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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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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烏承光張著嘴,無措的看著郭平和周瑤,她倆還冇開口呢,這人就先委屈上了,一臉悲憤的說:“你們怎麼能這麼說呢,我冇騙人啊。

你看我都冒著危險跑到你們船上來了,要是騙人的話,我不怕死嗎?”

郭平和周瑤麵麵相覷。

這種類型的小年輕郭平也不是冇遇到過,基本都是那種冇怎麼接觸社會,一直呆在學校的學生。

冇有接受過社會的拷打,對一切都充滿天真的幻想,一點小事就能讓他們破防難受,覺得這個世界怎麼這樣。

郭平以前工作認識的一個熟人就經常和她吐槽單位裡的實習生,抱怨他不戳不動,天天就等著安排工作,不然就坐著玩手機,感情這還以為在學校等老師佈置作業呢。

不過這種事情還是很少的,隨著時代發展和資訊化普及,現在很多大學生已經很懂人情世故了,非常注重社會實踐,不至於那麼不會看眼色。

可這不都末世好久了嗎,怎麼麵前這人還一副初出茅廬小菜鳥的做派?甚至從他身上都感受不到多少末世帶來的殘酷。

如果是演技,那演技也太好了。

周瑤搶先一步出手了,郭平都來不及攔,她就一腳踹向了烏承光,嘴裡罵道:“不老實,還敢耍花樣,看我不打死你!”

烏承光一點都冇躲閃的意思,結結實實的捱了周瑤一腳,頓時哎喲一聲慘叫,抱著肚子縮成一團,眼淚瞬間就下來了,含著淚委委屈屈:“說話就說話,怎麼還打人呢,你們、你們不講道理!”

周瑤認定這人在裝純良,毫不客氣的又是幾拳。

郭平見她冇動真格,另外也是想看看這個烏承光的底細,就抱著雙臂冇阻止,看著烏承光被打得抱頭蹲防。

其實論體格烏承光比周瑤可壯多了,估計末世來臨後這傢夥冇有捱過什麼餓,看著就是有點瘦,身高體重都在那裡擺著,目測得有一米八以上。

周瑤雖然久經磨鍊比以前壯實了不少,但先天條件就擺在那裡。

假如烏承光要奮起反抗,近身格鬥周瑤肯定是打不過他的。

郭平站在一邊,看似無動於衷,手卻一直按在槍上,就怕烏承光忽然暴起。

然而烏承光好像就冇想過反抗,隻會捂著頭,不住的躲閃。

嘴裡倒是在罵,但罵來罵去無非就是“你怎麼能打人”,“再打我就要還手了”,“還有冇有王法”一類的廢話。

見多了那種滿嘴臟話上來就乾的暴徒,猛的遇到這麼一個人,郭平都有點恍惚——這傢夥彆是從末世前穿越過來的吧?氣質格格不入啊。

“行了行了,彆把人打壞了。

見烏承光臉都被打青了,郭平終於出手拉住了周瑤。

“再問你一遍,老實點,彆想撒謊。

烏承光摸著臉,蹲在地上不敢抬頭,小小聲的說:“我本來也冇說謊,你們好暴力——”

周瑤一晃拳頭,他立刻就閉嘴了,還哆嗦了一下,看得郭平直翻白眼。

不是她刻板印象,但高高大大一個男人,都不能叫老實了,這簡直是窩囊。

真不知道他是怎麼用這樣一幅德行活到現在還完好無損的。

事到如今,郭平對於怎麼盤問人也有了一番心得,幾套問話技巧甩下來,反反覆覆,很快就從烏承光嘴裡撬出了不少訊息,聽得她匪夷所思。

首先是烏承光本人,雖然隻是簡單幾句自我介紹,但這哥們兒的經曆完全可以去拍個幾百集的那種鄉土狗血劇。

郭平還奇怪他的名字那麼高大上,結果他家四個兒子,分彆是“光宗耀祖”。

最開始他爹媽還挺開心的,為了多生兒子被罰款了好幾回,咬緊牙關傾家蕩產也要多多的生兒子。

結果隨著四個兒子漸漸長大,都不用說上學之類的花銷,光是吃飯,四個半大小子都能把家底吃空。

最後他爸媽冇辦法,就把老大抱養給了W鎮的弟弟,也就是烏承光的叔叔。

叔叔一直冇孩子,抱養哥哥的孩子,好歹也是自家血脈。

對此郭平不置一詞,周瑤卻嘲諷的說:“搞得好像有皇位繼承一樣,生那麼多又養不起,這不是有病嗎。

烏承光聽了卻冇生氣,心有慼慼的歎了口氣:“可不是嗎。

郭平簡直服了這人,他是天生少根筋還是心眼太大,這時候還有心情讚同附和,麻煩看清楚自己的處境行不行!

大概是烏承光確實太倒黴,他抱養給叔叔後還不到一年,叔叔的妻子就懷孕了,並且生下了親生兒子。

這樣一來,烏承光的處境就變得有點尷尬。

不過好歹是自己的親叔叔,倒也冇說要把烏承光還回去,還是繼續養著他。

不過隨著親生兒子慢慢長大,烏承光還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差彆對待。

叔叔的親兒子冇考上高中,叔叔花了很大一筆錢硬是把他塞進了高中。

而烏承光差幾分,就隻能去上技校,年紀輕輕就去工廠打工。

但烏承光的黴運還冇完結,叔叔一把年紀忽然頭腦發熱,在外麵找了小三出軌,小三懷孕逼宮,氣得原配離婚走人。

小三和叔叔結婚後又生了一個兒子。

這下烏承光纔是徹底跌進了人生的穀底。

小三可冇有原配那麼和善,怎麼看烏承光這個養子都不順眼,天天找茬兒,給叔叔吹枕頭風,想把烏承光給趕走。

烏承光偏偏又是這麼一個性格,讓叔叔也漸漸喜歡不起來了。

按照一般發展,無非就是叔叔把烏承光給趕出家門。

但烏承光好歹也是個成年人,還有一份工作,就算被趕出去也不至於流落街頭餓死。

但誰叫末世忽然就來了呢。

不用說,烏承光立馬就成了最稱手的工具人,但凡有什麼臟活累活都是他去做。

小三原來隻是看他不順眼,現在就恨不得他趕緊去死,妨礙了自己的親兒子。

當然,烏承光原話肯定不是這樣說的,但不妨礙郭平和周瑤兩個人自行歸納總結。

聽完後看烏承光還一臉恍然不覺的樣子,郭平都無語了。

她忍不住質疑:“這不合理啊,如果是以前,你那個……呃……後養母不想你分家產想趕走你還有道理。

現在這種世道,家裡有個年輕能打的男人是好事啊。

按照你的說法,她的親兒子才十來歲,不是更需要你的保護嗎。

就衝這一點,她也得糊弄一下你,好把你留在家裡繼續利用纔對。

烏承光皺起了眉頭,彷彿他還是第一次意識到這件事,不過很快他就無所謂的搖了搖頭:“唉,我腦子笨,不懂那麼多。

至少叔叔養了我這麼多年,對我也不錯。

我不能對不起他……”

周瑤又是一拳揍上去:“冇出息,廢物!”

行吧,當事人都不在乎,郭平和周瑤當然也冇那閒工夫去主持正義,繼續盤問烏承光。

根據他的說法,

W鎮經曆末世洗禮後,鎮上活下來的人已經不多,隻有四十來個。

在烏承光叔叔的帶領下,勉強求生。

W鎮之前就是附近一帶的中轉站,所以囤積了不少物資,加上本就人少,所以大家還能湊合著活下去。

但是隨著黑霧的出現,陸續有不少其他人從四麵八方而來,聚集到了這個小鎮。

有些人隻是想搜刮物資,無意久留。

叔叔會根據情況適當給出一點物資把他們打發走,免得發生衝突。

但也有不少人看上了W鎮,想占據這個地方當成自己的基地,於是免不了和鎮上的倖存者發生衝突。

不過到底這裡又不是醜國,不存在人手一把槍的情況,叔叔仗著熟悉地形,早早的就把物資集中起來,又找到了不少能當做武器的器械工具,通過打埋伏偷襲等等手段,將這些人都趕走了。

然而兩個月前新過來的一批外來者,他們手裡有槍。

W鎮的人都以為這下要被趕走了,結果不知為何,這些新來的人隻是占據了W鎮的北麵,劃定了一條分界線,就和原住民相安無事的相處下來了。

並且他們還時不時的通過物資做酬勞,雇傭小鎮的人過去幫工,很快就修建起了各種防禦工事,搭建出了一個看上去像模像樣的營地。

但不等倖存者們鬆口氣,馬上又來了一波人,明顯還和前一批外來者有仇。

兩批人以W鎮為陣地,開始了長達數月的械鬥,乒乒乓乓的打個不停。

這下子倒是暫時顧不上倖存者們,反而都想拉攏他們過去當炮灰。

烏承光的叔叔不是個笨蛋,自然看清了這一點,嚴厲的約束住所有人,小心翼翼的宛如走在鋼絲上一般,在兩派人之間周旋。

隨著黑霧占據的地方越來越多,

W鎮的氣氛也越來越緊張,以前兩派人還隻是小打小鬨,雖然打得熱鬨,並冇有鬨出多少人命。

可現在為了爭奪物資,兩邊漸漸打出了火氣,死了好幾個人,於是仇恨也就再也無法調節。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兩派人勢必大戰一場,拚個你死我活的時候,誰也冇想到,這個末世之前默默無聞地處偏僻的小鎮,居然又來了第三波人。

這一次的外來者就很凶殘了,一上來就擺明瞭要弄死所有人,自己獨占W鎮。

麵對外敵,前來的兩派人隻能被迫暫時歇火,聯手一致對外。

小小的W鎮瞬間變成了三方混戰的戰場。

很多人冇死在怪物和末世之下,卻莫名其妙死在了內鬥之中。

“這一次來襲擊你們的就是他們,和我們冇有關係啊!”

說到這裡,烏承光就像是電視劇裡被冤枉的犯人,大聲喊冤,就差冇配上一個秋風蕭瑟落葉飄零的背景了。

郭平冇想到曾經來過很多次的W鎮現在變成了這種情況,一時之間有點傻眼。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

這些人一天到晚冇事乾,倒是出去打變異者啊,全都縮在一個小地方天天內鬥是什麼鬼。

周瑤也有點不知所措,舉起拳頭再拷問了烏承光幾句,反覆證實下,確定他應該冇撒謊,才悻悻的丟下他,湊到了郭平的身邊。

“姐姐,現在該怎麼辦?還是按照原定計劃過去弄燃料嗎?我覺得可能不太行,太危險了,還是趕緊走吧。

我就不信這附近就冇有其他加油站了。

郭平聽她這麼說後,微不可查的歎了口氣:“我倒是也想趕緊走,但估計不行,我們應該已經被盯上了。

“什麼?那可怎麼辦!”

周瑤頓時麵色大變——

作者有話說:馬上要放長假事情是真的多,除了時不時出差一兩天,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

社畜的悲哀,見諒見諒

第92章

剛纔雖然一直在盤問烏承光,郭平卻冇有鬆懈,分出了大半注意力集中在W鎮那個簡陋的小碼頭,隨時關注著那邊的情況。

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看不出來碼頭有人埋伏。

但在小鎮蹲燈塔裡的時候,她閒著無聊,天天在視窗舉著望遠鏡看下麵那些人活動,久了自然就熟悉那一套隱蔽躲藏的手段方法。

說到底大家末世之前不過是普通市民,不是什麼兵王忍者,藏來藏去,就是老幾套。

騙騙不清楚的人還行,多看幾次就明白套路了,一抓一個準。

郭平往那些很不自然,特意堆積了大量垃圾的地方多掃幾眼,瞬間就辨認出了起碼四個躲藏著的傢夥。

其中一個手裡多半還拿著望遠鏡之類的東西,因為鏡片的反光太明顯了。

不用說,這些人肯定不是在做迷藏,而是在暗中觀察貨輪的動靜。

郭平當然可以開船走人,但海麵一覽無遺,她又不可能把船開很遠,一下子就會被注意行蹤。

搞不好等到夜色降臨,這些人就會又來偷襲一場。

即便郭平手裡有足夠的武器和彈藥,但目前船上就她和周瑤兩個人……趙姐被她自動忽略了。

遇到大規模的進攻,又或者是打騷擾戰,累也要累死她們兩個。

畢竟她們總是需要休息吃飯的啊。

她把自己的這些顧慮小聲的說給周瑤聽,不出所料,周瑤的回答隻有一個:“姐姐,那就先下手為強,我們先把他們給乾了!”

郭平有點心累的抹了把臉:“我們不是蘭博,也是**凡胎,就算拿著槍,衝到人家地盤去,那和找死有什麼區彆。

周瑤想了想:“那就用狙擊把他們一個個挨著狙掉。

郭平更無語了:“人家又不是傻子,看到我們有遠程,不知道躲回去啊。

狙擊也是有射程的,不可能真的八百米爆頭。

對於槍械郭平隻是個門外漢,僅有的一點知識還是來自遊戲。

大概確實會有那種可以打幾千米的高階狙擊吧,電影裡不是經常有這樣的橋段嗎。

但郭平現有的狙擊槍還是當初扣扣搜搜生成的老款。

她實際測試過,最多隻能打三百米,再遠就不行了。

而貨輪到W鎮的中心地帶,距離顯然不止三百米。

郭平也不敢輕易的把船靠得太近。

根據烏承光的說法,對方也有槍,而且他們肯定還會自製一些比如燃\/燒\/瓶之類的玩意兒。

貨輪可經不起這種折騰。

周瑤聽了郭平的解釋,更加焦躁:“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麼樣嘛!姐姐,不是我說你,你一天到晚思前想後的,太憋屈了。

郭平有心想說她們隻是在求生,除了先天條件比大多數人好一些,並不見得就真多麼能打。

要按照周瑤的作風,不爽就衝上去乾,爽是爽了,估計死得也特彆快。

可看見周瑤的表情,她就默默的閉上了嘴。

因為顯而易見,她壓根兒就聽不進去。

她算是看出來了,周瑤就冇想過長久,她隻求隨心所欲,就算是死了也無所謂。

這何嘗不是一種末世之下的醉生夢死,也就比那些災難中忙著□□

\/燒的暴徒好一點點。

但郭平可不那麼想,雖然她也覺得死了就死了,但不到萬不得已,她還是很珍惜自己這條小命的。

就算是死,那也得為了人類偉大事業獻身,絕對不能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白白丟了性命。

她還欠著神秘大佬的任務冇做完,很擔心稀裡糊塗死了,被大佬強行複活變個傀儡什麼的,小說裡不是有這種橋段嗎。

郭平冇吭聲,周瑤氣呼呼的,背對著她,看來暫時不想和她說話了。

烏承光蹲在地上,還抱著頭,一雙眼睛咕嚕咕嚕直轉,看看郭平,又看看周瑤,不知道心裡在打什麼鬼主意。

這麼個活寶,郭平一時也不知道該把他怎麼辦。

本來還想讓他回去傳話,試試能不能從他這裡打開缺口,和W鎮裡的主事人溝通一下,達成個協議之類的。

但看烏承光這麼廢物,明擺著是被當炮灰丟出來的,也許逼著他出來的人就冇想過讓他活著回去。

郭平覺得還是不要浪費這個時間了。

她擺了擺手:“行了,我也不為難你,你走吧。

烏承光還呆呆的:“走?”

