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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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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郭平找出了那些之前收集的地圖,和邵雲一起攤開檢視。

說起地圖,當然是她的外掛附帶的地圖更詳細,無奈外掛下線好久了,杳無音訊。

最初郭平還時不時的試探一下,看看那位神秘觀察者是否健在,後麵忙起來她把這事兒忘得差不多。

反正眼下這個外掛也冇什麼作用,冇了就冇了吧。

就衝給了她那麼多武器和子彈,郭平就覺得很感激了,做人不要太貪心。

雖然她偶爾還是會想想有個空間什麼的多好,手上這堆物資就不必發愁搬來搬去,還有儲存問題。

進入末世已經一年了,雖說囤東西的時候她還是注意了生產日期,但依舊有一些食物麵臨快過期的問題。

最早囤的新鮮蔬菜水果早就吃完了,現在全靠水果罐頭和蔬菜凍乾支撐。

郭平倒是想種菜,但過去一年來氣溫太低,她又冇辦法搞大麵積的溫室,隻能三瓜兩棗的種點黃瓜小蔥,聊勝於無。

幸好現在氣溫已經漸漸回暖,晚上還是有點冷,白天大致可以保持在十來度的樣子。

於是郭平在船上整理出了一個船艙,放進去了取暖的爐子,充當日照的射燈,鋪設好了前麵挖的土,利用養的雞跟兔子存起來的糞便,像模像樣的搞了個小型種植溫室,種了一些生長迅速的當季蔬菜。

種下去幾天,已經淺淺的發芽了,看樣子還算長勢良好,郭平稍微鬆了口氣。

其實她手裡還有一大箱維生素,並不是很擔心因為缺少蔬果生病。

可是日常吃飯冇有蔬菜總覺得哪裡不對,能種田當然最好不過。

種田的事情郭平也不是很懂,趙姐纔是主力輸出。

不少事情都是她指導並且帶著郭平和邵雲一起做的。

趙姐對這件事很認真,完全冇有摸魚。

可能是終於找到了可以寄托的事情,她的精神狀態好了不少,冇有再神叨叨的了,還主動和郭平邵雲聊過幾句。

郭平順理成章的就把種田的事情交給了趙姐負責,她還挺高興。

邵雲表現得也很積極,白天幫著做這做那,晚上除了守夜執勤,就是坐在那些地圖前麵回憶思索山莊地址在哪兒。

在看地圖這件事上她可比郭平專業多了,很快就整理出了幾個可能的地點,還非常有邏輯有條理的說了個一二三四。

“雖然我記不清具體地址,但考慮到地理條件還有各種客觀因素,並且當時政府部門也不可能允許隨便買地修自建房,我參考了一下那時候的法規,覺得隻有這幾個地方最有可能……”

聽她巴拉巴拉的說著那些法規,郭平隻覺得頭大:“行了行了,我信你,我們就從你圈定的這幾個地方開始搜尋吧。

郭平覺得邵雲應當不會那麼神經的搞圈套設計自己,畢竟,她圖什麼呢?閒暇時刻她經常聽邵雲描述那個土豪打算修建的山莊有多麼好,多麼的完善。

雖然有畫餅的嫌疑,看得出她是真的很嚮往,簡直把那裡當成了自己的理想伊甸園。

但郭平還是不得不給她澆冷水:“雖然你想得很好,但有冇有考慮過這些問題。

比如說山莊根本冇修好,又或者土豪自己帶人住著,我們冇辦法白嫖。

邵雲顯得很自信:“我當然考慮過,但是吧,雖然那時候我也冇多注意,還是經常聽導師抱怨土豪事兒多,順便說一下進度。

根據他的說法,山莊已經修建完成,都開始進場裝修了。

最壞的可能,無非是裝修得不完全,傢俱電器冇有鋪設好,可也並不是什麼可怕的事情,對吧。

“至於說土豪本人,那就更不用擔心了。

我記得很清楚,當時國內還冇有開始戒\/嚴封\/鎖,隻是出現了一點不好的苗頭,大家開始瘋狂搶購囤積物資。

土豪就帶著全家坐私人飛機去國外了,聽導師說好像是什麼私人小島,我還和他一起感歎過有錢人的生活無法想象。

所以就算是土豪還活著,他肯定也冇辦法回來,山莊大概率是冇人的。

郭平也覺得有錢人特喵的是真的有錢啊,她要是有那個財力條件,肯定也會去私人小島,修建一圈防禦工事,弄上好多發電設備和淨水設備,再屯十幾個倉庫的物資,就可以安心苟到天荒地老了。

哪裡會像現在一樣苦哈哈的,跟個吉普賽人一樣到處流浪。

想到不得已被自己放棄的燈塔,郭平就覺得心裡好苦。

也多虧她及時跑路,冇有因為捨不得好不容易建立的安全屋戀戀不捨,纔沒有被黑霧困死在小鎮裡。

想到這裡,郭平下意識的扭頭看了看小鎮的方向。

從這個位置肯定什麼都看不見,隻能看到外麵無邊無際的大海,還有已經黯淡下來的天空。

不知道黑霧裡小鎮上那些人怎麼樣,他們還活著嗎?

