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釀秋實 第三百三十二章 說媒拉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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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老大夫醫術素來精湛。

可受困於人終究不能有神通,自然也無法看清胸腔裡每根骨頭的走勢,若有誤接錯接,或是病患稍稍有些舉動,導致傷骨偏移.......

都是正常的事情。

而傷骨若沒有接好,再打斷重接,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不過,正常歸正常,說不畏懼,那肯定也是假的。

餘幼嘉沉默幾息後,開始試圖‘謙讓’:

“讓小朱載先來罷。”

朱載本已在外人來前隱藏生息,聞言登時又有些破防:

“怎麼又是我?”

“況且,早說不要在我名字前加個‘小’字.......彆以為我沒聽出來你想叫我什麼!”

豬仔就豬仔,再加個小字......

朱載憋著一口氣,悶聲不肯語。

餘幼嘉自然知道小朱載在鬨什麼彆扭,隻得硬著頭皮,讓童老大夫先一步檢查。

童老大夫周身仍有化不開的疲倦之意,不過仍是一副笑嗬嗬的模樣,伸手來拆餘幼嘉肩頭臂膀處層層疊疊已有明顯血汙的紗帶。

二孃在一旁搭手,隻有被帶來的姊妹們個個躲在二孃身後,如鵪鶉似的,都不敢出聲。

餘幼嘉一瞧三娘那怯怯的模樣,原先本有的一絲氣也沒能發出來,隻道:

“事情過了就過了,本也沒什麼事,你們都躲著不來看我,我才覺得傷心。”

莫說是‘偷瞧洗澡’這種事在餘幼嘉心中本也不算什麼錯,饒是有錯,都是親姐妹,知錯能改,罰過後也沒什麼大事。

她難得如此大傷,姊妹們卻不敢來看她,卻真讓餘幼嘉有些不舒服。

三娘本藏在二孃身後死死低著頭,聞言一滴淚毫無征兆的便砸落到了地上。

她有苦難言,一時心如刀割。

連小娘子素來同餘家姊妹們玩的好,心疼三孃的委屈,便探出半個頭來,小聲勸道:

“女郎君,你且消消氣———”

畢竟,那日的情況說出來,隻怕一時也沒人會信。

實在不是她們不願意來,而是女郎君平日本就嚴苛刑法,那夜凶神惡煞的模樣又惹得人嚇破膽子。

三娘倒是勇敢一回,後果便是成宿成宿睡不著,成日害怕,又擔心她若真嫁給朱世子……

餘幼嘉隨意瞥了說話的連小娘子一眼:

“來的正好,你不說話,我還想不起有事要找你。”

正欲為三娘開脫的連小娘子登時猶如被掐住喉嚨的鵪鶉,訥訥縮了回去。

這一家不管大的小的,那副又敬又怕的模樣簡直一模一樣。

童老大夫一時覺得有趣,動作不由自主便放輕些許,餘幼嘉額間冷汗稍稍褪去,便能騰出更多心神細問:

“那晚,你同我說你喜歡五郎,可是當真?”

……原來是這件事!

那自然是當真的!

連小娘子心中大大鬆了一口氣,下意識挺直些許腰板。

可挺直後,又覺有些許不對——

這種事,她素來是不肯認的!

不然被旁人知道她這樣頂天立地的大女子,原來喜歡五郎這樣小胳膊小腿的小男子,她還要不要臉麵?

況,況且,她之前可同阿爹說過,她就算是死,從懸崖上跳下去,她也絕對不會喜歡……

“好好說,彆死鴨子嘴硬。”

餘幼嘉一句話打破連小娘子的幻想:

“雖我早說過情事親事都由你們自己做主,可如今家中能給每個人多少嫁妝,再派多少聘禮……我說話可也能作數。”

“你們若趁早說,我便給你們多留一份,若往後我有什麼三長兩短,你們才成婚,那可拿不到我的紅封。”

這話確實也是個道理,可說什麼三長兩短,又著實有些晦氣。

莫說是連小娘子,連二孃都輕輕呸了一聲,作勢要來擰餘幼嘉的耳朵。

餘幼嘉沒躲,隻是仍不閃不避的看向連小娘子。

連小娘子剛剛挺直的腰背又塌下些許,嘴唇囁嚅好一會兒,才小聲道:

“我是喜歡五郎沒錯……”

雖慶典那晚,她是有些慌不擇路,可這話卻也是她心裡的實話。

她從前以為,書生酸儒,遠不如習武之人來的乾脆果決,可認識五郎之後,才曉得什麼叫做天高海闊。

五郎好,女郎君好,餘家姊妹們都好,崇安的每個人……都很好。

她早早就生了永遠留在餘家的念想,不然也不會如此賣力的孝敬餘家長輩,不會在扛下訓練娘子軍事宜之外,即去給五郎加練,又隨三娘在外奔波勞碌。

這一切,她甘之如飴。

隻是,少女總也還想掙紮一下:

“你們如今知道這事,要笑就隻笑我,能否彆同五郎說?”

“那呆子癡笨,總不清楚我的心意,我想看看他到底何時能知道…….等等,你們怎麼都不吃驚?”

碎碎念好些話後,連小娘子終於發現,在場之人除了偷聽聽的津津有味的童老大夫,以及似乎在兀自思索的女郎君,似乎壓根沒人覺得有什麼不對?

二孃將一塊沾滿血汙的紗布從餘幼嘉肩胛處取下,放下時正巧撞見連小娘子的窘迫樣,不免笑道:

“連小娘子的心意,隻怕除了五郎那呆子,每個人都看在眼裡。”

畢竟,太顯而易見!

二孃莞爾,餘幼嘉卻實在沒好意思說自己原先還同五郎二人信誓旦旦說什麼連小娘子屬意他人,隻得輕聲咳嗽一聲,問道:

“五郎如今多大?”

二孃便回:

“他與四娘皆是庚子年初所生,今年剛好賴歲十五。”

賴歲,便是虛歲。

而年初所生的賴歲,便是賴一歲有餘,兩歲不足。

如此一來,四娘和五郎今年便是年過十三,不到十四。

餘幼嘉停頓幾息,連小娘子以為她是在掐算生辰,連忙將自己早就打聽過的事一一道來:

“我今年十七,剛巧比五郎大四歲,卜筮說生辰上隔四歲的生肖都算十二地支裡的三合,彼此相旺,順風順水。”

姊妹們聞言紛紛偷笑。

餘幼嘉也覺有些忍俊不禁,忍不住想撓頭,可又抬不起手:

“你倒是問的清楚,隻是五郎這個年歲還算小罷?我總覺得四娘和五郎還是一團孩子氣,還想多留幾年……四娘覺得呢?”

這兩人是一母同胞,四娘合該比她更能做主才對。

隻是,餘幼嘉卻沒聽到回答,她有些奇怪,又喚了一遍:

“四娘?”

四娘躲在眾人身後,聞言猛的抬起頭,看著眾人看著自己,宛若大夢初醒一般,含糊道:

“都,都好,其實也不算太小…….”

“大伯孃也是十二歲定親,十四歲嫁入餘家……”

四孃的大伯孃,正是白氏。

這許久不曾出現的名字令餘幼嘉稍稍恍惚一瞬,便也被岔開神智去:

“我倒是忘了,如今成婚早的也很多。”

“那連小娘子可有同連老侯爺通過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倒也得先讓他知曉纔好。”

連小娘子略一跺腳,懊惱道:

“正要說此事,我阿爹去了趟平陽,前段時間遞信時,不知是犯了什麼糊塗,說看上一個極好的夫婿人選,想將我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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