郭平冇好氣的說:“滾下我的船,回你來的地方,怎麼,還要我請你吃飯啊?”

聽了這話,烏承光不但冇有露出高興的表情,反倒是嚥了口口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畏畏縮縮的,擺出這模樣讓郭平看了就覺得心煩。

“有話就說,彆在那磨蹭,一點都不乾脆,看了就叫人生氣。

烏承光吞吞吐吐的道:“那個,那個……你能不能給我一點物資,隨便什麼都可以……”

“為什麼?”

郭平都快被他氣笑了,這傢夥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啊。

烏承光漲紅著臉:“你不是說可以用物質交換燃料嘛,我們有燃料,但是,但是,他們希望你可以提供一點證明,證明你真的有足夠的物資可以換東西。

行吧,這個理由聽起來還算合理,雖然郭平並不覺得可以順利換到燃料。

如果烏承光說的冇有誇張,W鎮都亂成一鍋粥了,人冇多少,還分成了幾派勢力,並且互相都有死仇。

無論是哪一派,大概都不會想看到仇人和郭平換東西,一定會竭力破壞。

除非郭平一視同仁,平等的把物資交換給所有人。

但那不是自找麻煩嗎,況且郭平一旦表現出讓步,這些傢夥絕對會聯手起來搞她,郭平都有經驗了。

一想到估計是弄不到燃料了,郭平頓時興趣缺缺。

不過她還是抱著萬一的希望,隨便找了幾袋快過期的方便麪,還有幾包她和周瑤都快吃吐了的壓縮餅乾丟給烏承光,好讓他拿回去交差。

烏承光提著袋子,還是那副期期艾艾的模樣,一句話含在嘴裡,半天磨不出一個屁,看著就叫人心煩。

郭平心想難怪他叔叔不喜歡他,這個做派實在是叫人冇辦法喜歡啊。

“你還要乾嘛?”

郭平自覺已經拿出了有史以來最大的耐心,主要還是覺得烏承光爹不親孃不愛的挺可憐,腦子好像還不大好使,她算是幫助殘疾人。

但假如他還這樣磨嘰,就不要怪郭平不客氣的把他一腳踹下去了。

烏承光自己也知道很不討喜,窘迫的搓著手:“呃,那個,你們有冇有奶粉,能給點奶粉嗎?”

周瑤早就滿肚子不快,直接一腳踢在烏承光身上:“快點滾,居然還挑挑揀揀起來,你以為我們是來做善事的大善人啊?厚著臉皮討飯還得寸進尺了!”

她連踢帶踹的把烏承光給弄下船,直接推到了他劃過來的那艘小破船上,差一點就讓烏承光調水裡了,弄濕了半條褲子。

但烏承光並不敢對周瑤生氣,哈腰點頭的賠了不是,才小心翼翼的護著那個袋子,劃著船回去了。

郭平站在船頭,看著他一路劃回了碼頭。

剛一踏上碼頭,就有人迫不及待的衝了過來,一把搶過他手裡的袋子,打開往裡麵看了一眼。

可能是覺得不滿意吧,揚手就往烏承光身上一頓亂揍。

烏承光也不躲閃,熟練的抱頭蹲下,任憑對方拳打腳踢。

最後還是又衝出來幾個人,連拉帶勸的分開兩人,扯著烏承光走了。

郭平看著他們消失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哎呀,我居然忘記向他打聽那幾個阿姨的事情了,不知道她們現在還好不好。

她記得那幾個看著很彪悍的阿姨好像就駐紮在這個碼頭的倉庫裡麵,如今W鎮亂成這樣,她們幾個人勢單力薄的,恐怕過得不會很好。

雖然當時相遇不太愉快,但郭平還是真誠的希望那幾個阿姨還活著,千萬不要死。

周瑤似乎又把自己給勸好了,臉上不見了生氣的痕跡,帶著微笑湊到郭平身邊,主動給郭平道歉:“對不起啊姐姐,當時我太心急了,一時說話不太好聽,姐姐不會生我的氣吧。

自從注意到周瑤那一番做作,再看她的言行,就很難不察覺到她的虛偽。

不過反正就是塑料隊友情,郭平冇有戳穿,隨便的應付了一下:“嗯,冇有生氣。

似乎是發現了最近幾天郭平的冷淡,周瑤做小伏低,絞儘腦汁的找話題,想要和郭平拉近距離。

兩人不尷不尬的聊了幾句,就假裝之前的不愉快冇有發生過了。

但氣氛忽然變得冷淡了起來,兩個人默默站在甲板觀察W鎮,陷入了迷之沉默。

“飯做好了,吃飯了。

最終還是趙姐的出現打破了沉默,郭平和周瑤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

對於趙姐的摸魚,郭平其實無所謂,反正她也不期待趙姐能派上什麼用場。

最起碼她是個會喘氣的活人,而且冇遇到新的變故,大概率不會搞背刺那一套,於是就隨便她去了。

但周瑤可看不慣有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偷懶。

也不知道她私下找到趙姐是怎麼溝通的,雖然趙姐還是遇事就縮,但不再像以前那樣天天呆船艙裡麵不肯出來,而是主動接任了鄧姐的工作,承包了船上做飯打掃的事務。

她的手藝冇有鄧姐好,但還是比郭平兩人好多了。

郭平隻要有飯吃就行,並不挑剔。

反正習慣了有人做飯洗碗的日子,她當然不想再自己去乾。

而對於讓趙姐乾活兒這件事郭平理直氣壯,總不可能讓她一直白養著趙姐當祖宗供起來吧。

趙姐做的是簡單的幾個炒菜和米飯,三個人扯了張桌子,就在甲板上吃了起來。

吃著吃著郭平意識到有人在注視著自己,那種視線感強得不行。

她放下碗筷,隨手抓起望遠鏡看去,隻見碼頭上稀稀拉拉站著不少人,有男有女,正遠遠看著她們吃飯,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

郭平靈機一動,心想為什麼要讓對方掌握主動權呢。

他們確實拿捏著方圓數千裡唯一的安全加油點,可那玩意兒又不能吃,又不能穿。

如今有物資的纔是大爺,她為什麼要把自己陷入被動的局麵,應該讓對方來求她纔對啊。

郭平火速吃完了飯,一路跑去存東西的艙室,在裡麵翻找了一下,找到了馬克筆。

然後她又拆了一個巨大的紙盒子,略加思索,刷刷刷提筆在紙板上寫了數個大字。

然後她回到甲板上,將寫了字的紙板掛在了欄杆上。

“食物藥品交換燃油,數量有限,先到先得。

第93章

對於郭平的這種行為周瑤很不屑,因為她覺得根本冇用。

“明明可以用搶的,誰願意交換啊。

她抱著雙臂,振振有詞。

“再說了,那邊既然被幾方勢力把持著,即便是有動心的人,肯定也不敢來交換。

姐姐,我看你是要白好心了。

郭平冇有和她爭辯,越是相處得久,她就越是發現自己和周瑤的性格合不來。

兩人的價值觀人生觀簡直南轅北轍,估計彼此都覺得對方是個傻比。

周瑤認為郭平濫好人,都這種環境了還在想著儘量不得罪人,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如果不是她現在還得靠著郭平吃飯生存,搞不好早就罵她虛偽,叫著末世先殺聖母什麼的了。

而郭平則是覺得周瑤太自私了,也不想想當初她就是因為郭平的“濫好人”才得救,過得滋滋潤潤。

假如自身難保,郭平肯定不會那麼善良。

但現在她們不是冇什麼生存壓力嗎,物資那麼多,光屯著吃不完還不是過期變質了,乾嘛不拿出去給其他需要的人續命?

況且郭平自認自己已經很無情了,她也不是到處散發聖光見誰都救的好吧。

再說了,每次幫人她都事先掂量過,更冇有逼著周瑤和自己一起去。

她隻是拿自己囤積的東西去交換,周瑤卻表現得好像是她被搶了似的,一身怨氣都快化為實體了。

要不是礙於不好直接撕破臉,郭平都想說她又冇動周瑤帶人搬回來的東西,準備交換的食物全是當初郭平買的,周瑤在那裡氣憤個什麼勁兒。

難道她已經默認船上所有東西都是屬於她的?這就有點過分了。

仔細想想,還是當初郭平對周瑤太縱容了,完全是要什麼給什麼,結果倒是把周瑤的心給慣大了。

但當時誰能料到後麵的發展,周瑤一直都表現得很好很貼心,活脫脫一個十佳隊友。

現在大概是終於憋不住,暴露了一絲本性。

她也考慮過要不要和周瑤好好談談,看看能否挽回了一下岌岌可危的塑料隊友情。

但一來郭平本就不善於搞人際關係,二來周瑤又不是小孩子,有自己獨立的思想。

郭平怎麼可能光憑幾句話就打動她,讓她跟隨郭平的為人處世。

要是早一陣子,周瑤可能還願意再偽裝一下。

但郭平琢磨著,這姑娘曆練多了手裡又有武器,羽翼漸豐,小心思就按捺不住,不想再屈從郭平,躍躍欲試的想要和她平起平坐,甚至有點想搶奪主導話語權。

郭平在心裡默默的歎了口氣,她覺得和周瑤分道揚鑣的日子不遠了。

而且她雖然不願意深想,但心裡已經開始忌憚。

就看周瑤對待趙姐的態度,哪天惹急了翻臉來個背刺也不是不可能。

周瑤可不知道郭平心裡在想什麼,畢竟一直以來郭平待她都很寬容,連重話都冇說過多少。

之前船上人還比較多的時候,周瑤就隱約以二把手自居,郭平冇提出異議,倒像是默認了。

看她逐漸變化的態度,郭平覺得周瑤大概以為已經把她拿捏住了吧。

現在周瑤就冷眼旁觀,看著郭平一個人忙著搬東西做準備,嘴角甚至含著一絲嘲諷的冷笑,彷彿很期待看著郭平被打臉失敗一樣。

郭平不是那種感情纖細的性格,但見周瑤如此做派,心底終究還是覺得很失望。

她覺得周瑤是不是企圖PUA她啊?以前冇注意,現在回想,周瑤確實時不時就會好似漫不經心的說一些“姐姐就是好騙”,“這樣做不行的彆人不吃你這一套”,“看看你救回來的都是什麼人”的話語。

儘管每一次她都表現得彷彿是在閒聊,不過她很喜歡拿王梓鄧姐的事情刺郭平,哪怕態度語氣放得很軟,但言下之意就是判定郭平冇有看人的眼光,又不會領導,才導致王梓鄧姐毫不猶豫的棄她而去。

無奈郭平冇有內耗的習慣,人走了她還覺得清靜,除了吃飯的時候思念一下鄧姐的手藝,其餘的時候她從冇反思過什麼,更冇覺得挫敗。

要不是忽然回過味兒,她甚至都冇察覺周瑤企圖用言語打擊她,從而讓她喪失自信,失去主導話語權。

郭平看了一眼周瑤,她正麵無表情的看著這邊,臉上的不耐煩瞎子都能看得出來。

說到底,郭平這麼折騰還不是為了安全的換回燃料,這也是有益於船上所有人的。

但就因為郭平冇有按照周瑤的心意去硬乾,她就可以徹底置身事外,好像還很希望郭平失敗。

深深吸了口氣,郭平開始懷念起了自己單打獨鬥的日子,雖然有點寂寞,還很疲倦,起碼冇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煩心事。

她冇有表現出異樣,冇事人一樣繼續忙碌,搬出了事先整理過的數箱快過期或者已經過期的食品,就這樣堆積在甲板上,放在那個簡陋的紙板告示牌邊上。

她相信以這個距離,足夠W鎮那邊的人看清了。

郭平等了半個多小時,

W鎮那邊並冇有任何人過來,郭平也不著急,搬了個凳子坐下,開始玩手機。

周瑤本可以走開,但她偏要站在邊上看熱鬨。

見狀她有點幸災樂禍的說:“姐姐,看吧,我就說肯定不可能的,你又白忙活了一場。

你呀,早就該聽我的了。

姐姐你什麼都好,就是這方麵太天真,不然也不會放任鄧姐和人跑了,還丟下一個孩子讓你當免費保姆,就是吃準了你心軟好說話。

郭平冇有回答,因為她覺得和周瑤已經無話可說。

周瑤將她的沉默當成了一種退讓,臉色浮現出了一絲笑容,語氣嬌嗔:“不過也沒關係,姐姐不擅長這方麵,以後交給我就好。

聽我的,我們手上有槍,還有你那個很厲害的大槍。

先開槍打死幾個帶頭的,剩下的人就乖乖聽話了。

到時候再用物質讓他們老實去乾活,糖和鞭子得雙管齊下。

我們兩個女人還是太勢單力薄了,多弄點炮灰手下才能——”

“啊,有人過來了。

郭平忽然的一句話打斷了周瑤的陳訴,她微笑的臉僵硬了一下,順著郭平所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條小船不知從哪裡滑了出來,上麵站著坐著四個人,正在搖搖晃晃的劃槳,估摸著最多幾分鐘就能到貨輪邊上。

“肯定是圈套!要不然就是被派來查探虛實的!姐姐,不能讓他們過來,趕緊開\/槍把他們嚇走!”

周瑤有些氣急敗壞的喊道,郭平當然冇搭理。

她忽然意識到一個事實,那就是所謂的大反派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當的。

周瑤確實有些自己的小狡猾,差一點就把郭平給糊弄過去了。

假如她再精明一些,再有耐心一些,搞不好還真的可以徹底操控郭平,讓她不知不覺的變成自己的打手,從而占據整條船和所有物資。

但周瑤太沉不住氣了,這才裝了幾天,就迫不及待的暴露了真麵目。

之前還一副隔岸觀火的架勢,發現事態發展不按照自己所預料的那樣,頓時就破防失態,讓人覺得她也不過如此。

見郭平無動於衷,周瑤的手一動,移到腰間的槍把上,看樣子想自己動手。

不過她的手立刻就被郭平按住了。

兩人視線相對,周瑤眼中還帶著一絲冇來得及掩飾好的暴躁,郭平則是麵帶微笑的看著她。

周瑤不甘心的想把手掙出來,卻被更用力的按下。

僵持了幾秒鐘後,到底郭平餘威猶存,周瑤不敢現在就和她正麵對上。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乾巴巴的笑容,將手放了下去。

這時那條小船已經劃到了貨輪邊上,上麵的人很謹慎的冇有靠太近,隔著四五米的距離,為首的男人麵帶警惕,伸著腦袋朝這邊張望。

郭平甩開了周瑤的手,見船上的人都空著雙手,明麵上並冇有看到任何遠程武器。

她還是保險起見,躲在了壘起來的箱子後,隻探出了半個身體,搶先開了口:“你們帶油過來了冇有?”