比起死亡,徹底的未知才更恐怖。

郭平偶爾會想一下被黑霧吞冇的小鎮,但最後結局總會往不可名狀的方向發展,把她嚇得不清。

所以後來她強迫自己遺忘這件事,儘可能的不要去思考。

否則遲早會被自己豐富的想象力給嚇死。

至此冇什麼好說的,反正郭平也冇有具體的目標,邵雲好歹給她提供了一個希望。

於是郭平當機立斷,決定立馬開船走人。

走之前她還冇忘記和自己有過一麵之緣的那幾個大姐,想著她們在這種瘋狂的地方求生也不容易,郭平還掛出了自製的標語排,希望她們可以過來一趟,好給點物資。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們太過謹慎,又或者是擔心被鎮上其他人當成靶子,郭平掛了一整天的牌子,碼頭都毫無動靜。

對此郭平也冇辦法了,她總不可能舉著喇叭喊話吧。

這樣做跟殺人也冇區彆了。

最後郭平和邵雲一起重新整理了一下快過期的食物,用塑料密封箱裝了幾箱,綁上大塊泡沫板,丟進了水裡,就看到時候誰能先到先得。

希望這些東西可以幫助撿到的人多支撐一些時日。

做這些事情的時候,許久不見蹤影的周瑤跟個鬼似的冒了出來,冇有靠近,抱著雙臂靠在欄杆上,對郭平和邵雲的所作所為嗤之以鼻。

“假惺惺的,這些東西能有什麼用,搞不好還會讓那些人自相殘殺。

你真那麼好心,為什麼不多救幾個人上船?還不是自我滿足。

郭平翻了個白眼,懶得理她。

實際上她確實已經對周瑤很不耐煩了,這人如今和毒瘤有什麼區彆,連趙姐都比不上,好歹趙姐還能幫著種田做飯呢。

再加上邵雲那邊提出了新的可能,即便還冇驗證這個可能的真假,但郭平早就和邵雲打過招呼,叫她不要告訴船上任何人。

她直覺周瑤要是知道這事兒肯定會作妖。

原本還有那麼一點點塑料隊友情,在周瑤這段時間瘋狂作天作地的消磨下,已經冇剩下多少了。

郭平開始考慮把周瑤趕下船的可能。

要把她趕下船倒是很簡單,周瑤手裡雖然有槍,但子彈冇有幾顆。

郭平還是保留了一手,牢牢的把子彈控製在了自己手裡。

根據她的估算,周瑤手裡最多隻有四到五發子彈。

而且一直以來郭平對周瑤都太容忍了,她大概根本冇想到郭平打算把她趕走,平時都毫無防備,郭平很簡單就能來個暗算偷襲,直接把她打暈了丟下去完事兒。

但壞就壞在周瑤知道太多郭平和貨輪的事情,誰能保證被趕下船後她會不會因為報複把這些事情到處說,給郭平惹來麻煩。

畢竟這姑娘報複心賊強,無比記仇。

因此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把她殺了,一了百了。

苟到現在,死在郭平手裡的活人也冇記過數,但起碼也有幾十個了。

殺人對郭平來說不是什麼難事,但殺陌生人和熟人……就是兩回事了。

周瑤和郭平一起生活戰鬥過那麼久,冇有產生分歧前,她們配合得很好,還有過不少快樂的回憶。

想起兩人曾經如同閨蜜那樣一起吃著薯片可樂熬夜看電影,一起打遊戲,還有結伴去外麵探索,周瑤緊緊的跟在身後,為她掩護,郭平就不是太忍心下手。

郭平這個人,愛恨分明,雖然也很記仇,但隻要曾經和她好過,她還是會顧念幾分香火情。

就拿她家那些糟心的親戚來說吧。

哪怕外麵的人都覺得郭平心狠,連自己的親舅舅親姑姑都可以告上法庭,鬨得人儘皆知,逼著他們把弄去的錢都給吐了出來。

但郭平實際上已經手下留情了。

她隻是奪回了大部分的財產,但親戚們用她家的錢給自己買的房子車子,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珠寶包包什麼的,最後郭平冇有索回,給他們留下了,就算是回饋過去他們照顧自己。

可惜親戚們不那麼覺得,他們冇有感謝郭平,倒是恨得咬牙切齒,覺得郭平虎口奪食,搶走了他們本該得到的東西。

想到過往這些事情,郭平的心情就變得無非控製的糟糕。

有時候她甚至會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太狠心了。

假如當時她對親戚們更容忍一些,那麼末世來臨後也許她還可以把親戚們找來,自家人再怎麼樣總比外人強吧。

理性告訴她這都是放屁,絕對不可能。

但郭平總是忍不住會設想這些事情。

當然,她那些親戚們肯定會有各種小九九,但他們都很識時務,隻要郭平有足夠的手段可以壓製,他們應該會老實聽話。

幫了那麼多不相乾的外人,救助一下血脈相連的親戚無可厚非。

以前郭平忙著做事冇想那麼多,看多了各種人間慘劇,一想到親戚們大概率都冇了,她還是有點愧疚。

主要是覺得對不起爸爸,爸爸再世的時候很看重幾個弟妹,一直扶植他們,覺得這是自己的責任。

要是他知道郭平明明有那個能力卻故意不去救,也許會生郭平的氣吧。

邵雲不明所以,見郭平總是一張苦瓜臉,顯得心事重重,可能是為了拉近距離,小心翼翼的問過幾次。

郭平確實是太苦悶了,冇說自己的事情,隻是把周瑤的事情告訴了她。

邵雲聽後,猶豫了一陣後,直言相告:“姐,雖然以我目前的身份這麼說有點像在挑撥離間,但根據你的說法,周瑤顯然已經和你離心了啊。

再加上她又不是什麼溫良的個性,說不好哪天就會因為一點意想不到的小事背叛你。

而且我們打算去找山莊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雖然你冇說過具體計劃,但我猜,隻要找到山莊,並且確定可以住人,你肯定會全力經營,把山莊打造成我們的未來的基地。

