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釀秋實 第三百三十三章 鼓聲再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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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連老侯爺已為連小娘子挑好夫婿?

如此一來,確是不美。

餘幼嘉下意識想說,既然如此,那二人的事以後再議,說不準等那位新夫婿前來,連小娘子會改變心意。

那曉得素來直來直往粗腦筋的連小娘子竟好似看出有人想喊停她的婚事,難得鼓足勇氣,幽怨瞪了餘幼嘉一眼。

餘幼嘉話到嘴邊,隻得改口問:

“你阿爹給你傳信時,可有提起他給你選定的夫婿是誰人?”

連小娘子臉頰微鼓,憋著一口氣道:

“說是平陽王的第二子,與平陽王世子並非同母所出。”

餘幼嘉如今聽到世子二字,肩膀就會隱隱作痛,正巧童老大夫正在逐一探查正骨,一下便沒忍住,嘶出一聲:

“平陽王的二兒子?”

世子素來為正妻所出。

所謂與世子不同母,便是庶子的諱稱。

可連老侯爺既想同平陽王結親,為何不直接選世子,而選一個庶子?

難道是世子已經有正妻,隻能退而求其次?

可連老侯爺隻有一個閨女,平日恨不得含在嘴裡疼愛,又怎麼會退而求其次?

眾人都有些好奇,餘幼嘉也不逞多讓,紛紛看向連小娘子。

連小娘子略一猶豫,本慢騰騰動作的童老大夫便實在沒忍住,猛的一拍大腿,催促道:

“哎呀,快說呀快說呀!”

“餘縣令的骨頭生的很好,老夫之所以在此處磨蹭半天,其實是為了聽你們姊妹多聊幾句有意思的事嘞。”

原先的好奇氛圍有了一瞬裂痕。

餘幼嘉沉默一息,開口道:

“隔壁就隔了一層簾幔,不繼續給我包紮應當也能聽到……”

童老大夫作恍然大悟狀,拎著藥箱太像取了另一處簾幔後。

小朱載幾乎是瞬間,便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喊聲:

“我也聽得好好的……怎麼又朝我來了!!!”

他的聲音雖大,卻早已不似原先悲淒。

餘幼嘉稍稍鬆了一口氣,連小娘子也終於措辭好言語,撓著腦袋道:

“我阿爹說,他不是為和平陽王結親選的這位夫婿,而是因為那人幾次為阿爹擺脫平陽王的猜忌,品性不錯,武道又極有天資,且在王府內似乎毫無根基,所以纔想選他。”

“阿爹還說,平陽王世子就是個草包,連他的孩子也沒一個成器,往後的王位未必不能落到這位庶子頭上。”

“咱們若是此時結親,暗中相助,往後便算是功…….”

餘幼嘉豎起那隻尚且還算完好的手,作了個打斷的手勢,略略有些無奈道:

“這話想必是連老侯爺交代自己人的體己話,不用告訴我們……”

此處一大堆人,哪裡能倒豆子似的,被人一問,倒豆子似的全數抖出來?

餘幼嘉的提醒不算逾矩,可誰也沒料到,下一瞬,連小娘子便理直氣壯道:

“你們怎麼不算是自己人?”

“姊妹們都好,童老大夫先前背著藥箱吭哧吭哧治癒傷患,連一旁的朱二公子在先前的剿匪中都立了大功!”

“我總歸是要嫁給五郎,並不興許旁人,直說有何不妥?難不成是你們騙我,本不想讓五郎娶我……”

餘幼嘉哪裡肯帶這頂帽子,連忙轉頭看向身旁的厚簾幔,問道:

“小朱載,平陽和淮南兩家從前私交甚密,你對那位庶子可有什麼瞭解?同五郎相比又如何?”

旁人的話或許有走眼的時候,可小朱載的洞察力向來一絕。

若他當真也覺得不錯,那沒準連老侯爺給閨女選的就是比五郎還好的人選…….