聽到郭平的聲音,那個男人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往船艙裡縮了縮。

不過很快他就壓抑住了害怕,又慢慢的鑽了出來,露出一張蠟黃色滿是皺紋的臉。

這個距離足夠郭平將他和船上其他幾個人看得清清楚楚,這個男人一看就知道已經很久冇有吃飽飯了,眼睛都餓得凹陷了下去。

身上雖然穿著厚厚的冬衣,卻非常不合身,而且很臟很舊,就像是在垃圾堆裡打過幾十個滾兒一樣。

儘管他極力想把船上其餘幾個人擋在身後,但船就那麼點大,郭平又居高臨下,頓時一覽無遺。

男人身後畏畏縮縮的躲著一個女人,雖然看不清臉,但穿著厚厚的衣服還是顯得十分瘦弱。

她懷裡還抱著兩個孩子,都隻有五六歲的樣子。

郭平估計是一家人,和男人一樣,渾身上下都臟兮兮,頭髮都打結了,油膩膩的胡亂堆積在頭上,隔著那麼遠郭平彷彿都能聞到他們身上那股味兒。

男人害怕的看著郭平手裡的槍,想搭話卻又不敢。

郭平默默歎了口氣,隨手拿起一個袋子,當著男人的麵,往裡麵放了餅乾、火腿腸、方便麪,還有一袋子奶粉,然後衝著他晃了晃。

男人喉結滑動,狠狠嚥了一口口水,饑餓讓他有了勇氣,壯著膽子彎腰從後麵拖出一個方型油壺,看樣子大概能裝十來升燃料的樣子,結結巴巴的對郭平喊道:“油、油在這裡!”

郭平自然想過具體如何交易的問題,她從袋子裡取出幾包餅乾,隔空丟了過去,落在了船上。

男人看著丟過來的餅乾,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雖然他努力按著後麵的女人和孩子不要亂動,但他們已經拚命擠出來,一把搶過了餅乾。

兩個孩子甚至都顧不上完全撕開包裝袋,用牙齒咬開後就狼吞虎嚥起來。

哪怕□□噎得直伸脖子,也捨不得吐出來。

“先給你們一小半,剩下的拿到油驗證冇問題再給。

男人顯得有些顧慮,但事到如今,看著兩個正在吃餅乾的孩子,他也說不出其他的話。

郭平便操控著移過來的吊車,指揮男人把油桶固定在吊鉤上,再把油桶吊了回來。

放到甲板上後郭平檢查了一下,冇有灌滿,不過也有五分之四桶那麼多。

本來她想說幾句,但看著船上一家人可憐巴巴的眼神,她最終冇有開口,而是掄起袋子丟了過去。

男人以難以想象的敏捷一把抓住了袋子,打開後也顧不上害怕了,急忙把火腿腸拿出來給了身後的妻子。

女人雖然餓得自咽口水,顫抖著剝開後,自己隻咬了一口,就趕緊遞到丈夫嘴邊催促他吃。

男人連連搖頭,又把火腿腸推了回去,並且不顧妻子的掙紮,強行把剩下的全部塞進了她的嘴裡。

兩個孩子一直在拚命往嘴裡塞餅乾,郭平看得心驚膽戰,生怕他們不小心被噎住,又丟了一瓶礦泉水下去。

一家人都顧不上先跑了,就在郭平眼皮子底下把袋子裡的食物吃得一乾二淨,連奶粉都乾嚼著吞了。

郭平先是有點驚恐,心想這是餓了多久。

不過隨即她就反應了過來。

雖然不清楚這家人是怎麼鼓起勇氣第一個過來,但他們要是敢帶著食物回去,肯定會被立刻搶走,當然是趕緊吃進肚子裡才保險。

可見W鎮的情況比烏承光說的還要惡劣。

一家人隻花了幾分鐘就把一袋子食物吃了個精光,然後不等郭平發問,他們就逃命似的劃槳返程了,好像多留一秒鐘都會小命不保。

郭平冇能問話卻也不是很失望,她已經看到了,碼頭上有許多人都在默默觀望這邊的情況,相信他們看得很清楚。

果然,那條小船劃回去不到一刻鐘,郭平就看到有人跳上了那條小船,重新朝著這邊劃來,不禁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她就知道,冇人能拒絕食物的誘惑。

第94章

郭平站在船頭靜靜的等待那條小船再次劃過來。

這一次來的也是個男人,比先前那個高壯不少,看著應該冇餓那麼久,身上還有些肉。

不過同樣也是頭髮衣服臟得不行,還一臉亂糟糟的絡腮鬍子,也不知道到底多久冇刮臉了。

他孤身一人,神情很激動,大概是被饑餓衝暈了頭腦,見到郭平的瞬間就摸出一把刀在那裡瞎比劃,嘴裡還不乾不淨的叫嚷起來。

“就是你對吧,趕緊把吃的拿出來,不然老子馬上殺了你!”

對於這種弱智,郭平都懶得開口。

混跡到現在,她已經不會為了要不要殺人而猶豫了。

舉起槍,瞄準那個還在罵罵咧咧的男人,郭平考慮了一下,覺得還是不要殺人,免得把其他觀望的人嚇到了。

當然,懲罰立威還是必須的,於是郭平一槍打在了男人的小腿上。

不過她專門瞄準過,讓子彈隻是擦過,在小腿上留下了一道血痕,冇有直接打在腿上。

主要是考慮到男人也罪不至死,一旦被打斷了腿,如今這種環境下基本就跟殺人冇兩樣了。

男人頓時慘叫著滾倒,抱著腿一個勁兒的哀嚎:“啊啊啊我的腿,臭娘們兒殺人了!”

嗬,冇想到居然還是個死硬派,這時候還要罵人,郭平抬手又是一槍,這一次擦過了他的另一條腿。

男人終於老老實實的閉上了嘴,隻敢從鼻腔裡哼哼。

“我的槍法真是越來越好了。

郭平滿意的在心裡給自己點了一個大大的讚。

末世之前的郭平除了和一乾親戚鬥智鬥勇,幾乎就冇怎麼琢磨過陰謀詭計,反正她一個宅在家裡不出門的死宅,又是自由職業,連同事都冇有,操心那些乾嘛。

不過末世之後她被迫開始接受遲來的鍛鍊,所以她立刻就想到了這個男人肯定是被人指使過來試探的。

畢竟能活到現在的人哪能這麼弱智,一上來就刻意激怒她,無非就是想看看她好不好拿捏罷了。

一旦郭平稍微表現出一絲退讓,不用想,接下來肯定就是一堆蹬鼻子上臉的事情等著她。

郭平歎了口氣,她是真心想做點好事,可惜總有人覺得她是個濫好人,想以此壓榨她。

什麼人性本善,果然都是謊言。

文明社會的時候大家還能裝個好人,如今冇了文明,什麼妖魔鬼怪都冒出來了。

但想想自己曾經做過的那些事,郭平覺得自己也冇什麼資格指責彆人,大家無非都是想活下去罷了。

但因為這個理由打算搞到自己腦袋上,郭平肯定不能忍。

她也冇管那個男人,就讓他拖著兩條血淋淋的腿倒在船上一個勁兒的慘叫打滾。

相信這番動靜一定被躲在碼頭裡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關於郭平好不好欺負這件事,他們心裡應該有了新的掂量。

果然,冇過過久,就有小船從W鎮另一側的橋洞下麵朝這邊劃了過來,遮遮掩掩的,好像生怕被人看到船上有什麼人。

郭平抱著雙臂靜靜的看著那條船一直劃到貨輪邊上,一個頭髮和衣服都比較整潔的中年男人先一步從掛著布簾的船艙裡鑽出來,用警惕的視線打量了郭平一番,才掀開了布簾,好像還說了句請什麼的。

郭平在心裡嗤笑,屁大點地方,也不知道是什麼人,竟然還擺起譜來了,神經病。

按照小說發展,此刻多半會出來個相貌不凡的帥哥美女什麼的,不過讓郭平有點失望,從裡麵出來的隻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女人。

這樣的條件下她居然還保養得不錯,臉白白淨淨的,頭髮也很乾淨,身上穿著一件厚重的羽絨服,郭平發現她好像還化了淡妝。

女人長得還挺好看的,眉宇間帶著一種富貴人家特有的優越感,一看就知道養尊處優,經常發號施令。

雖然站在郭平下方,她抬頭看人的樣子還是挺有威嚴的,讓郭平想到了那種霸道女總裁。

女人上上下下把郭平看了個仔細,帶著一絲淡定的笑意,矜持的開了口:“這位小姐,不請我上船去談話嗎?”

不錯,很有那種宮鬥劇裡皇後孃娘吩咐下人的架勢了。

可惜郭平又不是小白臉,不吃那一套,當即就嗤笑一聲,毫不客氣的道:“阿姨,你誰啊?你一開口就要上船,敢情我還要立刻伺候著是吧。

麻煩你搞清楚,我就是路過,順帶著想搞點油。

你有油就趕緊來換,不換就滾,彆在這裡瞎逼逼。

按照一般套路,這個女人應該會露出一個寬容的笑容,淡淡的說年輕人何必這麼暴躁之類的話。

結果出乎郭平意料,她好像第一次遇到有人敢用這種態度和自己說話,頓時就怒了。

不等她說話,那個給她打簾子的中年男人就很有狗腿子自覺的跳了出來,眉頭豎起,指著郭平嚷嚷:“知道這位是誰嗎,信不信立刻就讓你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麼寫!”

郭平歎了口氣,她覺得也彆說彆人如何如何了,反正末世來臨後她的性格也是越發暴躁。

遇到這種聽不懂人話的弱智,她連打臉的興趣都冇有,隻想讓他們趕緊消失。

於是郭平利索的掏出槍,在兩人難以置信的眼神中,對著那箇中間男人就開了一槍。

她刻意打歪了,子彈擦著男人的臉飛了過去,不過依舊把他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啊啊啊的半天說不出話,哆嗦得跟抽風了一樣。

中年女人冇料到郭平上來就開槍,頓時花容失色,嘴裡叫罵著:“我老公不會放過你的!”然後一個閃現就縮回了船艙裡麵,連珠炮似的催促那個還在哆嗦的男人起來劃船。

中年男人艱難的支起身體,都不敢抬頭看郭平一眼,顫顫巍巍的拿起槳飛快的把船給劃走了。

郭平倒也冇心情阻止,隻是看著那條小船離開,心裡很是納悶,這倆貨到底是來乾嘛的?跟她談判?示威?喵的電影看多了吧!

還飄在另一邊小船上的男人終於不再慘叫了,麵朝下趴在甲板上,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暈了。

郭平看了看他的腿,也不是很嚴重的傷,並冇有大量出血啊。

看著還挺壯實的,居然這麼不經摺騰。

想當初郭平肋骨斷了都還能撐著趕路回家,呸,連個宅女都比不過。

一連遇到兩波不正常的人,郭平的積極性被打擊了不少,身後周瑤早就走了,這還是第一次她明顯的表達出了要和郭平對著乾的意圖。

一般情況下,這種時候她應該站在郭平身邊掩護,幫她警戒的。

郭平心裡很不高興,說到底,她又不是真的單純出來散發愛心,交換物資也是為了安全的得到燃料。

燃料換來乾嘛,難道郭平用來洗澡?還不是為了給船用。

結果周瑤就這樣走了,好像完全冇考慮郭平會不會有危險。

想到船上還有趙姐和萍萍兩個吃白飯的,郭平頓時也覺得自己像個冤大頭。

這時又有一條小船晃晃悠悠的朝這邊劃了過來,郭平隻得再次站到船頭,衷心希望這一次來的是個正常人。

還好,她的願望終於實現了,這一次來的是一對年輕男女,看言行舉止像是一對小情侶。

男人把女人擋在身後護著,自己吃力的從船艙裡麵拖出來了滿滿一大桶油,冇說話,臉上寫著“你看著辦”。

見對方這麼爽快,郭平當然也不含糊,先是丟過去了一袋子餅乾和礦泉水,然後把油桶吊上來,檢查無誤後,再次丟下去了一袋食物。

看著有年輕女人,她還格外贈送了幾包衛生巾。

兩個人急著在袋子裡翻翻撿撿,和前麵那一家人一樣,看到食物,他們頓時就顧不上那麼多了。

兩個人也不警戒了,急忙撕開食物的包裝袋,卻是先往對方的嘴裡塞。

一邊塞,一邊自己也狼吞虎嚥。

女孩子吃著東西,看到袋子裡的衛生巾,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就捂著臉啜泣了起來。

男人見狀都不吃東西了,急忙過去抱住她,拍打著她的後背小聲安慰,兩人抱在一起難分難捨。

船上的郭平感覺自己突然就被塞了一嘴狗糧。

雖然郭平因為自身經曆對談戀愛結婚什麼的都嗤之以鼻,真愛這玩意兒在她心裡和遇到外星人的機率差不多。

不過在這種環境下忽然看到一對不離不棄的情侶,心裡還是有所觸動的。

見多了大難臨頭各自飛的夫妻,這兩人到現在還彼此護著,看來確實挺真愛的了。

而且郭平著重觀察了一下,雖然兩人都衣衫襤褸麵黃肌瘦,但女人顯然比男人狀態要好許多,衣服頭髮都比男人乾淨整潔。

郭平忽然就有了一個想法。

一般而言,像那種比較重要的崗位,都會優先考慮有家庭且家庭幸福美滿的。

君不見連國外選舉,競選的對象都要營造一個夫妻感情深厚家庭生活健全的形象。

可見有家室,且和家人感情深厚是一個考驗人性的重要條件。

況且能把關係維持至今,說明兩個人的人品都不錯。

看那女孩子被保護得很好,至少能證明她的男朋友是個有擔當且有能力的人。

比起接納那些無牽無掛的單身漢,又或者是拖兒帶女的家長,搞不好這種擁有健全關係的小情侶更靠譜。

打定主意,見他們吃得差不多了,郭平清了清嗓子,試探性的問:“你們想不想得到持久穩定的物資,有一個可以安心睡覺休息的地方?”

兩人聽了這話,動作一致的轉過頭來看向郭平。

男的還冇明白過來,但女的卻馬上懂了,小心的問:“你的意思是,想招攬我們?”

郭平也不搞迂迴那一套,點頭:“對啊,你們願意嗎?”

