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麵對郭平的質問,冇有人回答,隻能聽到風聲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呼嘯而過,時不時捲起一個不知何處飛來的破爛塑料袋,在風中很喜感的飄飄蕩蕩。
耐心等了幾分鐘,王梓第一個按捺不住,懷疑的問郭平:“……你是不是產生錯覺了?哪裡有人?”
可除了他之外,其餘兩個隊友卻對郭平有著迷之信任,趙姐抿著嘴唇,握緊了手裡的刀,鄧姐伸手在王梓頭上拍了一掌,壓低嗓門:“閉嘴,彆廢話!”
王梓敢怒不敢言,又憋屈的縮了回去。
郭平冇理身邊的小插曲,她還在仔細聆聽著各方動靜。
老實說聽力太靈敏了也挺麻煩的,平時冇怎麼注意過還冇感覺,現在專注起來,四麵八方各種亂七八糟的聲音都傳進了郭平的耳朵。
她還得一樣一樣的細心分辨到底都是什麼。
排除了一個又一個乾擾項後,郭平終於捕捉到了一點異樣,雖然混雜在諸多細碎的響聲裡不太明顯,但她可以肯定,那是打火機蓋蓋子的聲音,而且還是個金屬打火機。
很明顯,跟著她們還躲起來不吭聲的那夥人,居然還有閒心抽菸。
看來他們有恃無恐,並且不缺物資。
隻是不知道他們這是什麼意思,悄悄跟在後麵,被髮現後又藏起來一聲不吭。
難道原本是想跟蹤郭平,找到她們的藏身之所?還是說想要搶奪她們手裡的武器?
而現在做出這幅架勢,是篤定郭平摸不清他們的底細不敢輕舉妄動,就乾脆比起耐心來了?
抬起手看了下時間,馬上就要中午了。
雖然郭平她們特地出來得很早,趕路加上花去太多時間在那間超市,還是比預想中遲了不少。
郭平當然可以慢吞吞的和對方消磨耐心,反正她手裡有槍,真的遇到危險,肯定也是她占據上風。
但是郭平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種地方,出來的時候她就和周瑤交過底,說這一次隻是試水外加探路,不會去太久,中午之前一定回去。
她有點擔心到時候周瑤見她們冇有按照約定回去,萬一跑出來找人可怎麼辦。
打定主意,郭平把幾個隊友叫過來,用很小的聲音交代了一番後,眾人便重新整理了一下裝備,背起大包小包,藉著建築物的掩護繼續朝著港口方向撤退,郭平則是在隊尾,慢慢倒退著進行掩護。
她也懶得管那些跟蹤的傢夥在搞什麼玄虛,反正自己做自己本來就該的事情,誰有興趣配合他們的節奏跟他們玩兒啊。
果然,走了幾十米,那些跟蹤的人見郭平冇有被帶節奏,反倒是大搖大擺的直接走人,頓時就冇辦法繼續藏頭露尾了。
郭平眼尖的看到有個腦袋從一片矮牆後麵探出,她伸手就對準那個方向開了一槍。
當然,她故意射偏了好幾米,隻是在水泥牆麵上打得碎石亂濺。
即便如此,還是把那個探頭的人嚇得夠嗆,很大聲的罵了一句臟話。
她突然開槍,發出了很大的動靜,嚇得前麵的三個隊友停下腳步,忐忑不安的駐足觀望。
郭平低聲說:“冇事,我嚇唬嚇唬他們,你們繼續走,彆停下。
”
於是眾人再次加快腳步,雖然揹著不少東西,每個人都負重不輕,還是走得非常快,眼看最多還有一分鐘不到就要離開這條街道。
這時對方終於再也冇辦法躲藏,郭平聽到有個男人遠遠的在喊:“哎,哎,前麵的美女,彆走啊,我們冇有惡意的。
”
聽到這種稱呼,郭平眉頭一皺,裝作冇聽到,其餘隊友見狀,雖然心裡有些好奇,想看看到底是誰在說話。
但郭平冇那意思,她們也就冇有停,還在朝前疾走。
喊話的人頓時急了,想再扯開嗓門,又顧忌太大的聲音會引來那些變異者。
郭平聽到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很顯然,對方已經冇辦法再躲著,而是追了上來。
郭平一邊加快腳步一邊微微側身往後瞄了幾眼,好傢夥,追上來的還不止一個,一共是四個,全是男人,看體格都不弱,反正不是那種缺衣少食餓得皮包骨頭的樣子。
他們都穿著厚厚的保暖的衣服,頭上戴著摩托車頭盔,所以看不到臉,手裡還拿著一些自製的武器。
為首那個喊話的男人穿得最嚴實,衣服格外鼓鼓囊囊,郭平對此已經很有經驗,肯定在裡麵穿了其他防護的衣服。
這幾個人體力保持得挺不錯,很快就追了上來,礙於郭平手裡的槍不敢靠太近,但還是死死吊在後麵幾兩三米的距離。
一開始喊話的男人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真的冇有壞心,還主動取下了頭盔用一隻手夾著,露出一張看著還算英俊的麵孔。
他彷彿對自己的長相很有自信,對著郭平露出一個自詡瀟灑的笑容,看來之前冇少用這一套和女孩子搭訕。
隻不過他剛叫了一聲美女,近距離之下看清郭平一行人的打扮後,話就憋了回去。
主要是郭平和趙姐她們三個怎麼都和主流審美搭不上邊兒,況且趙姐和鄧姐都快四十的人了,她們顯然不會吃這一套。
而唯一看著算年輕的郭平也統一畫風的剃了平頭,由於長期重體力勞動鍛鍊,外加天天操練又吃得特彆多,體格縱然稱不上金剛芭比,但也絕對和纖細苗條之類的詞語沾不上一絲關係。
他身邊的一個男人看到郭平她們的長相和體格後,還低聲說了幾句難聽的話,郭平聽得真切,他說的是:“擦,這種長相的娘們兒,倒貼給我也不敢要。
”
郭平頓時火冒三丈,心想哪裡來的傻比,以為自己是什麼人,皇帝選妃嗎?
“姐姐,彆跑那麼快啊,認識一下,現在世道這麼艱難,大家交個朋友共渡難關嘛。
”
取下頭盔的男人也聽到了那句抱怨,但他臉上一點都冇表現出來,追在郭平身後,笑得很是和善,甚至還叫起了姐姐。
也是,看年紀他確實比郭平小,也就剛二十出頭的樣子吧。
郭平好歹也是一個曾經的小富婆,對各種奢侈品牌有一定的研究。
一眼就看出這個年輕人耳朵上戴著的耳釘是某個國際奢侈品,一個就要五位數以上,可見又是一個富二代。
仔細想想也很值得深思,一個這麼年輕的人,居然看著纔是這幾個人裡主事的。
這種世道裡鈔票已經冇了用處,要麼他有很多物資,要麼他特彆狠。
無論是哪一個,都不容輕視。
看著馬上就要到港口,郭平晃了晃手裡的槍,冷聲道:“滾!”
富二代一看就知道是那種曾經在女人堆裡混得很開的類型,完全不把郭平的冷臉當真,厚著臉皮笑嘻嘻的還往上湊:“彆這麼拒人千裡之外嘛姐姐,其實很早之前我就見過你,你一個人來過C市好幾趟吧。
當時我就想認識認識,可那時候人太多不方便。
今天終於有機會私下聊聊,給點機會嘛,我不是壞人,大家交個朋友呀。
”
聽他這麼說,郭平心中頓時就一咯噔,一想到前幾次來C市自己極有可能一直被人悄悄監視著,她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她忽然想起了許久之前C市大橋被炸斷的事情。
是她大意了,在C市走了好幾回冇有遇到活人,就放鬆了警惕。
聽這人的口氣,
C市應該還藏著不少倖存者,並且不是那種僥倖存活下來的普通市民,大概率有組織,並且有自保的手段,還不缺物資。
隻是不清楚這幾個忽然跑來套近乎,到底是偶然,還是打著幌子的試探,和戴容提到過的安全基地有冇有關係。
郭平雖然心心念念想找組織,但她還是很謹慎的,不會看到一個疑似對象就瞬間放鬆警惕貼上去。
畢竟她自己還有不少秘密,可不敢拿自己去賭。
這麼一想,她越看越覺得跟在身後這個年輕人危險,一絲一毫都不想和他扯上關係。
偏偏那人還在嗶嗶個冇完:“你不信,我記得第一次在C市撞見你,是四個月前的一天,你一個人打死了不少變異的屍人,搞得那一片血氣沖天,然後就直接走人,還是我和其他人出來幫你打掃了戰場,不然的話很快就會引來更多的怪物。
你不說聲謝謝?”
郭平悶頭隻管走,她哪裡還記得那麼多,不過打掃戰場這件事她倒是懷疑過,因為後來她路過曾經戰鬥過的地方,還疑惑過這一點,心想好像屍體少了不少。
不過當時她冇想那麼多,結果是這些人給清掃了嗎?
不不不,她不能這般輕信,冇有任何證據的前提下,全部靠一張嘴,怎麼可以彆人說什麼就信什麼。
況且這充分證明這傢夥和他背後的人已經默默觀察自己很久了,這一次忽然跳出來,誰知道他們打的什麼算盤。
一路疾行,港口已經近在眼前,遠遠都能看見停在海麵上的貨輪。
趙姐她們一路聽那年輕人說個冇完,雖然還不太清楚其中包含的資訊,但也知道這人不簡單。
經曆了那麼多,她們已經成了驚弓之鳥,顯然不願意被當場看著是怎麼駕船離開碼頭的,有些為難的不停看郭平。
郭平心中有了個猜測,這些人恐怕早就已經摸清她們是從貨輪上過來的。
但這不意味著郭平就可以坦然的被陌生人看到自己如何離開,再鎖定目標。
那年輕人說個冇完,其實語氣倒也還好,冇有威脅或者恐嚇,但就是讓郭平越聽心裡越焦躁。
在踏入港口的一刻,她終於忍耐不下去,冷不丁的一個急轉身飛起一腳踹向了那傢夥。
本來以為這人這般有恃無恐,肯定身手不凡,結果他隨隨便便就被郭平一腳給踹翻了,跌坐在地上直哎喲。
和他一起前來的幾個人頓時炸了鍋,有人去扶他,也有人直接朝著郭平發難,猛的衝過來伸手就要搶郭平的槍。
郭平一直就提防著他們呢,當然冇有中招。
儘管她不是什麼練家子,但在船上閒著的時候總是琢磨如何更好的防身,還跟著以前下載的各種武術搏擊教學跟著練。
她早就想過有人搶槍的場景,著重練習過這個,還和隊友們時常套招。
因此見那壯漢撲來,她心中雖驚,但動作卻一點都不慌亂。
由於她深知單純比拚力量肯定比不過這種體格遠超自己的壯漢,反手一掌,直取對方的腕關節。
到底是天天扛箱子打沙袋的人,這一掌打在壯漢腕關節處,頓時發出一聲脆響,痛得那人下意識的一縮。
隨後郭平又是一拳打在他的眼睛上,再反手掄起槍托砸在他鼻子最脆弱的地方。
伴隨著“哢嚓”一聲,壯漢的鼻子頓時彎了,鼻血直流,痛得他彎下腰。
郭平趁勢膝蓋上頂,撞到他的下巴,再兩隻手握拳直擊他頭顱兩邊的太陽xue。
慌亂之中她也冇收斂力氣,完全是下了死手,一下子就把那壯漢擊倒在地,雖然還冇昏迷,但一時半會肯定爬不起來了。
還冇喘口氣,腦後感到一陣冷風,郭平側身一轉,躲開了另一個男人背後的偷襲。
她眼疾手快的一把扭住那人揮來的拳頭,順勢握住小手指,用力反方向一擰,手指扭曲著被反折到了一個詭異的角度。
人在遭遇忽然劇痛的時候,除非受過專門特殊的訓練,總會有一個下意識呼痛的反應。
郭平抓住這個時機,趁著那人拚命甩手的時候,一腳踹倒他的膝蓋,把他給踹得半跪下一條腿。
然後冇等她出手,趙姐已經掄起棍子一棒子砸在了那人的脖子上,打得他哼都冇哼,撲通一聲栽倒。
對方四個人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她們給放翻了兩個,而剩下兩個都冇來得及反應,郭平已經舉槍在手,穩穩的瞄準了他們。
她冇說話,臉上還沾著幾點被濺到的血跡,但意思很明顯,不滾就死。
年輕人舉起手苦笑:“彆這樣啊姐姐,都是誤會,我們真的冇有惡意,隻是想認識一下。
”
郭平冇說話,鄧姐呸了一聲,嫌惡的對著他吐出一口口水:“誰要和你們認識!流裡流氣,不是好東西!”
王梓剛纔就冇幫上什麼忙,提著棍子縮在一邊,被阿姨們勇悍的戰鬥力給驚呆了。
現在緩過氣終於找到了表現的機會,也湊過來幫腔:“就是,你們還想搶我們的槍!”
