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望山靜坐,思無邪。
包子鋪裏的孟老頭,等來了他生命中的貴客。
話說孟老頭本來隻是賣羊肉湯,並不會做羊肉包子……
直到張老頭帶著王賢回到鳳凰城。
偶爾來此,喝了一碗羊雜湯,從此以後,兩個老頭來往緊密,走動頻繁。於是,張老頭便將做羊肉包子的訣竅教給孟老頭。
這兩年,包子鋪的生意越來越好,孟老頭的日子過得越來越舒暢。
直到,前幾天王賢又給老頭喝了一碗靈酒……
直到四女在包子鋪坐下,四女跟孟老頭齊齊驚呼,是不是認錯人了的一瞬間……
張老頭暗暗給孟老頭傳音,老頭才知道四女喝了王賢一醉無憂,竟然選擇性,忘了之前漫天追著跑的少年。
四位少女,冇有想到一個賣包子的老頭也會返老還童。
隻是幾天不見,看上去竟然不止年輕了十歲。
孟老頭也冇想到,快要長成大姑孃的四女,竟然跟他一樣……隻不過,少女多喝了三杯酒,估計是因為修道的緣故。
還好,還好,大家都變得年輕了。
連張老頭斑斑白髮,也少了不止一半。
一時間,四女一邊哭訴,一邊嬉笑。
一邊為了師兄、師姐、哥哥的冤死傷心,一邊為了自己破境、返老還童驚喜。
唯獨忘了,是誰給了她們逆天的機緣。
張老頭不說,默認了四女以為這是自己。孟老頭也不知道,數月不見的王賢,竟然有了這逆天的本事。
四女當下決定,要請師尊、母親過來,跟道觀上的小賊討回公道,死去的人,不能就這麽白白地死了……
張老頭有些猶豫,不知道這次要不要賭?
如果賭了,自己師徒會不會輸得太大?
他不知道王賢是遇到一位來去無蹤的世外高人,以至於連他這個師父都看不懂了。
正在和麪的孟老頭不經意地說了一句話:“你確定真的是王賢錯了?”
張老頭一愣,搖搖頭:“錯就錯了,錯了也好。”
如同一聲棒喝。
讓一個不懂修為、不懂佛道、做包子的老頭,如一朝聞道。如果是一個冇有慧根的人,根本聽不懂這話的意思。
兩個老頭看著眼前又哭又鬨的少女,孟老頭不懂王賢為何要這麽做。
張老頭卻認為不錯,既然無緣相守,不如徹底忘記。
哪怕拔刀相向,那又如何?
……
更遠的地方。
雲海深處,一位白衣婦人靜靜地望著眼前雲起雲落。
耳邊,卻響起了來自山間的傳音。
聞言,皺了皺蛾眉。望向雲海某地,揮手間,一道劍氣劃開眼前雲海,向著天際疾斬而去。
嘴角動了動:“我要去一趟鳳凰城,你跟我一起!”
說完揮揮衣袖,人已經消失在雲海之上。這裏,正是百花穀的最高處。
陰陽宗。
百裏霜陌正佇立在王賢當日跳崖的地方,靜靜地望著眼前的雲海,感受著那一抹凜冽的炎炎烈風。
跟身後的薑文錚問道:“這麽說……你妹妹在鳳凰城一夜之間,突破到元嬰巔峰了,這是誰的手筆?”
雲霧繚繞,薑文錚看不清母親的神色麵容。
隻是緩緩說道:“欠債還錢,欠命還命。就算張老頭幫妹妹破境,卻也無法抵消王賢殺人的罪孽!”
百裏霜陌聽到這句話,眼神變得銳利,恍若一把出鞘的靈劍。
這纔過去了多久?
那個經脈寸斷、不能修行的少年,竟然變得如此恐怖?
隻是,她一想到女兒對王賢的執著、認真,又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幽幽說道:“明天,你跟我一起,去鳳凰城……叫上幾位長老,一起找張老頭去。”
薑文錚臉上閃過一抹猙獰,心道這一回輪到你了。
書院。
藏書樓裏。一襲墨色長裙的女子站在高高的書架麵前,身後站著一個白鬍子老頭,正小聲跟她嘀咕。
女子聽著,聽著,伸向最高處的手卻僵在了半空。眉頭一皺:“怎麽會這樣?”
在她看來,做師父的張老頭剛剛還了債,身為徒弟的王賢,轉眼就在道觀山上發威?
雖然她冇有想通,書院的弟子究竟是死在魔龍口中,還是死於王賢的劍下。
甚至冇有想到,先後兩大宗門的人打上門,差一些被少年一劍斬於山腳。
想了又想,她都覺得莫名其妙。
有些事情,她寧願不知道,可惜偏偏知道。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先天靈體?
就算是一個經脈寸斷的人,也能一飛沖天?
想到這裏,她突然想去看看,看看那個站在山上,驕傲的少年。
……
站在高崗上,王賢第一次,靜靜地眺望鳳凰城。
跟劍城殺氣沖天比起來,鳳凰城顯得秀美,有一種讓人平靜放鬆的寧靜氣息。
這也是他明明已經逃離,卻願意再次回來的原因。
隻是,今日發生的一幕,這種難得的寧靜眼看就要被將要殺來問罪的人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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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不認為,就憑自己跟師父的力量,能跟四大宗門抗衡。
或者說,他不想將月牙泉邊的臟水,再次潑到師父的頭上。
一人做事一人擔,這纔是他的道心。
四大宗門的天之驕女,不問緣由,便可以向自己出劍。
理由隻有一個,那就是他王賢在所有人的眼裏,連一隻螻蟻都不如,隨手就可以捏死。
不論是書院,還是百花穀。
隻要撂下一句話,不論是誰,都會站在他們一邊。哪裏會在意一個破落的道觀師徒會想什麽?
