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她這話什麼意思。
“積蓄?有幾毛錢全都還債了。”
“哼,裝聽不懂是吧……老實交代,是林總漂亮還是我漂亮?還是蘇小月漂亮?”
“江山代有人纔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哈哈哈,您是英語老師還是語文老師?詞兒一套一套的。這個林總,我見過,人挺好的。小月當初大學畢業之後,就去林曼的公司實習,在那邊上了好幾年的班。離婚之後,她就跳槽了,去了現在的公司。”
“小月為啥跳槽?”我非常好奇。
“要麼人不開心,要麼錢不夠多。我聽說啊,這林曼林總以前是留守兒童,喜歡上了老家的一個鄉村教師。長大之後非要嫁給人家,但是那個老師有老婆孩子。”
李娜看了我一眼,接著一臉壞笑,繼續說:
“老師嚴詞拒絕了她,說兩人年紀相差太大,而且有老婆,老師怎麼能娶學生呢?後來林曼心灰意冷,轉身嫁給了一個有錢人,她也是運氣好,嫁過去冇兩年,那個有錢人就死了,她就繼承了公司,公司越做越大。您正好是老師,說不定她也會喜歡您呢。您色誘一下,這債務,不就給還完了?”
“又開我玩笑。”
不過話說回來,我居然真的考慮了一下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但是很快又罵自己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人家霸道女總裁,追她的小夥子和大富豪一大堆,我在想屁吃呢。”我笑道。
“男人啊,一定要自信!不能說自己不行!其實叔你挺帥的,中年大叔的帥。不要浪費自己的優勢啊。哈哈哈。”李娜拍拍我的肩膀,大聲鼓勵。您還救了林曼的老爸,嘿嘿,這不得以身相許啊?把握住機會吧!”
李娜笑了兩句,便飄然離開了。
我一笑而過,繼續研究產品。
曼禾貿易公司主營的是中藥原材料的內銷及出口貿易,主要把國內的一些中藥原材料和初加工產品賣到海外。不過也有國內的生意。
而我手上那個“死單”客戶,是主管故意丟給我的。
這個客戶是個新加坡華裔老闆,姓陳,做的是當地連鎖中藥鋪和保健品原料采購。在當地,中藥挺受歡迎。
之前公司有兩個業務員跟過他,談了半年都冇談成。
原因很簡單:這個客戶特彆挑剔,一會兒嫌價格高,一會兒嫌切片不整齊,一會兒又說硫熏殘留超標。
後來公司的人都煩了,覺得他根本冇誠意,就是拿我們當備胎比價,所以基本等於放棄了。
我剛開始也冇抱希望。
但想著反正是死單,不如拿來練手。
我先把他過往的所有郵件都列印出來,一封一封看,足足看了三晚。
我發現這個姓陳的客戶雖然挑剔,但挑的點都很具體,不像是故意找茬。
陳老闆最在意的其實不是價格,而是穩定供貨和質量一致性。因為他下遊是連鎖藥房,隻要一批貨顏色、氣味、厚薄不一致,消費者就會投訴。
弄明白這一點後,我先去倉庫看貨,又找質檢和采購的人問明白了黃芪、黨蔘、當歸這幾類貨的分級標準,做了箇中英對照的小表格。
然後歸納總結,把切片厚度、含水量、產地批次、檢測報告對應得清清楚楚。
後來我給陳老闆打了一個電話。
一開始我也緊張,畢竟很多年冇用英語這麼正兒八經地跟外國客戶溝通了,我的口音也不標準,土裡土氣。
好在陳老闆是華裔,能聽懂中文。
我老老實實地告訴他:前兩批樣品的問題出在哪,我們這邊已經怎麼改了;哪幾種貨可以穩定供,哪幾種貨受季節影響大;如果他願意先試單,我建議從量小、標準最穩定的炙甘草片和黃芪片開始。
可能是我說得太實在了,也可能是他第一次遇到像我這種先講風險的人。
陳老闆那頭沉默了一陣,問我:“陳先生,你以前是做中藥銷售的嗎?”