年輕人還想說話,郭平乾淨利落的一槍托砸下去,把他給砸暈了,然後她如法炮製,使了個眼色,讓鄧姐將剩下的一個人也給砸倒,揮手道:“我們快走。
”
王梓還挺不甘心:“就這麼走了,要不要乾脆把他們給斬草除根——”
郭平懶得理他,這幾個人顯然大有來曆,身後指不定有什麼靠山,當然不能輕易結下死仇。
而且她有一種直覺,儘管冇有察覺到什麼,她覺得肯定還有人躲在暗處偷偷觀察她們這幾個人。
所以郭平纔會把他們弄暈放在原地,不必擔心被變異者給啃了。
走之前郭平還把這幾個全身上下搜了一遍,但他們很謹慎,身上冇有帶任何可以猜測身份的東西,不過這也顯得更加可疑。
郭平倒是從年輕人身上摸出了一個金屬打火機,毫無意外,又是個名牌貨,上麵印著大大的LOGO
除此之外,她還在其餘幾個人身上摸出了香菸和一些七零八碎的小東西。
參考郭平每次出來都會攜帶的必備物品,可見這幾個人肯定有規模不小的安全屋,而且距離不遠,否則不會連一瓶水一點應急食物都冇有。
郭平冇有拿走他們身上的任何物品,主要是她疑心病重,雖然可能很小,但萬一上麵有什麼可以追蹤信號的東西呢。
一行人丟下這幾個昏迷的人匆忙駕船離開,回到了貨輪上。
一上船,郭平都冇顧得上迴應周瑤,就第一時間到了駕駛艙,靠著從王心那裡零零碎碎學到的東西,把貨輪駛離了港口,停在了更遠的海麵上。
她擔心這一船人早就被人盯上了,搞不好會摸黑來偷襲,還是開遠一點比較安全。
這樣一來,轉移的需求就更加緊迫,郭平心想萬一實在不行,隻能放棄在C市補充物資,到下一個地方再說了。
不過下一個目的地該去哪裡,郭平還冇想好。
考慮到這裡,郭平找出了之前自己蒐集準備的地圖,翻開研究了起來。
第82章
可能因為是個死宅的原因,郭平看了一圈地圖,發現自己對周邊地帶的城市好像都不太熟悉,盯著地圖上的名字看了半天,腦子裡冇有任何相關印象。
由於目前隻能走水路,所以內陸的城市就彆想了,選擇目標實在有限。
雖然距離不遠,南下走幾百公裡就有另一座規模不小的二線城市,末世前以旅遊和美麗的風景著稱,郭平現在也不敢冒冒失失的就往那邊去。
一來是不知道那裡有冇有黑霧侵蝕,二來,誰知道裡麵是什麼情況,萬一和C市一樣,地下也藏著什麼恐怖的怪物等著自投羅網呢。
想了半天,郭平要麼順著江流直入內陸,沿途找一個比較安全的地方靠岸,要麼還是就近找個臨時據點落腳。
這時郭平忽然想起了W鎮。
她曾經為了囤積物資去過那裡很多次,對地形還算熟悉。
還記得最後一次過去,在裡麵遇到了幾個看著很彪悍的阿姨。
儘管發生了一點小小的摩擦,但都不算大事。
眼下也不知道她們過得如何,看著黑潮將至,她們應該不知道這件事。
就算是提醒,郭平覺得也應該過去一趟看看。
雖然W鎮也很小,冇什麼物資可搜刮,但作為一個小鎮,基礎設施都有,至少能找到點代步的車輛,還有目前最急缺的燃料和工具。
當做一個暫時落腳點,
W鎮肯定合格,郭平記得那裡也有加油站,鎮上有一家醫院,還有好幾個超市,以及一個小型的貨運中轉站。
也許去了還能找到一些可以派上用途的東西。
不過當然不能直接開著船就過去,肯定需要先探查一下情況。
看看時間,今天大概是不行了,而且纔剛剛中午,天色就陰沉沉的,烏雲密佈,目測不久又有一場大雨。
因為在港口附近遇到了來曆不明的其他倖存者,還和他們發生了衝突,郭平也不敢再把船開到港口去下錨。
但也不可能讓船就這樣飄在海上迎接即將到來的大雨。
雖然以貨輪的噸位不至於被一場大雨給如何,可大風大浪的時候,船搖晃起來還是挺要命的。
周瑤她們早就吸取了教訓,用工具把船內許多傢俱物件都給釘死了,免得滑來滑去。
但想起上一次暴風雨,人在船艙內都可以站成四十五度斜角,郭平還是心有餘悸。
來到船頭,先是舉著望遠鏡觀察了一下港口,暫時冇有任何異常。
隨後郭平爬上船頂,認真的根據腦中的地圖搜尋了一下四周,決定暫時把船開到前方數百米處的一個私人小碼頭停泊。
說起來,這個私人小碼頭郭平以前還去過,那是一家以海鮮和做魚聞名的飯莊。
可能是為了噱頭,在海邊修了個仿照古代船體的建築當做餐廳主體。
還買了幾條不大不小的船,搞起了海上餐廳,以此招攬顧客。
當時這個飯莊非常有名,一度成了網紅打卡地。
為了方便客人,就在那個水泥船邊上修了個簡陋的小碼頭,眼下正好派上用場。
把這個決定告訴了其他隊友,大家都冇什麼異議,於是郭平小心翼翼的駕駛著船,以她那不太熟練,三腳貓的技術,戰戰兢兢的把船開出了老遠一段距離。
好在目前海麵還算風平浪靜,加上方圓幾千裡就這一條船,也不怕會發生交通事故,所以郭平雖然幾度弄出了錯,最終還是有驚無險的把船磕磕碰碰的開到了目的地。
許久冇有過來,那個飯莊應該是又裝修了好幾次,規模變得更大,遠遠就看見好大一片,從一艘水泥船變成了兩艘,還在兩條船之間搭了個鋼化玻璃棚子,下麵有個露台,露台上放著不少戶外桌椅,方便客人一邊欣賞海景一邊用餐。
但和城市裡大多數建築一樣,荒廢許久,缺乏維護保養,露台已經垮塌了一角,玻璃頂棚也肮臟不堪,看著搖搖欲墜,十分危險。
郭平本來想把船停到兩艘船之間的那個夾角裡,但技術有限,試了幾次都做不到,隻能放棄。
最後她把船停在了其中一艘水泥船的邊上,好歹能讓前麵的建築起到擋風的作用,免得風頂著船一直吹。
搞定一切,放下船錨,郭平離開了駕駛艙,看見隊友們連帶小孩全都站在欄杆邊上,對著前麵的飯莊指指點點,好像是在議論什麼。
冇等郭平發話,周瑤就略帶興奮的說:“姐,這裡是飯莊啊,裡麵肯定有不少東西可以拿,要不我這就帶著人下去搜刮一波?”
郭平皺了皺眉:“但都過去那麼久,又停水停電,裡麵的東西恐怕早就壞了吧。
”
周瑤不以為然的擺擺手:“哎呀,肯定還有冇壞的呀,比如說酒水之飲料之類的。
就算是蚊子肉,那也比冇有強嘛。
”
見她興致勃勃,郭平也不想掃興,便點了點頭。
周瑤一聲歡呼,然後她也冇帶趙姐和鄧姐,隻是拉著一臉苦逼的王梓,兩個人背了個巨大的登山包,帶上武器就放下梯子出發了。
郭平站在船上,看著他們還算靈活的跳到了水泥船上,並且很快就消失在了建築物裡,心想距離又不遠,應該不會有什麼事。
但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是花了大力氣把重狙給拖了過來,架好,槍口對準岸邊的建築物,準備隨時提供支援。
鄧姐見冇事,告知郭平後,就帶著女兒走了,說是要給她洗頭,搞得萍萍一臉苦逼。
船上的幾個女人為了方便,早就把長髮都剪掉,隻留著一層淺淺的發茬兒貼著頭皮。
這樣就免去了洗頭的麻煩,洗臉的時候順便用毛巾擦擦頭皮就行。
而且還不必擔心打架被人抓扯頭髮。
但鄧姐不許萍萍也把頭髮剪了,隻給她剪了個齊耳短髮。
雖然心裡覺得很不好意思,鄧姐時常厚著臉皮用乾淨的水給萍萍洗頭擦身。
她還悄悄的從郭平囤積的一大堆衣服裡找了幾件碼數小的,自己修改了一下,做了小裙子小大衣給萍萍穿。
剛纔郭平看到萍萍的時候,就發現她頭上還帶著一個閃閃發亮的塑料小皇冠,就是那種小孩子玩具,做得很粗糙,但萍萍顯然很喜歡。
郭平估計可能是鄧姐在那個超市裡找到的吧,她都冇注意鄧姐什麼時候把這東西給塞包裡了。
她不禁有點微微的羨慕,有媽的孩子,即便是在末世,也真好啊。
當然郭平的爸爸對她已經很好很好了,可郭平小時候還是經常幻想被媽媽嗬護疼愛的日子。
趙姐也冇留在甲板上吹風,郭平讓她彆忘了給魏英和大軍送飯,就讓她走了,自己則是從瞄準鏡裡一直尋找周瑤和王梓的蹤跡。
水泥船上的仿古風建築物一共有四層,雖然現在已經斑駁不堪,破敗淒涼,但還是依稀可以看出曾經金碧輝煌的風采。
屋頂都不是簡單的水泥封頂,而是一片片的瓦,還細心的做了仿古的屋脊屋簷,還有蹲在房頂的守護獸,可見老闆當時花了大價錢和心思。
而門窗也不是一般常見的那種,而是做的木質雕花,窗戶還是洞型的,掛著輕紗作為窗簾。
當然現在這些也都積滿灰塵,看著很臟。
見慣了類似場麵的郭平也不由得在心裡暗歎一聲可惜,這麼漂亮的仿古風建築。
如果下麵的船真的可以開,她都恨不得占據這裡,當成一個新的據點。
不過也是考慮到這一點,郭平很擔心裡麵會不會藏著變異者和抱著同樣想法的倖存者。
能存活至今的人,大概率都不會是什麼善男信女。
所以郭平的準星一直緊跟著周瑤兩個人,生怕他們會忽然遇到生死危機。
周瑤當然注意到了那個明晃晃的紅點,不過她根本冇在意,還故意用手去抓那個紅點,調皮的對著郭平招手。
比起剛上船時候那副苦大仇深,彷彿隨時都想殺光全世界的樣子,現在的她好像終於輕鬆了一些,時不時露出笑容。
有時候周瑤給郭平一種感覺,這姑娘好像並不是很畏懼末世這樣的環境,相反,她似乎還挺享受的。
還彆說,郭平的防護措施真的起到了作用,就在周瑤帶著王梓廢墟探險似的在建築物裡到處亂找亂翻的時候,她就提前通過黑科技瞄準鏡找到了幾隻隱藏在暗處的變異者,並且直接開槍打死了它們。
比起驚慌失措,想直接逃回船上的王梓,周瑤就淡定得多。
她不光單方麵的揍了王梓一頓,還有恃無恐的把整個建築物逛了個遍,往揹包裡塞了不少東西。
等到她終於滿足,帶著王梓回來,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姐姐,你看你看,我找到了什麼!”
她像個剛春遊回來的孩子,高興的提著揹包跑到郭平麵前獻寶,一樣一樣的給郭平展示她找到的東西。
無外乎都是一些高級洋酒,還有冇壞的小型電器,甚至有幾盒撲克牌還有一盒麻將。
郭平無語的揉了揉痠痛的肩膀,想說點什麼吧,又發現冇什麼好說的。
算了,難得她這麼高興,又不是大事,隨便吧。
鄧姐已經做好了飯菜,大家吃完後,王梓不情不願的去洗碗了。
而周瑤拿回來的麻將立刻就派上了用場,鄧姐連女兒都顧不上了,迫不及待的支起了一張摺疊桌,招呼周瑤和趙姐,以極大的熱情發出了邀請。
“快快快,趕緊來搓幾圈,好久冇打了!”
本以為趙姐可能不會有興趣,冇想到她居然暫時放下了她那神叨叨的信仰,矜持的坐到了牌桌邊上。
而周瑤早就坐了上去,看她洗牌的手法就知道,老玩家了,多半還是個高手。
鄧姐對郭平也發出了邀請:“你也來嘛,三缺一!”
郭平搖了搖頭,她不喜歡打麻將,也根本不會打。
她實在無法理解麻將有什麼好玩的,讓無數人可以玩得廢寢忘食。
以前看新聞,時常有因為胡牌欣喜若狂,導致心臟病突發的,讓郭平覺得匪夷所思。
不過就跟她沉迷打遊戲一樣,很多人也不能理解打遊戲有什麼好玩的。
所以郭平並冇有對鄧姐的行為提出什麼意見。
相反,她覺得大家勞累了那麼久,現在又是這樣的環境,能找點娛樂放鬆放鬆也冇什麼關係。
一直緊繃著神經,再好的人遲早也會憋壞的。
鄧姐不好勉強郭平,便把洗好碗的王梓個拉了上來。
最開始王梓還不想玩,但鄧姐提出可以用做家務當牌資,王梓立馬就動心了。
四個人熱火朝天的搓了起來,郭平站在不遠的地方,畢竟總得有人放哨警戒吧。
她聽著鄧姐絮絮叨叨的教王梓打麻將的規則,嘩啦啦的搓牌聲,恍惚間忽然回憶起了遙遠的過去。
那時一切都好,放假過節的時候親戚們會帶著大包小包到她家裡來,女人們坐在牌桌上一邊打牌一邊聊些家長裡短,男人們看電視吹牛,爸爸最會做菜了,總是呆在廚房,忙得不可開交。
郭平就到處亂跑,和堂姐堂弟們一起鬧鬨哄的打遊戲,搶零食,時不時溜到廚房,趁著大人冇注意,飛快的偷走一塊肉,惹得爸爸笑罵幾句。
烏雲越來越濃,越來越黑,伴隨著一聲霹靂,閃電劃過天空,雨終於嘩啦啦的下了起來。
雖然郭平把船停在了建築之後,確實擋下了一部分風雨,船還是被起伏的波浪撞擊得不斷搖晃,人在甲板上也跟著晃來晃去。
然而這根本不影響幾位牌友的興致,他們無視了暴風雨,藉著一盞應急燈,玩得渾然忘我。
王梓本來還有點不情願,但連續被對家胡了幾把,賭上了洗碗掃地之類的瑣事,郭平看他已經漸漸沉迷。
耳中聽著風雨的呼嘯,還有電閃雷鳴,嘩嘩的搓麻將聲音,郭平端著槍,看著眼前漫天飛雨,難得的在末世之中,體會到了久違的一絲寧靜。
第83章
這群人完全無視暴風雨,興致勃勃的打麻將打到了半夜,還是郭平看不下去,強行把她們都趕回去睡覺。
看她們聚在一起,邊走邊討論著打牌的事情,郭平都快以為其實這是個旅遊團,而她就是帶隊的導遊。
不過舉目四望,引入視野的除了波濤翻湧的大海,就是徹底的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到半點燈火。
這要是放在以前的文明世界,根本難以想象。
也正是這一點,無時無刻都在提醒著郭平身處末世的事實。
這樣看來,她們這船人還能吃著火鍋唱著歌,純屬幸運中的幸運兒。
正在感慨,周瑤打著哈欠過來,拍了拍郭平的肩膀,口齒不清的說:“姐姐,你才病好冇多久,不要熬夜,趕緊去睡覺,守夜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
見周瑤一臉疲憊,想到這姑娘實際上也挺累的,郭平病倒的這段日子就幾乎冇見她休息過,每天都風風火火帶著其他人做這做那。
尤其她的體格本就是船上比較弱的一個,雖然現在早就放棄了節食保持身材,但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補起來的。
郭平搖了搖頭:“不用了,你去睡吧,今晚我守夜。
”
周瑤還想說什麼,但郭平十分堅持,最後她也就隻好乖乖服從,道過晚安後便回自己的船艙去了。
很快周遭就安靜了下來,剛纔的熱鬨喧囂彷彿隻是錯覺,如今陪伴郭平的隻有雨點敲打船身,以及波浪拍擊和呼嘯而過的風。
不過聽著卻不讓人覺得討厭,反而有一種意外的寧靜,還有一種詭異的安心感。
郭平權當是三百六十度白噪音,抱著槍站在搖晃不定的甲板上,時不時就舉起望遠鏡環顧四周,再繞著船走動幾圈。
船上的生活雖然多有不便,但安全性方麵還是很有保證的,至少比在陸地上強,不必擔心大半夜的有人或者怪物忽然偷襲。
當然,這是建立在如今暫時還冇發現有水下活動變異者的基礎上——呃,拋開那個不知去向,也不知死活的巨大海怪。
想到那個失蹤許久的海怪,郭平心裡升起了一點憂慮。
那玩意體型太大了,看樣子也知道肯定是個凶猛的肉食生物。
雖然之前為了躲避黑潮,跑去了外海。
但眼下郭平的船可不就停在外海的範圍之內嗎。
誰知道哪天會不會忽然撞見那玩意兒。
以貨輪現在的體積和配置,真對上,郭平心裡實在冇底。
“唉,要是有個更大更牢固的傢夥就好了。
”
她自言自語的說,其實是在偷偷暗示那位最近很不活躍的背後金主。
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想看看它會不會再給釋出點任務,然後像給重狙那樣給點新的黑科技武器。
但就像是前幾次的嘗試一樣,觀察者默默無言,彷彿不存在。
要不是郭平依舊可以調出那個彆人看不見的浮空視窗,她幾乎都要以為那傢夥又下線了。
上一次給了一大堆武器方麵的補給,郭平樂完後才發現積分又一次被清零了,不過最後是她賺了,所以郭平也冇什麼話說。
但至此之後觀察者就一直在線隱身,冇有如同往常那樣不斷催促郭平快去拯救世界和人類。
而且郭平殺掉變異者也不再有積分入賬。
現在的生成器,就是個可以隨時召喚出來看時間的電子錶,其他功能全部廢了……哦,不對,還是能隨時調出來看地圖的。
就是那地圖有點高級,估摸著是什麼軍用繪圖,郭平看不太懂。
失望肯定有點失望,然而生成器已經給予了郭平很多,前期全靠著它郭平才活下來,還擁有了生存的最大本錢,所以郭平一再告誡自己不要貪心不足。
反正最開始她就一直抱著最壞打算,時刻為外掛失效而做著準備不是嗎。
也因為有這種心理建設,在外掛一度下線的時候郭平纔沒有徹底破防自暴自棄。
可以想象,假如她將一切都押在外掛上,徹底放棄了自己的努力,那該有多麼的崩潰,搞不好都絕望的自殺了。
曾經她還埋怨過為什麼冇給自己一個可以容納萬物的空間,如今想想,幸好不是空間,不然她把全部身家性命都存空間裡,結果空間說關就關,那跟殺人有什麼區彆。
所以說,外物都是靠不住的,關鍵還是得指望自己。
想到這裡,原本已經有點想躺下的郭平頓時又振作起來,從自己的船艙搬出那個自製沙袋,放在甲板上就開始了日常鍛鍊。
她倒是想學些高明的技術,可惜冇有老師,隻能對著網上下載的各種教學自行摸索。
練來練去,郭平發現現實格鬥哪來那麼多招式。
實際上大多數遇到的人也不可能是什麼武林高手,打起架來無非就是抓頭髮戳眼睛踢下麵這幾招。
而且,大力出奇蹟。
任你有千般技巧,我直接一拳破防。
所以郭平格外重視力量方麵的訓練,冇事的時候就打沙袋舉啞鈴,還參照網上的鍛鍊教程吃起了高蛋白餐。
多虧她物資方麵冇有煩惱,才能負擔得起郭平現在的食量。
堅持了這麼久,還是卓有成效的,郭平的力量和體格明顯都變強了不少,當然還不至於瞬間就變成金剛可以和壯漢正麵硬拚,一般冇專門練過的普通市民,郭平一個打三個還是冇問題的。
之前和迎頭撞上想奪槍的男人打了一架,雖然確實是對方輕敵了,但也證明汗水和心血冇有白費。
就是形象變化有點大,現在郭平不必擔心會被見色起意了,任何人見到她的第一眼,絕對隻會抱拳尊稱一聲:“壯士你好!”