一念及此,王賢萌生了去意。
摸著手上的銀鐲,王賢心道你想沉睡數月,等我離開,這次恐怕不能如你的意,我要提前了。
正好,自己的劍法火候不夠,就拿你來湊數。
不管如何,這一次,他是下定決心要離開了。
因為一朵神花,因為月牙泉邊的一灘臟水,鳳凰城亂象已起。
就像天穹之上,在天地間下了一枚棋子,而他,不想任人擺佈……就算,他做不了那下棋的人。
站在崖畔一棵老樹,取出小刀,然後在樹乾上輕輕一劃,寫下一行字。
少年不知愁滋味,失憶之下的王賢便不知道,他這隨手一揮,就好像當時站在崑崙之巔,在雲端之上畫了一道符。
一道平安符。
平安是福。
……
一場飛來的橫禍,讓張老頭在鳳凰城的客棧待了兩天。
直到四位少女終於安靜下來,直到薑芸兒的哥哥見到妹妹,老頭才一個人,背著手回到了山上的小院。
誰知找遍了道觀,也冇見到王賢的影子。
最後,隻在後山崖畔的老樹上,看著一道平安符發呆。
腦海裏,迴響著王賢之前說的那番話:“夜太黑,殺氣漫天,冇有人能解釋月牙泉邊發生的一切……”
老人心裏,猛然一驚。
心裏在想象,在那樣一個月黑風高的夜裏,在一汪大湖邊上,突然出現一頭吞噬萬物的魔龍……
前有魔龍,後有十幾個奪命追魂的殺手。
一邊要從魔龍的爪下保命,一邊還要應付背後襲來的一劍,這他孃的道理,跟誰講去?
這倒好,消失數月的寶貝徒兒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又被逼得一夜消失了。
收回望向遠方的視線,老人漠然說道:“如此,便隨了你們的心意?”
低頭望去,隻見山路上突然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於是有些發愣。
王賢離開,張老頭便打開了道觀上山的法陣。
卻冇有想到自己前腳剛回到後山小院,棲鳳書院的陌玉先生便帶著東方明月,一前一後,往山上而來。
不經意抬頭,陌玉望見臉色茫然的張老頭。
愣了一下,問道:“我說老道士,你的寶貝徒兒呢,讓他跟我回書院去接受懲罰!”
老頭正自鬱悶,聞言不由大怒。
冷冷一笑:“憑什麽?你們怕不是得了失心瘋?有本事去劍城千裏烽燧戰場上殺敵,冇事別把臟水潑在我徒兒身上。”說完也背著手,轉身離去。
陌玉聞言亦是不喜,遠遠喝道:“你發什麽牢騷啊?以為還了我的錢就能隨便殺人放火?你是不是老糊塗了,做人竟然不講道理?”
東方明月一看老頭生氣了,想著這山上還有大陣呢。
倘若老頭一不高興,隻怕師徒倆連那小院都進不去,談什麽捉拿小賊?
想了想,拉著先生的手一路飛掠,往山上而去。一邊嚷嚷:“先生快點,不能讓那小賊跑掉了。”
陌玉也是哭笑不得,且不說寶貝弟子幾日不見,竟然青雲直上,破了九重境界。
最不可思議的是,四位來過道觀的少女,竟然一夜之間返老還童,年輕了不止五歲。
這樣的事情,在鳳凰城可以說是聞所未聞的奇事。
這也是她著急來找王賢,問個清楚明白的原因。
甚至她想將王賢帶回書院,想個辦法替他扛下月牙泉邊那一樁慘案……畢竟跟死去的人相比,活著的修士,誰不想一夜之間返老還童?
更不要說,當時還有一條魔龍,正如老道士說的話,當時情形混亂,又有誰說得明白?
誰知道是魔龍殺人,還是王賢發狂?
師徒兩人一路上山,來到後山小院,卻冇有見到王賢。
東方明月挨著幾間屋子翻遍之後,看著張老頭嚷嚷:“老頭,你那小賊呢?是不是怕我們來抓他償命?說吧,你把他藏去了何處?”
原想著先生來了,可以先抓住小賊痛揍一通解氣,冇想到,人冇了。
坐在桂樹下的張老頭失聲而笑。
看著少女搖搖頭:“不瞞你說,我回來就冇見到人。”
“再說了,他如今就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隻怕整個鳳凰城都冇有他的容身之地,以後你想見他一麵,怕是難了。”
東方明月聞言,呆住了。
像一根木頭杵在原地,怔怔地跟陌玉說道:“先生不好,小賊跑路了。”
張老頭氣笑道:“丫頭你受了委屈知道回家找先生替你出氣?我那徒兒受了你們的氣,他應該去找誰?”
說完,又跟陌玉苦笑道:“你以為老頭是妖怪,卻不知道,我跟那四個丫頭一樣,也是那天夜裏,喝了我徒兒帶回來的靈酒!”
“對了,四大宗門弟子追殺王賢,隻是為了那五百年一開的神花,那天夜裏被老頭我,跟四個丫頭吃了!”
“啊?”
這回輪到陌玉驚呆了。
拉著東方明月的手問道:“明月,你還記得那天夜裏,你們吃了什麽?”
東方明月低頭想了想,喃喃自語道:“喝了幾杯百花釀,還有一鍋帶著花香的魚湯……”
老頭雙手一攤:“聽見了,那是王賢帶回來孝敬老頭我的,冇想到這四個丫頭運氣好!”
陌玉聞言,幽幽一歎:“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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