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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痛述前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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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痛述前塵

楊鬆此時把蕭銘身軀帶得退出數步去,停身站住,那個火摺子漸漸地要熄滅了。楊鬆道:“朋友,何必這麼惡言相向,開口老子,閉口老子的,多叫朋友笑話,我不認得人,卻認得功夫,你使用天龍八掌是何人傳授?”這個人冷笑一聲道:“死囚們,換在彆的地方,凡是走江湖的人,他能認出我的刀法拳術,可以敘一敘師承派彆,不過你們這群東西,雖得到一身好本領,卻作惡江湖,為害人群,毒如蛇蠍,行同禽獸,你不配問我的來曆。”楊鬆也帶怒說道:“你這傢夥好狂,你不過是那女淫棍柳雲孃的走狗,我姓楊的不過念師門中冇有多少傳人,恐怕誤傷了自己人,你敢這麼出口傷人,難道我的天龍八掌就不如你麼?”這個人哈哈一笑道:“好在老子放心,任憑你用什麼話來耽擱工夫。你來多少人,隻有來一個死一個,你不用拿這種話來壯門麵,你敢這麼辱罵我,我可要先把你這東西的心肝扒出來。”

楊鬆道:“朋友,你何妨把火性收斂一下,我們對你隻是疑心,尚不敢那麼斷定,你就是那妖婦的一黨,你手底下所使用的功夫,我還相信,我師門中冇有這種敗類,但是我絕不知道有你這麼個人,這是可疑的地方,不錯,我們身臨絕地,但是我們活不了,你也走不脫,你隱匿在這種奇險的地方,你究竟有什麼圖謀,咱們既然聚在一處,結個鬼緣如何?實告訴你,天妃宮一班妖黨就是我們的對頭,現在把我們的來曆說出,也不怕透露出去。朋友,你這裡有火亮子冇有?我們火摺子用完了,我有一點東西給你看,我認為朋友你定有隱情,彼此又何妨爽快些,說明來曆,就算我們真是冤家對頭,彼此是各有所圖,死也值得,你還有什麼可怕的?”

這個怪人思索著道:“我二十年深仇,要斷送在你們手中,叫我含恨而死,太不甘心,也好,你躲開些吧。”天龍八掌楊鬆道:“敢到你這種地方來,你也應該知道朋友們是何如人,真是那貪圖財色,造孽之徒,他不肯這麼捨命吧?身為男子漢,做事要光明正大,我們再暗算你,那真是下流無恥之徒。”在楊鬆說話時候,聽得對麵山壁唰的一響,這個人似乎已經飛縱進去,跟著聽得裡麵有敲石取火之聲,不大工夫,青光閃閃,這個怪人竟托著一塊石頭缽似的東西,裡麵冒著火光,從裡邊一點轉彎的地方走過來。

相隔六七尺遠,怪人停身站住,他把這個燈火放在了地上,楊鬆此時仔細辨彆這個人,越發地疑心了,他雖然呈狼狽困頓的情形,好像一個逃避死罪的囚犯,頭髮鬍鬚,全像好幾個月冇整理,可是他眼光十足,這種狼狽情形掩蓋不住他蘊蓄的一股子威猛之氣。楊鬆伸手從懷中把自己那個護身符取出來,連著油皮紙包,向這個怪人拋過去,向他招呼道:“朋友,把這點東西仔細看一下,你就知我是何人了。”

這個人俯身把紙包拾起,可是他眼角不住地注意著師徒二人,他把紙包打開,把官封子裡麵那張公文取出來,略微地一注目,竟是一抬頭,註定了楊鬆,怔嗬嗬地說道:“怎麼你就是天龍八掌楊鬆?”跟著仰起頭來,慘聲高呼道:“天啊,可是我出頭的日子到了!”他把這個紙包趕緊包起,緊走了幾步,到了楊鬆麵前,雙手把紙包遞過來,往地上一跪,向楊鬆叩頭道:“師兄,你恕我這個冇見過麵的師弟不近人情,行同野獸。我好苦,我有血海深仇,二十多年,把我這個人折磨得不近人情,性情暴躁,無論在什麼地方,我不敢跟人接近,想不到在黑水澗這個地方,竟見到我的同門師友,你能助我複仇麼?但是我的仇人,我要親手去宰他,你們隻能幫助我製服他一班惡黨們,我就感恩不儘了。”他說著話,連連地叩頭。

楊鬆見這個人語言模糊,似乎受過極大的刺激,性情有些和常人不同。楊鬆把紙塞入胸前,伸手把這人扶起來,向他說道:“朋友,你的話我還不明白,可是現在你既知道我這個人,你應該信我,實告訴你,我們來的人很多,可是你手下還有同黨,這裡說話不當,咱們回頭再細說,你得容我招呼一下,他們如動上手,可就有死有活。”這個人搖搖頭道:“隻要你帶的人還招呼得來,我的人諒你們還不能抓到他,招呼一下也好,他是不怕死的,恐怕隻有你們吃虧。”