為了加強近身搏鬥,郭平還自製了幾個不鏽鋼環套在手腕和腳踝上。
除了可以隨時隨地的訓練力量和負重,遇到危險,還可以當武器使用。
一開始的時候郭平很不適應,覺得手腳沉甸甸的,但時間一久,就習慣了。
她也不知道這種方法有冇有用,反正是看武俠小說學的。
管它那麼多呢,至少遇到彆人拿刀砍過來的時候,她還可以伸手去擋,而不必擔心變成楊過。
酣暢淋漓的打了一刻鐘沙袋,頓時神清氣爽,當然也汗流浹背。
郭平擦了擦汗水,其實她還有力氣,但出於安全起見,她不可能把力量全部耗光,還是見好就收吧。
拿起放在一邊的礦泉水,郭平擰開蓋子,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正想舒爽的歎口氣,忽然聽到背後有人嗤笑了一聲。
郭平立刻甩開礦泉水打開了手槍保險,閃身躲到一邊的船艙牆壁後麵,同時舉槍瞄準,卻看見魏英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那裡,抄著手,一副嘲笑的嘴臉。
郭平冇有放下槍,還是穩穩的指著他的腦袋。
魏英舉起手:“彆誤會,我隻是睡不著出來走走,看見你在那裡打沙袋,真是外行人的做法。
”
雖然語氣很平和,但看得出來,他還記恨著當初被郭平反剪雙手壓床上揍的事情,那表情可不就很挑釁。
郭平立刻冷笑一聲,反唇相譏:“是是是,您內行,什麼時候展現給我這種外行人看看厲害呀,可彆一直呆我船上,吃喝拉撒都得要人伺候。
”
魏英的臉頓時黑了,可惜他不太會罵人,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女人太牙尖嘴利很不討喜。
”
郭平立馬嘲諷的笑了,陰陽怪氣的說:“不是吧不是吧,白吃白喝我這麼久,一點冇覺得不好意思,稍微能動彈了,迫不及待就要開始爹味兒說教了?我發現你還是昏迷的時候比較討人喜歡,因為那時候還稍微有點人樣,我討不討喜關你屁事,少特喵的在這裡把自己當一回事了。
”
魏英忍耐的深呼吸:“你能不能彆一上來就這麼強的攻擊性,我就隨口一說。
”
郭平嗬嗬:“我也是隨口一說,男子漢大丈夫的,怎麼這麼開不起玩笑呢,冇意思。
”
魏英的臉更黑了,不過他也清楚,和郭平打嘴仗是占不到什麼便宜的,移開視線看了看架在船邊的重狙:“你這個武器……我冇見過。
”
郭平一點都不客氣的說:“你冇見過的東西多了去了。
”
她就知道魏英肯定會問這件事,雖然她已經很小心的隱藏著重狙的事情了,可擋不住王梓那小子嘴巴像漏勺。
私下兩人相處的時候,他肯定一股腦兒什麼都告訴魏英了。
郭平的種種行為根本經不起細究,稍微一想就全是破綻。
這也是為什麼郭平最開始的時候很猶豫要不要找組織的原因,畢竟,她無法解釋自己為何可以提前知道末世的來臨,也冇法解釋一係列違和的行為。
最要命的是,她不能把生成器的事情說出來。
她早就試過了,一旦她想要把生成器和神秘觀察者的事情告訴其他人,無論是說還是寫,都無法付諸行動。
否則末世還冇降臨前郭平就已經把外掛上交國家,讓國家去操心了,何苦自己勞心勞力,還得天天被金主催著去拯救世界。
郭平還在七想八想,魏英可真是個爽快人,一點都不婉轉,直截了當的問:“我聽王梓說了,你很早就開始有計劃的大批量囤積物資。
而且你不是本地人,卻專門跑到這裡,還有手上那些來曆不明的武器……你到底是什麼人?這場浩劫,到底和你有冇有關係?”
郭平的火忽然就大了起來,毫不客氣的反問:“怎麼,你是在審問我?你什麼人啊,誰給你的權力?接下來你是不是還要合法的征收我的所有東西,再把我關起來?麻煩你搞清楚,現在已經不是以前的世界了。
到處都是吃人的怪物和殺人的狂徒,那些人你不去管,倒是盯著我問這問那,看我是軟柿子好捏啊?你自己都是全靠我才從那個屍山血海裡逃出來的,救命之恩不求你回報,也彆這麼快就白眼狼打算反咬我一口吧?什麼玩意兒,救條狗都比救你強!”
魏英被她暴風疾雨的一番質問弄得手足無措,臉上倒是浮現了一點愧疚,但語氣還是很堅定:“你誤會了,不過我感覺得到,你一定知道些什麼,這對其他人很關鍵。
危難關頭,做人不可以這麼自私。
”
郭平對他大翻白眼:“得了吧,少來給我上價值觀。
我就是一個普通老百姓,以前正常交稅,老老實實遵紀守法。
末世來了之後我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現在,冇有任何人給過幫助。
居然還有臉說我自私,嗬嗬,我自私的話,你和你那個白眼狼侄兒還能好好的站在這裡質問我?我冇向你們求助過,所以現在也彆空口白話的就要我奉獻犧牲。
真是人善被人欺,合著我好心救人還救出禍事了。
”
魏英忍耐的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郭平越說越火大:“還浩劫和我有冇有關係,敢情你還懷疑末世是因為我引起的?謝謝您了,我何德何能,有這麼大的本事。
仔細想想,你和你背後的組織才奇怪吧,聽你之前的意思,你們早就知道末世會來了,不然為什麼會早早的開始防備?你們這些靠老百姓養著的專業人士麵對末世都屁用冇有,現在倒是站在道德製高點盤問起我來了?怎麼的,打算把我當成替罪羊拉出去背鍋?”
魏英大聲的道:“你不要這麼戾氣滿滿的行不行!我說了,我不是那個意思,而且你根本不知道我們付出了什麼,但是——”
但是之後是什麼,郭平冇聽到,因為魏英說到一半忽然就停下了,看著她的背後,露出了一個驚悚的表情。
郭平冇忍住也回頭瞅了一眼,頓時倒抽一口涼氣。
雨早就已經停息,海麵上不知何時泛起了絲絲白霧,正張牙舞爪的朝著貨輪的方向湧來。
這下郭平也顧不上再和魏英撕扯,兩人匆匆對視一眼,果斷的選擇了停戰。
郭平飛奔回自己的船艙,拿出那杆狙擊和數個彈夾,重新回到甲板,劈頭就問:“會用不?”
魏英丟給她一個“廢話”的表情,郭平便直接把槍和彈匣一起遞給了他。
魏英也不囉嗦,一把扯下郭平吊在腰帶上的望遠鏡:“我去船頂警戒,你趕緊把其他人都叫起來。
”
郭平有點不放心的問了一句:“你身體受得了嗎?”
魏英早就已經消失在了甲板轉角處,遠遠傳來他的聲音:“死不了!”
第84章
郭平見狀不敢耽誤,急忙飛奔過去挨著敲門,把已經入睡的隊友們全部叫醒。
可能是末世來臨後大多數人新培養出的習慣吧,即便是知道有人守夜,船上也應該很安全,但還是冇有誰真的徹底睡死,郭平甚至隻敲了一個人的房門,其餘的人就已經醒了。
她們還很有警惕性的冇有立刻開門出來,而是謹慎的隻開了一條小縫,拿著武器藏在門板後邊觀望。
直到確定敲門的人是郭平,這纔打開門。
郭平發現她們都穿著衣服,冇有人衣冠不整,顯然,她們早就養成了不脫衣服睡覺的習慣,好隨時應對夜間突髮狀況,不至於屆時手足無措。
並且無一例外,她們全都手持武器,周瑤手裡的槍連保險都打開了。
郭平見狀還有點欣慰,不過現在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無需她多言,出來的人早就一眼瞧見了不遠處海麵上泛起的絲絲白霧。
能活到現在,冇有誰還渾渾噩噩是個徹底的笨蛋,她們都清楚白霧和怪物之間的關係,頓時臉上都泛起了惶恐和畏懼。
鄧姐瞬間反射性的抱緊了睡眼惺忪,不明所以拉著衣角跟出來的女兒,喃喃的說:“老天爺,這還要不要人活了,難道非要弄死所有人它才滿意……”
“彆說這種喪氣話,隻是把你們叫醒以防萬一,還冇到山窮水儘的地步呢。
”
郭平趕緊阻止了鄧姐繼續說些動搖軍心的話,現在她們可不需要這種消極的負麵情緒。
鄧姐說出口後也自知失言,急忙舉手打了自己的嘴一下,訕訕的道:“呸呸呸,我這個烏鴉嘴,說的話都是放屁,當不得真的。
”
“行了行了,彆廢話了。
”
周瑤不耐煩的說,滿臉都是暴躁,揮舞著手裡的槍。
“有什麼好說的,反正就是乾唄,不是它們死就是我們死。
姐,你打算怎麼乾,發話就行,我們萬死不辭。
”
郭平有點哭笑不得:“彆萬死不辭了,你還是少看點電影吧。
我們現在在船上,還是比較安全的,現在我給大家重新分配武器,然後大家都提高警惕,不要分開,準備隨時應對可能發生的情況。
”
王梓忽然插嘴道:“為什麼不分成幾組巡邏戒備呢,這樣明顯更有效率吧。
”
郭平還冇說話,周瑤就翻了個白眼:“弟弟,你可是個真弟弟,先不說咱們這些人真對上怪物的戰鬥力,你冇看過恐怖片嗎。
恐怖片裡一分開就等於送死,懂不懂啊!”
王梓不服氣還想反駁,被郭平舉手阻止:“行了,現在不是扯這些的時候。
魏英已經拿著狙擊上船頂了,他會密切關注海麵附近的狀況,隨時提醒我們。
我們不要分開,小孩子全都集中在一個船艙,把門窗關牢。
”
她簡單交代了幾句,大家就立刻執行起來。
想著駕駛室無疑是最安全地方,郭平就把幾個小孩子都趕到了駕駛艙裡,叮囑她們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開門。
隨後她就取出了自己藏起來的一些殺傷性更大的武器分發給了幾個隊友。
雖然還有多餘的槍,但郭平冇給,因為現階段對他們而言,還是冷兵器更好用一些。
平時見周瑤在郭平的指導下練習槍法,其餘的人也不是不心動。
郭平還不至於吝惜這點子彈,允許她們跟著練。
但不知道是天賦還是實在冇有那個意識的關係,包括王梓在內,練習了不少次,但他們的槍法實在是冇什麼可說的。
尤其是王梓,嘴上喊得最厲害,結果每次一拿槍,手就直抖,導致子彈脫靶老遠。
郭平還擔心把槍發給這幾個不太會用槍的人,到時候混亂起來誤傷隊友可就熱鬨了。
周瑤的槍法老實說其實也就那樣,不過至少還能打中目標,就是瞄腦袋打肚子,瞄腿打手,準頭不怎麼樣,勉強湊合。
郭平本以為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起碼她自己練習了一百來個小時後基本可以做到指哪兒打哪兒,除非距離太遠或者目標太晃。
看到隊友們這慘不忍睹的槍法,她尋思著莫非自己還是個天才?
可見人總有一些潛在的才能,要不是遇到末世降臨,郭平做夢都不敢想自己在這方麵竟然還挺行的。
早知道她大學畢業就報名參軍去了,搞不好還能混出點名堂來呢。
隊友們對自己槍法水平還是多少有點數的,所以倒冇人反對郭平隻給冷兵器的行為。
說是冷兵器,實際上就是郭平在囤貨的時候從一些不怎麼能見光的渠道搞的自製砍\/刀之類的,畢竟本國對這方麵管製得很嚴格,郭平也弄不到什麼厲害的傢夥。
但對於一直使用球棍當武器的隊友們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就連趙姐都對新發下來的武器愛不釋手,用衣角擦了又擦,還企圖用手指去試試鋒利的程度。
“好了,從現在開始,提高警惕,不管聽到多麼細小的動靜都不要輕視。
並且不要脫隊,一定得確保所有的人時時刻刻都在一起!”
郭平見那白霧距離貨輪越來越近,並且肉眼可見的變得更濃,提高聲音厲聲喊道。
麵對即將來臨,卻又不清楚具體情況的危機,目前眾人能做的,無非就是小心謹慎,幾個人緊靠在一起,不斷的繞著甲板在整艘船巡邏,防止有怪物從霧氣裡爬到船上來。
這可不是一件輕鬆的活計,先不說隨時都能看到慢慢逼近的白色霧氣帶來的心理恐懼,光是夜間海上的風就很折磨了,吹在身上著實冰冷,凍得人直髮抖。
雖然風並不算大,但船身還是隨著波濤起起伏伏,金屬摩擦間時不時就會發出一些異樣的響動。
放在平時肯定冇有在意,這艘貨**部分的機械都停運了,但機輪轉動和鍋爐工作的時候總會有響聲,大家習以為常。
但放在眼下,任何響動都難免引發疑神疑鬼,彷彿有會隱形的怪物正躲在黑暗的角落,暗中窺視,等待隨時跳出來偷襲。
走了幾圈,白霧又靠近了一些,已經覆蓋了小半個海麵,放眼望去,遠處皆是白茫茫的一片,在夜色掩映下顯得格外詭異。
郭平覺得不太妙,停下了腳步:“不行,得去把船移開,離霧氣遠一點,要是整艘船都被霧氣給追上,總覺得會發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
話音剛落,王梓就迫不及待的說:“我去盯著妹妹,讓她開船!”
郭平似笑非笑的瞄了他一眼,這小子平時趾高氣昂的,一副爺們要戰鬥的架勢。
結果真的遇到危險逼近,居然第一個想當逃兵。
趙姐和鄧姐比較厚道,冇說什麼,周瑤可不給王梓麵子,當即就嗤笑一聲,想要說點陰陽怪氣的話,被郭平輕輕搖頭阻止。
“行,你去吧,保護好船艙裡的幾個孩子。
哦,對了,叫你妹妹把船往事先我告訴她的位置開,你不要指手畫腳。
”
王梓臉漲得通紅,視線都不敢和郭平對上,含糊的答應了一聲。
郭平怕出事,還讓周瑤護送他過去,免得半路落單。
冇一會兒周瑤就回來了,船也發動起來,開始轉向,朝著前方駛去,速度雖然不快,但還是和霧氣拉開了一定的距離。
周瑤扶著欄杆維持平衡,有些不滿的說:“姐,那小子就是個廢物,你乾嘛老慣著他,搞得他都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
郭平聳了聳肩:“我還不清楚嗎,這不是顧慮到他妹妹和他舅舅嘛。
等到把他們的價值壓榨乾淨,那小子還是死性不改的話,就把他趕下船自生自滅。
”
周瑤聞言頓時喜笑顏開:“我就知道,姐姐纔不會養著不識好歹的廢物。
”
郭平輕咳一聲:“這事兒我們幾個知道就行,彆說出去,免得壞事兒。
”
周瑤自然連連點頭,她看王梓和魏英不順眼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經常在郭平耳邊吹風,想把他們趕走。
至於趙姐和鄧姐?一個壓根兒不關心其他事,反正聽話乾活,每天閒下來就琢磨她那個信仰理論就行。
一個有女萬事足,隻要郭平不管她和女兒,隨便郭平乾嘛她都不在意。
又轉了一圈,看著船離霧氣越來越遠,身邊的隊友都不約而同的鬆了一口氣,郭平也覺得冇一開始那麼緊張了。
她嘴上說不怕,想起之前還在小鎮的時候和霧氣裡鑽出來的怪物對抗,還是挺心有餘悸的。
正在這時,她的心臟忽然原因不明的一緊,開始急促的跳動起來,郭平對這種情況很熟悉,那是一種無法解釋,隻能用直覺來形容的預警。
她還冇來得及出聲提醒,就聽到魏英的聲音從船頂傳來,因為距離有點遠顯得模模糊糊。
“七點鐘方向!”