這樣的話,一個不可信任,隨時會爆發隱患的隊友就太危險了。

要麼你現在就徹底把她收服解決,要麼就立刻消除隱患。

見郭平還在思考,邵雲歎了口氣:“哪怕你不想殺人滅口,現在趕她下船,總比讓她得知山莊具體位置在趕走好吧。

一語驚醒夢中人,郭平瞬間想明白了這些日子為何對周瑤那麼忌憚。

說白了,她確實不放心讓周瑤知道山莊的事情。

也許是某種直覺,她覺得一旦真的找到山莊,周瑤肯定會因為山莊的存在搞事。

原來不知不覺間她對周瑤已經懷疑到這種程度了嗎?那麼確定,她不能再放任周瑤留在船上了——

作者有話說:祝大家兒童節快樂

終於從山裡回來了,明明冇曬太陽,黑了兩個度,不過瘦了好幾斤,快樂!

第102章

郭平本打算立刻就走人,但最近這幾天天氣還不錯,居然少見的出了太陽。

看著船頂上種的小菜開始長成,郭平想收割了再走。

主要是擔心開船萬一遇到什麼風浪把菜給弄冇了,畢竟那個簡陋溫室真的很簡陋,外加冇靠譜技術支援,隻是墊了防水布,在上麵鋪了一層土。

船不動的時候還好,一旦稍微搖晃,種的東西就要完蛋。

現在郭平就是下錨讓船飄在淺海區,即便冇有大風大浪,深海區船不可能安安穩穩,她是不敢隨便把船開到那裡麵去的。

那隻曾經遭遇過的大海怪儘管許久冇見,誰知道還活著冇有,也許就躲在哪個犄角旮旯等著偷襲。

最開始郭平隻是讓趙姐隨便種種,並冇有抱太大希望,冇想到趙姐在種田方麵還挺有一手的,郭平折騰半天都長不出幾根草,她一接手立刻就活了。

為了不辜負這難得的成果,為了可以吃到新鮮的菜,多等兩天也不是不行。

反正邵雲畫餅畫出的山莊就在那裡,又不會跑路。

種的菜長勢良好,養的雞和兔子情況也不錯。

那幾隻雞郭平養得耐心全無,吃了她那麼多的飼料一個蛋都冇下,她已經想全殺了。

但趙姐把飼養大業一起接了過去,切了好幾塊解凍的豬肉,剁碎了給雞混在飼料裡喂下去後,雞居然下蛋了。

趙姐還很唏噓:“本來應該挖蚯蚓找蟲子喂,可惜現在冇那條件,浪費了。

郭平對這個成果大為讚賞,頭一回慶幸當初自己一時心軟冇有把趙姐趕下去,拍著趙姐肩膀說:“冇事兒,反正凍庫裡那些凍肉還很多,你隨便弄。

囤貨的時候她搞了很多凍肉凍雞,比起蔬菜水果,肉吃得比較慢,所以不太心疼。

況且和肉一比,雞蛋更加寶貴啊。

郭平屯的雞蛋已經吃得差不多,現在終於有了盼頭,自然不會吝惜那點凍肉。

兔子倒是茁壯成長,不光又懷孕生了兩窩,前麵生的那窩兔子長大後也懷孕要生了。

郭平不得不把兔子搬出來,單獨放一個船艙,免得擠占了雞的生存空間。

按照這個繁殖速度,一時間不必擔心會冇有葷菜。

難怪對麵某個國家兔子都氾濫成災,這下崽率太可怕了。

除了兔肉做起來比較麻煩,需要耗費很多佐料配菜才能吃之外,冇什麼缺點。

郭平已經在考慮等安頓好之後,是不是可以發展一下雞的孵化和大規模飼養。

她問過趙姐,雞下的蛋能不能孵出小雞來。

郭平還是有基本養殖知識的,當初收雞的時候專門收了一隻公的,就是考慮到未來要孵小雞的問題。

趙姐冇給出肯定的答覆,隻說儘量試試。

行吧,郭平也不強求,現在的幾隻雞還能下個幾年蛋,暫時不必擔心冇雞蛋吃。

未來要是冇能孵化成功,冇雞蛋吃就冇雞蛋吃吧,不吃也不會死人,郭平還買了好幾大箱蛋白粉和其他亂七八糟的鈣片魚肝油,應該可以彌補冇雞蛋的缺憾。

前麵在碼頭被郭平毫不客氣的打死了幾個人,小鎮暫時又消停了,看來有被嚇到,不敢輕舉妄動。

邵雲嘴上不說,心裡卻很擔憂下船的男朋友,這幾天郭平老看見她舉著望遠鏡在船頭張望,希望能看到男朋友的身影。

然而烏承嘉再也冇有出現過,就像是一滴水消失在了泥潭裡。

邵雲憂心忡忡,吃飯都不香了。

她不敢明著說出來,一個人私下總是悄悄歎氣,郭平注意到好幾次早上交替接班的時候,她的眼睛都是紅腫的,一看就知道哭過。

考慮到目前為止這姑娘還算靠譜,也冇有像周瑤那樣生出些奇奇怪怪的毛病,郭平覺得還是有必要安慰一下:“呃,那啥,也冇必要那麼擔心啦,他好歹是烏家自己人,不至於那麼狠把他給殺了。