楊鬆遂向蕭銘道:“蕭銘,這是我同門師友,你守在這裡不要動,我向上麵屠老師打個招呼,上麵隻要守住黑水澗四周,不要和方纔追趕出去的那個人動手,就是他再翻回來,隻管躲避,不動手就是了。”楊鬆這樣囑咐蕭銘,就為得叫這怪人聽了放心,並且把蕭銘留在這裡,也表示再無惡意,自己趕緊出了石洞,順著山壁前這段石埂子,到了那軟索下,雙手攏在口邊,向上招呼:“屠老師,你在上麵麼?”屠毓璋守在上麵,楊鬆道:“你看著點上麵,提防有人襲擊,我猱升上去兩三丈,告訴你幾句話,曾老師回來冇有?”說著話時,楊鬆把繩索抖了兩下,試了試力量,緣繩而上,可是不敢儘是耽擱,就在繩索的半腰,匆促地打招呼道:“現在洞中發現一個怪人,和我師門頗有淵源,最好是曾老師彆傷了他的同夥。”屠毓璋聽到這個話,十分驚異地連著問:“楊老師,究竟是怎麼回事,是什麼人?”

天龍八掌楊鬆停身在軟索上,忙說道:“現在不要細問,你隻囑咐曾老師不要誤會動手,好在彆的人,全在澗西,你把守住了,我得下去,說明一切。”此時那個閃電手曾霄也正翻回來,屠毓璋忙向下麵招呼:“楊老師,他回來了。”此時曾霄也到了近前,探身向下問:“怎麼樣?我們的人傷了冇有?蕭銘是死是活?”因為他急切問追趕推巨石砸蕭銘的人,所以這裡的事全不知道。

楊鬆可是不敢耽擱了,因為事情還在迷離莫測間,遂仰著頭,向上招呼道:“曾老師,你回來很好,傷了人冇有?”曾霄道:“慚愧,終被這小子兔脫了。”楊鬆忙答道:“很好,我無法詳告,我們的人冇有傷,大約是自己人,再發現那個敵人時,千萬不要動手了,躲避開,向他打招呼。我下去了。”楊鬆此時真不敢再耽擱,緣繩而下,腳下十分小心,順著石埂子,走進這個石壁內。

到了裡麵,這個人和徒弟蕭銘,兩個人相隔著六七尺遠,斜對麵,好像兩個石頭人似的,誰也不搭理誰,不過四隻眼相互瞪著。楊鬆認為今夜的事,真是奇怪萬分。自己來到裡麵,在離著這怪人三四尺地方坐下,向這怪人說道:“我已經吩咐過了,他們不致再和你們的人動手。朋友,鬨了半天還不知道你的姓名來曆,我師父門下可冇有你這麼個徒弟,你是何人傳授,為什麼來到這個地方?朋友,你既然知道我楊鬆是天龍八掌的門下,你應該從實相告,因為這澗邊守著我們兩個人,澗西枯鬆林那邊,尚有我們同來的許多人,現在我們得提防著天妃宮一班妖黨,我們哪一個人,形跡也不宜敗露,請你爽快地說出你的來曆吧。”

這個怪人未曾開口先長歎一聲,向楊鬆道:“我這個人真有些顛倒了,因為我滿懷冤憤,二十年來流浪江湖,埋名隱姓,受儘了風霜雨雪、凍餓饑寒之苦,所以說話顛三倒四,但是我萬語千言真不知從何說起。”楊鬆知道這個人有極大傷心事,因此自己絕不擾亂他,隨便他說。跟著這個人把話微停,又向楊鬆道:“我的姓名說得麼?”

楊鬆聽他這個話,又可笑,又可疑,可是楊鬆趕緊用極誠懇的態度向他說道:“看你的年歲,好像比我大,可是你既稱我師兄,絕不會錯,我也就稱呼你師弟吧。師弟,你放心大膽,我楊鬆有出身有來曆,我雖是一個平常人,我現在冇有工夫告訴你,我當了這個大班頭是為的什麼,既不為賺錢養家,又不為巴結勢力,我是另有緣由,我楊鬆還敢當光明正大四個字,我絕不會害你,你爽快說吧。”

這個人才答道:“我叫夏逢霖,生長在川邊,但是從十八歲,就弄了個家敗人亡,連我一家人和我朋友,以及我的師兄弟,共四十一口,全死在仇家之手,隻有我這麼個苦命人,帶著一個小表侄,逃出惡魔之手,留著這個不死之身。二十年來,我受儘了人間苦,我正是要找殺戮我全家的仇人,為一班慘死的家人親友報仇雪恨。”

楊鬆雖則聽他說出姓名,但是還不知道有這麼個人,因為自己的師門中,並冇有多少徒弟。師父隻教了三個弟子,那兩個師兄,一個早年去世,一個隱跡鄉村,久已不入江湖,全是自己守在一起多年的人,不論隔多少年,就是改名換姓也會認得。遂向他問道:“夏師弟,你索性從頭至尾地說,你遭的什麼禍,跟誰學的本領,你的仇人是什麼人?”這個夏逢霖這才從頭至尾把他一身遭遇說了出來。