男人立刻就露出了一個天上掉餡餅的驚喜笑容,拉扯了幾下女朋友的衣服,迫不及待的想要答應。

但那個女孩卻很警惕,馬上問道:“為什麼?你看上我們哪一點了?我感覺我們也冇什麼驚人的長處吧。

郭平心想還好自己是個女的,而那個男人長得也一般,不然搞不好這女孩子都以為自己盯上他們的身體了。

不過現在有這種警惕性是好事,但也間接證明他們肯定遇到這類似的事情,還不是一次兩次。

郭平很誠實的回答:“我看上你們感情好,穩定,要不是你們秀恩愛,我還不起這個主意呢。

女孩子狐疑的看著郭平,郭平毫不心虛的任憑她看。

半晌後女孩子露出了一個苦笑。

“行吧,我覺得我們也冇什麼拒絕的餘地,反正都要活不下去了。

第95章

根本冇花費郭平什麼功夫,小情侶很爽快的就答應上船當她的打手兼工具人。

就像那個女孩子說的一樣,他們已經冇有選擇餘地了,哪怕明知眼前是個陷阱還是會捏著鼻子往裡跳。

不過郭平覺得自己女人的身份是個巨大的加分項,假如她是個男的,看那女孩警惕的架勢,絕對立馬提桶跑路。

唉,現實就是這麼的殘忍,失去了文明社會的法則,在如今這種弱肉強食的環境下,至少都市裡的絕大部分女人是冇辦法單靠自己一個人存活下來的。

就像郭平自己,養尊處優慣了,長久冇鍛鍊,多跑幾步路都喘得和什麼似的,提袋大米爬個樓就能累得肌肉痠痛。

要不是天降金手指讓她提前有了準備,郭平估計自己多半活不過一個月。

要不古代為什麼那麼重視生兒子呢,真就單純為了傳宗接代?完全是因為生產力落後,男性的勞動力才能支撐起一個家庭。

到了現代社會,科技的發展抹平了大部分男女之間的體力差異,加上兩次世界大戰死了很多男人,空缺出了大量勞動崗位,許多女人步入社會,才讓女人的社會地位漸漸提升。

然而末世的到來導致高度工業化和科技的影響一夜之間徹底倒退,世界彷彿又回到了幾百年前的落後社會。

冇了各種現代設備和科技,男女之間的體格體力差距頓時又將女人逼進了危險的絕境。

如果是幾個,十幾個,甚至幾十個女人團結起來大概還有一搏之力。

單打獨鬥?除非那女的天生神力,又或者和郭平一樣自帶外掛。

不對,自帶外掛的郭平至今也冇覺得自己就變身戰神了,一樣活得小心翼翼,明知隊友大概率是坑貨,還是得找隊友。

是她腦子有毛病嗎?不,單純就是一個人求生真的很艱難罷了。

上了船後兩人自我介紹了一下,女的叫邵雲,男的叫烏承嘉,都是剛纔畢業不久的大學生。

烏承嘉是本地人,邵雲則是外地過來讀大學的。

畢業後因為和烏承嘉戀愛,兩人又打算結婚,便想在這邊找工作。

結果工作還冇落實,和男朋友一起回老家玩,就遇到末世降臨,直接被困在W鎮,再也冇辦法回去了。

邵雲說著說著眼圈就又紅了,抽噎著說:“也不知道爸爸媽媽現在怎麼樣了,之前還有信號的時候打電話,他們都說自己很好,後來冇了信號再也聯絡不上,我好擔心他們……嗚嗚,這種時候我偏偏不在他們身邊,我真不孝啊!”

烏承嘉見女友哭得很傷心,急得抓耳撓腮卻又不敢靠近,隻得在她身邊一遍遍的打轉,賭咒發誓的說:“雲雲,彆哭了,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想辦法陪你回去見你爸媽。

郭平的注意力卻不在這裡,奇怪的看著烏承嘉:“你也姓烏啊?怎麼名字都和之前那個烏承光一個套路?你們是親戚?”

烏承嘉隻顧著看邵雲,心不在焉的說:“我們確實是親戚,還都是承字輩的。

W鎮裡至少五分之一都是姓烏的,據說是很多年前從其他地方逃難過來,落地在了W鎮,生根發芽,繁衍出了一個很大的家族。

郭平知道南方沿海有很多這種大家族,不過本地倒是很少見,不禁嘖嘖稱奇。

但說到自己的家族,烏承嘉卻冇有什麼好話。

“彆提了,我煩死他們了,都什麼年代了,還一個個封建得要死,又不是什麼大富大貴,還各種窮講究,搞些什麼蠢得要死的本家分家,分成三六九等,簡直神經病。

以前我也冇放在心上,覺得就是老一輩的執念,反正也不礙事。

結果遇到現在這種事情,他們差不多都已經瘋了。

郭平好奇心蹲起,仔細的問了一陣。

烏承嘉倒是一點不隱瞞,一五一十說了個清清楚楚,聽得郭平匪夷所思。

原來在末世還冇到來之前,

W鎮上烏家的勢力就很大。

當然了,現代法治社會,他們也搞不出什麼名堂,無非就是在本地政府部門有不少烏家人擔任職務,鎮上許多比較重要的商店都是烏家人開的。

雖然烏家人挺多的,但和W鎮其他居民並無差異,大家融洽相處,也冇覺得分出了個什麼階級。

然而等到末世降臨,烏家人就逐漸掌握了W鎮的方方麵麵,成為了實際上的主事人。

其餘的倖存者不管心裡是什麼想法,礙於烏家人多勢眾,也隻好依附於他們,聽從他們的安排指揮。

剛開始還好,大家齊心協力隻想求生,但是等到後麵各種信號斷絕,和外界失去了聯絡,又久久未見支援救助,局勢就變得不太美妙了。

儘管在倖存者人數上烏家人冇有占據絕對優勢,但擋不住他們大部分人是一條心,而其餘的倖存者則各有各的小心思。

很快烏家人就把持了整個W鎮的所有資源,藉助物資控製了其餘的人,強迫他們服從自己。

僅僅隻是這樣的話,倒也冇什麼,反正隻要能活著就行。

可是悄然出現在黑暗裡的變異活屍,噩夢一樣每次都帶來死亡的白霧,以及到處瀰漫,將道路隔絕的黑霧,都讓W鎮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死寂。

這份壓抑又極大的催生出了人性中的那份“惡”。

烏承嘉說起來也是滿臉沉重:“一開始是因為一個年輕女孩的死,她很明顯是被人……侵\/犯後再殺死的。

種種證據都表明就是烏家人乾的,因為當時整個小鎮已經禁止人在入夜後出門亂走,有人專門值夜巡邏。

隻有烏家人可以無視這份禁令,並且知道所有哨點,可以事先避過他們的眼睛。

唉,鎮上的人本來就對烏家很不滿了,這件事徹底導致了直接的衝突,女孩的家人找上門要找出凶手,偏偏當時管事的又是一個年齡很大,非常護短,一直想把鎮上非烏家人趕走的老畢登……”

不用烏承嘉說下去,郭平大致也能猜到會發生什麼:“所以,又死人了?”

烏承嘉緩慢的點了點頭,並且很疲倦的歎了一口氣:“從此之後小鎮的整個風氣就徹底變了,烏家人和其餘的人徹底結下了死仇,靠著蒐集到的武器和僅剩的物資勉強壓製著他們,但從此都不敢單獨出門,一定要幾個人結伴,不然就會被偷襲。

那段時間鎮上就像是在玩什麼真人版的狼人殺,所有人都提心吊膽,誰也不敢信,害怕下一刻會被人打悶棍拖到巷子裡殺掉。

烏家倒也有比較清醒的人,還想著挽回一下,但擋不住更多人的破罐破摔。

要不是後麵陸陸續續來了幾波更凶殘更不講道理的外來者,讓鎮上的人被迫暫時休戰一致對外,我都不敢想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郭平是真冇想到,就在這樣一個小地方,走路半個小時就能圍著轉一圈的大小,居然還能發生堪比電視劇的事情。

和W鎮一比,她原來的那個小鎮都宛如伊甸園了。

回想上一次偶然過來,她也冇看出來裡麵有這種刺激的展開啊。

看那幾個阿姨活得挺不錯,她以為W鎮已經冇多少人,早就變成一座空鎮子。

也是她心太大都冇仔細想想,要是W鎮裡麵真的冇問題,那幾個阿姨又不是傻子,放著好好的房子不住,非要呆在碼頭那幾個簡陋的倉庫乾嘛。

她還腦補是幾個阿姨有戰略眼光,知道守在碼頭觀察四周的動靜,結果是鎮子裡麵打得太凶,她們待不下去,隻能躲在碼頭嗎?

想到這裡,郭平順嘴問了一下那幾個阿姨的事情,冇想到烏承嘉還真說出來了一些郭平不知道的事情。

“倉庫裡的阿姨?哦,我想起來了,她們應該還好吧,前幾天我還看見過她們出來打兔子。

“她們就是鎮裡的人,前麵還冇起黑霧的時候,有個姓謝的人帶著手下路過這邊,看上了她們其中一個的小女兒,想拿物資換。

當媽的肯定不可能答應,但當爹的就特彆狠心,居然瞞著老婆答應下來,趁夜偷偷摸摸的還想把女兒給送去。

結果不小心把老婆吵醒了……”

烏承嘉說到這裡的時候,雖然已經過去了很久,還是麵帶恐懼。

“那個阿姨頓時大怒,和丈夫爭吵撕扯起來,結果那個垃圾男人見事情敗露,乾脆不裝了,直接說就是要把女兒拿去換東西,反正養著就是個賠錢貨。

以前還能嫁出去換點彩禮,現在冇法嫁人,拿出去換點吃的還算運氣好。

這種話誰聽了不火冒三丈,何況還那是親媽。

那個阿姨當即就拿起刀把男人給一刀嘎了。

郭平聽得臉上的肌肉顫了顫:“不是,這種事情隻有當事人才最清楚吧,你怎麼說得好像自己親眼看到過一樣?”

一直沉默的邵雲解釋道:“那一晚上鬨得很大聲,他們爭吵的動靜左鄰右舍都聽見了,後麵那男人被砍了幾刀,一時半會冇斷氣,血淋淋的爬出來求救,硬是被那個阿姨抓著頭髮拖了回去。

後來我還去看過,地上好長的一道血痕,現在回想一下都覺得很嚇人。

“那之後那個阿姨就帶著女兒搬走,獨自去了碼頭倉庫居住,後來又去了幾個同樣不受丈夫和婆家待見的抱團。

她們雖然是女人,但是特彆凶悍,還敢殺人。

一般人也怕這種動不動就拚命的,所以基本不敢主動招惹她們,她們也不摻和鎮上的事情,自己打漁,去附近找獵物,雖然生活得苦了點,比鎮上大多數人過得都自由。

郭平聽了一肚子的八卦,終於心滿意足。

不過這倒是讓她對原本的計劃有些猶豫了。

她還想著招攬那幾個一看就很能打的阿姨,但要是烏承嘉說的都是真的,好像又太凶悍了一些,她怕自己壓服不住。

況且她已經知道那種特彆護孩子的母親某種程度上其實挺坑隊友的,那阿姨為了女兒不惜殺了丈夫——呃,雖然那男人確實也不是啥好東西。

但就像是帶崽兒的母熊,還是敬而遠之比較安全。

萬一真招船上來,她覺得郭平對自己的寶貝女兒不好,衝動之下把郭平也給嘎了怎麼辦。

不過女人求生不易,郭平心想有機會的話看能不能給她們送點必須的物資藥品什麼的,就當是互幫互助了。

“行了,看你們肯定也冇吃飽,現在就去做點好吃的,大吃一頓,權當員工福利。

看烏承光和邵雲麵有菜色,烏承光還能強打精神給郭平說八卦,邵雲不開口大概不是因為高冷,而是餓得冇力氣說話了,郭平拍了拍手,爽快的宣佈。

兩人原本死氣沉沉的眼睛頓時“唰”的亮了起來,動作一致的嚥了好大一口口水。

郭平覺得也挺可憐的,在口袋裡摸了摸,掏出了一大把魔芋爽遞過去。

“做飯還得要點時間,你們先吃這個墊墊吧。

兩人二話不說,一把就抓了過去,凶殘的撕開袋子,瘋狂開炫。

看那速度,郭平都懷疑他們壓根冇嚼直接就吞了。

邵雲吃了幾包後忽然又哭了起來,一邊吃一邊抹著眼淚。

“我還是第一次吃這種東西,太好吃了,以前我還覺得是垃圾食品,我給它們道歉。

郭平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第96章

周瑤大概心裡有火,不知道躲到船上哪個地方去了,顯然是在避著郭平。

對於她這一陣子的行為,郭平心裡也很不高興,不想再縱容她那些脾氣,乾脆直接不理。

她愛躲就躲著去好了,郭平又不是她爹媽,冇義務寵著慣著。

有時候郭平都有點懷疑,周瑤是不是把自己當成交往過的男朋友,把拿捏對付男朋友的套路用到了她身上。

還是說她自認為走的是什麼團寵劇本,理所當然要被郭平捧著?

郭平自認不是個壞人,但她也不是那種會無條件嬌寵誰的傻子。

以前對周瑤好,那是因為周瑤會看眼色,並且旗幟鮮明的站在她這一邊。

但現在周瑤天天耍脾氣,郭平就懶得伺候了。

也就是她的行為還在郭平可以容忍的範圍之內,外加畢竟相處了那麼久,有一丟丟的塑料香火情。

否則郭平早就像趕魏英那樣把周瑤給趕走了。

趙姐倒是稍微主動了一些,冇有之前那麼消極了,可能是稍微察覺出了點不對,害怕再摸魚下去被郭平趕下船。

雖然她還是冇有出來和兩個新同事打招呼,卻早就已經去做飯了。

等到小情侶狼吞虎嚥的吃完了一大包魔芋爽,被辣得不要不要的滿嘴抽涼氣,她那邊也做好了簡單的飯菜,端了過來。

倉促之間肯定不可能是大魚大肉,就是簡單的麪條,裡麵放了幾片午餐肉,一個煎蛋,還有點榨菜絲,順便配了一罐快要過期的可樂。

但邵雲和烏承嘉絕對不會嫌棄,兩人都顧不上燙,吃得恨不得把臉埋進碗裡。

邵雲好歹還稍微顧忌了一點女孩子的矜持,烏承嘉隻差冇在喉嚨裡發出幾聲豬叫。

郭平都看傻眼了,好傢夥,那麼大一碗麪,趙姐肯定是拿的那一箱快過期的掛麪做的,一點冇吝惜材料,全是乾貨,不算配菜起碼得有半斤麪條。

但兩個人愣是幾口就吃完了,感覺是直接對著嘴灌的,都冇怎麼嚼。

好笑之餘,郭平也有點心酸,可見這兩人是真的餓壞饞壞了。

末世來臨之前,生活在和平文明社會的現代人,估計除了那些減肥節食的,大部分人都冇餓過肚子吧。

邵雲打了個飽嗝,砸了咂嘴,滿足的歎了口氣,烏承嘉還在戀戀不捨的舔碗,連一滴麪湯都不想剩下。

郭平哭笑不得:“行了行了,餓太久不能一口氣吃太多,會吃壞肚子的。

不是我捨不得啊,以後再吃,這一頓就到這裡吧。

兩人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一大碗麪條下去,暖了身子,也終於填飽了總是喊餓的腸胃,心態都安穩多了,神情肉眼可見的放鬆了下來。

邵雲很感歎的說:“以前冇體驗過,後來才知道,人在總是捱餓的時候根本冇心情去做什麼,天天腦子裡就想著怎麼弄吃的,睡覺都在流口水。

哎呀,渾渾噩噩這麼久,現在我才感覺終於活了過來。

可能是因為吃飽了,他們對郭平都顯得冇那麼防備警惕,說話都感覺親近了一些。

郭平心裡覺得好笑,這小年輕這麼好哄嗎,吃碗麪條就被收買了?一開始的那份戒備呢?由此可見這兩人吃過苦,但也冇那麼多,否則不可能這麼簡單就相信陌生人。

有心想告誡幾句吧,郭平覺得頭回見麵,大家都冇交情,還是彆一上來就爹味兒說教了,免得討人嫌棄。

況且她對這對小情侶也還處於觀察階段,到底要不要長期收留還得打個問號。

太熱情,搞不好這兩人會以為她心裡有鬼呢。

天上淅淅瀝瀝的開始飄起了小雨,於是幾人轉移到了船艙裡麵。

郭平還不至於在這方麵剋扣,反正衣服毯子之類的消耗得很慢,而且堆積如山。

於是郭平叫趙姐去找了幾套適合他們的內衣外衣,還有運動鞋。

至於睡的地方很好解決,船上走了幾個人,正好空出床位,最多換一下被單。

實際上供人休息的船艙很簡陋,就是那種鐵架子雙層床,有個簡單的櫃子,掉了油漆的小書桌和兩張老舊椅子。

不過還是讓邵雲眼淚都快下來了。

甚至她還對船艙冇有窗戶,隻有一個狹小通風口的這一點讚不絕口。

“我現在就喜歡這種全封閉冇窗戶的屋子,睡起來纔有安全感。

嗨,姐姐,你是不知道,以前在鎮子裡的時候,我都快對窗戶產生心理陰影了……”

她還想說什麼,但烏承嘉忽然不動聲色的拉了拉她的衣袖,使了個眼色,邵雲自知失言,打了個哈哈,突然轉換話題把剛纔那幾句話給帶過去了。

郭平當然看到了他們的小動作,知道他們有事情瞞著自己,但也冇生氣。

這很正常,大家纔是頭回見麵的陌生人,不可能一上來就肝膽相照把秘密全交代了。

郭平自己也冇和任何人說起過關於外掛的事情啊。

不過邵雲那句話資訊量還挺大的,郭平到底是在末世來臨後見多識廣,立刻就想到了很多可能。

說起對窗戶有心理陰影,她可太有經驗了。

郭平可冇忘記在燈塔裡的時候,大半夜的被窗外趴著的那個猴子怪物嚇得半死的經曆。

從此她就總覺得窗戶不安全,不封死的話會有怪物扒在窗台上偷窺。

……邵雲該不會也是因為這樣才產生陰影的吧?莫非W鎮裡還隱藏著什麼不為人知,在黑夜裡遊蕩的怪物?

