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牛馬實錄 第21章 告彆（3）

    吳寅走上前，大喊了一聲媽，喊聲放在平時足以叫起來睡著的她媽，可床上的人沒有反應。吳寅伸出手指按上她媽的脖頸，她感覺到溫度的一瞬間甚至很欣喜，很溫熱，和正常人沒有什麼不同。可是隨後的幾秒她的欣喜像扔進了石頭的湖麵破碎了，她媽沒有因為她的碰觸醒來，她也摸不到任何脈搏，即便她不死心地將手指移動到了鼻子下方，也感覺不到任何氣流。她彎下腰，雙手即將扶上她媽的雙肩，想要搖一搖做最後的確認，就在這時，劉白從後方拉住了她，說了一聲：“不對勁兒。你馬上跟我走，一會兒再回來。把貓貓也收空間。”

劉白在吳寅進去之後聽見了啪的一聲脆響，在四下安靜的環境裡非常明顯，他仔細分辨，果然又聽見幾聲，忽遠忽近、忽大忽小、不同方位，然後發出吱呀一聲，像是什麼風車或者是摩天輪發出的有些悶、又有些迴音，讓人牙酸的聲音。

他猛然間想到了什麼，上去拉住了吳寅，邊說邊往外拽還處在呆傻狀態裡的吳寅。

吳寅其實很平靜，她當下的思維活動僅限於求證，沒有悲傷、沒有痛苦、沒有不可置信，無論之前的擔憂焦慮多麼站得住腳，無論眼下的很多證據多麼明顯，她覺得她是不相信的，完全沒有準備好，所以壓根沒有接受眼前的事實。所以根本沒有悲傷難過的情緒。她被拽著往外走的時候，一麵詢問劉白怎麼了，一麵回頭看看她媽是否有醒來的跡象。

可是劉白麵部表情十分嚴肅，這一段因為體質增強麵部膠原蛋白緊實而又回來的天生微笑唇抿得直直的。

他把吳寅拉得踉踉蹌蹌，在走廊裡還沒走兩步的時候，乾脆一把薅起吳寅夾在腋下。吳寅隻覺得頭昏眼花2秒就來到了樓下，但她在被夾起來的時候就聽見喀啦啦的響聲，根本沒時間想，再一個2秒之後，她覺得已經衝到了至少100米以外，證據是她僅有的視野內出現的是南小河的小橋欄杆。

劉白的手還抓著她，在一片濃得像牛奶的白霧裡，劉白神情嚴肅地側著頭將耳朵對準來時的方向，似乎是隨時準備再薅起她飛奔。

沒有5秒鐘，吳寅終於從越來越密集的重物落地的撞擊聲和河水飛濺的咚咚嘩嘩聲中知道了劉白這一係列操作的原因。

“樓塌了。”他凝重地說。

吳寅想著，她媽還在樓裡。

她沒有痛不欲生地嘶吼大喊，沒有歇斯底裡地痛哭流涕，沒有哭天搶地奔走呼號，她隻是坐在了地上，撥出了長長的一口氣，胳膊被劉白吊在手裡，她並沒有拽回，劉白看著她佝僂著背、亂盤著腿、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平時愛乾淨的人穿著裙子就直接坐在烏突突的木橋地麵上，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甚至不知道該說什麼，什麼都非常無力。

她不出聲地坐了不到一分鐘，遠處以自己的耳力還能聽見碎磚或者什麼部件滑落的聲音，她就突然就站了起來，反握住自己的手，很突兀又果決地說：“走，給你爸媽打電話，先去開車，能開多遠是多遠。”

劉白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劉白的父母也沒有接電話。

兩人將車從地庫裡開出來之後，上了小區門前主乾道。主乾道上因為濃霧的原因，看不見到底是什麼狀況，他們不得不在開到突兀停在路中央的車輛跟前時變道，所幸霧大、各種係統崩潰，也不會追究實線變道。

可以想象，白霧發生在正午，而不是午夜，從有人有倒下之時到現在，這一時段路麵車輛保有率是個多麼巨大的數字。它們或者由於失去人員操控自然停下，或者撞擊到周圍和前車，如果運氣好還能開上一段，但經過車輛多的地段或者路口必然因為撞擊和排隊全部堵死。

果然，在經過緊鄰小區的大學門口，也就是第一個遇見的紅綠燈處，躲了兩個車尚算順利通過，可在第二個紅綠燈，也就是吳寅單位附近的崗口，有的車撞在一起，橫在了路麵上，有的車停下來也堵上了一條道，變了幾條道都有車。

吳寅想到單位附近這個路口就有共享單車的停車點，這個時間應該有電瓶車。她將手都搭到了門把手上纔想起來，自己完全可以利用異能來解決路麵上車輛的問題。她又多想了一步，所以她拉著劉白急吼吼地下了車，連車鑰匙也沒拔，直接走向10米開外的單位。

進入單位大門，霧氣終於消散，霧氣的成分雖然已經入侵的整個建築，但因為中央空調除濕的原因，並沒有遮擋視線的濃霧。她按下了電梯來到辦公室所在樓層，停頓了一小下就按下把手推開了門。幸好她對桌的同事不在屋子裡，可她不需要麵對可能出現的死亡。她給電腦開機，登入到協同辦公係統，這種異常災難，確實有檔案，檔案是3小時前發的。也一樣有很不嚴謹、又嚴重的字眼，讓大家有序撤離、封閉室內、積極自救。

她將自己的辦公室電腦和處室的筆記本、對講機、記錄儀、無人機以及應急保障箱都收進了空間，連她的桌椅卷櫃甚至阻燃服以及其他同事的阻燃服都沒放過。同時走到隔壁房間，將所在處室管理的兩台特種專業技術用車的車鑰匙揣進了兜裡，又去了對麵處長的辦公室，果然也是沒人，看來下發檔案之後依著處長風風火火又給假乾脆的性子，立刻遣散人員回家了。

她在走廊裡大喊了幾聲有人嗎需要幫助嗎，沒有任何回應。她拉著幫自己查詢有沒有其他需要帶走的有用物品的劉白，在樓下摸索著將兩台特種專業車輛收進空間，甚至又收了另外一個部門的一台皮卡，回轉樓內去找鑰匙的時候，運氣十分好地在收發室慣常被幾個部門經常放車鑰匙方便第二個用車部門接力取用的位置，找到了這個車的鑰匙。

如果秩序恢複，歸還單位用品很方便，如果秩序一時半會恢複不了，她就相當於臨時保管和使用了。畢竟放在沒有人看守的單位，更加不安全。

兩人回到了堵塞的十字路口，劉白在車上開著霧燈，等著吳寅走在前方，將前方堵在一起的車輛收入空間再放到其他車道。兩個人就邊開路邊行駛，到了有共享電瓶車的地方，將車收入空間，換上了兩輛電瓶車，但因為霧氣太濃，就可以在車輛中間和非機動車道上亂鑽，也開不了太快，平時開車1個小時的路程走了2個半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