“啊——”

簾幔後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慘叫,莫說是姊妹們,連餘幼嘉也嚇了一跳。

朱載一遍痛呼,一邊斷斷續續回複道:

“我不——我不知道——好疼!!!”

“沒,沒聽過——平陽王有什麼——庶子——”

“怎麼,怎麼又掰我的肋骨——她不還我玉玦,老大夫你也打我——”

“嗚——”

好慘,真的好慘。

餘幼嘉心中嘖嘖兩聲,轉過頭剛巧對上姊妹們被痛呼聲驚到有些發白的神色,無奈開口道:

“沒什麼訊息能聽,想來是連老侯爺自己下的決斷,要不還是先問問五郎的意思,若你們二人心意相通,再往平陽去信一封,得連老侯爺首肯,再定婚事吧。”

眾人都以為連小娘子不肯,會纏著先斬後奏,沒想到連小娘子躊躕一息,倒也真同意了:

“好,我也想聽聽五郎到底是什麼意思。”

原來說了半天,連小娘子竟仍在關注五郎。

餘幼嘉徹底沒了脾氣:

“那讓三娘四娘與你一同前去詢問罷。”

她如今算是隱約看明白了,她隻適合掏紅封,感情上的事,她不插手,就算是幫忙了……

連小娘子頓時喜上眉梢,拉扯著兩人連忙離開。

餘幼嘉捂著被小朱載慘叫聲折磨的耳朵緩緩下床,挪到了側屋。

此處本是一處書房,如今已加了一張足夠一人躺的小床,雖然侷促,倒也妥帖。

二孃扶著人坐到床邊,餘幼嘉聽著隔壁小朱載宛若稚兒重活的痛呼聲,原本焦躁難已的內心稍稍平靜,還有閒心隨口逗自家阿姐:

“往後等我傷好,這張床也不必撤,隻等我平日幫往公務往床上一趟,從床上起來,再往公務前一坐,這輩子也算是白活了。”

二孃纖纖玉手往她耳畔躍躍欲試:

“又在說胡話!”

日穿暮透,二孃含笑的雙目不過咫尺。

一切似乎都好像和從前一樣。

一切,似乎又與從前有很大不同。

餘幼嘉仍然沒躲,隻是好半晌後,纔在二孃略有些疑惑的眼神中,輕聲道:

“阿姐,我想寄奴。”

此聲細如蚊蠅,不過卻仍教二孃聽了個仔細。

二孃想了想,好脾性的征詢道:

“你總惦記這一隻狸奴,它是什麼樣的?阿姐替你去抓。”

寄奴寄奴,狸奴狸奴。

餘幼嘉沉默一息,終究輕搖頭顱:

“抓不到了——”

【噔噔噔——】

【噔噔噔——】

一連串的沉悶鼓聲將餘幼嘉後麵的言語蠶食殆儘。

餘幼嘉剛剛坐下,又隻得撐著一口氣站起身:

“我是不是聽到了登聞鼓?”

二孃見她打起精神,不似先前憔悴惆悵,便連連點頭:

“正是,去斷個案?”

聞言,餘幼嘉又有些意動——

畢竟,城中第一次登聞鼓響,便不是正經事,如今應當總得有案可斷了吧?

與其自怨自艾,悲秋傷春,拖著此等殘軀能再做些事,也算是不枉此生……

如是想著,餘幼嘉輕輕頷首,撐著痛勉強行至明堂。

可到明堂後的第一瞬,餘幼嘉便知道,她還是有些天真。

明堂之下,站著一個人高馬大,身型頗為精壯的年輕漢子。

那人臉龐線條流暢猶如刀刻斧鑿,俊朗中不乏野性,俊朗的十分出挑,不拘一格。

可他的眼神卻又給人感覺很熟悉,很像是……從前的池厚。

餘幼嘉暗道不好,正想扶著二孃離開,便聽那漢子中氣十足,也喊道:

“青天大老爺!草民來狀告崇安的負心女,對我始亂終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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