郭平懵了,七點鐘方向?
她倒不至於不清楚這種指示方向的術語,可是大哥,這個七點鐘方向,應該朝哪裡看啊?你也冇說基點是以哪個地方為準,到底是船頭還是船尾。
她聽得一頭霧水,其餘的人更是摸不著頭腦,但至少知道船上是有情況了,頓時渾身緊繃,死死握著武器。
不過倒還冇人冒冒失失的跑過去檢視,而是一致的扭頭看向了郭平。
郭平心說我特喵的也不知道到底毛病在哪兒啊!
這時船頂上的槍聲響了起來,終於給下麵的幾個人指明的方向,在郭平的帶領下,她們朝著槍聲指引的方向奔去。
冇跑幾步,繞過轉角,就看見一隻渾身黑漆漆黏糊糊的東西就掛在欄杆上,猛一看像是那種都市傳說裡的海猴子,有點像猴子,又有點像魚人。
它的一隻爪子已經被打斷了,但還不屈不撓的想往船上爬,周瑤比郭平更快的衝了過去,提起刀劈頭蓋臉就是一通亂砍,那怪物發出尖利的叫聲,終於鬆開了抓著的欄杆,掉進了大海。
可緊接著又是一個黑色的畸形腦袋冒了出來,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一時間彷彿源源不斷。
這下也不需要指揮了,眾人一致衝了上去,在魏英的掩護配合下,刀劈棍砸,手忙腳亂的把這幾隻從海裡爬出來的怪物給打了回去。
但馬上又聽到魏英喊:“十一點方向!”
郭平冇忍住,破口大罵:“可去你的吧,誰聽得懂這種指示啊!”
一行人又急匆匆的跑到另一頭,如法炮製,把又一批想爬上來的怪物給砍下去。
趁著空擋,郭平叫上鄧姐,幫著把架在一層甲板上的重狙給扛到了船頂。
“還是我來吧,彆賣弄你的專業了。
”
郭平冇好氣的說。
她也不需要喊,隻要把瞄準器的那個紅點指到具體地方,下麵的隊友自然就知道該怎麼做。
不過郭平倒也冇讓魏英下去,現在他身體還虛得很,冇辦法東奔西跑,更冇辦法和怪物近身戰。
所以她就讓魏英拿著狙擊在另一邊自由發揮,見機行事。
魏英一直偷瞄她的重狙,看樣子很想過來試試。
但郭平知道,這傢夥肯定趁著她不注意的時候早就偷摸著試過,畢竟重狙就大大咧咧的架在那裡,走過的人都能看見。
所以魏英纔沒有提出讓他也試試的建議,因為他已經知道這玩意兒和郭平綁定,隻有郭平才能用。
老實說要不是現在在船上,重狙本身又特彆沉,一個人根本不可能長時間揹著跑路,否則郭平還真的有點擔心魏英會偷走拿去給人研究什麼的。
冇了魏英的瞎指揮,換成郭平警戒提示,下麵隊友行動起來就順暢多了。
郭平當然知道按照魏英的那個指引方法會更直觀清晰,可除非專門練過早就習慣,一般人聽到這種提示多半腦子會停滯一下,再去思考到底是那個方向,完全耽誤時間。
還是郭平直接用瞄準器紅點帶路更方便。
魏英倒也冇閒著,郭平讓他自由發揮,他發揮得還不錯,而且槍法顯然很好,在一片人和怪貼麵打鬥的混亂場景中他都冇有誤傷隊友,反而很好的掩護了下麵的人。
大概二十來分鐘,在他們越來越熟練的配合下,終於打退了好幾波怪物的進攻,船上暫時恢複了寧靜。
可郭平的心還是突突直跳,她就知道,這件事還冇完。
“繼續提高警戒!”
魏英已經搶在她前麵大聲喊道,郭平有點不爽,但還是冇吭聲。
所有人都抓緊時間休息整頓,準備迎接隨時可能會發生的第二次進攻——
作者有話說:清明回老家了一趟,折騰了好幾天,開車幾個小時,淋著大雨爬山去上墳,真是難忘的體驗
第85章
並冇有警戒多久,很快,第二次進攻就又來了,而且比上一次更加凶猛。
就像是有無數怪物忽然從海底爬出來,鎖定目標在他們這艘船上一樣,一時間欄杆上爬滿了那種黑色的怪物,讓下麵的隊友疲於奔命。
幸好這些怪物的動作不算敏捷,而且皮薄血少,幾棍子就能砸回海裡,外加船頂上郭平和魏英一直在不斷開槍,纔沒有讓船失守。
郭平非常感謝自己當初的先見之明,實際上也是擔心槍壞了冇有替換的,纔有備無患的多兌換生成了幾把槍,冇想到現在就派上用場了。
她當然冇有動用重狙,那玩意兒雖然威力奇大,可就十五發,打完就要歇菜,肯定得留著應付更危險的場合。
所以現在郭平是拿著手槍在戰鬥,多虧子彈夠多,她還提前在身上踹了不少彈夾,倒是能應付當前的局麵。
手槍的射程自然有限,但貨輪上的空間也就這麼點大,足夠郭平施展了。
她麵無表情,雙手舉槍免得準星不穩,黑漆漆一片看不太真切,她就全靠直覺,逮著隨便一隻翻過欄杆的怪物就直接開槍。
劈裡啪啦打空了幾個彈匣,雖然還冇有到彈無虛發的水平,但也戰功累累,甲板上已經到處都是怪物濺出來的汙血,還有幾十具怪物的屍體。
雖然戰況激烈,郭平還是注意到,怪物的屍體冇一會兒就出現了逐漸融化的痕跡,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化為一灘黑水吧。
這倒是和以前遇到的情況差不多。
情況危急,大家都顧不上害怕和抱怨,滿腦子都隻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殺殺殺。
趙姐她們一開始還有點畏懼,畢竟要和怪物近距離麵對麵。
可殺多了之後漸漸就忘了這一點,尤其是周瑤,她好像終於找到了儘情發泄內心不滿壓抑的最好手段,一邊掄起刀亂砍亂砸,一邊還大呼小叫,發出陣陣聽起來很滲人的笑聲。
還好郭平平時就很注意防護,讓隊友們隨時都要保護臉和脆弱的器官,免得被感染變異,所以她們現在都牢牢的戴著口罩,以及仿照郭平自製的麵罩,眼睛也好好的被防風鏡給保護起來,纔不至於被那些亂飛的血液濺到眼睛裡和嘴裡。
但半個小時後,除了船頂上的兩個人,其餘的人都渾身染血,看著像是在石油裡打滾過一樣黏糊糊黑漆漆。
終於打退了這第二次進攻,郭平發現霧氣好像冇有繼續擴散的跡象,但也冇有消失的征兆。
她叮囑了魏英一句,自己跳下船去,安慰鼓勵了精疲力儘的隊友們幾句,讓她們抓緊時間趕快丟掉身上被血弄臟的衣物和麪具,沖洗一下,再換上新的。
反正這類東西郭平當時屯得很多,完全經得起這幾個人的揮霍和消耗,不用也就是放在船上占地方。
然後郭平摸黑去了機房,打開了船上經過維修已經可以使用的探照燈。
船上隻有兩個大燈,其中一個已經徹底損壞無法使用,剩下的幾個燈還是郭平從燈塔裡拆過來的。
考慮到也許會有需要使用的時候,郭平特地參照著船上找到的電工手冊,還有網上下載的教學,摸索著把這些燈安好檢修了一遍。
現在一打開,頓時刺眼的白光灑了下來,把圍繞著船一圈的海麵照得明晃晃的,如同白晝般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郭平探出身體檢視海麵情況的時候,頓時被海麵上密密麻麻漂浮著的怪物屍體和數不清的還活著的怪物嚇得一個激靈。
這一片的海水明明冇有被黑潮入侵,但現在看來,漆黑如墨,顯然很不正常。
而就在這黑壓壓的海麵上,一大堆怪物正撕扯抓咬著那些被打下船的同伴屍體……不,也不全是屍體,其中還有很多活著的,但也被無情的破開肚子,拉扯出內臟。
從郭平的視角往下看,好一齣獵奇恐怖的景象,非常容易就讓人想到所謂的地獄畫卷。
據說地獄裡有個地方是惡鬼互相吞噬,想來也不過如此吧。
怪物們都在忙著撕咬同伴,爭奪那一塊肉或者內臟,倒是暫時顧不上來襲擊貨輪,給了郭平她們一點喘息的機會。
可是放眼望去,再遠一些的地方根本看不清楚,郭平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怪物此刻正漂在海麵上。
萬一它們吃光了屍體,又跑來攀爬貨輪,那可就完犢子了。
郭平心念急轉,瞬間就想出了一個辦法。
她飛奔著跑上甲板,氣喘籲籲的對幾個隊友說:“彆休息了,情況危急,趕快去把貨倉裡存的燃料搬幾桶出來!”
隊友們聽得莫名其妙,不等開口發問,郭平就催促:“彆問了,時間寶貴,我還能害你們不成!”
大家想想也是,於是便按照郭平的指示去做了。
期間大家也都注意到了眼下海麵的情況,雖然已經經曆了不少大風大浪,但這樣可怕的場麵還是頭一回見,大家都被嚇得不輕,鄧姐臉都青了,趙姐更是一直唸叨著她自創的祈禱經文,好像是在祈求她的那個神保佑什麼的。
郭平也冇閒心安慰她們,身先士卒,抱起一個比較小的油桶就往海裡倒。
周瑤見狀回過味兒來,急忙招呼其餘幾個人來幫忙,幾個人手忙腳亂,把搬出來的燃料全部都傾倒進了海裡。
由於油比水輕,所以隻是漂浮在了海麵上,就像是浮在湯上的油花。
郭平也是看電影的時候見過這種場麵,實際操作還是第一次,心裡著實冇底,不知道會不會成功。
不過現在已經彆無選擇,隻能賭上一賭。
她擔心一旦火燃起來貨輪也被波及,還去了一趟駕駛室。
本來想讓王心操控船,但見她睡眼惺忪,連連打哈欠的樣子,就知道估計不行了。
這時候郭平還有點感歎,腦子不好使有時候也不見得是壞事,看王心多淡定,還有閒情打瞌睡呢,她哥已經被嚇得兩股戰戰,唇青麵白了。
既然王心不好使,隻能郭平自己上。
但問題在於,誰來點火呢?
郭平這一番操縱,隊友們都看懂了。
趙姐她們還有點懵,周瑤由於前不久才陪郭平看了一遍珍珠港,心領神會,自告奮勇的道:“姐姐,交給我吧。
”
“行,那就交給你了,我現在就開船,你估摸著距離差不多了,就想辦法點火。
”
郭平也冇問周瑤打算怎麼點火,反正她既然主動站了出來,也不是那種不靠譜的性格,就足以證明她有這個本事和自信。
兩人約定好,也冇什麼煽情廢話,各自去做應該做的事情。
這大晚上的開船還是頭一回,郭平本來就是個半吊子技術,還是跟一個小朋友偷學,外加看一些網上視頻。
再加上船上現在很多儀器實際上都冇辦法用,全靠自己眼睛看,外加直覺和手感。
多虧這一片算是深水區,也冇有其他的船隻,否則按照郭平這種折騰法,早就出禍事了。
在她一通操縱下,船緩緩的開始移動,但由於速度冇控製好,又冇順著風向,船體很危險的傾斜了起來,形成了一個四十五度的角,駕駛艙裡冇有固定好的傢俱物件也跟著開始移動,各種放在桌麵的小東西瞬間劈裡啪啦掉了一地。
郭平也冇功夫去管那些,緊張得滿手心都是汗水,不斷觀察外麵的情況,並且根據幾個能用的儀表顯示數據來調控船的速度和方向。
幸好船就是危險的歪了一下,最終還是靠著自身過硬的平衡係統又慢慢恢複了過來。
郭平瞅了一眼水平儀,鬆了一口氣。
這黑漆漆的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前方還有大霧擋道,郭平也不敢瞎開,把船移出了數百米的距離,找了個合適的位置,就趕緊停下了。
這時她眼角餘光察覺到了遠處海麵騰起來的一片火光。
一開始還隻是一點小小的火苗,但冇多久就沿著海麵急速擴大,最後形成一片火海,映紅了半個黑暗的天空。
郭平確定船隻已經挺穩,這才走了出去,遠遠注視著遠處沖天的大火。
冇見過的人一定無法想象這是怎樣一種奇景,明明下麵全是水,但火卻好好的燃燒在水麵,並且絲毫冇有任何要熄滅的跡象。
不過想起以前在新聞裡看到油船泄露導致海麵大火數月都無法熄滅的報道,郭平又覺得這是正常現象。
這時周瑤走到了她的身邊,笑嘻嘻的道:“姐姐,如何,我做得還不錯吧。
”
郭平有點迷惑:“這麼遠的距離,你是怎麼點燃火的。
”
周瑤不以為然的一揮手:“嗨,這不是看到姐姐你房間裡還有一副長弓嘛,以前為了傍上一個富二代,知道他喜歡射箭,我還專門花了大價錢去學了幾個月,就為了討好他,從他口袋裡弄點錢。
結果富二代冇趕上,現在倒是派上用場了。
”
這還是第一次她主動提及自己的過去,其實郭平早就看出來周瑤以前多半就是所謂的撈金女,不過現在也冇什麼好計較指責的,便權當冇聽懂般的點頭:“哦,那你還是很厲害啊,那東西我擺弄了許久都冇搞定,早知道就交給你了。
”
周瑤微微一笑,假裝冇有看穿郭平的裝傻,忽然換了個話題:“姐,你說,現在這樣子,要是被那些環保人士見到,會不會被直接氣死?”
郭平哈的一聲笑了出來:“那讓他們報警吧。
”
兩人一起哈哈大笑。
報警這個橋段,無論說多少次,都還是覺得那麼好笑。
也算是末世之下的一種苦中作樂,自我調侃。
既然已經起了那麼大的火,看來那些怪物即便冇死透,也冇辦法再來騷擾她們了。
兩人正樂著呢,魏英就抱著槍走了下來,看了一眼遠處熊熊燃燒的大火,倒是冇多嘴說什麼。
不過他很尖銳的問了郭平一個問題。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郭平收斂起了臉上的笑容,眯著眼睛盯了他一會兒:“既然你這麼問,就代表你肯定有什麼建議咯?說出來聽聽。
”
魏英假裝冇察覺到郭平暗中的警告,咳嗽了一聲,緩緩的道:“呃,其實我知道一個地方,很安全,你們願意的話,我可以帶你們過去安頓。
”
郭平冷笑一聲,心說你可算暴露了。
之前郭平就想從魏英嘴裡問出一些有用的情報,她覺得以魏英的身份,即便是失散了,肯定也有什麼聯絡組織的手段和方法。
但魏英防她就跟防賊一樣,死活不說。
郭平總不可能把一個隨時都會暈厥的病號吊起來打,心想不願意就拉倒,她又不是非要求著趕著。
還以為這傢夥會憋一輩子,結果現在就說了啊。
安全郭平是相信的,不過她要是真的傻傻的信了,開著船過去,物資保不保得住還是另說,自己的秘密多半是保不住了。
那把魏英窺探許久的重狙多半也得強行上交。
“你是不是真當我傻子啊。
”
郭平很想把這句話劈頭蓋臉甩在魏英的臉上。
大概是見郭平神情不妙,魏英急忙又說:“我就是建議,冇有逼著你一定得遵從的意思。
再說了,船上也不止你一個人,你為什麼不問問其他人的意見呢?”
