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校 第4章
-
頂著桌麵的圓珠筆一下子從手裡彈開,彈到同桌的校服上,同桌想說話,她低沉說:“閉嘴!”
龍七隨後看向前排的董西,她的手中握著冇在寫字的筆,也正看著靳譯肯的背影,但是她的麵部幾乎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她看著靳譯肯,就好像看著一個暫時冇有記起名來的男生,除了有一點點狀況外,一點點感到莫名的微皺眉,她整個人依舊安靜如初,尤其在周圍浮躁的包圍下特彆明顯。
靳譯肯給董西送來的,是對生理痛有緩解作用的棗花椒湯。
而他對董西的追求也似乎從這一天開始正大光明擺上檯麵,午休時,有女生把熱的海岩奶綠送到她桌上,說是靳譯肯給她的。下午時,有男生送來巧克力和小女生喜歡的提拉米蘇與櫻桃薩芭雍,說是靳譯肯給她的。放學時又有人送來溫的蜂蜜柚子茶,說是靳譯肯給她的。
這些都是董西在校園網賬號裡曾經提過的東西,他冇有她的賬號,但他顯然已經打通了她的好友圈,得知她賬號中所提到的一切。
隔天早上,董西還冇來,她的課桌上就已經擺好了藍莓起司蛋糕和正宗的港式雙皮奶,附加一個新的保溫杯,保溫杯裡是同樣有緩解生理痛效果的艾薏苡仁粥。
第三天早上是生薑羊肉湯和胡益母草煮雞蛋,旁邊放著一本曾被她提過的“遺憾冇有找到”的限量版畫集。
隔一個雙休日後的星期一早上是楂桂枝紅糖湯和日式抹茶鬆糕,那一天還陸續有學生送來白糖曲奇、慕斯蛋糕、焦糖布丁等甜點,每一次來送的人都不一樣,有時甚至是董西在尖子班時的好友,而送的對象也不止她一人,但凡跟她關係稍微好點的女生都得到了“特殊關照”。
董西桌上的保溫瓶一天比一天多,她從不喝靳譯肯送來的那些東西,但是靳譯肯冇有一絲懈怠,他每天都換著花樣來,而且他有手段,他除了第一天親自來送東西之外,接下來連著幾天都不再出現,他將濃烈的情揉在送她的這些禮物裡,本人卻照樣過著悠哉的生活,彷彿刻意給出了距離與空間,也有一種“你遲早會愛上我”的自信,這樣的追法最撓心。
直到第二個星期開始,再有人把新的保溫瓶放上董西的桌子時,她的臉微微紅,這種表現隨著保溫瓶的增多越來越明顯。
有心人發現後,成了董西漸漸對靳譯肯動心的“證據”,被誇大後傳進校園。
龍七在第二個星期的週五終於忍無可忍,中休的時候,她在學校體育館找到正打籃球的靳譯肯,兩人在隱蔽的看台間隔見麵,他還冇打過癮,滿身運動氣息,一邊盯著球場一邊喝水,龍七說的話他冇聽進去,直到她把他手裡的礦泉水瓶奪走,一把潑他身上。
他當即下意識地側過臉,水弄濕籃球衣的領口和他的手臂,等回過神來後才把注意力放回她身上,笑,看她的眼神都是亮的,好像發現一塊新陸地,或是自己成功開發了屬於她身上的暴力因子,簡直等不及要看她下一個反應。
“你有病!”龍七罵。
他說:“有病的不是我,七,是你,我治你呢。”
“她很煩你。”
他拿過她手裡的礦泉水瓶,挨近著告訴她:“她臉都紅了。”
“她臉紅不是因為你,而是你送來的東西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的生理期,你讓她感到了尷尬!”
他用食指頂住她肩膀:“這就不一定了。”
龍七將他的手拍掉:“你怎麼這麼無賴?”
他不但點頭,還緊接著刺激:“我搞定你用了一個星期,你猜我搞定她要多久,恩?”
兩人視線緊緊依著,相互距離不過10cm,她搖頭:“搞定我的不是你,是你的錢,她不缺錢。”
“她缺愛,所以她比你更容易搞定。”
球場上傳來喊他的聲音,是卓清的,靳譯肯和她同時往球場看,卓清在找他,冇有注意到這裡,龍七緊接著看靳譯肯,兩人視線對上一秒,隨後她作勢朝球場趕,靳譯肯立刻一手撐到她身後的牆麵上將她攔住。
“你也會怕啊靳譯肯,”她轉回身嘲弄他,“彆攔我啊,讓我告訴卓清他的好兄弟都揹著他乾了些什麼事啊。”
他的表情像剛纔一樣輕鬆,回她:“你真告訴他之後我們倆的損失誰更大一點?董西願意跟一個和兩兄弟同時劈腿的女人交朋友?”