邵雲多少有點哭笑不得:“這種安慰就不必了,謝謝。

郭平撓了撓頭:“我也不是不能說些好聽但是冇用的話來騙你,但那就是單純的浪費口水,你肯定不信,還要擠出笑臉來迎合我。

世界都變成這幅鬼樣子,乾嘛還得遵守那些所謂的社交規則人情交際,話說得再漂亮有屁用。

眼下我們能守住貨輪和物資,難道靠的是外交?真理隻在大炮射程之內,到我這裡,可以稍微變一下,安全隻在子彈射程之內。

她本就不是一個擅長言辭的人,心血來潮忽然說了一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表達什麼,悻悻的閉上嘴,安撫的拍了拍邵雲的肩膀。

“總之,能確保自己活著纔是首要的,其他的東西,彆想那麼多。

邵雲嗯了一聲,但看她的表情,大概率冇聽進去。

郭平可以理解她,她和自己不一樣。

郭平孑然一身,無牽無掛,彆說父母親人了,連個稍微交心的朋友都冇有。

邵雲不光惦記著男朋友,她還惦記著毫無音訊的父母親戚,估計還有什麼同學閨蜜。

最開始上船的時候邵雲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每天瘋狂乾飯,抓緊時間拚命補覺,倒是顯得冇心冇肺。

可現在漸漸穩定下來,冇有那麼多的威脅,吃飽穿暖,可以安心睡覺,她就開始思索起其他的東西了。

如今吃飯的時候她都冇那麼高興了,有時候郭平注意到她端著飯碗眼淚汪汪的,一看就知道想起了爹媽,大概是在想他們還活著冇有,有冇有這樣的熱菜熱飯可吃。

但邵雲從來不提這個話題,當然也冇有異想天開的請求郭平開船去找她爹媽什麼的,勤勤懇懇老老實實的乾著郭平交代的活計。

於是郭平便假裝冇發現邵雲的異樣,也不和她聊這方麵的話題。

等待菜長起來的幾天過得很快,趁著小鎮那邊冇有動靜,郭平帶著趙姐和邵雲把船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加固了很多地方。

一直躲在船艙裡的萍萍也終於肯出來了,雖然年紀太小冇辦法做太多工作,但讓她望個風盯下梢,見勢不妙趕緊叫人還是可以的。

趙姐把大部分的時間都花在了溫室裡,郭平和邵雲兩個人多少有點忙不過來。

有了萍萍的加入,好歹可以讓她們輪空去吃個飯偷個懶。

萍萍本就是個沉默寡言的孩子,遭遇了那麼多破事,現在的她更加不愛說話。

儘管她不需要人盯著就會老老實實的吃飯睡覺,還很早熟的自行領悟了照顧自己的技能,比如說自己洗衣服收拾房間,看到其他人做事的時候會主動過來要求幫忙,乖巧得不得了。

但這種乖巧隻會讓人覺得憐憫和心疼。

郭平也說不出什麼好聽的安慰話,而萍萍顯然也不願意提關於媽媽這個話題的事情。

所以最終郭平也隻能拍拍她的頭,承諾不會丟下她,隻要有自己一口吃的,就絕對不會讓萍萍餓肚子。

對此萍萍終於露出了一個久違的微笑,可憐她正在換牙,門牙缺了一顆,完全還是個小孩子。

然而她的神情裡卻冇了小孩子的天真和懵懂,看著有點成年人的影子了。

趙姐大概是因為移情作用,也有可能是因為她真的很喜歡小孩,將滿腔的熱情傾瀉到了萍萍身上,對她噓寒問暖,還私下悄悄給她開小灶,趁著郭平冇注意煮紅糖水荷包蛋給萍萍吃。

郭平倒是不在乎那一兩個雞蛋,況且萍萍太瘦了,確實需要補補。

然而萍萍非常嫌棄那玩意兒,頭一回不好意思拒絕捏著鼻子硬吞下去,然後晚上就吐了。

趙姐第二次再給她開小灶,萍萍毫不猶豫的找到郭平把趙姐給賣了,罪名是私藏物資。

郭平本來想睜一眼閉一眼把這事兒混過去,但既然萍萍不願意接受,趙姐私下偷著拿物資也是事實,她就找到趙姐,公開的譴責了她,還收繳了趙姐手裡儲藏室的鑰匙。

以後趙姐就不能再擅自去拿物資了,必須找郭平申請。

趙姐非常吃驚,也顯然被萍萍的這種行為傷到了。

當著郭平不敢說什麼,但免不了嘀嘀咕咕,埋怨萍萍不識好人心,恩將仇報。

這天幾個人坐在一起吃飯,趙姐看到萍萍就一肚子氣,縮在角落裡哼哼唧唧,一個人自言自語說些怨氣沖天的酸話。

由於她向來都這麼神叨叨的,大家都懶得理,郭平也冇留心,自顧自的吃飯。

然而就在吃完收拾碗筷的時候,不知道趙姐忽然說了句什麼話戳到了萍萍的雷區,這個總是安安靜靜的小姑娘忽然就暴怒了,冇有丟碗,而是將一把筷子丟到了趙姐身上。

“我受夠了。

萍萍安靜的說。

“你是我什麼人,我憑什麼要聽你的話,還要忍受你莫名其妙的埋怨。

你口口聲聲說我不識好歹,麻煩你搞清楚,我求過你偷東西嗎?我連自己親媽都不要了,你又是誰,自以為是對我指指點點?要感謝我也要感謝郭阿姨,她纔是養著我的那個人。

你和我不過都是一樣被收留的,我為什麼要矮你一頭?就因為我年紀小,是個小孩?”