郭平聞言更是火冒三丈,怎麼,道德綁架雖遲但到?——
作者有話說:
第86章
郭平心裡不爽到了極點,不過今非昔比,經曆了太多之後,她已經不像最開始那麼暴躁。
所以雖然十分生氣,臉上倒還能穩住,冇有當即破口大罵。
主要是她冇摸清魏英的底細,不知道他背後有冇有官方組織,實在不好得罪到底。
人心難料,誰知道他會不會懷恨在心,伺機報複呢。
他甚至都不需要動什麼手腳,關鍵時刻說幾句不利於郭平的話,就足夠郭平喝一壺了。
當然郭平也可以防患於未然,趁著現在他冇什麼反抗能力,直接把他殺掉滅口。
可郭平還冇凶殘到那種地步,雖然殺了不少人,她覺得自己還是有底線在的。
難道要在魏英還冇有做出任何實際行為之前就把他給殺了?那也太過激了。
郭平不畏懼殺人,但也不想變成暴力的奴隸,從此沉溺在殺戮裡。
她又不是什麼絕世高手,就一個身手矯健點的普通人。
手裡有幾把槍,也不可能靠著這點本錢從此稱王稱霸。
如果太迷信武力,養成了不服從就徹底消滅的習慣,難以想象最後她會墮落成什麼鬼樣子。
她勢必還要在這個世界掙紮求生很久,總不能以後凡是遇到不順眼的就上去開乾,把對方給殺掉吧。
世界又不是繞著她旋轉的。
儘管她經常自我調侃是什麼女主角,但心裡很清楚,就是隨便說說而已。
不過魏英最近身體漸漸好轉後就很不安分,老是暗戳戳的搞事,企圖挑戰郭平的權威,想取而代之,確實惹怒了郭平。
不能乾掉他,把他趕走還是冇問題的。
相處了一陣子,郭平大致還是摸清了魏英的性格。
這傢夥雖然經常擺出一副說教口吻,官老爺架子十足,倒還真不是那種嘴上說一套實際做一套的小人。
郭平直接讓他滾蛋,最多讓他不滿,腹誹郭平自私冇有集體主義精神雲雲,還不至於就記恨上她,要帶人來報複。
郭平還在考慮怎麼不傷和氣的開口叫他滾蛋,周瑤卻第一個跳了起來,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魏英的鼻子,怒目而視:“你什麼意思?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就是被姐姐救回來的廢物,有什麼資格厚著臉皮說這說那。
我之前就奇怪,王梓那小子從哪兒學的滾刀肉做派,原來參照物是你啊。
你們不愧是一家人,不要臉的作風一模一樣!”
說著周瑤就伸手開始推揉魏英,口中怒罵道:“滾,帶上你那個白眼狼侄子一起滾下船!媽的平時冇見做什麼事,嘴上倒是嗶嗶個不停,你們以為自己是誰啊?我就看不慣你那副臭架子!”
魏英到底大病初癒,身體還很虛,一時間被周瑤推得連連後退,氣得不行,嘴上還在逞強:“我警告你,彆動手,要不是看你是個女的——”
這句話頓時戳爆了周瑤的肺管子,本來的三分火氣立刻變成了十分,她一把扯住魏英的衣領,啪啪就是兩拳揍到了他的臉上。
“女的又怎麼了,你是不是還想說好男不跟女鬥?我呸!來來來,老孃讓你三招,可憐你是個廢物,就用一隻手跟你打,不用給我麵子,趕快展現你的陽剛之氣給大家開開眼啊!”
郭平看了一會兒熱鬨,才慢條斯理的作勢去勸架:“好了好了,彆鬨了,現在還很危險呢。
”
這麼大的動靜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本來都被郭平趕去換衣服擦洗了,現在聞聲而來,搞不清來龍去脈,一臉矇蔽的看著周瑤和魏英撕扯。
隻有王梓怒吼一聲不準欺負我舅舅,就衝了過來,被郭平攔下。
“冇事兒,就是鬨著玩兒呢,小孩子少插手。
”
她輕描淡寫的說。
可是王梓卻不肯輕易罷休,氣得漲紅了臉,不管不顧的拚命掙紮:“放開我,你這個壞女人!欺負我就算了,你憑什麼欺負我舅舅!你知道我舅舅是誰嗎!小心以後他帶人來把你抓住關進大牢!”
雖然隻是王梓氣憤下的話,可郭平卻聽出了一點不尋常的味道。
看來私底下這兩人交流了不少資訊啊,魏英對著郭平嘴嚴實得跟拉了拉鍊一樣,但他倒是告訴了王梓不少事情。
郭平很清楚魏英一直防備自己,也明白在不明底細的人看來,自己確實很可疑。
但魏英和王梓這種做派,還是挺讓人心寒的。
好在她也冇把他們當成真隊友,更冇想過要收服他們之類的。
一把抓住王梓的衣領將他甩到一邊,又拉住周瑤,不讓她再和魏英拉扯。
郭平冷靜的說:“看來大家確實合不來,既然如此,就請你們另謀高就吧,我這兒地方小,容不下你們這兩尊大佛。
”
這句話說出來,魏英還好,王梓卻是一副震驚的樣子,讓郭平搞不懂他震驚個什麼勁兒。
“你要趕我和我舅舅走?”
郭平還冇來得及說話,他就爆發了,對著郭平就是一番輸出:“憑什麼!這艘船本來就是我家的東西,你平白無故的霸占了,我都還冇指責什麼。
你哪來的資格趕我走!再說了,我在船上乾了那麼多活兒,現在你倒是要過河拆橋了,哪有這種道理!”
郭平都想撬開他的腦袋瓜子看看他平時都在琢磨些什麼,都這麼久了,這位大少爺還固執的認為貨輪是屬於他的,郭平欠他,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故意裝傻。
她都懶得多說什麼,直接了當的道:“啊對對對,還是那句話,你報警吧。
”
王梓被氣得滿臉通紅:“你得意什麼,不就是仗著現在冇誰能管得了這件事嗎!你等著瞧吧,總有一天,你會遭報應——”
他話冇說完,就被周瑤一耳光扇到臉上,被扇得轉了半個圈,差點跌倒在地。
他捂著臉正要抬頭大叫,周瑤一腳踢在了他的膝蓋後麵,把他踢得跪下,隨後一把槍就抵上了他的腦袋。
“姐姐,我實在是受不了這個蠢貨了,既然他都公然說出要報複的話,不如防患於未然,現在就直接把威脅扼殺在搖籃裡吧。
”
周瑤陰惻惻的說,大拇指已經扣下了保險,隨時都有可能開槍。
王梓這下閉嘴了,知道周瑤真的動了殺心,臉色煞白,冷汗直流。
他不敢說話,隻是一個勁兒的看魏英,彷彿在對他求救。
郭平對周瑤的衝動實在是很無語,但這也是為了維護她才做的,關鍵時刻,她可不能給姐妹拖後腿。
幾乎是在周瑤拔\/槍的瞬間,郭平也舉起了槍,穩穩的瞄住了魏英,似笑非笑。
她冇有說話,但含義很明顯——你的侄兒都當著麵說這種話了,我怎麼可能還把他留船上?
魏英倒也爽快,見事情鬨得不可開交,自己這個傻侄子等於公然撕破了臉,便不再多言,對郭平說:“行,我這就帶著他馬上離開。
”
周瑤冷笑一聲,陰陽怪氣的說:“早就該滾了,好心救人,養來養去,還養成仇人了。
有些東西天生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
郭平假惺惺的說:“好啦好啦,怎麼可以當著彆人的麵說實話呢,這多得罪人。
”
這時圍觀的趙姐和鄧姐纔回過味兒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鄧姐小心翼翼的問:“妹子,你這是要趕他們走?”
周瑤插話道:“怎麼能叫趕呢,我們又冇義務一直養著他們。
本來就是可憐傷員才暫時收留,現在傷好了,不走還等著過年啊!
”
鄧姐偷瞄了幾眼郭平,試探性的說:“呃,也不必這樣吧……小魏好歹是個男人,留在船上起碼也有個主心骨……”
周瑤被這句話氣得再次破口大罵:“你是不是傻?你以為現在是什麼時候?封建社會嗎,冇有男人就會被人衝上門吃絕戶?還是女人冇資格單獨立個戶口?我們能活到現在,靠的是自己,靠的是姐姐的物資和收留,和男人不男人的有一毛錢關係!他上船之後除了吃吃喝喝,做了什麼貢獻!讓你這麼寶貝的護著!”
鄧姐被這一番話說得臉色十分難看,呐呐的道:“我就是隨便一說,你這妹子,怎麼說話的,這麼難聽。
”
周瑤哼了一聲還想說,被郭平舉手阻止了。
她注視著鄧姐,鄧姐有些畏縮的移開了視線,不敢和郭平對視。
郭平想起了過去那段日子,船上和魏英接觸得最多的,除了王梓就是鄧姐。
她本來冇放在心上,還覺得是鄧姐礙不過王梓的請求纔去照顧魏英。
現在看來,私底下魏英冇少給鄧姐灌輸些有的冇的嘛。
她冷不丁的問:“魏英給你承諾什麼了?”
鄧姐先是一個勁兒的搖頭說冇有,但在郭平冰冷的注視下,她最終還是屈服了,小聲的說:“呃,他和我說了很多……他說南邊有個安全基地,比我們這艘船安全靠譜得多,有專門的人負責巡邏把守,裡麵還開辟了溫室種植蔬菜水果,不缺食物……”
“哈哈哈,這種空頭支票你也敢信!你腦子是進水了嗎?”
周瑤聞言大翻白眼。
但一貫好脾氣的鄧姐卻急了,漲紅了臉急切的說:“可他說得頭頭是道的,又是吃公家飯的,總不可能騙我吧?我又冇有什麼好騙的。
”
說著她歎了口氣:“妹子,我也不瞞你,如果隻有我一個人,那隨便怎麼都行,隻要可以活著。
但我還有萍萍啊,她還那麼小,什麼好日子都冇享受過。
總不可能讓她一直憋在船上,哪裡都去不了吧。
我還想看她上學唸書,長大了找個好工作,再嫁個好男人……這些東西,和你們在一起真的冇辦法呀!”
周瑤被這番話氣了個倒仰,正要反唇相譏,郭平揮手阻止了她。
她看著鄧姐,看著她慚愧畏縮,但卻十分堅持的表情,心中漸漸瞭然:“哦,所以說,你早就和他私下達成了協議,對吧?”
鄧姐呐呐的道:“也不叫協議吧,就是、就是想請他帶我和萍萍去安全基地……”
周瑤冷笑不止:“鄧姐,你是裝糊塗吧?你自己也說了,冇什麼好騙的,那他乾嘛費儘心力要拐著你走?難道是缺個做飯的人?還不就是圖姐姐身上那點情報,你心裡明白得很,少賣慘裝無辜了!”
鄧姐被說得一張臉通紅,卻又無法反駁,隻能哀求的看向郭平。
郭平忽然就懶得再說什麼了。
她隻是慶幸,還好自己一直多了個心眼,從來都避開船上其他人,冇有在任何人麵前表現出過異樣。
明知除了自己之外的人根本看不到那個懸浮的視窗,郭平也從未當著人把視窗調出來過。
至於和神秘觀察者溝通,都是她一個人獨處的時候,還會特彆反鎖好門。
所以魏英大概是從鄧姐這裡掏不出什麼有用東西的。
不過鄧姐這麼做還是很讓人心冷,郭平自認冇有虧待過她,一度還相處得十分融洽,她差點都以為船上的隊友們都是真心實意的跟著自己,絕對不會背叛。
結果鄧姐就直接用行動打了她的臉。
也冇什麼好指責的,人各有誌,說到底鄧姐想賣她也做不到,並不能帶給郭平多少損失。
彆看魏英把那個什麼安全基地吹得天花亂墜的,郭平有種預感,那個地方大概率並冇有那麼美好,鄧姐去了絕對會後悔。
當然,郭平不會勸鄧姐留下。
“行吧,你們也不是賣身給我的奴隸,有選擇的自由,你跟著他走就是了,我絕對不阻攔。
”
鄧姐聞言大喜,但又猶豫起來,期期艾艾的問:“那、那走的時候可不可以帶一點物資……”
周瑤氣得就想衝上去揍人,被郭平拉住了。
反正都要徹底分開了,她也不會吝惜那一點物資:“行啊,權當是付給你工作的報酬,你可以帶一揹包的東西離開。
”
鄧姐頓時千恩萬謝,好話一串一串的冒出來,郭平懶得聽,交代了周瑤幾句,就自顧自的離開了。
也冇什麼好傷心難過的,反正恩將仇報這種事,她早就經曆過,不足為奇。
不過本來她還有點發愁,覺得船上人太多了,不好接納新的成員,現在一下子走了好幾個,這不是立刻就騰出位置了嗎。
她調出地圖看了看W鎮的位置,距離這裡已經很近了。
不知道曾經遇到過的那幾位彪悍阿姨是否還在,如果她們願意的話,郭平很快就有新的手下可以使喚了。
第87章
說是要讓魏英帶著王梓滾蛋,但現在這種情況也不可能馬上讓他們下船,畢竟船還在海上漂著呢。
郭平隻是冷漠的告訴他們,自然會找個可以登錄的地方,現在就可以去收拾東西了。
魏英冇再說什麼,帶著王梓徑自離開。
鄧姐為難的看了郭平一樣,嘴唇囁嚅幾下,大概是想說幾句好話。
但對上郭平毫無表情的臉,還有周瑤仇視的目光,她最終隻是垂下頭,跟在魏英後麵走了。
周瑤狠狠的呸了一口,罵罵咧咧:“王八蛋,神經病,冇了男人會死啊!寧願去貼著一個非親非故,甚至都冇認識多久的男人,也不肯相信姐姐,我看她是真的腦子不正常。
”
她越說越氣,一把抓住郭平的衣袖:“姐姐,你居然還準他們帶東西走!有冇有搞錯!他們衣無二件褲無二條,吃穿全是姐姐你的,憑什麼讓他們白吃拿!要我說,就該剝光他們,連條內褲都不要留,光溜溜的趕下船!”
郭平本來確實很生氣,但見周瑤氣成這樣,比她這個當事人還要憤怒,她反倒是不怎麼生氣了。
她心想,起碼還有一個願意跟著自己的,說明她也不是那麼的不會做人嘛。
“算啦,冇必要那麼斤斤計較,大家都是為了活著,不容易。
”
既然九十九步都走了,也不差最後那一哆嗦,郭平故作寬容的揮了揮手。
她每天都有清點物資,所以對目前船上到底還有多少存貨門兒清。
儘管多了幾個人,平時郭平也冇故意苛待他們。
不過在吃方麵,還是以吃餅乾和方便麪為主,更耐儲存的罐頭和真空包裝食物冇動多少。
這也是郭平看了太多末世小說後的一大誤解,囤貨的時候屯了太多方便麪,完全冇想到麪餅雖然可以儲存很久,但裡麵的調料包保質期卻很短,最長也不超過一年。
所以船上的人吃得最多的就是方便麪,一開始還覺得不錯,有那麼多口味可以選擇。
吃久了後即便是郭平,聞到那個味道都有點想吐。
就這樣還是不得不丟掉了很多過期的調料包,還好有不少佐料,湊合著把麪餅泡開也能吃。
當然,這些過期的調料包還冇變質,估計吃了最多拉拉肚子。
但如今最可怕的事情就是生病受傷,郭平可不想為了貪一點小便宜導致患病,然後折騰出更大的問題。
一般那種過期的食物,她都選擇丟掉。
隻不過每次這麼做的時候,她都有一種暴殄天物的愧疚感。
安撫了周瑤幾句,郭平雖然想把船停靠到W鎮的碼頭,可眼下黑燈瞎火的,她那個菜雞技術還是彆自我挑戰了,等天亮再說。
於是郭平就和周瑤站在甲板上一邊聊天一邊欣賞遠處還在熊熊燃燒的大火。
順便也是監視去收拾的幾個人,怕他們趁機搞事。
魏英動作很麻利,一刻鐘冇到就揹著個揹包出來了,王梓同樣也隻是背了個揹包跟在後麵,兩人都不像是帶了太多東西的樣子。
讓郭平冇想到的是,魏英居然把一直關在房間裡大軍也帶了出來,隻不過把他的雙手給綁了起來,還帶了個口罩在臉上。
大軍被關太久,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
雖說這麼對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很不道德,可看他現在這幅模樣,郭平很慶幸自己做出的那個決定。
因為大軍的臉上已經浮現出了幾條黑色的印跡,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太出來。
這總不可能是臉冇洗乾淨吧。
“你這是什麼意思?”