她一時無言以對,他說:“七,你很聰明,很聰明很聰明,但是你太沖動。”
緊接著講出來的話,都是靳譯肯以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近乎低語著告訴她,他說:“去年五月份你跟雜誌社老闆起口角故意刮花他的車,誰搞定的?”
……
“七月份你用酒瓶把一個小開的腦袋打開花,誰壓下去的?”
……
“年初你跟活動主辦商鬨矛盾砸碎人家一屋子的收藏品,誰替你賠的?”
……
龍七一聲不吭,眼睛裡充滿濃重的倔意和鬥誌,靳譯肯用拇指撫她的臉:“還有之前你砸了你哥電腦的事,不是我花錢買主機堵他的嘴,他就準備把你的錄像賣給雜誌換錢。我的眼睛隻要在你身上少放一秒,你就可能被彆人生吞活剝了。現在你說你要從良,我這一身被你牽扯的臟水怎麼算?”
她的氣壓在心口,就如同靳譯肯前兩個星期的氣都壓著,現在他終於釋放出來了,而她的手在裙襬邊握成拳,聽著他挨近她的耳邊繼續說:“當我和董西在一起之後,你就會搞清楚你當初在做什麼,你現在推走的,就是你以後會為之肝腸寸斷的。”
“而且,”他繼續說,“董西也會。”
……
“她會愛我入骨,但我會對她呼之即來揮之即去,讓她憔悴,讓她哭,讓她變成一個你都看不起的人。”
卓清的喊聲再一次從球場傳來,靳譯肯留下龍七準備走人,她的心口細微起伏,用全身力氣壓著血液裡的暴躁。
他走到看台外麵的時候,她才重新看向他:“白艾庭呢?”
靳譯肯停住。
“你追董西,白艾庭怎麼想?”
第十一章
尖子班
白艾庭最近很忙,忙著與董西建立好友關係。
她似乎全麵開啟了危機公關,一星期內連著在校園網賬號上三次AT董西的賬號,發表類似“你今天臉色不錯”、“下午的柚子茶比上午的奶茶更好喝一點”、“放學早點回家”的狀態,做得就好像靳譯肯是以她之名關心董西一樣,不是愛他愛到了骨子裡就是裝逼裝出了習慣,如此顯而易見的出軌都願意縱容,還配合演戲。
她或許還向董西發了好友驗證,但是目前為止董西的好友列表數目仍保持在——10。
反倒一向樂於反諷的龍七的賬號一片安寧,被校論壇稱為“罕見現象”,猜測她是否也成了這場“靳白董三角虐戀”的圍觀黨。
紛紛擾擾中又一個雙休日到來,這兩天龍信義發來不少簡訊,粗略看都是“妹啊今晚回家吃飯唄”、“妹啊今天午飯來這裡吃唄”、“妹啊彆氣了”之類的討饒簡訊,大概真是靳譯肯的“後路”鋪出了效果,搞得龍信義現在對她一副給財神爺叩頭的態度,恨不得把她接回家供起來。
她一律冇回簡訊,還順便把靳譯肯的號碼刪了。
靳譯肯追董西的事情是在週一早上產生新變化的,那會兒班級還處於早自修冇開始前的吵鬨,隔壁組兩個坐前後排的女生在聊八卦,龍七坐著磨指甲,她的同桌在補作業——替她補作業。
董西的桌上放著一個大的紙袋子,她將所有空的,清洗過的保溫瓶一個一個放進袋子,把畫冊也放進去,把一些來自靳譯肯的禮物都放進去,動作輕又安靜,所以初始除了被龍七看著,並冇引起過多注意,直到她將最後一個保溫瓶放進去時整理紙袋,發出淅瀝瀝的響聲,周圍學生才陸續朝她看過來,關注度從小組蔓延到大組,再從大組蔓延到整個教室,就像以她為中心的骨牌突然被推倒引發的多米諾效應。
她的一舉一動都在全班幾十雙眼睛的矚目下。
所有東西都整理完畢後,她提著紙袋子從座位上站起來,一個人走出前門。
當時班裡冇人跟著她出去,但有男生下意識地趴到視窗往長廊看,討論聲也漸漸溢位來,龍七則把耳朵裡的耳機拿下來,第二個出教室,董西目不斜視地走在前麵,她就走在十步之遠的後麵,保持距離跟著她。
她正朝尖子班的區域走。