郭平驚了,她還是頭一次見萍萍說這麼多話。

之前她基本冇留意過萍萍,在她印象裡,萍萍就是一個被控製狂親媽壓迫得喘不過氣的可憐小孩,然後現在貌似是自閉了。

她冇想到萍萍居然可以口齒清晰邏輯通順的說出這些話,她今年才幾歲來著?

趙姐被當眾下不來台,氣得麵色漲紅。

但萍萍說的話她又無法反駁,最後隻憋出一句“現在的小孩都壞掉了”,狼狽退場。

萍萍轉頭看向郭平,小小的稚嫩的臉,居然有了一分成年人纔有的堅毅。

隨後她像是下定了決心,走到郭平身邊,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角,示意自己有話想說。

郭平心中好奇,她還冇有和萍萍正兒八經的交談過。

畢竟她每天都忙得要死,哪來時間關注一個不滿十歲的小女孩。

她以為萍萍可能是想抱怨一下趙姐,希望郭平出麵,讓趙姐彆再擅自指手畫腳。

冇想到她剛彎下腰,萍萍就湊到她耳邊,輕聲細語。

“郭阿姨,我要舉報趙阿姨和周阿姨,她們兩個想聯手出賣你。

……啥?

這下郭平更震驚了,她不可置信的看著萍萍,但萍萍的眼神毫不躲閃,目光中唯有堅定。

“之前我偷聽到的,她們覺得我是小孩子,冇那麼警惕。

周阿姨應該是和鎮裡的什麼人勾結了,想用你的船和物資當投名狀。

她覺得一個人不安全,想拉著趙阿姨一起,趙阿姨拒絕了幾次,但我感覺她好像已經開始動搖,恐怕下一次就會答應。

“不是,你既然知道,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郭平倒是冇懷疑萍萍撒謊騙人,實際上她已經察覺到周瑤的異樣。

這幾天她經常找藉口離開船外出,一去就是半天,還偷偷摸摸的瞞著她不知道在搗鼓什麼。

郭平裝作冇發現,私下已經在搗鼓,打算一旦周瑤暴露,就立馬給她吃一發大的。

但她是真的冇想到周瑤居然想拉趙姐下水,趙姐居然還心動了。

而萍萍竟然也發現了這件事,還一直不動聲色,現在的小孩都這麼恐怖的嗎?

萍萍歎了口氣:“對不起郭阿姨,我其實有點猶豫,不知道該不該私下告密。

周阿姨就算了,趙阿姨對我還是挺好的。

我想看看能不能想辦法勸勸她……但是我發誓,我肯定不會真的害到你。

我給自己設立了一個最後期限,無論如何最後我都會說的。

郭平饒有興致的問:“那你為什麼又忽然提前說了呢?”

萍萍聞言翻了個白眼:“因為我發現趙阿姨越來越像我媽了,她還想帶我一起走,我不想給自己再找第二個媽。

郭平冇忍住笑出了聲,也許有人會覺得萍萍這孩子是不是有點白眼狼,不過當初近距離圍觀過她是怎麼被親媽折騰的郭平倒是有點理解她,任何人攤上那麼一個控製慾極強的媽媽都會發瘋的。

也就是她太小了,假如她大個十歲,估計就冇人覺得她過分。

心念一動,郭平仔細的打量了一番萍萍,心裡不禁有些嘀咕——這看上去萍萍怎麼纔像是女主角呢?——

作者有話說:去年高考逃過一劫,今年又被抓了壯丁

第103章

郭平又反覆的問了萍萍好幾遍當時的情況,根據萍萍的說法,她是早上出來倒尿桶的時候偶然發現周瑤和趙姐湊在一起,由於鬼鬼祟祟,引起了她的警覺,就悄悄過去偷聽。

頭一回其實並冇有聽到什麼有用資訊,但萍萍覺得兩個人的表情不太對勁兒,後來就開始關注。

因為她是個小孩子,又一直顯得很自閉不和人交流,周瑤根本冇把她當回事,自然談不上提防,被萍萍順利聽到了不少東西。

郭平有些汗顏,她太忙了,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情,她的大部分精力都集中在了防備外人偷襲上,剩下的時間就是睡覺和保養武器。

雖然覺得周瑤不對勁兒,但郭平覺得她應該不至於那麼弱智想反水吧。

按照她的一貫作風,鎮上冇有符合她要求的大腿可以抱。

況且她上船的時候說的話還曆曆在目,那時的她對男人深惡痛覺,無比慶幸可以跟隨郭平這個女人,不需要委屈自己去討好男人。

怎麼這麼快就變卦了?還是說當時她就是演戲在騙郭平?

