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忽然像被凍住了似的,安靜得詭異。
飛揚心頭一跳,連忙出聲打圓場:“今天我生日,剛好大家都在,一起去吧!”
齊邵卻沒接他的話,目光徑直落向夏天,聲音放得極輕:“還有多久好?”
他抬手,溫柔地摸了摸夏天的頭發,語氣是旁人從未聽過的耐心,“不著急,我等著你。”
說完才淡淡掃向飛揚,語氣疏離:“你們去吧。”
夏天看在眼裏,連忙上前幫齊邵解圍,對著飛揚歉意一笑:“飛揚總,不好意思了,今天得問您借走齊邵了。”
空氣僵了一瞬,連燈光都顯得格外冷清。
飛揚心裏咯噔一下,在騰飛能知道齊邵本名的除了他,就沒其他人了,這個姑娘明顯跟齊邵關係不一般。他是齊邵多年朋友,太清楚他對無關的人從不會多浪費一個眼神,更別提這樣溫柔耐心地等。
柳依然站在不遠處,指尖微微攥緊,臉上還維持著得體的笑,眼底卻早已覆上一層冷意。她是齊邵的前女友,比誰都清楚,他剛才摸夏天頭發的那個動作,有多逾矩。
飛揚連忙打圓場,上前一步笑道:“原來你們還有事啊,那正好,我跟依然就不打擾了。”
她說著悄悄給齊邵遞了個眼神——你小子可以啊,藏得夠深。
齊邵沒接那個眼神,隻淡淡嗯了一聲,目光自始至終沒離開夏天。
柳依然緩緩走上前,語氣聽不出情緒:“好久不見,齊邵。這位是?”
夏天立刻禮貌地開口,主動拉開距離:“您好,我叫夏天。”也沒說清楚自己的身份,這樣分寸剛剛好,好奇的人才會去探究。
齊邵卻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沒說其他的,隻淡淡對柳依然點了下頭:“好久不見。”
那態度,疏離得像對待一個普通舊識。
飛揚看氣氛實在尷尬,連忙拉了把柳依然:“走吧走吧,我們先去那邊,別耽誤人家正事。”
兩人轉身離開時,柳依然回頭看了一眼。
齊邵正低頭對夏天說著什麽,語氣溫和,眼神專注,是她從前在一起時,都很少見過的模樣。
等她們走遠,夏天才鬆了口氣,小聲對齊邵道:“齊先生,剛才……應該沒給你添麻煩吧?”
齊邵抬眼,目光落在她有些疑惑的臉上,指尖微動,終究沒再碰她,隻低聲道:“謝了。”
夏天呼了口氣,回了一句,“客氣。”
誰知接下來齊邵非但沒走,反而徑直拉過一把椅子,舒舒服服地坐了下來,姿態自然得像是在自己辦公室。
夏天疑惑地回頭,目光直直落在他臉上,試圖從那沒什麽表情的眉眼間看出點答案。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齊邵迎上她的目光,淡淡開口:“你再不寫,就要加班了。”
夏天懶得理他,一心隻想準點下班,立刻轉回頭,指尖飛快地敲擊鍵盤,繼續寫調研日誌。寫完之後起身去洗杯子,全程都把齊邵當成透明人,看都沒多看一眼。
直到她收拾好東西,拿起外套往身上穿時,才驟然發現——齊邵身體放鬆的靠在椅背上,竟然睡著了。
椅背上的人睡得很沉,平日裏總是帶著幾分壓迫感的眉眼此刻柔和了不少,燈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和下頜線上,連側臉輪廓都挑不出一點毛病。
她在心裏輕嗤一聲。
長得帥有什麽用,專挑快下班的時候來添亂。
夏天放輕腳步,想先拿上包悄悄走人,但是把人丟在這裏也不合適,隻能給手機充上電,邊刷手機邊祈禱齊邵能早點醒來。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齊邵忽然醒了。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這麽多年,他從沒有在旁人麵前這麽鬆懈過,更別說在辦公室裏直接睡著。抬眼就看見夏天坐在不遠處,一邊刷著手機一邊偷偷竊笑,也不知道在樂什麽。
齊邵輕輕揉了揉眉心,幾分無奈漫上來,卻沒半分火氣。
“笑什麽?”
夏天立刻收斂表情,清了清嗓子:“沒、沒笑什麽。”
他站起身,理了理微皺的襯衫,語氣自然得像是早就計劃好:“走了。”
“去哪兒?”
“吃飯。”
夏天還沒來得及拒絕,就被他帶去了一家一看就不便宜的餐廳。
選單遞過來,齊邵沒多問,直接給她點了份最貴的牛排,搭配的餐點也全是按頂配來。夏天心裏默默盤算了一圈價格,本著不吃白不吃、不宰白不宰的原則,拿起刀叉埋頭猛吃。
一口下去,香是真的香,負罪感也是真的重。
她在心裏哀嚎:今天的減肥大業,算是徹底宣告破產。
吃完,夏天擦了擦嘴,難得認真地跟他說了聲謝謝。
沒等齊邵開口,她剛才早已經點了一份價格不菲的小蛋糕外賣。
這會兒外賣小哥電話打來了,“我們回家吧!”
門口夏天將蛋糕遞到齊邵手裏,“你請我吃飯,這個蛋糕算我回禮。”夏天理直氣壯,“飛揚總的生日想必你也是專程趕來的,不管什麽事情,兄弟是一輩子的。我這隻是順手幫你個忙,不用太感謝我。”
齊邵看著她一副“我超懂事、你不用誇我”的樣子,唇角幾不可查地彎了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