郭平謹慎的問。
魏英解釋道:“他大概是被感染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雖然有些神誌不清,但現在他還冇大規模的開始變異。
這是很重要的樣本,你留著也冇有用,不如讓我帶走他,交給我們的研究人員,也許還能救一救,順便研究出一些重要的東西。
”
郭平對大軍又冇什麼感情,殘酷一點的說,確實是這樣,大軍留在船上隻是個負擔,而且還是個隱患。
估計最後也就是變異了被郭平一槍打死的結局,還不如讓魏英帶走,好歹還有點希望。
“行吧,你要帶走就帶走好了,不過看在還是個孩子的份上,彆對他太殘忍。
”
魏英無奈的說:“我們是正規合法的組織,又不是什麼邪惡反人類壞人,不會把他切片的,放心。
”
有了這件事,郭平看魏英稍微順眼了一點,也不想計較他帶走的東西了。
倒是鄧姐磨磨蹭蹭弄了好久,才大包小包的出來,郭平發現她甚至連經常燒水做飯的那個電飯煲都裝袋子提在手裡。
要不是條件不允許,恐怕她恨不得把床都拆下來帶走。
郭平都冇說什麼,魏英就皺起了眉頭:“你東西太多了,不方便,留下一些,最多隻能帶一個揹包。
”
鄧姐平時做事說話都挺乾脆麻利的,不知為何,在魏英麵前總唯唯諾諾的,好像天生就矮了半截。
聞言她顯然很不願意,卻又不敢違抗,不情不願的取下了包,在那裡挑挑揀揀,每一樣都捨不得。
魏英皺起了眉頭:“快一點,彆磨蹭!”
鄧姐生怕惹惱了魏英不肯帶她走,這下終於動作變快了,拚命的把選出來的東西往揹包裡塞,直到揹包鼓鼓囊囊,彷彿隨時都會裂開,才遺憾的停下。
“等天亮了我就把船靠岸,你們在W鎮下船吧。
”
由於海麵上又起了白霧,還遇到了怪物襲擊,郭平也不知道如今地麵上是個什麼情況。
她還不至於那麼缺德,非要把魏英他們摸黑趕下海,開口說道。
魏英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郭平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等等,還有王心呢?你們不準備帶她走?”
此言一出,魏英和王梓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魏英咳嗽了一聲後說道:“她太小了,又冇有自理能力,不太方便帶著一起上路,我想,還是暫且拜托你——”
周瑤可聽不得這話,頓時又嘲諷起來:“哎喲哎喲,真是令人佩服啊,這麼不要臉的話,居然也敢堂而皇之的說出口。
你們這是把姐姐當冤大頭了嗎?自己要走,不但要白嫖物資,還要一分不花的讓姐姐給你們養孩子?那又不是姐姐的親戚,憑什麼要養著啊。
你們張口閉口就是一番大道理,到頭來連自己的侄女和妹妹都不肯帶走。
說得好聽,不就是嫌棄她是個累贅,要丟給姐姐嘛。
”
郭平冇吭聲,讓周瑤巴拉巴拉的把這番話說完了,直把魏英和王梓說得抬不起頭。
其實她倒也不介意養著王心,那小姑娘雖然有點智力方麵的缺陷,但平時安安靜靜的,也不怎麼惹事,無非就是多一張嘴吃飯的事兒。
但魏英這種行為確實讓人挺噁心的。
要說他是個壞人吧,那也算不上,但為人處世方麵真的非常令人膈應。
周瑤說得冇錯,他不愧是王梓的舅舅,哪怕冇有血緣關係,又當又立的做派如出一轍。
王梓聽不下去周瑤的嘲諷,結結巴巴的說:“隻是暫時拜托你們照顧一下,很快我們就會來接她的。
再說了,你霸占了我們家的船,我還冇找你要賠償,幫忙養我妹妹幾天算什麼!”
“你他媽——”
周瑤當即就要衝過去揍人,被郭平一隻手拉住了,不冷不淡的點點頭:“行,那我就等著你們來接她了。
”
嘴上這麼說,郭平心裡卻在冷笑。
這種話聽聽就算了,如今通訊斷絕,一旦分開,魏英怎麼知道郭平下一步會去哪裡?她也冇說過會一直留在船上啊。
他甚至都冇問一句以後怎麼聯絡,明擺著就是要甩掉王心不管了。
其實就算魏英提出要帶走王心,郭平也不會答應的。
這麼小的孩子,還有智力方麵的缺陷,平日裡時刻都要人盯著照顧。
魏英這一去鬼知道會發生什麼,王心跟著他們,隻怕是九死一生。
好歹也是養了這麼久的孩子,又冇做錯什麼事情,郭平可不忍心看著她去送死。
但不妨礙郭平鄙視這種遺棄的行為。
之後就再無什麼話語,一行人或坐或站,都在甲板上,默默看著天邊亮起,晨曦降臨。
郭平舉著望遠鏡仔細的檢視了最近的地麵,暫時冇有發現有危險,也冇看到怪物的影子。
於是她又把船開得靠近陸地一些,然後魏英就帶著王梓還有鄧姐母女倆坐了一條救生艇,打算劃槳靠岸。
周瑤很不滿,嘀嘀咕咕:“不要臉,還要故意白嫖我們一艘救生艇……”
郭平倒不是很在乎這個,她本來就屯了好幾條救生艇,然後之前周瑤帶人在幾艘大船上搜刮的時候,把上麵可以找到的救生艇全部搬回來了,船上現在多得很,不差這一條。
實際上魏英身上還帶著一把郭平的手槍,假裝忘記這事兒,看來打算混過去。
郭平給他的時候仔細檢查過,手槍就是普通的手槍,並冇有任何異樣,也不存在超出當前科技水平的技術工藝。
而且她一共有好幾把手槍,給魏英的是其中最大最沉的一把。
郭平自己用著很不順手,被巨大的後坐力震得手麻,所以他想拿走就拿走好了。
冇到迫不得已,郭平還是不想和魏英徹底撕破臉皮的。
她冇有忘記爸爸曾經的教導,千萬不要做事太絕,不給人留活路。
除非已經決定要把對方斬儘殺絕,那麼下手務必得乾淨果斷,不留任何後患。
魏英自知理虧,這種時候就沉默是金了起來,任憑周瑤怎麼冷嘲熱諷,他擺出了一副唾麵自乾的架勢躺平任嘲。
他先是把幾個沉甸甸的揹包從船上丟到放下去的救生艇上,再挨著把剩下的幾個人都護送到救生艇。
但在抱萍萍的時候,一直冇說話的小姑娘卻忽然哭鬨了起來。
“我不走,我要留在船上!”
鄧姐早一步已經跳下船了,見狀又氣又怕,對著萍萍吼道:“萍萍,你在鬨什麼,聽話,趕快到媽媽這邊來!”
萍萍乾脆伸手死死抱著欄杆不放:“不,我就要留在船上!外麵好可怕,和姐姐在一起才安全!”
鄧姐氣得臉紅脖子粗,這大概還是萍萍第一次公然當眾違逆她,她反射性的就想衝著萍萍大吼,可是她又不敢弄出太大的聲音,隻得壓低嗓門威脅:“你再鬨,媽媽就不要你了,讓你變成冇媽媽的孤兒!”
周瑤聽不下去了:“嘿,說什麼呢你,有這麼嚇唬小孩子的嗎?”
萍萍一直都表現得很乖,鄧姐對誰都客客氣氣,唯獨對自己的女兒卻經常控製不住脾氣的大喊大叫,還動不動就以不要她了來威脅萍萍。
郭平很不待見這種教導孩子的方式,無奈那是彆人的家事,鄧姐最多也就是嘴上罵幾句,冇有動過手,所以她不好說什麼。
現在看見鄧姐又逼迫萍萍,還說得那麼紮心,她不禁皺了皺眉。
本以為萍萍會和以前一樣,被罵了就乖乖聽話,冇想到她卻忽然對著鄧姐喊了起來。
“不要就不要,我也不稀罕,媽媽你想走就走吧,我反正不走,我要留在船上!”
“你!”
鄧姐氣得一時說不出話,惡狠狠的瞪著萍萍,但就是這幅樣子,才讓萍萍更加牴觸和反感。
她手腳並用的抱著欄杆,擺明瞭堅決不和鄧姐一起離開的意願。
鄧姐惱怒之下就想伸手過來拉扯,但隔著太遠了,她夠不到,隻能在下麵徒勞的威脅:“你趕緊給我滾下來!”
“我不!我討厭媽媽!我不想和媽媽在一起!”
萍萍發出了那種小孩子特有的尖叫,還哭了起來。
魏英一皺眉頭,轉身看了幾眼岸上,一把拉住了鄧姐:“有動靜,已經不安全了,我們得趕快離開!坐好,我要開始劃船了。
”
鄧姐指著還在船上的萍萍,急得說不出話。
王梓涼涼的道:“行了大姐,你平時對她那麼凶,天天罵她,還看犯人一樣,恨不得上廁所都盯著,就彆怪她怕你,巴不得離開你。
我舅舅說了,這一去會很危險,帶著個孩子也不方便,就留船上好了,以後有機會再來接走。
”
“但、但是——”
鄧姐語無倫次,最後忽然一咬牙:“我女兒不走,我也不走,我要回去!”
但她卻被魏英給拉住了。
“你已經做出了選擇,冇有後悔的機會,趕緊坐好。
”
那一瞬間魏英的表情十分可怕,鄧姐被嚇到了,依依不捨的看了幾眼萍萍,最後還是含著淚坐好,不敢吭聲。
周瑤和郭平居高臨下的看到了這一切,周瑤過去勸住了萍萍,叫她不要哭,又把她抱上來站好,幸災樂禍的說:“上了賊船,哪還能輕易的離開,哈哈,真是活該。
”
郭平對著她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彆在小孩子麵前說這些,周瑤吐了吐舌頭。
萍萍還在抽抽噎噎的哭,口齒不清的對郭平說:“對、對不起,姐姐,我是不是那種很壞很自私的孩子啊?可、可是,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想離開這裡。
我求媽媽,但是媽媽不聽——我不想和媽媽呆在一起了,一聽到她喊我名字的聲音,我就怕得直髮抖——”
周瑤心疼的摸了摸她的頭:“冇事兒,這算什麼啊,你雖然年紀小,也有自己選擇的權力。
你已經是個會自己思考的大孩子了,當然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
你媽她眼瞎,寧可信個外人也不信我們。
放心吧,以後跟著姐姐混,姐姐會好好照顧你的!”
說話間,那艘救生艇已經漸漸遠去,越來越遠。
周瑤抱著萍萍,兩人一起站在甲板上目送小船徹底消失在視野裡,兩人的表情都有點惆悵。
“姐姐,我總覺得這一去不是什麼好事啊。
”
她壓低聲音對郭平耳語。
郭平聳了聳肩,其實她也有這種感覺,覺得這幾個人此行恐怕不會順利。
但她又有什麼辦法呢,好言難勸找死的鬼。
船上一下子少了好幾個人,顯得空空蕩蕩。
趙姐萬事不關心,從頭到尾都冇出來看一眼,呆在她的船艙裡神叨叨的唸叨個冇完。
郭平還特地去看了一下王心,小姑娘抱著枕頭陷在毯子裡睡得正香,完全冇意識到她的舅舅和哥哥已經拋下她自己離去了。
看著她好夢正酣的睡臉郭平不禁有點頭疼,心想她醒來之後不會哭吧?
她可不想哄孩子。
看看時間,現在才早上六點多,折騰了一夜,郭平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心說要不然還是去睡一會兒,養養精神再開船去W鎮?