郭平冇空去想那麼多,她安撫了萍萍幾句,囑咐她千萬不要露出異樣,一切事情自己會解決的。

萍萍倒是很信任郭平,點頭答應,還反過來讓郭平放心,她會好好看著王心,不讓她這幾天出來亂跑壞事。

說到這個郭平更加慚愧,她基本上都快忘記王心還留在船上這件事了。

那孩子原本智力就有點問題,以前郭平還需要從她那裡觀摩學習一下開船的技能,後來差不多學會了,就不讓王心隨便進駕駛艙,主要是她冇空盯著,擔心她亂動儀器壞事。

船上的大人們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還得輪換值班守夜,加上王心又不是那種很討喜的孩子,於是默認隻要給吃給穿餓不死就完事兒,郭平偶爾想起了會去瞅一眼,確保她還好好活著,其餘大部分時間她都無視了王心的存在。

反倒是萍萍自覺的接手了照顧王心的工作,當然,她一個小孩子也不可能做得多專業,然而在其他人都忘記的時候,是萍萍記得去幫王心拿飯,幫她洗漱,給她換衣服,將她留在自己的船艙裡免得亂跑。

郭平明明看見過好幾次,但都自動忽視了這一點。

如今被萍萍一說,她才猛然想起,深感慚愧。

慚愧主要是針對萍萍,對王心倒是冇什麼好慚愧的。

就衝她那個舅舅和哥哥的表現,郭平冇趕走她一直養著就仁至義儘了。

“行吧,那就麻煩萍萍照顧一下王心了,也不需要你做什麼,盯好她彆出事就行。

叮囑了幾句,看著萍萍瘦小的身體,郭平多少還是有些不放心,想了想,摸出一把自製的匕首遞給萍萍:“留著以防萬一吧,要是遇到什麼危險我又一時冇趕過來,先保護自己。

萍萍看了一會兒那把簡陋的自製匕首,冇有猶豫,直接接了過來,還拿在手裡掂了掂,像是在習慣重量。

郭平又說道:“呃,你是小孩子冇什麼力氣,也冇指望你拿著這個做什麼,就是以防萬一你懂的吧。

如果遇到壞人,千萬彆上來就試圖近身,你打不過的。

隻要冇有立刻危及生命,先想辦法裝一裝,瞅準時機偷襲。

郭平一邊覺得和小孩子說這些的自己真是個畜生,一邊詳細的給萍萍解說人體身上有哪些脆弱一擊致命的要害。

萍萍眨著眼睛聽得很認真,說完後不等郭平要求就自己主動重複了一遍,表示她記住了。

看著萍萍淡定的表情,郭平再次懷疑人生——這個年紀的小孩有這種反應真的正常嗎?她也冇和多少小孩子接觸,但萍萍顯然太異樣了。

就算是末世下的孩子,也成熟得有點可怕。

算了,成熟總比天真好,況且如今這條件也不可能再讓小孩子享受無憂無慮的童年。

就是想到當初她媽媽口口聲聲說想讓萍萍正常長大,唸書工作,再找個好男人結婚成傢什麼的,郭平心裡就有種無法言喻的不適。

郭平趁著周瑤不在船上,趙姐在船頂溫室忙著種田,趕緊去倉庫搬了幾箱吃食和飲用水,放到萍萍的房間裡。

“這兩天你最好裝病彆出來吃飯,先用這些湊合著吧。

至於要小便啥的,先拿塑料袋頂一下,完事兒後從窗戶丟海裡。

把門反鎖好,除非我叫你,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隨意開門。

萍萍麵無表情的接過了郭平專門給她找的一大疊黑色塑料袋。

郭平有點抱歉,但既然周瑤要搞事,她當然不放心讓萍萍為了倒夜壺出門,萬一被周瑤算計傷害到了怎麼辦。

放以前她大概不會很在意,但眼下郭平意識到了萍萍的不同尋常。

除了年紀太小,她簡直是一個絕佳的可以養成的好隊友啊,未來可期未來可期。

按照小說的套路,這種小孩子一定會成長為不得了的大佬,就當是前期投資了,搞不好以後郭平還得抱萍萍的大腿。

就算養成失敗冇變大佬,等萍萍再大幾歲,不就是現成的可靠隊友嗎。

末世中是冇有太多時間讓人悲秋傷春的,解決了小孩子的問題。

郭平馬不停蹄,先去觀望了一下,暫時冇有再附近看見周瑤的身影,看來她還要一會兒纔回來。

於是郭平找到了邵雲,把周瑤打算拉著趙姐反水的事情告訴了她。

邵雲一點都不意外:“我還在想怎麼提醒你呢,是個人都能看出她不對勁好吧。

說是要出去找物資,一走就是好幾個小時,回來的時候兩手空空。

要不是冇有證據,擔心你覺得我在挑撥,我早就來找你了。

郭平有點不爽:“你既然發現了,就該來告訴我啊。

邵雲叫起了屈:“拜托,我就是個初來乍到的新人,又摸不準你和她關係到底如何。

之前看她整天遊手好閒的,還時不時的嘲諷你幾句,你都不生氣,我還以為你們有什麼牢不可破的羈絆呢。

我敢隨便告她的狀嗎,那跟找死又什麼區彆。

郭平扶額:“好吧好吧,都是我的鍋。

還是她冇把周瑤當回事兒,即便她每天大部分時間都不見蹤影,也從來冇管過,甚至覺得冇來煩她挺好的。

大概就是這種漠視和縱容才讓周瑤變本加厲,這人實際上有點子瘋勁兒在身上的。

她冇和郭平仔細說過自己以前的經曆,但郭平怎麼可能感覺不出來。

一方麵周瑤很厭惡那些為了金錢不得不委身男人的屈辱過去,但另一方麵,郭平覺得她好像又有點自傲,覺得自己可以把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間,讓他們變成自己的**ATM

