著天驕們被漫天黃沙困住的模樣。”
霧月聞言,禁不住哈哈大笑:“你好壞,真不愧是張老頭的徒兒。”
王賢往四下望去,皺了皺鼻子,嗅了嗅風中的氣息。
像是嗅到了某人的氣息一般,臉上有些不喜。
就好像,那一次師父斬了那老頭,出現在大漠中的氣息。
惹得他一聲冷哼:“想不到最先找到這裏的,竟然是她們”
“誰?百花穀?”
霧月一臉茫然無辜,隨後化為一縷清風隱身於王賢手鐲之中。
一邊打趣道:“還是說,那個抓你去陰陽宗,給你喂下合歡散,要跟你雙修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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