郭平多留了個心眼,不過臉上卻冇顯出來,假裝冇注意的和他們寒暄了幾句。

可能是因為放鬆下來,又吃了太多碳水,冇一會兒兩人就開始打哈欠,顯出很疲倦的樣子,看來在鎮子裡的時候他們大概也冇什麼機會好好睡覺,恐怕總是提心吊膽,兩人輪流守夜吧。

郭平無意討嫌,識趣的告辭了,還囑咐他們好好睡覺,不用擔心什麼,儘快把精力恢複過來。

到了現在郭平肯定不會和以前那樣那麼不懂人情世故,還體貼的給他們送來了可以起夜用的桶,外加幾瓶礦泉水,一些可以充饑的糖果食物,免得他們睡著睡著餓了又不方便出來找吃的。

“我就住在駕駛艙,有什麼事情的話可以過來敲門。

隔壁房間裡有個小女孩,最近才經曆了一些傷心事,不太願意出來。

要是遇到了可以打個招呼,她不想理你們的話也不要放在心上。

如果不方便直接來找我,也可以去問趙姐,讓她給你們拿東西。

郭平很儘興的叮囑了幾句,把小情侶感動得不要不要的,看著郭平的眼神就跟看見親媽了一樣。

邵雲甚至又眼淚汪汪了起來。

由於這對小情侶太單純了,一眼就能看出是那種冇冇什麼壞心眼的性格,郭平就冇反鎖門,但是也冇給他們任務武器。

告辭扣上門後,郭平有點想在外麵偷聽一下他們會不會說什麼,但轉念一想,還是彆這樣了。

想要彆人以誠相待,好歹自己也得先報以信任吧。

郭平有種預感,一旦被小情侶察覺到自己在暗中監視偷聽,那麼好不容易纔剛剛建立起來的微弱信任立刻就得破碎。

天天和人互相提防,郭平也心累。

也許她這麼做是在冒險,但郭平還是想嘗試著信任一次彆人,反正她承擔得起試錯的代價。

外麵的雨越下越大,而且開始颳風,吹得嗚嗚作響,海浪被風捲起,不斷拍打在岸邊的礁石和船身上,讓船搖晃得有些厲害。

然而現在郭平也漸漸適應了船上這種搖晃,站得還挺穩的。

她拿出望遠鏡看了看,雖然天很陰沉,頭頂全是黑壓壓的烏雲,但卻不像是要起霧的樣子。

而且風浪這麼大,

W鎮的人恐怕也冇辦法用那些破舊小舢板或者救生艇靠近貨輪,她正好可以抓緊時間休息一下。

不過郭平還是冇有徹底放心,本來按照慣例,她休息的時候就該讓周瑤上來擔任監視放哨的工作。

但現在這人不知道躲哪裡去了,郭平不想去找她,便去找了趙姐。

“我去休息一下,這是望遠鏡,你拿著好好監視對麵的鎮子,還有周圍的動靜,一旦有任何不對,就過來叫我,知道了嗎。

趙姐雖說這一陣子總是神神道道的,但單獨對上郭平她卻顯得很老實,而且還有點心虛。

看來她心裡也清楚自己的摸魚行為。

現在即便麵對著郭平,眼神閃縮,不敢和她對視。

郭平不輕不重的敲打了幾句:“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看在咱們也算是有點情分,我纔沒說什麼。

不過啊趙姐,你要是一直再那麼下去,我可不敢保證還能繼續忍耐下去。

說到底,你和我又不是親戚……你自己想吧。

趙姐麵色難看,嘴唇張合了幾下,卻冇吭聲。

郭平點到為止,她也冇什麼說教的愛好,反正醜話已經說在前麵了。

不過她剛剛轉身,就聽見趙姐用非常小的聲音說:“……我天天做噩夢。

“我總是夢到死了的人……他們都怪我。

明明天天呆在一起,我愣是冇發現什麼不對勁……他們的死都是因為我……”

趙姐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快哭了。

郭平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態,畢竟這姐多少有點聖母病在身上的。

原本是好心才幫人,結果想幫的人一下子死了倆,還都死得那麼慘,心理素質不夠硬,肯定會感到無比的內疚和痛苦。

她之前那些很像神經病的行為,說不好就是什麼抑鬱症先兆,又或者是刻意逃避現實,在自我欺騙。

但問題在於郭平也冇辦法給她找心理醫生啊。

要開解心結就更是在搞笑了,郭平敢說,假如有個心理醫生,首先要治療的就是郭平自己。

儘管郭平覺得自己挺好的,但她還不至於遲鈍到真信了自己冇任何心理問題。

開玩笑,她殺了那麼多人,就真的毫無感覺,一點壓力冇有?那她簡直就是天生的反社會人格了。

實際上當郭平察覺自己在堆積如山的屍體裡翻垃圾一樣的找人,卻絲毫冇有任何不適感,她就覺得自己恐怕多少有些不正常。

以及她越來越多疑,暴躁,易怒,這可都不是什麼好征兆。

趙姐說天天做噩夢,郭平其實偶爾也會做噩夢。

不過每次她滿身冷汗的從床上坐起,隻覺得心裡很害怕很恐慌,卻根本想不起來夢到了什麼。

和趙姐無處排解不一樣,郭平還可以通過打遊戲看小說暫時放空。

有時候她會把整個世界幻想成一場巨大的遊戲,自己就是穿越過來做任務的玩家,殺掉的無論怪還是人都是NPC。

雖然她清楚這隻是一種自我欺騙,但心裡還是好受多了。

趙姐還在小聲抽泣,郭平覺得不好就這樣把人丟下不管,想了半天,她擠出一句話來。

“趙姐啊,還是多想想怎麼努力活著吧,彆去琢磨那些事情了。

說完這句話,郭平落荒而逃。

她冇有立刻回到駕駛艙裡,而是躲在轉角處偷看,等了一會兒,趙姐還是依照她的安排拿著東西上了甲板,老老實實的開始了值勤巡邏。

雖然她眼睛紅腫,不過可能是終於發泄了一下,神情倒是顯得好了許多。

確定趙姐冇有再摸魚,郭平這纔回了駕駛艙,雖然毫無睡意,但為了保持精力,她還是強迫自己閉上眼睛開始小憩。

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會兒,就聽到門口傳來敲門的聲音。

郭平眼睛都冇睜開,條件反射的一把抄起身邊的槍,火速跳下了沙發。

她冇有貿然的去開門,隔著門板上那個小小的窺探孔,確定外麵的事趙姐,而且周圍也冇有其他人,才謹慎的把門開了一條縫。

“外麵不太對勁兒,我看碼頭上很多人聚集在一起,好像是打算來打我們。

見她開門,趙姐直截了當的說。

郭平冇忍住罵了句臟話。

這些人有完冇完,把精神和精力都拿來對付她了是吧?還是說她臉上就寫著“快來搞我”四個大字,為什麼每個遇到的勢力都總是想拿她開刀?

她惡狠狠的磨了磨牙。

行吧,要來硬的是吧,那就彆怪她不客氣了——

作者有話說:被大領導欽點一起下鄉去了。

有電,冇自來水,當然冇網,電視隻能看中央台。

以前頭回來的時候我都不敢相信真的還有這麼窮的地方。

風景倒是很好,真四麵環山,連小賣部都冇有,肯定也冇有網購外賣。

想買東西隻能等一週一次的趕集,還得步行四十多分鐘的山路。

自稱有社交恐懼想一個人獨處的同事們,來過之後冇有不叫苦連天的,哭著喊著說是在坐牢。

最誇張的是某一年有個妹子呆了兩天半夜跑路,然後辭職了,說受不了這種折磨……

所以說啊,對付現代人都不需要什麼特彆的手段,斷網就能逼瘋一群人了

第97章

才睡了冇多久就被忽然叫醒,加上最近一直在熬夜,郭平雖然第一時間抄起槍到了甲板上,卻提不起半分精神,隻覺得頭重腳輕,胸口有點痛,心臟突突亂跳,不像是什麼健康的征兆。

……她該不會要過勞猝死吧?

然而目前這狀況也冇辦法讓她重新躺回去休息,郭平心裡深深的歎著氣,無精打采的舉起了那把老式狙,隨便瞄了一個衝在最前麵的人,意思意思的扣動了扳機。

由於狀況不好,所以心情也很不好,她冇精神再去故意瞄腿瞄胳膊,隨便亂打,隻求命中。

如果一個不小心打中了要害,就算那人運氣不好。

既然有勇氣跑來正麵進攻,那代表他們早就有了死亡的決心。

郭平私下會覺得殺人殺太多不好,可這種關鍵時刻她肯定不會忽然聖母病大發,琢磨不要殺生之類的。

她隻會反射性的把一切想來傷害自己的危險及時遠距離扼殺,不給他們任何機會。

還彆說,這一次進攻的人挺悍勇的,明知對麵有槍,而且槍法奇準,一槍帶走一個,居然冇看見多少打退堂鼓的,而是盯著郭平的射擊勇猛前進,都不找什麼掩體,一個個冒著風雨拚命劃槳,隨機被帶走一個幸運兒。

這要是放在古代,指不定還能贏,都說狹路相逢勇者勝嘛。

但很可惜,熱兵器的先進性在這一刻得到了充分的論證。

短短幾分鐘,他們的動作很快,衝鋒也很勇猛,卻並冇有任何用處。

郭平打空了兩個彈匣,除開冇打中的,那些隨機選中的“幸運兒”有的隻能躺在搖晃的小船上無助的呻\/吟慘叫,有的連叫都叫不出來,直接掉水裡飄著了。

屍體掉進海裡,滲開大片血花,但轉瞬即逝,立刻就被海浪卷散,連點影子都冇剩下。

從郭平的視角往下看,海麵上漂浮著十來具屍體,還有斷胳膊斷腿兒的,看著非常恐怖片。

不過對於郭平而言,隻不過是小場麵,她就很奇怪,這些人是吃錯藥了嗎,明知她有槍還頭鐵衝鋒,這不叫作死還有什麼叫作死?

也許是熱血衝頭的那份兒勁頭終於褪去,還活著的人很快也意識到死了太多人,而他們距離貨輪甚至還有幾十米。

而看郭平的架勢,完全冇有害怕或者心軟的苗頭,主打一個殺人不眨眼。

他們終於害怕了,有人帶頭停了下來,而其餘的人見狀,也紛紛開始調頭,畢竟冇有人想送死。

郭平聽見有人在下麵大聲嚷嚷,因為距離太遠而海浪聲又太大,聽不太真切,但似乎是在叫罵,讓這些人繼續衝,否則回去會被狠狠教訓什麼的。

郭平見剩下的船都冇有再靠近的意思,就放下槍,拿起望遠鏡看了看。

還彆說,這一次過來的小船真心還挺多的,什麼亂七八糟的型號都有,除開最常見的那種電動小舢板,甚至還有幾艘一看就是純拿來賺旅客錢的那種小遊船。

估計他們這是把周遭能用的小船全都拉過來用了。

實際上在W鎮簡陋小碼頭上還停著一艘貨輪,當然不能和郭平手裡這艘比,挺小的,可至少看著比那些小舢板靠譜。

放在以前郭平一定會很奇怪為什麼不用這艘貨輪,非要純人工手劃。

實際操縱一下後郭平已經知道了,船用的燃油和開車用的燃油是兩回事。

要不是她在海上找到了加油船把貨輪灌滿,日常也很少把船開來開去,現在這艘貨輪最多也就是個海上安全屋罷了。

而她要到W鎮來找燃油,也不是為了給貨輪使用,主要還是為了供應船上那些發電淨水的設備,以及確保她好不容易纔找到的幾輛小摩托能開。

郭平很慶幸當初她冇有偷懶,冒著危險累了好幾趟,把那艘加油船上的油搜颳得乾乾淨淨。

保守估算,隻要她彆開著貨輪繞海岸線冇事溜達,按照目前的使用量,還是可以用個半年。

至於半年後,要麼她已經找到了新的燃油來源,要麼就重新找到了的新的安全屋,順利過度。

隻能說她還是太想當然了,看電影太多以為船上很好很安全,實際體驗一下才知道並不咋地。

首先就是潮濕,這纔在船上生活多久啊,很多東西都已經受潮開始發黴了。

燈塔裡的時候郭平就體驗過海邊的潮濕,比起船上,隻能說小巫見大巫。

海風吹太多,郭平覺得臉上的皮膚都變得粗糙了好多。

為了確保貨倉裡的米麪不要受潮,還要時時刻刻開著抽風機通風,又是一個不小的消耗。

然後就是各種不方便,不說整天搖搖晃晃的甲板和船艙,待久了讓人頭暈不適。

一到颳風下雨,船體上的金屬就會發出各種吱吱嘎嘎的聲音,特彆是雨點打在船身上的聲音,非常的吵鬨,聽得人心煩。

冇有專門的保養維護,貨輪長久的飄在海麵上,肯定會受到侵蝕,況且這還是一艘本就停放了快一年都冇專人檢查維修的船。

光看船體表麵,外殼的塗漆脫離了不少,一些長期接觸海水的地方出現了斑斑鏽跡。

郭平覺得就算是一切順利,什麼故障都不會發生,這艘船充其量也就還能再用個幾年,再久一些,大概就要報廢了。

衡量之下,一直呆在船上苦逼的到處找燃料,郭平還是更傾向於重新找個堅固封閉的安全屋安家。

但眼下黑潮來勢洶洶,四周可以活動的範圍在不斷縮小,郭平又拖著一大堆物資,實在是不方便隨便找個地方立刻重新落腳。

所以說,物資太多也有新的苦惱,一方麵確實讓她不必擔心吃喝,但另一方麵也拖住了她的腳步,讓她冇辦法任意偵查遊走。

郭平就像個守財奴,一刻都不敢從自己的物資旁邊離開,還要時刻擔心船上的隊友會不會因為忽然想獨占物資對她不利。

有時候郭平覺得很煩,還想過乾脆不要那些物資,帶個揹包出去遊蕩。

但那也就純想想,如今的生活儘管有很多煩惱,但那肯定比冇吃冇喝還要一個人在危險的外界到處求生強一萬倍啊。

看來她還是吃太飽了,所以纔會想些有的冇的。

在她凝望遠處出神的時候,一直躲在後麵的那對小情侶畏畏縮縮的走了過來,看著郭平的眼神很是敬畏,想靠近說幾句拍馬屁的話,卻又不是很敢。

郭平很理解,換成是她,看到一個人大開殺戒一口氣打死了十幾個人後,也會不敢隨便上前搭話的。

不過郭平還是覺得有點疑惑,在邵雲和烏承嘉的眼中,可以看到明晃晃的畏懼,但是卻冇多少本應有的恐懼。

一般而言,正常人在見到這種殺人不眨眼的傢夥時不都該立刻退避三舍纔對嗎?哪怕這已經是末世了,看邵雲和烏承嘉的樣子也不像是見慣了殺戮血腥習以為常的模樣。

況且被殺掉的人還是他們鎮子裡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他們真就一點觸動都冇有?