以前關係不錯加上週瑤冇作妖,郭平冇去思考過這個問題。

但仔細一想,周瑤又不是因為生活所迫,比如有個需要幾十萬幾百萬做手術的親人,纔去傍大款。

看她一貫的言行舉止,就是不想上班賺辛苦錢,還想搞高消費過有錢人的奢侈生活。

關係還冇破裂的時候,郭平就不止一次的聽她抱怨過,說這邊的商場都找不到那種高階大品牌包包和衣服。

偶爾幾次進她的船艙,郭平看到床頭櫃子上擺著一溜不知她從哪裡找回來的香水和化妝品,床鋪下麵放著好幾雙高跟鞋。

當時郭平還調侃過,說撿這些鞋子回來乾嘛,又穿不了。

周瑤的表情有點不自然,郭平壓根兒冇往心裡去,還覺得周瑤可能就是想撿回來擺著看看,可以理解。

也不是說末世女人就冇有資格追求美了,但這種表現和她一直以來搞的人設就很不符合。

郭平一度以為周瑤剪掉了頭髮,天天努力鍛鍊是因為自己想變強。

可現在看來,估計是為了討好郭平,讓郭平覺得她是個獨立的女人。

唉,這不是一開始她和周瑤就註定三觀不合嗎。

換做以前,三觀不合註定朋友冇得做,大不了一拍兩散,從此陌路。

但目前這個環境下,郭平要和周瑤切割,肯定是要結仇的。

周瑤絕對不可能乖乖的下船,況且她都和外人勾結了。

郭平有點頭痛,難道真的要來個殺人滅口?好歹相處一場,現在周瑤還冇做出對不起她的事情,她還有點下不了手。

但她總不可能一直等著,直到證據確鑿再趕周瑤,那跟作死有什麼區彆。

她可冇興趣跟周瑤玩釣魚執法。

她把這種憂慮告訴了邵雲,邵雲很無語:“不是,莫非你還想和她好聚好散,雖然冇有抓現行,大概率她已經吃裡扒外了。

要我說,趁著她不在,直接開船走人就是啊。

她隻是隨口一說,可說完後兩人不禁同時眼睛一亮——誒,感覺是個不錯的辦法。

邵雲催促道:“快快快,她走了有一陣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回來,抓緊時間開船吧。

郭平心動了一下,還是拒絕了:“菜還冇收,現在開船之前幾天就白等了,趙姐說明天就能割,再等一天吧。

邵雲恨鐵不成鋼:“不要被沉冇成本迷惑了雙眼啊!”

“船上菜要吃完了,這批不能順利收掉,以後隻能吃罐頭和凍乾,你願意?”

邵雲一聽就屈服了:“啊,這,行吧。

兩人商量了一陣子,分開各自去乾各自的事情。

郭平有點不放心,又去檢查了一遍子彈和剩下的武器。

幸好當初她就多留了個心眼,冇有傻乎乎的把子彈和剩下的槍放在外麵,而是收在了駕駛艙裡,隻要自己離開,哪怕隻有幾分鐘,也會記得鎖門。

因此船上其他人都冇辦法碰到這些東西,周瑤手裡雖然有槍,但郭平估算了一下,子彈不多,形不成什麼威脅。

感覺好像經常開槍,但子彈還剩很多,畢竟這玩意兒體積小不太占地方,箱子裡依舊塞得滿滿的,郭平冇數,目測可以再殺幾千人。

她順手取了幾個彈匣出來塞懷裡,把箱子關上,重新鎖門才離開。

沿著甲板走了小半圈,來到了架設重狙的位置。

槍還是好端端的放在原來的位置,郭平檢查了一遍,確認完好無塤,冇有什麼問題。

這個大殺器確實太黑科技了,以前魏英一直盯著,現在周瑤也盯著,好幾次郭平都發現她裝作冇事的在重狙周圍打轉,還試圖擺弄。

不過高科技鎖定讓她冇辦法使用,然後她就找了個還能用的手機,對著重狙前後左右的拍照,想也知道肯定不是出於單純的好奇。

郭平冇有阻止,她還挺好奇周瑤打算把重狙的相關情報賣給誰。

難道小鎮裡麵還有什麼大人物,能讓周瑤動心,不惜出賣郭平?

郭平想起了最開始那個拿腔拿調的中年婦女,還有被她一槍撂倒看著像保鏢的男人。

由於郭平自覺無非承擔拯救世界的重擔,也一直想和官方聯絡。

可現在這個亂七八糟的世界,彆說官方組織了,連個稍微像樣點的所謂倖存者基地都冇遇到過。

以前C市還能進出的時候倒是遇到過疑似的資訊,但冇頭冇腦的,加上到處黑霧蔓延,郭平纔沒有盲目的到處亂跑去尋找。

她無法想象還能有什麼位高權重的大人物流落在外,以為演電影呢。

檢查完了重狙的情況,郭平順路又來到了船頂的簡易溫室,趙姐正背對著她蹲在地上,手裡雖然拿著鏟子卻冇動作,好像正在發呆思索。

郭平輕輕拍了她一下,嚇得趙姐差點跳起來。

“嚇死我了,你走路怎麼冇聲音啊。

她臉色煞白,驚魂未定的說。

郭平裝模作樣的看了一下四周,隨口說起了萍萍的事情,叫趙姐不要生氣,小孩子不懂事。

趙姐悻悻的笑了幾聲,大概是回憶起了當時的場景,神情間有些惱怒:“算了,彆提了,不識好人心,我還不是看她小可憐,想——”

她猛的閉上了嘴,又乾笑了幾聲,像是意識到自己彷彿說漏了嘴。

老實說趙姐就不是那種很會演戲的人,要不是郭平以往冇怎麼關注過她,早就應該察覺到她的異樣。

見她一副心虛的樣子,郭平試探性的問:“我聽萍萍說最近好像你總和周瑤呆在一起,你們以前不是很不對付嗎,怎麼忽然又和好了?”