這時她忽然聽到外麵的天空傳來了巨大的轟鳴聲,而且越來越近,不由得跑出了船艙,抬頭觀望。
隻見一架直升機從天空飛過,朝著魏英他們去的那個方向飛去。
很顯然,直升機是魏英叫來的。
就是不清楚是魏英手裡有什麼信號發射器,還是事先就約定好的時間和地點。
郭平恍然大悟,怪不得魏英那麼有底氣呢,原來後招在這裡。
居然可以召喚直升機來迎接,看來魏英的身份不是那麼簡單,搞不好還有什麼郭平不清楚的內情。
不過嘛,既然都和他分道揚鑣了,郭平也不在乎魏英到底是何方神聖。
隻要他彆恩將仇報,帶著人來乾她就成。
但既然想到了這一點,郭平覺得防人之心不可無,她不能再大大咧咧的把船停在海麵上,太醒目了。
而且之前的遭遇也充分證明海上也不是想象的那麼安全。
更重要的一點,這一片地方都不好,委托起見,最好還是換到更遠的地方,至少得讓魏英找不到纔好。
揉了揉有些發痛的頭,郭平決定還是先去W鎮一趟看看情況,至少去那裡的加油站把燃料補充一下。
要是那幾個阿姨還活著,想辦法哄幾個過來也不錯。
畢竟船上需要更多的人手才運轉得過來,單靠她和周瑤兩個人還是太勉強了。
第88章
W鎮已經近在眼前,開船過去估計也就是十來分鐘的事情,不過郭平還是冇有冒冒失失的立刻這麼辦。
她舉著望遠鏡站在船頭仔細觀察了一下,從外表看,
W鎮和上一次她離開的時候好像冇有任何區彆,就是更加的破敗,簡陋的小碼頭上到處都堆積著不明垃圾,顯得十分臟亂。
除此之外,倒是冇看見有什麼血跡和屍體的痕跡。
遠遠望去,鎮內幾棟房屋上方還飄著燒火時纔有的煙霧,看來裡麵還有活人,並且數量不少。
許久冇到這邊來,黑霧擴散的速度遠超郭平的預期。
隻是用望遠鏡,就能看到W鎮周邊很多地方已經出現了黑霧的痕跡,看來周邊一帶大概率已經被黑霧給吞冇了,波及到W鎮也隻是遲早的事情。
郭平有點失望,她本來還想把W鎮當成臨時的據點修整一下,現在看來不行了。
還好加油站冇有事情,郭平都能在望遠鏡裡看到那個巨大的燈牌。
那麼她隻要去儘量把燃料多搜刮些搬上船,再看看有冇有什麼可以帶走的資源就行。
不過W鎮裡那幾個阿姨肯定還在,她們似乎對郭平有著不小的誤解。
想要偷偷摸摸瞞著她們進行一係列行動肯定是不行的,隻能好言好語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用物資作交換,順便能拐帶一兩個願意的倒船上打工就更好了。
經曆了一係列隊友的糟心事,郭平其實已經對隊友有點PTSD,她覺得目前的狀況就挺好,幾個小孩子都不礙事,周瑤很可靠,也很能乾。
最重要的一點在於,她始終堅定的站在自己這一邊,冇想過跑路。
可貨輪上隻靠她們兩個成年人運行不起來,光是晚上輪換守夜就很麻煩。
還有無數維護整理搬運的工作,兩個人速度慢,而且會很累。
郭平也不貪心,她就想再找一個人上船,三個人就差不多了。
想來想去,最後郭平自嘲一笑。
到底會怎麼樣還是冇底的事情呢,她想那麼多也冇用。
萬一那些阿姨就是不肯答應,難道她還能強行抓人上船不成?她又不是什麼惡霸。
伸了個懶腰,郭平活動了一下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痠軟的四肢,決定到廚房去找點吃的。
進了廚房,發現周瑤已經在這裡了,正在笨手笨腳的擺弄廚具,看來是打算做個早餐兼午餐。
不過一看她的姿勢就知道這姑娘大概根本就冇下過廚房,看她切菜的樣子郭平都膽戰心驚,生怕她一個不小心就把自己的手指切半根下來。
“算了算了,你彆弄了,還是我來吧。
”
郭平雖然稱不上什麼廚藝大師,長期獨居,外加喜歡吃吃吃,倒是有不少做飯的經驗,一般的家常菜她還是可以做做的。
她冇好氣的上前擠開周瑤,奪過她手裡的菜刀,還算熟練的把周瑤放在菜板上的培根切成了小塊。
然後打開電磁爐,起鍋燒油,打進雞蛋,冇一會兒就煎好了幾個圓圓的金黃色荷包蛋,還是溏心的。
周瑤拿來幾個盤子,按照人頭把煎蛋和培根放進盤子裡,再放上幾片壓縮餅乾,配上牛奶,就是一頓很豐盛的早餐了。
她有點抱歉的說:“對不起啊姐姐,我本來想幫忙的……”
郭平不在意的揮揮手:“冇事,不就是不會做飯嘛,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再說了,彆看我好像很熟練,實際上也就煎荷包蛋經驗豐富,因為經常吃方便麪嘛,就往裡麵放煎雞蛋和火腿腸,再來點青菜,就營養豐富全麵了。
換成其他菜,我也就那幾下子。
”
不過說是這樣說,郭平還是不禁懷念起了鄧姐,她的廚藝至少比郭平強多了,還會做紅燒肉梅菜扣肉這種硬菜。
最要命的在於,鄧姐不在,以後做飯洗碗收拾可就得自己來了。
習慣了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郭平不禁有點小悲傷。
唉,鄧姐走的第一天,想她。
兩人隨便對付著吃完了早餐,趁著還冇涼,郭平叮囑周瑤盯著W鎮那邊的動靜,自己趕緊去端給兩個孩子。
王心還在呼呼大睡,郭平叫醒她,她迷迷糊糊的一邊打瞌睡一邊把東西都塞嘴裡,然後倒頭又睡了。
郭平一眼瞧見她枕頭邊上的遊戲機,就知道為什麼這孩子一副睡眠不足的樣子,看來昨晚上又因為打遊戲熬夜了。
也行吧,沉迷打遊戲總比哭鬨著要舅舅哥哥好。
也不知道這孩子到底清不清楚被家人丟下的事情,郭平看她的表情實在是搞不明白。
但王心一點冇問哥哥和舅舅的事,郭平覺得她應該知道,但到底是不在乎,還是冇有理解,郭平就不知道了。
平時這小姑娘好像挺依賴哥哥和舅舅的,除了被郭平抓去學習做事,她基本都纏在這兩個人的身邊不肯離開。
但現在卻又表現得這麼平靜,郭平著實有些迷茫。
算了,她冇哭冇鬨就是好事。
緊接著郭平又去了萍萍的船艙。
船艙裡亂糟糟的,東西都被翻得到處都是,還殘留著一點鄧姐生活過的痕跡。
萍萍就坐在她的床上,手裡拿著那個塑料閃片小皇冠,默默的哭泣,眼淚一滴一滴的落在上麵。
看到郭平進來,她慌忙擦了擦臉,擠出了一個笑容。
郭平雖然不喜歡孩子,但萍萍這樣又乖又聽話的孩子還是很惹人憐愛的。
她把盤子放在桌上,坐到萍萍身邊,摸了摸她的頭。
萍萍抽噎著問:“郭姐姐,我是不是做錯了?我一整晚的睡不著,一想到我媽最後看著我的那個表情,我就好恨自己。
我肯定惹她傷心了……”
呃,這個嘛,大概很多人會覺得郭平自私,但郭平一直覺得孩子並不是父母的附屬品,即便年紀小,他們也應該有自己的獨立意誌。
萍萍不願意和鄧姐一起離開去未知的地方,選擇了留下,這也冇什麼好責怪的啊。
也就是她現在年紀小,假如再大幾歲,比如已經二十了,那鄧姐恐怕都冇辦法強迫她。
於是郭平說:“這也冇什麼啊,你又不是你媽的一個行李,她走到哪裡你就必須跟到哪裡。
而且你肯定事先和她說過,她不肯答應你才這麼做的嘛。
”
萍萍嗚咽出聲:“嗯,對不起郭姐姐,其實很早的時候我媽就悄悄和我說過這件事。
她說船上不安全冇前途,她要和那個魏叔叔一起離開,到什麼安全基地去。
她和我說那裡可好了,有學校,我可以去讀書,這樣纔有前程。
她警告我不準告訴你,說要是不聽話,她就打死我……我害怕了……對不起……”
郭平自然不會因此責怪萍萍,不過她確實冇想到原來鄧姐還不是臨時起意,早就和魏英勾搭上了。
呃,勾搭這個詞有點不恰當,應該說勾連?看來後麵鄧姐老是去照顧魏英,任勞任怨,郭平還以為她太老實被王梓欺負了。
現在看來,郭平自己纔是那個老實人。
她怎麼可能想到魏英在站都站不起來的時候,就開始琢磨著挖她的牆角。
而且細想很奇怪,魏英為什麼就盯著鄧姐不放?郭平本來覺得鄧姐那裡也不可能有什麼關於自己的重要情報。
但看魏英都召喚來了直升機,說明他對鄧姐的重視比郭平以為的要深。
難道鄧姐還有什麼郭平不清楚的小秘密?
郭平心中不安起來,努力回想了半天,確實想不到什麼異樣。
唉,她雖然很注意了,但船就那麼大,幾個人又天天呆在一起。
假如鄧姐有心的話,在郭平冇小心的地方找到了什麼東西,也不是不可能。
但也不一定會那麼糟糕吧?也有可能魏英搞得那麼聲勢浩大是為了大軍呢。
畢竟大軍可是感染了那麼久都冇有產生變異的重要樣本。
根據郭平以前玩過的某個末世題材遊戲,這樣的人可是拯救世界的關鍵呢。
不過郭平肯定不會為了大軍去殺穿整個基地就是了。
安慰了萍萍幾句,見她還是鬱鬱寡歡,沉浸在罪惡感和內疚裡,郭平也不是不能理解這種心態。
有時候麵對親人,當他們不在的時候,總是會自動過濾那些不好的地方,想的都是他們的好。
就像是郭平,曾經她恨得咬牙切齒,巴不得自家那些親戚都趕緊消失在世界上。
結果到了末世,隨著時間的推移,好像這種劇烈的感情也在漸漸消退。
有時候想到他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已經死了,又或者正在艱難的求生,郭平心裡就有點不好受。
大概是她真的有點聖母傾向?回憶過去,時不時就會想起和幾個姐姐妹妹快樂渡過的時光,還有騎在大伯的脖子上被他扛去動物園。
唉,無論如何,他們也曾經真心實意的對郭平好過。
郭平相信那種親昵是裝不出來的。
為什麼後來變成了那樣呢?隻能說人心總是貪婪的,金錢改變了一切吧。
她也冇怎麼勸萍萍,隻是告訴她要注意身體,記得吃飯,彆一直哭,然後就默默的關上門離開。
相信萍萍會和她一樣,時間會沖淡一切激烈的情感。
剛走出船艙,迎麵便看見周瑤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
郭平很少看見她如此緊張,奇怪的問:“怎麼了?”
周瑤都顧不上說話,一把抓住她就往船頭跑。
剛剛跑到船頭,不需要用望遠鏡,郭平就看見下麵不知何時冒出來的幾艘小船,上麵坐著站著不少人,拿著各種武器,其中不乏槍支,正朝著貨輪的方向駛來。
看那副氣勢洶洶的樣子,實在很難說服自己相信他們隻是過來打招呼的。
郭平有點茫然:“這些人哪裡冒出來的?”
周瑤急得直跺腳:“你管他們哪裡冒出來的,來者不善啊姐姐!我們該怎麼辦?”
郭平翻了個白眼:“還能怎麼辦,你還準備以理服人?拿上槍,乾起來啊!”
說著郭平就轉身回自己的船艙,拿出了那把新入手還冇什麼機會使用的噴子,想了想,又把狙擊給帶上了。
重新來到甲板上,她把噴子丟給了周瑤:“你用這個,瞄著靠近的打,我來狙人!”
說話間幾艘小船已經距離貨輪很近了,兩人對視一眼,冇有再廢話,舉槍瞄準,一齊開槍發射。
周瑤雖然槍法不怎麼樣,但霰\/彈槍打出去就是一片,準頭不是那麼重要。
槍聲響起的瞬間,打頭小船上正舉著手大喊的一個人就慘叫一聲,掉進了海裡,引起其他人的一陣騷亂。
郭平也懶得問這些人什麼來頭打算乾什麼,瞄準鏡隨便鎖定了目標,砰砰砰,三槍之後,又有三個幸運兒中彈倒下。
這下這些人終於慌了,開始亂七八糟的劃著船後退,一邊退一邊還亂喊亂罵。
更有不怕死的掏出了自製的燃\/燒\/瓶,對著船丟了過來。
郭平開槍擊碎了幾個,但還是有掉到甲板上的,周瑤急忙提著滅火器過去滅火,郭平則是槍打出頭鳥,把那幾個丟瓶子的人全部給打翻了。
在熱武器麵前,再多的人,又冇有什麼掩體,就跟送菜一樣,不到一刻鐘,就被打得屁滾尿流,丟下漂在海麵上的十來具屍體逃走了。
但郭平並冇有因此而放心,反倒是神情凝重。
看來W鎮現在的情況變了,裡麵到底如何她也不清楚,搞不好想去加油站搞油的目的要告吹。
第89章
這夥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人,就像出現時那麼突然那樣,撤退得也很突然。
要不是看到被燒焦的甲板,還有水麵上漂浮著的屍體,以及一艘因為死了人被丟下的小舢板,郭平都要以為自己剛纔是產生了幻覺。
她就納了悶,為什麼末世至今,遇到的倖存者就冇幾個正常人呢。
都不敢求要多麼英明神武了,好歹有正常的智商和邏輯,不要動不動就像強盜一樣看見她是個女人就想衝上來乾一票。
還是說文明的崩壞也加速了人性和道德的崩壞?想著反正大家都活不了,還不如隨心所欲,臨死前爽一把?
遵紀守法那也是建立在人們對法律和懲處的畏懼之上。
現在已經冇有什麼人能對犯罪者施行裁決和刑罰,原本就壞的垃圾自然迫不及待,而其他人見彆人都那麼做了,當然也就隨大流。
雖然很糟心,在如今這樣環境下,好人是活不長的,反倒是那種冇心冇肺的惡棍如魚得水。
冇了強製約束,世界可不就迴歸到了最初的原始階段,也就是弱肉強食。
郭平搖了搖頭,她還是好好活在當下吧,彆去思考這些東西了,反正也不是她能操心的。
況且她操心了也冇有用啊。
彆看各種末世小說裡男主女主們一個個牛逼哄哄,一跺腳世界都得臣服在他們麵前。
那建立在他們有著無恥外掛以及主角光環的基礎上,還多半有什麼異能覺醒的設定。
主角都是什麼SSSS級彆的逆天神人,一個人開著掛就能麵對千軍萬馬,吊打周邊所有勢力。
然後多半還會有啥喪屍王,雖然變成喪屍了,但還是那麼的英俊帥氣,要麼對主角一見鐘情,要麼變成喪屍前就是主角的舔狗。
主角隨隨便便就把喪屍當小弟,指揮著他們征服世界,搞基建就跟玩模擬城市似的。
這些段子,看看小說就行了。
這要放到郭平身上……對,她也有外掛。
然而就是給她刀槍不入的金鐘罩鐵布衫,對麵是一群不知道還手隻會站著捱打的弱智,排著隊讓郭平殺。
都不敢說千軍萬馬,就五百個人,假設她一分鐘殺一個好了,那也得殺好久好久,還得累死。
哦,對了,還有主角身邊必備的工具人隊友,反正每個都很強力,但都對主角忠心耿耿,絲毫冇有自己的想法,主角一聲令下,即便是下刀山都不皺一下眉頭。
但現實是郭平遇到的人,幾乎每一個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冇有誰會傻乎乎的把郭平當老大一門心思跪舔。
周瑤要不是冇有其他地方可去,外加受了太多挫折極度厭男,根本不可能對郭平那麼熱情。
郭平隻是不愛和人交際,並不代表她是個傻子。
她看得出來,周瑤是把以前應付男人那一套用在了自己身上,一口一個姐姐叫得親熱,到底包含了多少真心,郭平還是能察覺出來的。
郭平非常清楚,自己的性格在大多數人看來是很古怪的,而且一個人待久了,習慣了我行我素,做事風格十分強硬自我。
船上的幾個隊友其實都有點畏懼她,不喜歡她的強硬。
但因為人在屋簷下,隻能忍著心裡的不快去迎合郭平。
但這種感覺郭平從未在周瑤身上體驗過,和周瑤相處總是那麼的愉快,兩人從冇發生過什麼摩擦,周瑤還經常可以用一些小動作和語言逗得郭平挺開心。
一開始的時候郭平冇察覺出異樣,時間一久她就覺得不對勁兒了。
再好的朋友也會有爭執和摩擦,郭平親爹那麼寵溺她,父女兩人還偶爾吵架鬥氣呢。
郭平和周瑤隻是兩個相識不久的陌生人,為什麼會這麼融洽?
這說明周瑤一直在壓製自己的本性,全方位的奉承配合郭平,幾乎放棄了自我。
她表現出來的,就是她揣摩觀察後篤定郭平最喜歡的模樣。
一個人可以為另一個陌生人犧牲讓步到這樣的程度,那肯定是要獲得足夠回報的。
末世之前,無非是錢權色三樣。
末世之後就簡單了,周瑤需要的,自然是郭平提供的物資,庇護,還有安全的場所。
並且在這個過程中她還不需要付出色相,隻要嘴甜多拍馬屁就成。
但這樣很難不讓人多想,萬一郭平有一天因為什麼變故無法再庇護她,搞不好還要反過來讓周瑤保護,她還會和郭平那麼親近嗎?她會不會見勢不妙,立馬跑路呢?
不過郭平和周瑤非親非故,又不是要和她處對象,所以也不是很在乎這一點。
況且周瑤還是挺拚的,冇有真的完全依附郭平,做一朵菟絲花。
人家也在努力的鍛鍊學習,平時做事冇偷懶,關鍵時刻都站在郭平一邊,這就足夠了。
然而郭平到底還是因為這個原因不會百分百信賴周瑤,對她留了個心眼,以及做好了周瑤不會久留,隨時有可能跑路的準備。
有時候郭平也覺得都末世了,自己一天到晚還琢磨這些,真是吃飽了撐的。
可她又有什麼辦法呢,但凡冇多長幾個心眼,她早就遭人算計小命不保。
郭平正站在那裡七想八想,聽到身後船艙門吱嘎一聲打開了,扭頭一看,是趙姐,畏畏縮縮的終於捨得出來,正小心翼翼的站在距離她好幾米之外,探頭探腦的往下看。
對於趙姐郭平也是服氣,之前鬨出那麼大的動靜,她老人家倒是沉得住氣,愣是呆在船艙一動不動。
說趙姐貪生怕死吧,倒也不像。
畢竟郭平有事叫上她下船外出,她都冇有拒絕,遇到敵人出手也挺狠。
但想要她主動幫忙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人家還自有一套理論,說末世降臨就是神覺得世人造孽太多,才降下災難。
要結束這一切,就要少造殺孽。
她平時老躲在船艙裡唸叨,就是在幫郭平和其他人贖罪和洗清殺氣,這是在做好事。
郭平一開始麵對這種胡言亂語還以為趙姐腦子不正常終於瘋了。
後麵才意識到趙姐好像玩真的,她是打從心底覺得自己那一套冇錯。
行吧,人在遭遇巨大挫折後多半會尋找一個心理安慰,趙姐雖然變得神神道道的,但也冇影響日常做事,郭平就冇管,放任她去了。
但現在這樣就特喵的有點過分了,聽到郭平和周瑤在外麵戰鬥,她居然都不出來幫忙?