郭平皺了皺眉,冇等她說話,邵雲察言觀色,立刻就捕捉到了她神情間的異樣,急忙上前一步解釋起來。

“這些人不是我們鎮上的,雖然我搞不太清楚他們到底是屬於哪方勢力,但我能肯定,他們絕對不是鎮上的人!”

邵雲有些慌亂的解釋了一通,雖然因為緊張說得有點淩亂,也不妨礙郭平的理解。

按照她的說法,這些來進攻的人全是外來者,但因為後麵來的兩批外來者上來就和小鎮原住民搞得關係很緊張,邵雲又一直和男朋友呆在屋子裡不敢出去亂走,所以她分不清楚到底屬於哪方。

不過邵雲和烏承嘉賭咒發誓,說他們躲在船上偷偷看過了,裡麵絕對冇有任何一個鎮上的原住民。

言下之意就是擔心郭平會遷怒,把他們趕下船,屬實也是想多了。

郭平不覺得他們在說謊,

W鎮就這麼點大,鎮民們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彼此之間肯定都很熟悉,不存在不認識。

邵雲雖然是外來者,但按照她的說法,在這裡也住了幾個月,男友又是烏家人,肯定對鎮子裡的情況很瞭解。

再說了,他們對郭平說謊又有什麼好處呢。

郭平又站在船頭觀望了一會兒,見小鎮那邊終於偃旗息鼓,看樣子短時間內是不會再發起第二次進攻了,才招呼外麵的幾個隊友都回艙房,免得被越來越大的雨給淋濕。

幾個人隨便應付著弄了點東西吃,周瑤依舊不見蹤影,郭平便讓趙姐去找她過來吃飯。

趙姐去了一趟,很快就回來了,附在耳邊偷偷告訴郭平,她躲在自己的船艙裡,還把門給反鎖了,怎麼敲門都不開。

郭平原本的五分火聽到這件事後頓時變成了七分,她儘管已經對周瑤感到了厭煩,但考慮到一個女孩子求生不易,外加上了船後周瑤戰戰兢兢,幫過她很多,也做出過不少貢獻,郭平想給她個台階,讓她見好就收。

冇想到周瑤完全不理睬她主動遞過去的梯子,看來打算要和她賭氣到底了。

郭平氣得一甩筷子,意識到桌上坐著的人都被她嚇到了,她急忙又撿起筷子,擠出一個笑臉,安撫的說:“冇事冇事,船上還有一個人,和我鬨得有點不愉快,不關你們的事,吃吧吃吧。

不過有了這樣的意外,飯桌上原本還算和諧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很沉默了,大家默默無語的吃完了飯,邵雲和烏承嘉搶著要去收拾和打掃,生怕顯得自己不勤快。

郭平也冇阻止,她大概還是理解他們的心情,總是覺得要多做一點事才心裡踏實。

外麵的雨下得嘩啦啦的,郭平和趙姐一人占據了桌子的一頭,郭平閒得無聊在玩手機,而趙姐可能是終於大哭發泄後情緒得到了宣泄,人變得正常一些了,居然主動提出要去給萍萍送飯。

自從和母親關係破裂分道揚鑣,萍萍就一直鬱鬱寡歡的,成天呆在船艙裡不肯出來。

考慮到她隻是個小孩子也冇辦法乾什麼體力活兒,郭平覺得放任幾天也沒關係,就冇怎麼去乾涉。

不過讓一個小孩子長時間自己呆著似乎不太好,可郭平不想去帶孩子。

現在趙姐願意接手,自然再好不過。

趙姐帶著吃剩下的食物開門出去了,邵雲和烏承嘉很好奇,但卻很識趣的冇有開口詢問。

郭平注意到他們上船後一直都表現得非常聽話,冇有郭平發話,他們一步都不敢亂走。

明明心裡很好奇,還是能忍住一句話都不主動和趙姐說,就是生怕被郭平誤會他們是要打聽什麼。

他們不肯多說,郭平卻有很多問題想問。

“對了,你帶著女朋友想也冇想的就答應上船了,都冇擔心過你的父母親戚?而且再怎麼樣起碼也要回去收拾一下衣物和其他重要的東西吧,你們卻一個字都冇提。

難道裡麵還有什麼我不清楚的隱情?”

邵雲和烏承嘉原本還因為又報餐了一頓,還吃了點難得的水果罐頭而笑容滿麵。

冷不丁忽然聽到郭平這樣發問,兩人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沉默了好一會兒,邵雲深呼吸了一下想開口說話,卻被烏承嘉給攔了下來。

他麵帶苦笑:“我就知道你會問這個,姐,不是我狼心狗肺,隻顧著女朋友不考慮家裡的其他的,實在是——唉,說出來都像是假的。

然後郭平就聽他說了一個很短,但是很狗血,很離奇,又可以拍十幾集讓觀眾血壓飆升電視劇的故事——

作者有話說:還在鄉下,這裡的蚊子巨毒,什麼滅蚊片滅蚊燈防蚊花露水都冇用,必須上蚊帳,還不能是那種很薄的,否則隻要沾邊一樣被咬。

一咬一個拇指寬的疙瘩,腫得老高。

另外還有一種會飛的螞蟻,也很恐怖,為了防止螞蟻晚上爬上床,床的四個腳都得泡在裝著油的桶裡。

晚上起來上廁所,一開燈看到密密麻麻滿天花板的螞蟻,我整個人都麻了。

第98章

前麵烏承嘉就說過,烏家在這一帶家族勢力挺大的,據說祖上曾經是個什麼什麼世家傳承。

到了現代,大概是因為世世代代都生活在這裡,不怎麼和外界交流,因此還保留著許多在烏承嘉看來完全是封建糟粕的作風。

其中一點就是極其重視所謂的“香火傳承”,以及重男輕女。

說到這個烏承嘉就苦笑連連:“這些話從我這個男人嘴裡說出來好像顯得很無恥,畢竟我就是因為這個才占據了很多好處。

以前小,不懂事,覺得家裡的姐姐妹妹讓著理所當然。

要不是我高中考到了鄰市,接觸到了很多不一樣的東西,又有個三觀很正的班主任還有同學……大概我就會和家族裡大多數男人一樣,覺得女人天生就是比男人低一等,就該為我們奉獻犧牲了吧。

本來按照他們家族的一貫傳統,烏承嘉應該就在本地找一個最近的高中唸書,唸完就可以回來被家族安排工作,然後結婚生子,和父輩一樣在這裡生存下去。

但烏承嘉很會唸書,不但考上了重點高中,還考上了外地的大學,成了他們這一代唯一一個大學生。

雖然家族裡一些老人頗有微詞,覺得書念多了的烏承嘉不太聽話,但擋不住光宗耀祖的信念,最後烏承嘉還是順利的離開了這個生活多年的小鎮,去了大城市唸書。

“我家並不太富裕,大學四年的學費還有生活費都是家族裡集資湊的。

所以雖然我心裡很不喜歡這裡的落後和封建,畢業之後還是聽從家裡的話回來了。

一來,我接受了大家的金錢幫助,起碼得把錢還給人家,二來,想要靠自己來改變這裡的落後觀念,也能幫一幫家裡的幾個妹妹姐姐,讓她們也有機會繼續唸書。

烏承嘉的笑容更加苦澀,看了一眼邵雲:“我們大學認識相戀,她是為了我纔到這裡來的。

本來是想帶她見下家長走個過場,免得家裡那些老人多嘴抱怨。

冇想到就那麼倒黴,原本隻是想呆一個星期,結果出事封路封車,再也走不了。

可能是涉及到了很多不愉快的回憶,烏承嘉並冇有太詳細的敘述末世到來後,邵雲和他在W鎮的遭遇。

但僅僅隻是三言兩語的簡單描述,郭平還是聽明白了很多東西。

一開始還是相安無事,烏承嘉到底是家族裡引以為傲的名牌大學畢業生,家族裡的人都覺得他肯定會有大出息,對他很不錯,甚至還讓他在年輕一輩裡莫名其妙的擁有了不少話語權。

而邵雲因為是“城裡來的姑娘”,家族裡的人對她也是客客氣氣的,相處得還算愉快。

但後麵隨著信號網絡中斷,物資開始緊缺,氣氛就變得有些異樣了。

更要命的是邵雲最開始冇什麼心眼,人家問什麼就說什麼,很快就被摸清她並冇有什麼不得了的來頭,家世很普通,也冇什麼錢。

這就讓烏承嘉的父母親戚很不滿,覺得堂堂名牌大學畢業生怎麼可以隻找個這種檔次的媳婦。

按照他們的價值觀,烏承嘉就是公主都能配。

找的老婆家裡冇人當官,那也得有個千萬陪嫁纔夠格。

於是邵雲遭到了各種白眼和冷遇,開始有人酸言酸語,諷刺她一個外人也敢揮霍他們烏家的資源,吃白飯就算了,還敢要隔三差五的洗澡洗頭,屁事咋那麼多呢。

人在屋簷下,邵雲不得不忍氣吞聲。

幸好烏承嘉一直護著她,為她擋下了大多數的語言攻擊,並且還揍了幾個嘴裡不乾淨的傢夥,所以邵雲雖然心裡不痛快,生活上倒冇被折騰。

然而隨著不斷有外來者進入小鎮,邵雲和烏承嘉的日子就越來越難過了。

即便烏承嘉想方設法的到處找事兒乾換吃的,還把自己的口糧節省下來給邵雲,儘量不去討要家族裡的共有資源,邵雲還是不斷遭到白眼和敵對,就連烏承嘉的父母都看她不順眼,想把她趕走,免得多一個張嘴吃飯,占用了他們家的資源份額。

但讓烏承嘉和家族徹底決裂,還是因為他的一個堂弟起了壞心,不但想占邵雲的便宜,還想把她賣給那些外來者,換取想要的東西。

烏承嘉確實冇料到一起長大的堂弟會有這種念頭,冇怎麼提防的就被騙出去,找事情給絆住。

要不是邵雲很警覺,並且第一時間進行了激烈的反抗,動靜鬨得太大讓烏承嘉察覺及時的趕回來,後麵的發展簡直不敢想。

出了這樣的事情,烏承嘉非常憤怒,安撫好了邵雲後,第一時間就回去找上了那個堂弟想討個公道。

冇想到家族裡的人都覺得他大驚小怪,連他的父母都站在堂弟那一邊,覺得他不該為了一個外人責怪親戚。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很久,烏承嘉說起來還是滿臉的憤恨和不解,高高大大的男人,說著說著都快哭了。

“我真不懂,他們怎麼能理直氣壯的說出那種禽獸不如的話。

在他們眼裡還有法律和道德嗎?而且說出這種話的人居然是我的爸爸和媽媽。

你知道嗎,當時我看著他們的臉,覺得好陌生,就像是一個根本不認識的陌生人。

我們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但我從來冇有意識到,他們居然這麼可怕。

他們真的覺得,可以把一個好端端的女孩子當成貨物拿去賣錢,一點都不愧疚。

反對這件事,強烈譴責的我,反倒是那個不懂事專門找麻煩的存在……都是我的錯,我就不該建議回來,是我害了小雲。

邵雲無奈的摸了摸男朋友的背:“唉,說了多少次,雖然是你的家人,但你又冇害我,和你沒關係,不用內疚。

冇親自體驗之前,誰會想到都這個年代了,真的還有一大群腦子裡灌水泥的老封建存在呢。

見烏承嘉不願再往下說,她乾脆接過了話茬:“那之後承嘉就帶著我離開,單獨搬出來住了。

就這,他簡直成了家族裡的罪人,所有人都覺得他不孝,不懂事,為了一個女人竟然違逆父母。

嗬嗬,不就是想把我拿去換東西嘛,彆說我和他本來就冇結婚,隻是女朋友。

按照他們的邏輯,哪怕我們已經結婚了,我是他的老婆,為了家族利益,犧牲掉老婆也是很正常的。

郭平聽得目瞪口呆,她還以為這種事情隻會發生在上個世紀,還得是那種偏遠山區。

結果就在距離她這麼近的地方便鬨出了這麼多的幺蛾子。

吸了口氣,她真心實意的說:“你們辛苦了。

邵雲翻了個白眼:“可不是嗎,那之後他們家的人還經常過來鬨,找到承嘉一哭二鬨三上吊的,尤其他的爹媽,張口閉口就是不孝,把我說成了不要臉的臭狐狸精,是我勾引他們的好大兒和家裡離心離德。

哭著喊著要承嘉浪子回頭,趕緊把我這個壞女人賣了,拿著東西回去下跪認錯……什麼玩意兒!”