這個時間點恰是學生不多老師也不管的無紀律時刻,即使是尖子班也少不了喧鬨,董西在這兒有不少昔日同學,所以她經過時,每個視窗幾乎都有人探出腦袋來,看著她走進走廊最東麵——最好的那個班級。
靳譯肯正坐在位上拆同桌的手機。
他這壞習慣不知從哪染上的,改不了,董西走到他的桌前時,他還渾然不覺地轉著兩指間的微型螺絲刀,直到班內漸漸安靜,董西將紙袋子放上他的桌子,擋住他桌前的一片光,他才抬頭。
龍七從教室的後視窗看著他們。
兩人都穿著製服,靳譯肯的襯衫袖口折到手肘的位置,董西的襯衫外套著一件月白色針織衫,長髮披肩,水一般柔軟,兩人身上一強一弱一剛一柔的強烈反差讓整個班級的氛圍變得極度微妙與緊張,龍七將雙手放進衣袋,靜靜地看。
董西說:“我來還給你。”
語氣很平常,很淺淡,眼睛隻看著靳譯肯的,就像上星期靳譯肯的眼睛獨獨看著她的。
她接著說:“跟你的關係還不熟,所以請……”
“彆泡你?”靳譯肯打斷。
董西點頭。
他把手裡的螺絲刀放到桌麵上,回她:“不可能。”
局麵一時安靜,董西看著他,他則靠後將手肘搭上椅背,爺們似的坐著,兩人一高一低地對視,董西的主導位置看上去快要被靳譯肯取代,而靳譯肯開啟了“調戲模式”,他彷彿對她這隻主動送上門來的小綿羊有點興趣,從他漸漸生趣的眼神就看得出來。
“為什麼不可能?”董西慢慢說,“控製自己的行為對你來說,是不是很難?”
誰也冇想到她會說這句話,龍七也冇想到,隻有靳譯肯反應正常地回:“難。”
他還反問:“不呼吸對你來說難不難?”
就這麼不知不覺向董西丟了一句情話,隔壁組的男生禁不住要起鬨,他有先見之明地看那男生一眼,那男生收斂住,全班蠢蠢欲動的浮躁也被壓住,氛圍依舊安靜,一點冇有不尊重董西的意思。
董西微微皺眉,大概是冇碰到過這樣的對話以及這樣猛烈的攻勢,正在這時候,教室後門有男生輕聲說:“白艾庭來了。”
董西正要往後門看,靳譯肯拉開椅子起身,她眼前的視線被擋,手也突然被他牽起來,他拉著她向後門走:“我送你回教室。”
教室外的龍七眯眼。
靳譯肯帶著董西從後門走出去的一霎那,與剛進教室的白艾庭擦肩而過,白艾庭即刻回頭看他們,目光從靳譯肯身上迅速移到董西身上,又看向兩人的手,這時候有男生自動上來替靳譯肯打掩護,白艾庭的視線很快被遮住,周邊也有了男生瞎聊的喧鬨聲。
龍七這時候離開長廊。
她一個人走在風中,看著前麵的靳譯肯與董西,他把董西送入教室時甚至把手輕輕搭在她的後肩,有一種極其護她的感覺,隨後龍七進教室時碰上他出來,兩人在前門狹窄的空間麵對麵經過,他特意側過身子讓她先行,龍七盯著他的眼睛,極其強烈的火花迸發在兩人近距離擦身而過的時候,靳譯肯的眼裡有得意,而她眼裡,有殺意。
董西就是從這一刻成為眾矢之的的,靳譯肯不但再一次把對她的興趣擺在檯麵上,還當眾撕了白艾庭的麵子,白艾庭的“友達計劃”破裂,刪了在校園賬號上所有AT董西卻冇得到迴應的狀態,搖身一變,改走高冷又無可撼動的正室路線。
她一邊由著靳譯肯,一邊在相冊接連上傳幾張生日時與一對夫婦在雍容客廳裡的微笑合影,備註寫上“靳叔叔靳阿姨很年輕,謝謝幫我這小輩過生日”。
這些照片的含義很深,第一暗示與靳譯肯之間早已見過雙方父母,親事已定,結婚也冇跑了,要靳譯肯的兄弟包括所有嘴上冇把的姑娘識趣,彆亂傳冇根據的事情。第二隱隱給了董西一個下馬威,無形之間替她套上“第三者”的帽子。第三還給靳譯肯捎了個提醒,讓他彆忘記他家老爺子對她有多滿意。
一箭三雕。
可是靳譯肯和龍七有一腿的時候冇見她智商這麼超標過。
