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牛馬實錄 第20章 告彆（2）
他們已經起霧的第一刻就直接接觸白霧了，如果要死那遲早要死。如果不會死，那也不用怕白霧了。既然破罐子破摔，那就不用再遲疑了，再害怕的結果也要去麵對。
“我給你媽打電話，咱倆馬上就去一趟。”劉白表麵鎮定地說，試圖也給吳寅帶來些許鎮定。
吳寅皺著眉頭點了點頭，她想得很快，不管電話接不接的通，去找完她媽，就是去找劉白父母。她媽所在的小公寓緊挨她住的小區，離她隻有一棟樓的距離，從後麵的南小河景觀路過去，多說也就1分鐘。但是劉白父母直線距離還有30多公裡，如果沿著道路走那要40多公裡，現在的路應該都被事故和停下的車堵住了，他們什麼時候能到達是個未知數。他們到達了，什麼時候才能再回來，或者回不回來也未知。
她得帶著貓貓走。
不，她甚至要帶著全部家當走。
反正她有空間，大不了回來的時候再原樣放回也不費事。
在劉白驚訝隨後瞭然的眼神裡，她手撫過之處了無痕跡，全屋隻剩下櫥櫃、熱水器、馬桶這種連線在牆體上拆不下來的，甚至連客廳打的一整麵牆的書櫃連同裡麵的書籍和雜物全都裝進空間，鍋碗瓢盆、大小家電、衣服鞋襪，連裝著垃圾的垃圾桶都沒放過，全部收入空間，整個過程為時不過1分鐘，快得很。家裡瞬間乾乾淨淨，清清爽爽，比剛剛裝修完還沒入住的時候還要空蕩。
這1分鐘裡，吳寅她媽的電話沒有接通。
吳寅喊來貓貓們，貓貓們看著周圍消失的物品略微緊張，居然全都聽話地聚集到吳寅麵前，可能也有夏花幫著組織紀律的關係。
“貓貓們，我送你們去一個安全的地方，一眨眼就出來了哈。”她蹲下來，安撫著幾隻貓貓。然後一手一隻，三倆一組地收進了空間。當然，也沒忘了新成員花枝鼠。
她最後收進去的是娃娃屋和隕石。娃娃屋在休假這幾天不僅被她外牆做了很多美化、加了很多功能區，她甚至在明創有品買了兩個係列的街景積木並利用休假全部拚接好，給娃娃屋新粘了一塊更大的pvc底板，引出來一條種滿果樹和鮮花的路，接到了一片商業區，燒烤店、糖果店、甜品店、奶茶店等等應有儘有，甚至在燒烤店的基礎上還有個烤肉店，一個烤串，一個烤肉，非常符合東北口味。更有甚者，她把原來積木的日式料理店招牌拆了，重新列印貼上變成了東北菜館，把讓她無語的密室逃脫店爆改成了湘菜館，所有的店要麼原本和吃有關，要麼就被改造成了和吃有關，充分體現了她對吃的渴望和喜愛。隕石被她放在娃娃屋果樹路兩側的花草甸上，像兩個抽象藝術雕塑。
所有東西收罷，吳寅將手塞在了劉白的手裡，雖然心中還是充斥著憂慮和焦躁，但是有一種好久不曾有過、兒時才會有的、帶著個娃娃就像帶上了全世界那種安全和踏實。
她想，超能力的種類大概和人潛意識的心理需求是相關的，渴望什麼、嚮往什麼、需要什麼就會覺醒什麼。
兩個人罩上了單位消防宣講售賣的活性炭麵罩，但其實他們已經接觸白霧了這麼久，麵罩口罩也就是個心理安慰。麵罩的指導時間是半個小時，也並不夠他們接下來的活動。
他們手拉著手坐電梯下了樓，沉默地在白霧裡沿路穿行，不知道是因為大部分人已經失去生命導致的四下靜悄悄，還是這詭異的白霧有吞噬聲音的效果，整個世界安靜的像是死了一樣。不到1分鐘的路程顯得異常漫長，行至公寓樓電梯間，兩個人都鬆了一口氣，可看見其中一個電梯屏顯的樓層數字在變的時候，兩個人都有些緊張。
這個時間已經起霧很久了，不應該都……
雖然公寓最高層是30層，可能有露出霧氣的部分。
但他們還是感覺到了害怕，這是第一次產生朦朧的、和存亡相關的害怕。
不知道樓上會不會有人下來，是想衝下樓搏一條生路還是在樓上糾結猶豫的時候按了電梯，如果下來是會提出他們無能為力的救援請求，還是會抱著報複社會的心理拉上一兩個墊背的？如果他們現在按下電梯，其他電梯的屏顯數字變動，會不會被樓上按電梯的人觀測到？
吳寅決定走樓梯，反正3樓也並不高。她也沒有做好開啟電梯，萬一有人在電梯裡暈厥或死亡的心理建設。
走廊裡因為沒開窗的原因並沒有什麼武器，看得還很清晰，和往常不一樣的是，有的公寓門開著，至於裡麵有沒有人，吳寅刻意保持直視前方不去看。隻是超過半數開著的公寓門讓她再次認知失調。
她在感應燈照亮的走廊裡走路的時候，第一次產生了一切恍若末日的感覺。
她拿出公寓鑰匙開門的時候心臟跳得很快，一瞬間腦中閃過很多錯亂的思緒，她媽耳背所以經常聽不見電話，在還是很悶熱的天氣很難指望她不開窗，她也可能出門去溜達了，畢竟自己說的話她從來不聽……
她手中的鑰匙剛剛插入鎖孔，劉白便扶住了門把手，輕輕將她擠到了後麵。
“我來吧。”
劉白寬闊的身影將過道擋得嚴嚴實實，他感覺到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想要躍過他的時候纔出聲：“要不你還是彆看了。”
窸窸窣窣的聲音停下了，他的手臂負上了一隻手。
吳寅平靜甚至堅定的聲音響起，“不，我得看看。”
他側過身，吳寅終於通過逐漸讓開的視野，看見她媽安靜地躺在床上。和平時她偶爾來給她送東西的時候卻碰上她睡覺的時候沒什麼不同。她甚至燃起了一絲希望。但劉白知道，他很確定他丈母孃的胸膛已經不再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