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釀秋實 第四百九十八章 安心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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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癡心妄想

餘幼嘉張張唇,到底是什麼都沒說,隻是親了一嘴寄奴。

若在從前,她肯定會許諾海誓山盟,白頭偕老。

可如今,經由暈倒那一遭,她隻想說,她與他隻爭朝夕。

狸奴大王說好來投胎,可聽臨行前大王的意思,投胎之事,似乎也十分艱辛。

餘幼嘉稍作思索,還是將同大王約定來投胎之事咽回肚子裡。

有些事,沒有期盼,便也沒有渴求。

自然,更不會抓心撓肝的去想。

沒道理又讓寄奴有期許,再失望

如此累人,不如重於當下。

兩人纏綿一吻,餘幼嘉已經氣短,寄奴卻仍不肯撒手。

兩人糾糾纏纏一抬頭,小朱載正端著水碗,麵無表情的看著他們:

「好啊你們倆!我到處去給你們找熱水,你們背著我親嘴——!!!」

這聲音在夢中時時響起,餘幼嘉好不容易醒來,聽著也倍覺親切,並不鬥嘴:

「你過來,我也哄你」

要不是小朱載吵鬨,她在那片混沌中還找不到歸處呢!

這一回,可算是欠了小朱載一條命。

她坦率,小朱載反倒是一愣,彆扭得不行:

「省省吧。」

「你好好地就行,這樣先生也不會如喪魂魄,宛如木人,我也不會害怕」

餘幼嘉下意識垂眼看寄奴,寄奴卻沒什麼反應,起身接過水,又將她扶起,往她身後墊了幾個軟枕,這才一點點給她喂水。

小朱載坐在床前的腳踏上,靠著窗沿看著先生給魚籽喂水,整個人與夢中歇斯底裡的聲音大有不同,放鬆而惰怠:

「其實本也是可以早些回來的,隻是餘三娘今日又來了,決口不問過你的病症,一來便鬨著要見你,要嫁給袁家子,我生氣,每每見到她,就吩咐人將她趕走。」

早先便說過,小朱載同寄奴極像。

像到什麼程度呢?

其實,連對餘幼嘉家中女眷們不喜這一點都一模一樣。

寄奴許久之前展露這點時,餘幼嘉給出的解決方法是,索性是自己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不必看除他們以外的人怎麼想,所以從不讓寄奴接觸其他家眷。

如今,小朱載展露這點,餘幼嘉隻能又忍著頭疼,安撫道:

「那她肯定是不知道我暈倒,對不對?」

三娘雖然平日裡活潑跳脫,可又不是沒心沒肺之人,除了不知道她暈倒,定然沒有其他可能。

小朱載哼了一聲,沒有否認:

「你在太清宮暈倒,時機不巧,未免引人多言,我將你倒下的訊息隱瞞的極好,除了府上的人,誰也不知道。」

「不過餘三娘也確實頭昏,連氏身重,不見你還知道想你,五郎攙著有身孕的她來找你幾回,給你帶了不少吃食,被我以派你秘行要事之名打發」

「餘三娘倒好,隻以為你是不願將她嫁給袁家子,故而不肯見她。」

餘幼嘉有時候真覺得自己像是處理婆媳關係的丈夫,一邊得哄著寄奴和小朱載,一邊得為不甚『行差踏錯』的新媳婦辯解:

「袁老先生之事,與先前老祖父之事相似,許是激起三娘愛護之心。」

「我本也沒什麼大事,又沒昏多久,她沒想到也不足為奇」

身旁兩雙眼神越來越奇怪,餘幼嘉便越說越小聲。

寄奴吹去勺中溫水的氣霧,又以唇畔試了試溫,這才放置到餘幼嘉唇邊:

「你昏迷了三十七日。」

三十七日?!

餘幼嘉吃了一驚,險些嗆住:

「怎會如此久?」

這話問出,她自己也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不對勁。

身上的被褥早已不是冬被,而是薄被,夢中小朱載反複提起讓童老大夫來診治,童老大夫先前在崇安,進京肯定也沒那麼快,更何況,寄奴臉上的青茬

這回,餘幼嘉可不敢胡亂接話,小朱載便又哼了一聲:

「我見你醒來,本要讓童老大夫再來為你診治,看看身子可有好全,再探查一番病因,可出門才發現童老大夫今日原來是去長平侯府給連氏診治去了」

「我看也彆再找什麼庸醫碌夫,還是等他回來吧。」

餘幼嘉清楚小朱載肯定是在說先前她自己獨自去找『保胎聖手』之事,麵上一時有些掛不住,小聲道:

「讓你平日催催催,我也是病急亂投醫,才準備去尋個大夫瞧瞧身子。」

「先前看那大夫紅光滿麵,中氣十足,想來也有幾分本事」

小朱載沉默,再沉默,終於忍不住打斷道:

「人家靠這一行吃飯,拿了你們的銀錢,自然紅光滿麵,你可知那庸醫被抄家時家中有多少銀錢?」

餘幼嘉哪裡肯接這話,搜腸刮肚開始想有什麼辦法打斷言語:

「先前我暈倒時,你說你看奏摺有看到何事?」

這回換寄奴忍不下去:

「一年剛開頭,你就生了兩場重病,如今好不容易醒來,又說什麼公事?」

小朱載趴在床沿上連連點頭:

「就是就是!」

寄奴又道:

「成日對自己的身體也沒個數!沒有沒有孩子就沒有,總歸這天下沒孩子的人多了去,個人有個人的命數,往後有孩子也不一定多孝順,一定還要孩子做什麼?」

小朱載又是連連點頭:

「就是就是!」

本就是隨緣,他先前問兩人怎麼還沒孩子時,也沒想過,魚籽會去胡亂喝藥。

若有孩子的代價,是魚籽早亡

那他還是想讓魚籽與先生多陪自己一段路。

寄奴有幫腔,碎碎唸的勇氣越發壯大:

「你不如讓公事給你作夫,我洗手給你」

又來了又來了!

餘幼嘉一下打起十二分精神。

小朱載疑惑,但也隻有一瞬,就繼續點頭:

「就是就是」

餘幼嘉抬起有些手,往兩人的頭頂一人來了一下。

寄奴一手捧著碗,一手捂著頭,小朱載則是一下被敲倒在床沿。

餘幼嘉無語的厲害:

「我好不容易回來,又說些氣我的話是不是?」

「還有小朱載,先生說什麼你都說對,他要是做妾,你不生氣?」

無論是什麼人,餘幼嘉一視同仁。

寄奴委委屈屈咽聲,而小朱載

小朱載趴著,沒有再抬頭。

餘幼嘉又嘀咕幾句,才發現此事,勉強湊過身細看,這才發現,小朱載不知何時,竟是睡著了。

他似乎

也已經疲累許久。

隻是年輕與心氣一直支撐著他,沒有令他太過憔悴。

此時爬在床畔,呼吸均勻,神色輕鬆,似是終於能好好睡上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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