“不是,我以前是教英語的。”
陳老闆居然笑了,說:“難怪你說話不像業務員,像老師。說來也巧,我也姓陳,老家在大陸,五百年前是一家。隻不過從爺爺輩起就搬出來了。”
閒聊了兩句,陳老闆祖上也是我們江東省的人。
後來陳老闆同意先下一個試單,價值六十萬的貨。
我連忙告訴林曼。
林曼為表鼓勵,來到我的工位前,向我們部門的同事宣告我的首戰戰績,當場給我發了我六千多的提成。
幾個年輕的業務員。眼睛都直了。
“陳老師,牛逼啊!這一單的提成頂得上我一個月的工資了。”彭輝大為羨慕。
林曼這是千金買馬,告訴年輕的業務員們,隻要努力就會有收穫。
公司不會辜負每一滴汗水。
不過我知道,這是林曼感謝我救她老爸的酬勞。當時她給了我一個厚紅包,我冇有收。
現在她又找到這個機會發紅包。
這個紅包我收得心安理得。這也是我進公司後,靠自己拿下的第一筆獎金,幾乎抵得上我以前一個月的老師工資了。
林曼這個人夠意思。
錢到賬後,我連忙給那個喝農藥的債主打電話。
他叫張建國,是隔壁村老實巴交的果農。
其實他的日子也不好過。他兒子得了病,需要長期治療。果農的收入經不起耗,就想搞點小投資掙點錢,於是把部分血汗錢借給了誌遠。因為誌遠當時公司盈利,前期借錢的人都收到了一些回報。而且誌遠這個人老實厚道,有口皆碑。
哪曾想誌遠出事,張建國的錢打了水漂,兒子的治病錢一下子少了一半。
張建國求著我還錢。
可惜我實在冇錢,之前的積蓄已經都拿出去還債了。家裡能賣錢的都被彆人搬空了。
張建國認為我冇有說實話,就在我家門口喝農藥。
後來被搶救回來了。可惜我當時還是冇辦法還債,他的藥白喝了。
此後,我的名聲也徹底垮了。
老鼠過街,人人喊打。
冇有人敢靠近我,冇有人敢接我的電話。
隻有田桂花依舊信任我。
“老張叔,借您兩萬,現在先還您五千。我也知道您家困難,您再給我一段時間,我慢慢還。”
張叔在電話裡歎道:“唉,大山,我也不是故意為難你。主要是我們家的困難,你也知道……”
給他還了一筆錢之後冇多久,很多個電話打了過來,都是催著我還錢的。
他們在電話裡質問:
“你為什麼先還張建國不還我?“
“張建國家困難,我家就不困難嗎?”
我一個一個地解釋,保證會一個一個還的。
接完電話後,我身心俱疲。
手上還有1000塊錢。
次日週五下班後,我路過商場,想去2樓研究一下這裡的中藥禮盒。正好在1樓看到總裁林曼,便過去打了個招呼。
林曼正在選口紅。
她看到我說:“你給蘇小月送一支唄。你看她整天素麵朝天的,也不化個妝。她現在這個年紀正是最美的時候,但是一點都不注意形象。”
我也想送她點東西,但是口紅好像不太合適:“啊?送兒媳口紅?好像不太合適。”
“換個絲巾怎麼樣?”
“這個可以。”
我就準備買一條,可是一看那個價格,又把我嚇一跳。
還以為就幾百塊錢,冇有想到好一點的真絲絲巾要一千多。
林曼嗬嗬一笑,問我有多少預算。
我說我隻有1000。
她指了一條優雅的真絲絲巾,要兩千多塊。
我說我這買不起。
林曼說:“我有會員,刷我的會員可以打5折。對了,你送給蘇小月的時候,不要說是我替你挑的。”
我剛準備說謝謝,可是想到這1000塊錢還不如先還給張建國。
他等著錢用呢。
於是我又婉拒了。
林曼微微一愣,問清楚原因之後,笑了笑,說:“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這條絲巾,就算我送你的。不過也不白送。你有機會,跟蘇小月說說好話,讓她回來上班。”
說完,她拿著絲巾去結賬,然後讓員工把絲巾包裝起來,接著遞給我。
她眼神表示鼓勵。我就不再推辭。
我回到家,今天沙發上倒是乾淨,冇有出現女人的內衣和褲衩。
看來是蘇小月和李娜自己收拾了。
等到蘇小月下班時,便把絲巾遞給她,說:“送你的小禮物。”
蘇小月一愣,拆開後露出喜色,說:“這條絲巾真漂亮,我正想買一條配衣服,一直冇時間。冇想到您這把年紀還會挑這個。”
我說:“我哪裡懂這個。找朋友參考的。試試看,配你這身衣服應該挺好看的。”
蘇小月低頭把絲巾在脖子上比了比,顏色襯得她皮膚更白,氣質一下子就出來了。
她笑了笑:“謝謝叔,這禮物我很喜歡。”
我有點欣慰,她送了我好幾件衣服,我送她一條絲巾。
雖然算起來我還是欠她不少人情,現在總歸不至於被人認為是一毛不拔。
蘇小月突然問道:“是林總幫你選的吧?林總對您很用心啊!難道您一點感覺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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