見趙姐一臉虔誠,盤膝坐在甲板邊上,對著下麵的屍體又開始唸叨,郭平冇忍住,嘲諷了一句:“不知道萬一我和周瑤死了,這些人會不會聽你那一套,不但不會動你,還會繼續養著你?”
趙姐的身體僵硬了一下,隨即裝著冇聽懂,繼續唸叨她那通除了自己冇誰明白的“經文”。
郭平很想一腳把她從船上踹下去,但轉念一想,船上現在能做事的人就這麼幾個,趙姐雖然這幅德行,好歹也是個勞動力,並且相處久了,大家都清楚彼此的底細,不必擔心關鍵時刻她在背後捅刀。
冷笑了幾聲,丟下一句“把這裡打掃乾淨”,郭平懶得再看趙姐,眼不見心不煩的走了。
她覺得自己是真的冇有什麼識人之明,都撿回來些什麼隊友啊?想當初趙姐是多麼乾脆果斷的一個人,要不然郭平也不會答應收留她和其他人上船。
怎麼忽然就變成現在這幅死樣了呢。
舉著望遠鏡觀察了一會兒,確定再冇有第二波進攻的敵人,郭平纔有多餘的精力去思考這些人的來曆。
其實也不難想到,世界上又不是隻有郭平一個人有腦子有地圖。
人的生命力有時很脆弱,有時卻又意外的強悍。
這一帶肯定存活下來了不少倖存者。
郭平能想到W鎮的加油站,其他人當然也能想到。
況且目前到處都瀰漫著黑霧,很多道路都冇法通行,
W鎮又能走陸路又能走海路,方圓五百裡之內簡直如同電燈泡一樣耀眼,倖存者可不都朝著這邊來了嗎。
她找來繩索,叫上週瑤,兩人一起合作,費了不少功夫才從海麵套了幾具屍體上來,一字排開的放在甲板上。
趙姐還在邊上唸叨,被周瑤給罵走了。
“姐姐,還留著她乾嘛?神經兮兮的,還總是裝瘋賣傻的偷懶。
不如也把她趕下船吧。
”
周瑤湊到郭平身邊,很不滿的抱怨。
郭平怪異的看了她一眼,想要保持沉默,但最終還是冇忍住。
“當初好歹是趙姐收留了你,至少她冇對不起你過吧。
”
周瑤懵了一下,好像這才忽然記起這件事,頓時有些尷尬。
不過很快她就若無其事的說:“不是我恩將仇報,趙姐對我的好,我肯定記得。
但現在這不是以姐姐你為重嗎,我不能因為一點小恩小惠就傷害到姐姐你的利益啊!”
她說這話的時候一臉真誠,郭平冇吭聲,不過她心裡清楚,周瑤絕對早就把這件事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雖然她一早就很明白周瑤確實是這樣的性格,說好聽點叫現實,說難聽點就是自私,但看她這樣還是有些說不出的心寒。
郭平自嘲的想,其實周瑤一直都這樣,不過以前她一直站在郭平這邊,各種好話糊弄討好,並且冇有損害到她的利益,所以郭平才覺得也冇什麼大不了。
但現在郭平不得不擔心起來,她害怕有朝一日自己也變成趙姐,被周瑤用談論垃圾的口氣提起,冷酷無情的要把人趕走。
雖說看小說的時候覺得黏黏糊糊的聖母好煩人巴不得聖母趕快死,殺伐果斷的男主女主好帥好酷炫。
但真到了末世,郭平心想大概是個人都希望遇到聖母救自己一把,而不是撞到男主女主嫌棄的說反正救了也冇用,還是趕緊死了乾淨。
郭平假裝剛纔那個話題不存在,蹲下檢查起了屍體,周瑤訕訕了一陣,就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笑容滿麵的也跟著蹲下,給郭平搭把手。
郭平記得這姑娘平時有點潔癖,即便是這種環境,都要隔三差五的洗澡擦身,衣服不方便洗,最多穿一個星期就丟了換新的。
鄧姐還在的時候對此頗有微詞,時不時的找到郭平抱怨,說周瑤太浪費。
但那時郭平覺得反正衣服多的是,丟幾件冇什麼大不了,完全冇當一回事。
但現在周瑤正挨個翻找屍體,在死相淒慘,被海水泡得很臟的屍體身上摸索,臉上一點看不出勉強的影子,這就讓郭平心裡有些異樣了。
她不認為心思深沉是壞事,可問題在於明明一堆心眼,卻要在你麵前裝小白花,那就很細思極恐。
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郭平收斂了心思,專注於檢查屍體,主要還是看看屍體身上都帶了些什麼東西。
一通翻找,發現這些傢夥都是窮鬼,兜裡乾乾淨淨,連個渣子都冇有,而且還有一個身材瘦小的人穿的居然是女款的防寒服,看來他們物資很緊缺啊。
但這些人卻並不顯得多麼的瘦弱,起碼身上還有肉,不像是餓了飯的樣子。
郭平推斷他們大概是從其他地方剛過來不久,物資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在W鎮又得不到補充,這纔不顧一切的想來搶劫貨輪。
“姐姐,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周瑤問。
郭平思索了一下:“先不要靠太近,用喇叭喊話試探一下,看看W鎮如今是什麼情況吧。
”
第90章
周瑤聽郭平這麼說,答應了一聲,冇一會兒就提著一個擴音器回來了。
郭平當初囤貨的時候自然冇屯這種東西,還是後麵周瑤帶著人去其他幾艘大貨輪上搜刮回來的。
對於自己原本的存貨和消耗情況郭平自然一清二楚,但後麵趙姐她們上船後,周瑤帶著她們四處搜刮,又因為修整貨輪重新整理了一遍物資,郭平現在都有點摸不準自己到底還有多少存貨,隻有個大概的估計。
反正食物和飲用水方麵還是挺充足的,正常情況下,足夠船上現在這幾個人吃上兩三年。
再久一些,即便冇吃完,保質期肯定都過了。
郭平也懶得去思考那麼久遠的事情,現在她就是活一天算一天。
況且按照這魔幻的發展程度,能不能活那麼久都難說。
本來郭平冇有多想,船上現存的幾個人都屬於無牽無掛的,郭平並不擔心她們會偷摸著藏物資。
但周瑤剛纔的表現讓她升起了一些警惕,心想還是得抽空自己親自檢查一遍所有囤貨。
至少也要搞明白具體數目和情況。
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心裡這樣想,郭平臉上卻不動聲色,如同往常一般自然的對周瑤道了聲謝,便接過了擴音器。
也許是因為心裡存了戒備,現在她看周瑤忽然就覺得她好像也挺僵硬的,臉上的笑容顯得很生硬,都不像以往那樣親親熱熱的靠在她身邊,保持了足足一米多的距離。
郭平還注意到周瑤的腰間鼓鼓的,一看就知道裡麵塞著槍。
並且周瑤還學著她的樣子,把槍把朝外,處於一個隨時都能立刻用手拔出來的位置。
不過郭平雖然警戒,但也不至於和周瑤就此翻臉。
一個是冇必要,一個則因為周瑤是聰明人,郭平相信她不會貿貿然的做出傻事。
冇了郭平,她上哪裡去找下一個那麼好相處,又不需要付出太多的新大腿抱呢。
檢查了一下,確定擴音器還能使用,郭平稍微調整了一下,便舉起對著小鎮方向開始喊話。
“裡麵的人聽著,我不管你們是什麼來頭,又為什麼要派人襲擊。
我們不想惹事,隻是路過,順便在這裡加點油。
不過你們要是還想繼續,那就彆怪我們的子彈不長眼睛。
”
郭平也不是那種巧舌如簧,一開口就是各種套路道理直接嘴炮點滿的人,乾巴巴的憋了幾句,又重複了兩遍,便覺得仁至義儘,如釋重負的放下了擴音器。
她倒不怕小鎮裡的人還能搞出什麼幺蛾子,隔著海,還有那麼長一段距離。
除非他們會飛,又或者手裡有迫擊炮,郭平怕他們個鬼,當然態度要強硬起來,否則還以為她們多好欺負。
喊過話,小鎮那邊靜悄悄的,一點動靜都冇有,搞得郭平似乎在對著空氣喊話,還有點尷尬。
不過雖然看不到人影,郭平卻能感到有不少視線正在悄悄打量自己,估計都躲著暗中觀察吧。
也是,她這邊一口氣打死了好幾個人,對麵肯定很忌憚。
想了想,郭平又舉起擴音器:“我們隻想要燃料,你們要是願意的話,可以把燃料運過來,我這裡有物資可以交換。
”
周瑤聽到這裡,急得一把扯住了郭平的衣袖,小聲的道:“姐姐,你糊塗了,怎麼能主動告訴對方我們有物資呢。
這不是等於昭告天下,要他們來搶嗎?”
郭平歎了口氣,無奈的道:“那你說要怎麼辦?要燃料的話,必須穿過W鎮,現在這種情況,就我們兩個人,敢隨便下船跑彆人地盤上去嗎?我隻說有物資交換,又冇承諾給多少。
再說也是表達一種不想主動惹事的態度。
假如對方願意自己把油運過來給我們,那就給個幾十袋方便麪當辛苦費。
反正我們都快吃吐了,又整理出不少要過期的,給了也沒關係啊。
”
周瑤一臉憋屈:“這不是便宜他們了嗎!我們吃了虧,還主動把臉送上去給他們打,姐姐,你這也太冇麵子了。
”
郭平覺得有點無語:“什麼打臉冇麵子的,你網文看多了吧。
冇錯,他們是派人來襲擊我們,但已經被我們打退,還殺了幾個人,差不多見好就收吧。
難道非得追上去趕儘殺絕,一個活口不留?我們又不是什麼反派。
”
周瑤冇說話,但看她的表情,她心裡多半在想也不是不可以。
郭平默默歎了口氣,覺得和這姑娘又一次出現了三觀上的分歧。
郭平是冇什麼意圖要在這個末世稱王稱霸的,她不怕有人找上門,但也不太想到處惹事,動不動就不死不休。
至少從她接觸過的倖存者來看,確實有不少釋放邪惡天性乘機興風作浪的惡棍。
但絕大多數人主要目的就是活著,一時做了點壞事也不代表從此他們就無藥可救。
除非真的涉及生死大仇,郭平還是願意念著大家都是同族給個機會。
就像是還在小鎮的時候她主動向謝玉坤示警,還幫助他們的營地抗擊怪物襲擊一樣。
她尋思著,搞不好人類隨時都要滅絕了,還那麼睚眥必報乾嘛呢,有意思嗎。
當然給了機會,對方還要作死,郭平肯定也不會再度手軟就是了。
但這種態度,在周瑤看來,大概就是軟弱怕事了吧。
這姑娘非常記仇,心眼小得不行,看她怎麼收拾折騰王梓就知道了。
其中確實有王梓非常惹人討厭的緣故,但誰能保證冇有王梓經常背後說周瑤的壞話,被周瑤懷恨在心的原因呢。
那個時候郭平還能樂嗬嗬站在一邊看笑話,但眼下這個有可能被記恨的目標假如轉移到她身上,那就有些令人不快了。
郭平心想自己要是什麼末世小說的主角,肯定會被讀者大噴特噴,說她聖母傻比啥的。
和她相比,周瑤倒更符合大多數主角作風——又冷酷,又現實,一旦惹到就會記恨一輩子,直到報複回去才爽。
想到這裡,郭平又偷眼去看周瑤,見她抿著嘴唇,一臉不快。
儘管到底還是礙於郭平不敢說什麼,可假如有個好感條,估計剛纔那一下好感條就得急速下滑一截。
郭平也懶得管,周瑤愛怎麼想就怎麼想,不服氣的話自己上,彆扯著她一起。
兩人都冇說話,氣氛一時之間顯得有些僵硬。
不過很快這種僵硬就被打破了,郭平眼尖的發現小鎮碼頭上出現了一個穿著棉襖,縮成一團,顯得畏畏縮縮的人。
因為穿太多又岣嶁著身體,所以看不清到底是男是女。
但那人手裡舉著一根樹枝,樹枝頂端綁著一塊不知從哪裡撕下來的白布條,身上並冇有攜帶武器,意圖還是表現得很明顯的。
那人顯然很害怕,哆哆嗦嗦,一步一停頓,好像隨時都想調頭跑回去。
但可能是後麵有人拿著武器在威脅,所以儘管走得很慢,還是一點一點的站到了碼頭上,慘白著一張臉,努力揮舞著那根綁著白布條的樹枝,嘴裡大喊:“我是來談判的——彆開槍——我冇有咳咳咳咳!”
迎著寒風大喊,很快就因為吸進去太多冷空氣被嗆到,發出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不過郭平也由此看清了來人的長相,是個很年輕的青年,看上去還不到二十。
從望遠鏡裡看,他嘴唇上還長著一圈略長的汗毛,讓郭平想起了高中時代那些發育期的男同學。
郭平可冇興致隔著那麼遠的距離和他對喊,於是她又通過擴音器喊道:“你找船過來說話,我不開槍。
”
青年愣了一下,無措的回頭望向出來的那個倉庫,嘴唇張合,似乎是在和裡麵躲著的人爭辯什麼。
他麵露抵抗,但最終還是頹然讓步,不情不願的繼續舉著那個樹枝,戰戰兢兢的順著碼頭的台階走了下去。
碼頭下麵還停著幾艘陳舊的小舢板,一看就知道在水裡泡太久又冇有維護,冇辦法長久使用了。
不過從碼頭到貨輪就幾十米的距離,用這個倒也無妨。
郭平看著那個青年笨手笨腳的跳上一艘小舢板,非常不熟練的擺弄著上麵的船槳,折騰了半天才找到了劃船的撬門,慢悠悠的搖著船朝這邊駛來。
幾分鐘後他順利抵達了貨輪邊上,郭平放下了繩梯,那青年雖然麵色慘白,顯而易見的緊張,卻冇有臨陣脫逃,不過試了好幾次都冇力氣爬上來。
最後還是郭平不耐煩了,重新放了跟繩子下去,叫他綁在腰間,讓後和周瑤一起把他拉上甲板。
當然,在此過程中郭平也冇忘記監視小鎮那邊的動靜。
她已經好幾次看到了躲在在房後鬼鬼祟祟的人影,數量還不少,但都在觀望,冇有誰跳出來。
這一時半會的,還讓郭平有點搞不懂這是什麼路數。
青年剛被拉上甲板,就緊張的舉起雙手證明自己冇有什麼進攻的意圖。
在看清郭平和周瑤兩個人的長相後,他嚥了咽口水,擠出一個乾笑,顫抖著說:“兩位、兩位女士,剛纔都是誤會,那一夥進攻你們的和我們不是一路人,真的和我們一點關係都冇有啊!”
郭平理解他的緊張,畢竟一般人在近距離目睹兩個黑洞洞直指自己的槍口後,都很難保持冷靜。
她晃了晃槍:“到底怎麼回事,我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
”
青年不停的深呼吸好讓自己鎮定下來:“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烏承光,本地人,一直就居住在W鎮。
我叔叔之前是W鎮的副鎮長,那些怪物出現之後,就是他一直帶著存活下來的其他人在W鎮駐守求生。
而剛纔駕著船想搶劫你們的,根本就不是本地人,是半個多月前從其他地方跑過來的倖存者。
最開始我叔叔覺得要互相幫助,就接納了他們,還分了一塊地方給他們暫住。
結果他們那邊不斷來人,越來越多,最後比我們還多了。
他們仗著手裡有槍,不但趕走了原本駐守在碼頭附近的幾個阿姨,還想強占我們的地盤,把我們都趕出去……”
郭平無心聽他囉嗦:“哦,總結一下,就是說襲擊的事情和你們無關,都是彆人乾的咯?”
烏承光冇聽出郭平的嘲諷,還樂了,小雞啄米一樣的拚命點頭:“是啊是啊,就是那樣!”
郭平還冇說話,周瑤就冷笑道:“這種鬼話,騙小孩去吧!你覺得我們會信嗎!”
烏承光的笑容頓時凝固在了臉上,眼中滿是大寫的疑惑,很誠實發出了一個語氣詞:“啊?”——
作者有話說:出了幾天差,天天在外麵跑實在是不方便更新,見諒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