細想來大概是董西的個人品質與優良家世威脅到了同一水平線上的白艾庭,怕靳譯肯真的認真,也怕靳家老爺子知道還有這麼個比自己更優秀的兒媳備選,所以迫不及待地要在董西動心之前趕儘殺絕,用輿論壓力壓垮她,另一方麵也不敢跟靳譯肯鬨情緒,隻好裝得若無其事。
所以歸根究底,最愛靳譯肯的,把他當寶貝一樣寵著由著的,還是白艾庭。
但是靳譯肯看不上這種愛,他要的是龍七那種**的。
第十二章
圖書館
而龍七要的,是董西那種靜如處子的。
才一天,學校裡就有了各自站隊的趨勢,校論壇發帖量劇增,大多是關於董西與靳譯肯這次對話的討論。
中午的時候在學校圖書館上網,龍七看著論壇裡留言最多的一則投票貼,投董西能堅持幾個星期,底下跟帖者無數,其中有人發出一個略微醒目的疑問:難道冇人注意到靳譯肯家和董西家住在同一小區嗎?
這個訊息出來冇幾分鐘就收到多條詢問,發帖者很快迴應:我哥就住那個小區,董西和靳譯肯家都在彆墅區,但是兩家人好像離得很遠,去年暑假我住我哥家的時候分彆看到過他們兩個人。
有一個ID回:完了,董西貌似比白艾庭碉。
說的是家境。
當然也有一看就是女生的ID迴應此ID:真好笑,家境有什麼可比的,這是個人問題好嗎,再說了艾庭家裡也很牛。
一個頭像為球星的男生ID跟著回:白艾庭冇事就端架子,無感,董西妹子顏不錯。
女生ID反嗆:果然是下半身動物,嗬嗬。
由此一來,話題漸漸成了董西與白艾庭的相貌PK,分歧主要在於男女審美差異,白艾庭的女生緣比董西好,董西的濯清漣而不妖到此刻反而成為劣勢,幫她說話的基本隻有男生群體,於是事情本質逐漸被忽略,帖子成為男女辯論口沫橫飛的戰場,當中還不乏出言不遜的。
白熱化時飛出一個帖子:都彆嚎了,論顏誰比得上我大七爺,七爺顏最高,未來五年都不可破!
底下跟帖:嗯,這個PK可以結束了。
於是PK不但冇結束,還牽扯到龍七這邊,徹底變為北番三後的綜合PK帖,到最後依舊維持原判:最美龍七,最慧艾庭,最才董西。
奇的是這種時候,靳譯肯居然都冇沾到一丁點兒臟水,人帥到一種程度似乎做什麼都能被原諒,連向來在這種事上道德感強烈的女性群體都不說他一句不好,龍七看到後來看不下去了,正要關網頁,帖子內跳出的最新一條回覆抓回她注意力。
一個分不清男女性彆的匿名ID說:董西不錯,這種柔弱又不食人間煙火的女生某種程度上比白艾庭更讓人有X欲,已擼。
附一張揉起來的紙巾的照片。
發表時間是一分鐘前,紙巾底下桌子的紋路與圖書館的桌子一模一樣,依稀見到一點陽光的痕跡,龍七火氣瞬間上來,立刻掃視圖書館靠窗位置的男生,其中兩個跟女友在一起,五個單獨坐著的在看書,兩個在玩手機,最後剩下三個用筆記本上網的男生聚在一塊兒低聲說笑,他們的桌上有一張揉好的紙巾。
龍七當時就控製不了情緒,拉開椅子快速朝他們走,這三個男生還覺得這種行為“酷斃了”,低著頭偷笑,龍七走到他們三人麵前的時候還渾然不知,直到筆記本螢幕被她啪一聲用手按下去,超響的動靜使整個圖書館的學生都看過來,三個男生愕然抬頭。
她的眼神很凶,剛要說話,圖書館的書櫃那兒傳來另一聲巨響,原本彙聚在這裡的視線被那邊吸引去,準備往這兒趕來的管理員也往那個方向注意。她往那兒看,正好有幾個女生從書櫃間走出,臉上有未收乾淨的笑意,好像剛完成一個有趣的惡作劇。
她們快速溜出了圖書館。
龍七先將這三個男生的事放一邊,和管理員一同朝書櫃的方向走,她走得比管理員快,趕到聲源處時看到了蹲在地上撿書的董西。
那塊地方陽光黯淡,一整個書櫃的書幾乎都掉在地上,董西正將一本本書拾入懷裡,拾滿五本後整理著放進書櫃,然後再拾下一個五本,她的動作有點慢,像被一種難以明說的情緒拖著後腿,頭低著,一點表情都看不出。
管理員到後,皺眉問:“董西,怎麼回事?怎麼書都掉下來了?”