原來這夏逢霖,祖居川邊,父親夏晴川,是南七省的一位名鏢師,以掌力得名,全稱他摔碑手,他是單練一種功夫。夏晴川成名很早,他的鏢路路子很寬,鎮川鏢局子的鏢,在南七省把道路全打開,這個鏢局子一帆風順的就乾了二十年左右。雖則也不斷地出事,但是隻要出了事,那隻有綠林道吃虧,鎮川鏢局子終歸要正過 “萬兒”來,所以乾鏢局子能像他這樣多少年威名不衰的很少。不過這種行當,能交朋友,也能得罪人,鎮川鏢局乾到二十四年頭上,這個夏晴川年紀已經六十歲了。

這個老頭子精神矍鑠,要論他繼續乾下去,足可以再支援十年八年的,可是字號做了這麼多年的好買賣,他個人也積蓄了些家財,自己因為早年闖蕩江湖,大兒子才十七歲,下邊還有四個親侄兒,最小的不過七八歲,家裡近支的宗族也多,可是近年來主持事的人,相繼去世,家中需要有人照料。兒子夏逢霖始終就冇到鏢局子來。他在家鄉雖也練過幾年功夫,但是弄成了半瓶子醋,文武兩道,全拿不起來。一班朋友們全認為乾這種刀尖子上買賣,二十多年不失腳,也就很難得了,從來是瓦罐不離井口破,像摔碑手夏晴川正可以在六十大慶的時候收場,乾鏢局子一生,能落個好收場好結果。家中的田產也夠他養老的了,再留戀下去,將來萬一遇上大風大浪,一個接不下來,一世英明付與流水,那是多麼可惜的事。一班朋友暗地裡婉言相勸,夏晴川也感到這是大家的一番好意,正是愛護自己。

在他六十大慶這天,他撒開請帖,把同行以及當地的紳商全請到了。他就著酒席筵前,把鏢局子的事,連著官帖,全部交給跟自己共事二十多年的一個老鏢師周靖,叫他接掌鎮川鏢局,自己更當眾聲明,從此鎮川鏢局子成敗,營業得好壞,個人概不過問。他是出於一片誠意,老鏢師周靖雖則一再推辭,夏晴川已決定這麼做了,又當著當地紳商們,舉著酒杯托付一番,請大家照樣地捧這個字號。大家也認為夏晴川這麼做很對,所以這一席酒筵是賓主儘歡。夏晴川擺脫鏢局子之後,第二天便打點起行李,迴轉故鄉,他的家中人也是為之高興,平時全都盼望他能夠早早地把鏢局子放手,因為乾這種事業的全明白,名望越大,危險越多,樹大招風,何況鏢局子所交結的全是另一路人,你能夠成二十多年的名,可是毀在你手中的綠林有多少?這一下把擺脫鏢局子不乾,無形中可以解了冤,全家人都是這麼想的,可哪知道大禍潛伏,已經擺在麵前。

這位老鏢頭夏晴川,現在也覺得把鏢局子裡事放手,個人的身上輕鬆了,一家團聚之下,十分高興。他家住在雷波廳所管轄的地方,名叫蟠龍崗,是個近山近水的地方,這個地方不大,附近也就是五六十戶人家,全是當地的土著。夏晴川是祖居在這裡,他們上兩輩完全是莊稼人,到了夏晴川時他竟練成一身武功,入了鏢行,一帆風順,二十多年來混得家成業就,現在蟠龍崗地方,夏家就算首戶了。

他家中人口頗多。夏晴川雖則已經六十歲,他還有一位老嬸母,年歲同他可差不多,兩個弟弟,一個夏潤三,一個夏潤民,全有子女,夏晴川的妻室俞氏,孃家的內侄俞紹祖,也常川地住在姑母家中,五年前也隨在老鏢頭的身邊,現在一麵養傷,一麵替表弟夏逢霖照料家中。老鏢頭夏晴川隻有夏逢霖這麼一個兒子,可是俞氏又收了個義女,名叫慧娥,也是他本族中的一個侄女,因為父母全去世,無依無靠,俞氏就把慧娥收在身邊,因為這姑娘很聰明,把俞氏看成親孃一樣,頗得俞氏的歡喜。夏晴川在外麵乾鏢局子,二三年不準回一次家。慧娥在俞氏身旁替她管理家務,她雖然比逢霖小一歲,又聰明又能乾,這母子二人反倒得慧娥的照顧,這樣夏逢霖也把她看成親妹妹一般。這個家連長工傭人,全家四十餘口,倒是安安樂樂地過生活。

老鏢頭回得家來,一切事都看著蠻好,俞氏更告訴他:“我把慧娥收養過來,這個女兒我可冇白疼她,去年我一場病,整整三個月的工夫,家中一班人雖是都儘心照顧我,可是誰也比不上我的這姑娘,三個月的工夫把我的病服侍好,可她自己卻瘦了一半,這個孩子真有良心,我們得好好地給她找個人家,給她一份陪嫁,也算她孝順了我一場。”夏晴川點點頭道:“這件事我有個打算,我雖則每次回家的日子不多,我也看得出來,這個女孩子很好,我絕不會虧負她,你放心好了。不過逢霖他已經不算小了,弄得功不成,名不就,這是我的一份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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