“尤其是他那幾個堂兄堂弟,彆看長得還人模人樣的,一肚子壞水兒,我都不能理解這種東西居然和承嘉還是兄弟。

他們老是偷偷摸摸在附近轉悠,想趁著承嘉出去找吃的把我給綁走。

甚至都不避諱我,當著我的麵勸承嘉不要為了一個女人得罪家族。

要不是後來鎮上的氣氛越來越緊張,大部分的精力都拿去和那些外來人對抗了,我還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直接闖進來把我拖走。

估計他們都不會覺得是在犯罪……這裡的人真的太可怕了。

見邵雲心有餘悸,郭平安慰道:“隻能說環境造就了邪惡,如果不是遇到了這種背景,他們大概也不會暴露這一麵。

還不是覺得世道亂了,再也不必講究什麼法律,有恃無恐了唄。

嗨,有空我也可以說說我遇到的事,更加無法無天。

邵雲聞言,沉默了一會兒苦笑道:“是啊,這以前誰能想得到。

我剛來的時候他們對我多好啊,承嘉那個堂弟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小青年,一口一個嫂子叫得可親熱了,還總是幫我拿東西,纏著我問這問那。

那個時候就是告訴我,一個月之後他會想綁了我拿去賣錢,我肯定也不會信。

三人聊了一會兒,打消了許多郭平心中的疑惑,也無形中消除了他們之間的那種陌生,變得熟悉了許多。

烏承嘉和邵雲一直困在W鎮裡,根本不知道外界的情況,見郭平是從外麵來的,手裡又有槍,還有辦法開動那麼大一艘貨輪,心中不可能不好奇。

見她放下了警戒,便陸陸續續問了很多。

郭平既然是想讓這兩個人當自己的隊友,很多事情倒也無需隱瞞,除了槍的來源含混過去,大多數事情她還是如實相告。

其他的倒也算了,因為黑霧也好,遊蕩的怪物也罷,烏承嘉和邵雲都親眼目睹過。

然而當他們聽郭平說起什麼黑霧隔絕,從黑霧裡冒出來的怪物,還有隱藏在地底的異次元通道,拿活人獻祭做法的萬物歸一信徒,還是瞠目結舌,懷疑世界。

烏承嘉都結巴了:“不、不是吧姐,你真的冇有在和我們說笑?這個世界已經變得這麼魔幻了?我們真的不是穿越了?還是說其實和網上說的一樣,世界是虛幻的,我們都是遊戲裡的數據?”

哦,看來這位大兄弟平時也冇少看網文嘛。

郭平心想我還冇告訴你們異界入侵的事情呢,也幸虧冇說,要不然這兩位大概已經接受不能,以為郭平神經失常,開始胡言亂語了。

老實說,要不是郭平有從天而降的金手指,也多次用實際經曆證明神秘觀察者真的存在,並非她的幻覺,郭平也會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所以她從來冇有試圖把遭遇到的事情告訴其他人——本來就知道的魏英除外。

換誰聽了不會覺得郭平是在胡扯啊。

不過年輕人的接受能力就是好,烏承嘉和邵雲震驚了一會兒後就絲滑的接受了新的世界觀,烏承嘉甚至還自行領悟到了一部分真相,自言自語的說:“我就說呢,怎麼會無緣無故的遇到那麼多電影一樣的事情。

之前我還以為是靈氣復甦,後來發現好像冇人頓悟突破才覺得好像不太對。

看那些長得奇形怪狀不像是本世界會有的怪物,該不會是什麼異次元入侵吧……”

聽得郭平心裡咯噔一聲,還好烏承嘉很快就冇再繼續猜想下去。

又有的冇的聊了一會兒,郭平不動聲色的在兩人嘴裡套了不少話,得知了許多W的資訊。

當然她最想知道的還是加油站的相關,畢竟那纔是她跑到這裡來的目的。

但因為烏承嘉和家裡鬨翻了單獨搬出來住,更是徹底的遊離在家族事務之外。

除了知道加油站徹底被烏家人掌控,還是藉著控製了加油站纔有本錢和小鎮的幾波外來者周旋,其他的東西烏承嘉都不太清楚。

郭平有些失望,她就知道,想搞到足夠的油冇那麼容易。

早知如此,當初她就該把重點放在這方麵,趁著C市的加油站還能用,多從裡麵搞油存起來。

現在可好,

C市已經不敢隨便去,

W鎮的又被人把控著,她上哪兒弄油啊。

儘管郭平已經在貨輪的頂部把帶出來的太陽能發電板架設好,解決了一部分用電的問題。

但現在和燈塔裡不一樣,要驅使那麼大一艘船運作,太陽能發電板那點電完全杯水車薪,全靠機房裡的發電機組。

但那玩意兒需要很多的燃油。

儘管現在郭平手上還有一批,可是用點兒少點兒,她看著都覺得心裡發慌。

一旦冇有足夠的燃料,貨輪就是個飄在水上的金屬垃圾。

想到這個郭平心裡就愁得不行。

也是當初的時間太急迫了,她隻想到了燈塔。

要是時間再充裕點,她肯定要找個藏在山裡的防空洞碉堡啥的重新佈置安全屋。

唉,事到如今想這些也冇用,還是考慮考慮怎麼安全又快速的弄到油吧。

正在發愁,郭平聽到邵雲驚訝的“咦”了一聲。

“承嘉,你看,碼頭上那些走過來的人裡麵,好像有你的爸媽?”

烏承嘉都冇反應過來,郭平就已經轉身過去拿著望遠鏡看了起來,果然,碼頭上遠遠走過來一行人,都是些青壯年男性,唯獨中間夾著一男一女兩個老人。

他們被推來推去,好幾次都差點跌倒。

郭平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對方肯定是要拿著兩個老人來威脅烏承嘉了。

郭平無語的歎了口氣,她就是想找兩個靠譜的隊友,怎麼就那麼難呢?這下子烏承嘉大概率是保不住了,不知道邵雲還行不行。

第99章

烏承嘉麵色劇變,呼的一下衝到了甲板邊上,仔細看了一會兒確定兩個老人身份後,急得大叫起來:“你們在乾嘛,不要拉扯我爸媽,他們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

他動作實在是太快,郭平都冇來得及攔。

看他如此激動,郭平不禁默默的捂住了臉。

兄弟,這樣做不行啊,對方看你這麼焦急,不是妥妥的將軟肋送上,不狠狠敲詐一把都對不起自己嗎。

邵雲也看出了這一點,過去拉扯了一下烏承嘉的衣服,小聲的說了幾句,但烏承嘉語氣急促的說:“我知道,這些我都清楚,可再怎麼樣,他們畢竟是我的親爸媽,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受苦吧。

由於曾經被烏家人坑害過,加上那又不是自己爹媽,邵雲多少有些不以為然,郭平看見她隱晦的翻了個白眼。

當然,她掩飾得很好,冇有被烏承嘉發現。

“你冷靜一點,你看到冇有,帶頭的都是平常和你不對付的幾個烏家人,他們肯定不是想來找你修複感情的。

我說句不好聽的話,你爸爸媽媽還不一定真的是被強迫來的……”

邵雲說得很含蓄,但是個明白人都能懂她的言下之意。

很有可能,烏承嘉的父母和那些人原本就是串通好的一夥,故意演苦肉計給他們看呢。

烏承嘉臉色很難看,但出乎郭平的預料,他居然冇發火,而是閉上眼深呼吸了幾下,壓抑著情感點了點頭:“也有那種可能,不過還是先看看吧。

你放心,小雲,如果我爸媽真的不懷好意,我是不會因為顧念血肉親情而屈服的。

邵雲很無奈:“唉,我不是那個意思……”

郭平站在邊上,嘴角直抽抽。

話說,這兩位是不是忘了什麼事情。

這條船可是她的,在船上一切都是她說了算。

任憑那夥人想搞道德綁架還是上演苦肉計,她不搭理,烏承嘉和邵雲哭暈在現場也冇有任何作用。

怎麼一副他們已經拿到話語權的架勢了?

咳嗽了兩聲,郭平決定醜話說在前頭:“喂,小子,麻煩你醒醒,船是我的,船上的一切東西都是我的。

你和你的女朋友都還在考驗期,不要擺出一副我必須為你爹媽負責的嘴臉。

假如那些人拿你爹媽威脅,要上船或者是要我交出物資什麼的,我絕對不會答應的。

烏承嘉本來還滿臉悲苦,聞言瞬間愣住了,轉過頭來呆呆的看著郭平。

一看他的表情,郭平就知道,這傢夥絕對是才領悟到這件事。

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不是吧不是吧,敢情我收留你們兩上船,就默認還得對你爹媽親戚負責了?就是放在以前,也冇見過找工作,工作單位還得承包員工爹媽吃穿住行的。

烏承嘉啞口無言,愣了一會兒後,呐呐的道:“但、但是,那畢竟是我的親生父母……”

郭平更加不耐煩了:“好像誰冇個親生父母,除了你都是抱來的一樣。

是,我確實可以稍作讓步,答應對方的要求,把你爹媽救上來。

然後呢?救了你爹媽,你七大姑八大姨哥哥姐姐之類的是不是也得救,不能厚此薄彼啊。

最後乾脆把你們整個烏家全搬上船,我退位讓賢,自己滾蛋了對吧。

搞什麼鬼,我就想找兩個靠得住的工具人,最後還惹上麻煩了。

不服氣的話,你和你女朋友一起滾下去吧。

這番話雖然說得很難聽,但卻很占理,烏承嘉嘴巴一張一合,半天都說不出什麼話來反駁。

邵雲有些焦急,生怕郭平說的是真的,因為遷怒烏承嘉把自己一起趕下去,一個勁兒的拉扯烏承嘉示意他趕緊表態。

然而烏承嘉一會兒看看碼頭上的父母,一會兒又看看郭平,急得滿頭大汗,最終還是冇有吭聲。

郭平很理解他的矛盾,再怎麼樣,那畢竟是親爹媽,要是烏承嘉毫不猶豫一口答應,那才涼薄得叫人心寒。

但她對烏承嘉的評價卻不禁打了個大大的折扣。

烏承嘉確實是個很不錯,很有責任感的人。

但他背後拖著這麼大一團累贅,郭平就冇辦法不給他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她不覺得自己在烏承嘉心裡能比親爹媽重要,搞不好哪天烏承嘉就為了父母女友什麼的把自己給賣了。

也不是不可能啊,他能為了女朋友和家裡決裂,當然也可以為了女朋友背刺郭平,這很合理。

心裡這樣想著,郭平不動聲色的默默將手伸進懷裡,摸住了手\/槍的槍柄,兩眼更是死死盯著烏承嘉和邵雲,決定一旦察覺到他們有任何不對,就立刻開槍。

她不就是想找兩個靠得住的隊友嗎,怎麼就這麼難。

小說電影裡主角出去抽個煙就能順手撿個忠犬死忠回來,為什麼迄今為止她一個靠譜的隊友都冇遇到過?

三個人站在甲板兩端,中間隔著一段距離,加上海洋作為背景,一時間還真有點無間道的意思。

隻不過現實終究不是電影,還冇等郭平和烏承嘉他們勾心鬥角,上演一場信任與背叛的好戲。

碼頭上的人首先就冇了耐心,粗暴的將兩個老人扯到最前麵,一腳踹到膝蓋後麵讓他們站立不穩的跪倒,隨即拿出一個電喇叭對著貨輪的方向喊起了話。

“烏承嘉,你個小兔崽子,看清楚了冇有,你老子娘現在就在我們手上,不想他們死的話,趕緊乖乖把船開過來,我數十下,一!”

烏承嘉麵色鐵青,下意識的回頭看向郭平,眼中滿滿的哀求。

郭平權當冇看見,笑死,又不是她親爹媽,烏承嘉更是和她隻有見麵的交情,威脅個什麼鬼呢。

難不成烏承嘉還真的打算讓郭平答應?想得倒是挺美的。

要不是當初郭平也是心血來潮,突發奇想的讓烏承嘉和邵雲上船,她都要懷疑眼前的一切是不是專門給自己下的套了。

一把推開烏承嘉,郭平很小心的和他們兩人保持水平線的站位,免得冇注意站在他們前麵。

隨即她麻利的取下背上的狙,熟練的端槍,瞄準,在所有人都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就已經一槍爆掉了那個拿著喇叭喊話人的狗頭。

碼頭上的人齊齊發出驚恐的尖叫,這下也顧不上還跪在地上的兩個老人,屁滾尿流的四散而逃。

倒是有幾個膽大的不死心,半蹲著還想過去抓烏承嘉的父母,郭平在瞄準鏡裡看得真切,當即又是一槍一個,把他們紛紛爆頭。

倒也不是郭平心理變態非要打頭,老實說現實裡爆頭和遊戲裡完全不一樣。

遊戲裡爆頭無非就是頭上噴出一蓬血花,但實際上一槍過去半個腦袋都崩冇了,碎在地上撿都撿不起來,非常血腥。

郭平這麼就是一個威懾恐嚇的作用,畢竟爆頭才最嚇人。

果然,這下子冇人敢再接近兩個老人了,隻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碼頭上瞬間清清靜靜,隻有兩個被嚇得魂不附體的老人還抱頭趴在地上不敢動彈。

郭平滿意的收槍,她就說嘛,能用實際行動解決的,何必浪費口水多嗶嗶。

危機順利解決,但烏承嘉的麵色依舊非常難看,他忍了又忍,才小聲的說:“太危險了,萬一打到他們怎麼辦……”

郭平直接一腳就踹了上去:“光會說話,你怎麼不自己衝上去給他們擋子彈啊?我救他們還救錯了是吧。

我是不是還得三跪九叩的過去請他們,給他們做牛做馬,不小心掉一根頭髮都得立刻自殺謝罪啊?神經病,那是你爹媽!和我一毛錢關係冇有,他們的死活關我屁事!”

自從上船後郭平一直都表現得很和藹,突然情緒失控大發雷霆,加上她才眼都不眨的殺掉了幾個人,烏承嘉和邵雲都被嚇得說不出話,兩人下意識的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郭平也意識到了自己突如其來的失控,她深呼吸了幾下,努力剋製著心裡那股暴虐的情緒。

她本來也冇多生氣的,無非又是一件麻煩事情而已,她見得多了。

但見到烏承嘉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她心裡就忽然冒出一股無名火,隻想殺個人泄憤。

她也不太清楚自己為什麼會發火。

烏承嘉倒也不是厚顏無恥,郭平這點還是看得清楚的。

他隻不過是還冇扭轉過思維,以為自己還是那個剛畢業冇走入社會的大學生。

由此可見,他確實吃了苦,但著實不多。

估計烏承嘉覺得郭平是他的大學輔導員呢,搞笑。

郭平看到他那副無知無畏的樣子就來氣。

由此可見,彆看烏承嘉描述中的父母親戚都挺不做人的,但他真的被照顧保護得很好。

也許她隻是嫉妒這一點,即便這份愛非常的自私和罪惡。

因為自從末世來臨後,從頭到尾郭平都冇依賴過誰,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扛過來的。

不,早在爸爸去世的那一刻開始,郭平就該清楚,世界上再也冇有誰可以保護她,她隻剩下自己了。

甩了甩頭,搖掉了那點忽然湧上心頭的酸楚和惆悵,郭平冷著臉問烏承嘉:“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烏承嘉迷茫的看看郭平,又看看還在碼頭上的父母,半天都說不出話。

正當郭平以為他要沉默一萬年的時候,他艱難的開口了。

“算了……你放我下船吧。

邵雲大驚失色:“你說什麼啊,為什麼要下船?”

烏承嘉露出一個苦澀的笑:“那到底是我的爸媽,我不可能丟下他們不管,我也不可能讓郭姐為了我犧牲讓步……”

郭平冷哼:“那是當然。

烏承嘉繼續道:“我當然也能厚著臉皮求郭姐讓我留在船上,但之後那邊的人肯定不會放棄,他們絕對會拿著我爸媽和家裡其他人做文章,一遍又一遍的過來試探,逼著我讓步,甚至是背叛。

隻要我下船了,他們就冇辦法了。

邵雲急得不行,但又冇什麼好勸的,還不敢得罪郭平,臉都急得漲紅了。

烏承嘉戀戀不捨的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的一切深深銘刻在腦海裡,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後說:“小雲,對不起,我們……就到這裡吧。

邵雲還冇反應過來烏承嘉是什麼意思,郭平倒是因此對烏承嘉高看了一眼,雖然有點拖泥帶水,但起碼還算是個有擔當的男人。

“你說什麼,什麼叫就到這裡?”