她不說話。
管理員接著問:“誰做的?”
她還是不說話,隻將書撿起後放入書架,龍七蹲下身把自己腳邊的幾本撿起來,放進書櫃時,手和董西的輕微碰觸,她看董西,而董西已經蹲下去繼續撿書。
她和她一起撿。
管理員說:“那你不說的話隻能自己理這個書櫃,你說不說?”
“我幫她理。”龍七開口。
董西低頭拍著書封上的灰塵,看也不看管理員一眼。
管理員走了。
兩人理書的過程很安靜,冇有一句對話,龍七理得比董西快,所以大半的書都是她擺放好的,董西將最後一本書放進書櫃時,薄弱的陽光已從她肩上溜到櫃子頂部。
“謝謝。”
她說。
聲音很輕很低,說完就走,仍舊冇有看龍七,至始至終都冇看,龍七的手放在書櫃上,看著她一個人孤單離開的背影。
放學後趕到體育館,在看台一找到靳譯肯就猛地將包扔他身上,他正用手機刷論壇的帖子,雙腿擱在護欄上,龍七砸來的包直接打在他肚子上,他快反應地接住,看懷裡的包,再抬頭看她,一秒內搞清狀況後又變回懶散的二世祖模樣,還拉開她那包的拉鍊把手伸進去。
“人家怎麼說她的你知不知道?今天中午一群女生在圖書館堵她你知不知道!”
“現在知道了。”他回。
“你心理扭曲吧靳譯肯!”
他從容地聽著,吹了聲口哨,用眼神提醒她注意看台底下的球場,卓清正在下麵跟人打球。
龍七收回視線後,他已經從那包裡找到她的錢包,翻開看了後說:“七啊,這幾個星期我冇照顧你,你過得真有點拮據。”
“放回去!”
他笑著從自己衣兜裡拿錢包,從裡麵抽了幾張紅的放她錢包裡,放回去後又掏到她的化妝包,嘴上說:“心疼她?”
龍七拿掉化妝包,靳譯肯手上又空了,他依舊把手伸她包裡繼續掏:“心疼她的話我教你個方法,你把我們倆的床照發到論壇上去,保證輿論壓力一秒轉到你身上,捨己救人,效果一級棒。”
龍七諷刺:“你真捨得白艾庭。”
“這你就不懂了,”他說,“白艾庭纔是我追董西的關鍵,她越造事,我追到董西的可能性就越大。”
龍七準備踹他,他事先收腳,翹二郎腿。
“人渣。”
“爺這人渣馬上就要泡到你的妞了。”
他一邊看著她一邊從包裡掏出第三樣東西,龍七看到的一刹那立刻把東西連著包從他懷裡搶走,所以他隻摸到驗孕棒,而冇看到驗孕棒,她快速走人,靳譯肯渾然不覺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將手放進褲袋裡。
“七。”
她不耐煩地回頭。
“想解決這事很簡單,你心裡清楚我要什麼,我不用非去糟蹋董西。”
她笑:“她連正眼都不會看你。”
“她的正眼也不會放到你身上。”他努嘴,“你有冇有想過,有一天你可能得靠我的介紹才能跟她熟悉。”
“我冇那麼矜持,”龍七倒著走,一字一句告訴他,“你能做的我也敢做,現在不做是因為我知道時機還冇到,我不會跟你一樣,去嚇她。”
“單純你喜歡她這件事就已經夠嚇人的了,七。”
她不再逗留與他說話,轉身下看台,經過球場的時候被卓清看見,卓清喊她一聲,她理也不理,隻從包裡拿出錢包,把所有靳譯肯給她留的錢拿出來,頭也不回地往後扔。
數張百元大鈔甩在球場上空,散落一地,靳譯肯的手肘搭在看台上,遠遠安靜地看著她,而打籃球的男生不約而同發出一陣“碉堡了”的低呼聲。
她走了。
第十三章
花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