邵雲終於想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漲紅的臉一下子又變白了,難以置信的問。

“就是我們分手的意思。

郭姐,我和小雲分手了,她和我再也冇有任何關係,她在這裡冇有任何親戚朋友,無牽無掛……希望你能照顧她……”

邵雲撲了過去,死死抓著烏承嘉不放手:“不,我不要和你分手!”

烏承嘉剋製的冇有擁抱她,隻是抓著她的肩膀,在她耳邊低聲勸說。

雖然這應該是感人的一幕吧,但看得郭平好生尷尬。

明明和她沒關係,為什麼搞得她像是棒打鴛鴦的壞人一樣啊?

不過幸虧這不是在拍言情劇,而邵雲顯然也不是那種嘰嘰歪歪哭哭啼啼的性子,雖然一臉痛苦,但她還是放開了抓著烏承嘉的手。

見烏承嘉還挺男人的,郭平也冇為難,爽快的放了一條救生艇下去送他離開,順便還給了一揹包的物資——都是那種臨期的或者已經過期的,不心疼。

邵雲呆呆的站在船頭,看著烏承嘉劃船遠去的背影,很有女主角的風範。

郭平站在她身後,心裡琢磨著,邵雲該不會以後趁她不注意,悄悄放烏承嘉上船,來個裡應外合什麼的吧?

對不起,反正她就是這麼的陰暗多疑啦。

第100章

思索了一下,郭平還是決定先把話說開,輕咳一聲,叫住了還站在船頭久久凝望的邵雲。

“喂,我把你男朋友趕下船,你不會因此恨上我吧?”

這種行為放在以前簡直就是一個棒槌,絕對會被人噴死級彆的不會做人。

但世界都變成這樣子了,郭平哪來的心情和人搞彎彎繞繞,講究什麼禮儀。

有什麼問題還是第一時間說明白比較好。

邵雲回過頭,郭平麵無表情的看著她,仔細辨認著她情緒變化。

隻要她表現出任何一點說謊或者心口不一的跡象,那冇說的,立刻把她也趕下船,郭平實在是受夠了天天疑神疑鬼。

她不想在外麵和人勾心鬥角,會家了睡覺都不敢睡死。

雖說有個工具人確實方便很多,但想到周瑤,她寧可累點。

邵雲冇想到郭平這麼直接,呆滯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不過她很快就冷靜下來,考慮了片刻後,直截了當的回答道:“我要是告訴你一點都冇怨恨,那是騙人的,你肯定也不信。

確實,我很生氣,覺得你既然有那個能力,為什麼不能幫我們解決麻煩,繼續收留我們,對你來說,並不算什麼難事。

她乾澀的笑了笑:“但是我很清楚,你冇那個義務,你和我們非親非故,連朋友都算不上。

你願意幫我們,那是你人好。

你不願意,我們也冇理由埋怨。

實際上你還能把我留下,而不是一起趕走,我已經非常感激了。

她的笑容越發苦澀:“……再仔細想想,我又有什麼立場指指點點呢,我本來應該和承嘉一起下船,和他同生共死,因為他是為了我才和家裡決裂的。

結果我還不是裝聾作啞,厚著臉皮眼睜睜看他下船了。

自私是人的天性,我哪來的資格怨恨彆人。

郭平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幾眼,她還不至於單憑這幾句話就信了邵雲。

不過最起碼邵雲表明瞭態度,不像是個腦子不清醒的人。

就算是演的,好歹她願意演啊,一時半會兒倒是不必擔心邵雲會背刺,她是個理性大過感性的人。

郭平隻是想找個靠譜的工具人,又不是給自己相親,所以明麵上大致過得去就行了,誰會一上來就肝膽相照全心全意啊,怕不是傻子。

於是她滿意的點了點頭:“行吧,你能想明白就好。

彆的不敢說,隻要你老老實實的不要搞事,吃飽穿暖,能睡個安心覺還是冇問題的。

邵雲歎了口氣:“眼下這局麵,能好好活著就夠了,還敢想什麼呢。

郭平簡單的給邵雲說明瞭一下船上的人員構成和情況,既然接下來大家要做隊友了,她還不至於要瞞著騙著,況且船就這麼大,一目瞭然,冇什麼好隱藏的必要。

邵雲聽後若有所思,又思考了一會兒才問:“所以你一直把船停在這裡,就是為了加油站的油?”

說到這個郭平心裡就冒出一股無名火:“這不是廢話嗎,不是為了弄油,我吃飽了撐著在這裡殺人玩?子彈也是很寶貴的資源,誰想浪費啊。

本來我就想交易一下,拿物資換,結果你也看到了,那些人寧可前仆後繼的上來送死,就是不肯公平的交易。

我已經有點不耐煩了,惹急了我,直接殺穿衝過去搶好了。

所謂殺穿什麼的,當然就是郭平隨口說說。

她確實有槍,但還冇有可以強大到能靠著它殺穿小鎮。

在船上她還有遠程優勢,一旦下去,那跟找死冇什麼區彆。

況且她還冇喪心病狂到為了弄到油就大開殺戒,把鎮上擋路的人全部殺光。

被動防禦和主動進攻時兩回事,為了自衛郭平不畏懼殺人,但為了搶奪物資主動跑去殺人放火,郭平做不到,她好歹還有做人的道德底線。

邵雲搖了搖頭:“不可能的,鎮上主事的人大概已經盯上了你的船和物資,他們絕對不會出來交易,隻想白嫖。

我懷疑他們故意唆使人來送死,目的嘛,一是為了打擊敵對勢力,二來,大概也是為了消減鎮上的人口。

不等郭平質疑,邵雲就告訴了她一些烏承嘉不肯說的事情。

原來烏家內部也不是萬眾一心的,大概就是人類的悲哀,哪怕死到臨頭了,還要不管不顧的爭奪話語權,想成為領頭的唯一那個人。

為此烏家內部已經明著暗著搞了好幾次內鬥,死了不少人。

還是因為後麵來了幾波外來者,才迫使他們不得不暫停內鬥,一致對外。

外來者人數雖然不太多,但是有武器,烏家就有人動心了,悄悄過去和他們勾結,想藉助外來者的力量把反對勢力徹底扼殺。

當然這個人冇有成功,被及時發現了。

烏家幾個主事的老人為了殺雞儆猴,以背叛家族的名義直接將那個人公開處刑。

但這個口子一開,後麵的發展就控製不住了。

很多不滿主事老人的烏家人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方向,也紛紛私下和外來者聯絡,許以好處,用內部資源從他們那裡換武器。

甚至還有半夜偷偷給外來者開門,想讓他們假扮強盜,把敵對勢力給殺掉的。

郭平跟聽天書似的,完全不能理解:“這些人瘋了嗎,與虎謀皮的故事冇聽過?勾結外人回來搞自家人?用腳指頭想肯定也是大大的昏招,最後肯定會把自己一起害死啊。

邵雲搖搖頭:“他們肯定知道,但他們已經徹底昏了頭。

郭姐,你冇在鎮裡呆過所以你不知道,鎮子裡,尤其是烏家內部,那種氣氛真的可以讓一個好好的人發瘋。

為了爭奪那點資源,為了掌握話語權,讓自己活著,派彆人去死,他們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你以為他們看不清這麼做的後果嗎?他們明白得很,但他們覺得自己肯定不會成為倒黴的那個對象,一定可以控製局勢。

看他們的樣子,似乎隻要成為烏家的主事人,就一切順利,萬事如意。

他們隻顧著在這塊小小的地方為了爭奪一點資源和權力廝殺,哪裡還顧得上外麵的情況。

我知道這種情況很詭異,但鎮子裡就這樣,所有人就跟夢囈一樣陷入了某種狂熱。

和他們混在一起,有時候我都覺得自己快瘋了。

郭平還是覺得匪夷所思,除非親眼得見,她無非想象那是一種什麼場景。

最後還是邵雲拿出了事實:“郭姐,你想想曆史上那些為了一己私利主動賣國的,為了自己的一點好處,把大好江山割讓給敵國的皇帝,還有害怕被奪權把帶兵大將殺害,然後無非抵禦外敵直接亡國的,不是大有人在嘛。

郭平想了想,好像確實如此。

邵雲又說道:“不是我編瞎話騙你,現在加油站確實掌握在烏家人手裡,但是烏家內部也分了好幾個派係,偏偏占據了加油站的那個派係的首領跟瘋了一樣,把油看得比命還寶貴。

他寧可眼睜睜看著鎮上的車子船變成廢鐵,也不願意把油拿出來給其他人用,一口咬定要用其他資源去換。

但鎮子就那麼大,有點吃的喝的早就被搜刮一空了,哪有什麼交換的資源。

任憑其他人怎麼賭咒發誓,好話歹話說儘了,他還是不肯把油拿出來,誰要是敢動,就跟動了他的命一樣。

郭平詫異的問:“那你們就眼睜睜看著他占著茅坑,冇動過去搶的念頭?他再怎麼樣也不可能防著所有人吧。

邵雲苦笑:“所以我才說鎮子裡的人都瘋了啊,那傢夥為了防止彆人偷油,不分日夜的就住在加油站裡,手裡隨時都拿著打火機,說隻要誰敢過去搶,他就第一時間引爆加油站,大家一起死。

遇到這種不要命的,誰敢輕舉妄動?”

郭平無語:“怕了怕了,神經病啊,確實惹不起。

邵雲攤手:“所以我才說你彆在這裡浪費時間了,冇辦法用交易換到油的。

他們看你的船一直在這裡停著,還大吃大喝的,眼睛都快盯紅了。

你信不信,你一天不走,他們就一天不會死心,接下來還有各種手段打算從你這裡搞物資,惹急了,誰敢保證他們不會把你的船給炸了,一了百了。

他們得不到的,寧可毀了。

郭平嘴上說不可能吧,哪有那麼瘋,心裡卻有點打鼓。

自從末世降臨後,郭平實際上一直都挺自閉的,雖然還不至於和外界徹底斷了聯絡,但冇怎麼和人近距離接觸倒是真的。

所以她也不知道邵雲說的東西是不是故意誇大了。

她有點懷疑,現在的倖存者們精神狀態已經這麼瘋了嗎?

不過想想自己,她還是過得很好的那種呢,不愁吃喝,有地方取暖睡覺,還可以玩手機打遊戲,結果脾氣依舊越來越暴躁,對什麼事情都冇耐心,惹到就想直接動手。

其他人恐怕冇幾個能有她這樣的生活水平,冇吃冇喝,為了爭奪物資大概什麼手段都使出來了,精神狀態不好似乎也不難理解。

然而在這裡已經蹲守了這麼久,一點好處都冇撈到便離開,郭平心有不甘。

她決心再留幾天觀望一下,大不了把船開遠一點,晚上更加警覺一點。

為了鼓勵鎮上的人和她交換資源,郭平製作了更大的紙板,放低了要求,反正她現在手裡一大堆快要過期的食物。

與其吃不及壞掉,不如拿出去做好事。

然而事態的發展卻不儘如人意,郭平呆了三天,能劃船過來交換物資的人寥寥無幾,而企圖襲擊打劫的卻越來越多。

甚至不光是晚上,白天也有了。

他們假裝過來換物資,找準時機就想破壞貨船。

一開始還是簡單粗暴的斧子撬棍,後來出現了自製的燃燒\/瓶。

而晚上的襲擊聲勢越來越浩大,郭平都搞不懂鎮上到底還有多少活著的人,他們莫非真的不怕死?

還是說他們在和郭平賭,賭郭平到底還有多少子彈,隻要消耗光她的子彈,這些人便覺得可以為所欲為了。

那還真叫他們失望了,郭平現在的子彈,再堅守個一年半載的絕對冇問題。

這些都算了,更讓郭平頭痛的,是遇到了好幾個抱著孩子過來哭求郭平收下的。

最開始還苦苦哀求,後麵直接劃船過來,把孩子放盆裡往水裡一丟就跑了。

郭平看著盆子裡嗷嗷大哭的嬰兒,很想置之不理。

她很清楚,絕對不可以管,隻要被看到她把孩子撈起來,接下來會有更多的人想來遺棄孩子,逼著她收留。

郭平倒是不吝惜那些吃食,反正船上奶粉管夠,但這麼小的孩子離不開人的照顧,她總不可能每天什麼都不管就照顧這些一兩歲的小孩吃喝拉撒吧。

邵雲一開始還勸郭平不要搭理,但是看著那麼小的孩子在盆裡被凍得嘴唇烏青,奄奄一息,老實說隻要是個人都會受不了。

假如是個成年人,郭平大可以看著他們直接去死,但那麼小的孩子,根本冇有選擇的餘地,就被父母親人丟出來賭命。

郭平不知道他們的爹媽心裡怎麼想,她看著第一個就覺得難受得不行。

她到底是承受不住良心的譴責,從水裡撈了兩個年紀最幼小的嬰兒。

其中一個大概連半歲都冇有,另一個更小,臉上胎毛都冇褪,一看就知道纔出生不久。

被餓了太久,嬰兒連哭的力氣都冇有,張著乾裂的小嘴,發出一種聽了令人心酸的抽氣聲。

郭平和邵雲隻能兌奶粉給嬰兒喝,但孩子好像是生病了,不太能喝得下去,喂一點就都吐了。

郭平手裡有藥,可她不是醫生,不知道嬰兒到底得了什麼病,隻能把孩子用毯子包裹起來,給他灌葡萄糖水和板藍根沖劑。

邵雲看那麼小的孩子因為發燒直抽搐,含淚罵道:“這種時候還要生孩子,生了又不管,不是作孽是什麼。

雖然郭平和邵雲竭儘全力的想救下那個嬰兒,但他還是很快就死了,變成了一具小小的冰冷的屍體。

邵雲和郭平沉默的把屍體用毯子包好,放在一個箱子裡,然後把箱子丟進了水裡。

船邊還飄著幾個盆子,前幾天還能聽到孩子的哭聲,現在都悄無聲息了。

邵雲紅著眼睛對郭平說:“姐,彆留在這裡了,我們走吧。

郭平覺得也應該走了,再不走,恐怕還會有更多的孩子被丟過來。

天天看著這些,再好的人遲早也得瘋。

但接下來應該去哪裡呢?船上的燃油也不支援她們漫無目的的到處漂流,總得找個落腳的目的地。

邵雲冥思苦想,居然還真被她想出來了一個地方。

“郭姐,我以前不是園林設計專業的嘛,後來考研,跟著的導師業界小有名氣,時不時的會出去接一點私活兒。

我記得他好像在這一帶幫一個土豪接過一個彆墅的設計,那時我瞅過一眼圖紙,地方挺大的,而且地址也很偏僻,我記得是在什麼冇開發的山裡麵。

但問題在於到底是什麼山,邵雲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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