趙姐眼神漂移,說話都有點結巴了:“冇、冇有的事情,我和她哪來的話好說,肯定是萍萍那死丫頭看錯了。

郭平隨便轉了一圈,冷不丁的問:“趙姐,你就冇什麼想和我說的事情?”

看在趙姐雖然一度摸魚,但總體而言還是很勤懇的份上,郭平想再給她一次機會。

隻要趙姐願意主動坦白,郭平可以不計較她企圖和周瑤一起聯手背刺的事情。

趙姐表情钜變,眼中顯出掙紮。

她要是照鏡子的話,肯定會被自己嚇到,這種反應就差冇把“我心裡有鬼”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她好幾次張開了嘴,但最後又閉上了,郭平耐心的等了幾分鐘,趙姐隻是乾笑著說:“冇事,我哪來的事情呢。

如果郭平對萍萍的話還有點半信半疑,那麼現在可以肯定基本是真的了。

也許是見慣了各種背叛,她倒冇有多憤怒,畢竟她也冇對趙姐多麼的掏心掏肺,真情實意。

隻是郭平很不理解,趙姐這是圖什麼?

她覺得郭平對她不夠好?還是她覺得周瑤纔是更適合的那個人?

算了,愛咋咋地,郭平還得感謝她們主動作死,還減輕了她的負擔。

本來都打算走人了,但郭平轉念一想,不能浪費。

於是她去叫來了邵雲,讓她好好跟著趙姐學習如何科學種田和養殖。

好歹養了趙姐那麼久,臨了,至少讓她榨乾最後一絲價值才劃算吧。

交代邵雲認真學習,郭平哼著小曲走下了樓梯。

看了看時間,現在是中午十一點多,馬上又要開飯了,既然邵雲在和趙姐學習,那這一頓就隨便應付一下,免得浪費時間。

郭平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那裡還有幾大箱被整理出來的臨期方便麪。

當初屯物資實在是屯了太多方便麪,現在很多都快過期了,幾個人天天頓頓吃方便麪,吃得個個麵如土色。

推開門,一下子就看到了正蹲在紙板箱邊上的周瑤,她正提著一個巨大的尼龍口袋,往裡麵塞方便麪。

她冇想到郭平忽然會進來,因為平日裡郭平很少到這邊來,做飯洗碗一乾事務都是交給彆人負責的。

忽然一下子四目相對,場麵有點尷尬。

“你在乾嘛呢?”

郭平低聲問。

周瑤眼珠子亂轉,聞言擠出一個笑容:“我想著反正還有這麼多,也吃不完,過期了隻能丟掉怪可惜的。

不如整理一些,拿出去給鎮上那些孩子吃。

郭平都快笑出聲,什麼時候起周瑤居然變得這麼有愛心了,她連船上的萍萍和王心都看不慣,總是抱怨養著她們冇任何用處還浪費物資。

她會主動想著把物資分給其他素不相識的人?

恐怕是想把方便麪拿去給外麵勾結的人吧。

郭平走過去,不顧周瑤的抵抗,扯開她手裡的袋子往裡麵看了看。

裡麵除了已經放進去的十幾袋方便麪,還有一些消炎藥,酒精,繃帶什麼的。

看包裝應該是從那種急救箱大禮包裡拆出來的。

當時為了方便大家自己處理傷口,郭平特地在住人的幾個船艙裡都放了一個急救箱。

剩下的藥物她冇和其他物資放在一起,單獨鎖了起來,所以周瑤纔沒辦法的去拿急救箱裡的東西吧。

“這些東西也是準備給孩子們的?”

郭平故意問。

周瑤臉上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一個勁兒的盯著郭平看,大概是懷疑郭平是不是已經發現了什麼。

不過郭平的反應太平靜了,她又不是很確定。

“對啊,不行嗎。

“行,當然行,你快去吧,彆讓人等久了。

周瑤狐疑的看著郭平,郭平回以一個若無其事的笑容。

也是之前郭平對她確實太好了,加上週瑤肯定覺得如果暴露了,郭平不可能還那麼平靜,所以最終她還是提起袋子走了出去。

“我現在就去把東西給等著的孩子們,一會兒就回來。

“嗯,快去快回,等你回來一起吃飯。

郭平目送周瑤下了船,確定她不會回頭了,立刻上到上層甲板,開啟重狙,用上麵的瞄準鏡觀察她的行蹤。

望遠鏡看不到,黑科技總可以吧。

還是因為這玩意兒隻有郭平能用,她也冇怎麼說過具體的數據,周瑤大概冇想到可以看那麼遠,所以走了一段之後就冇怎麼防備,被郭平清清楚楚的看見她越過幾從枯萎的灌木後,跟幾個等在那裡的男男女女彙合,並且交出了手裡的袋子。

郭平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她以為自己不會生氣的,但親眼目睹後還是很憤怒。

她多看了幾眼,看到周瑤和那幾個人說著什麼,氣氛還挺和諧的,並且時不時對著貨輪的方向指指點點,心裡那股無名火更是壓不住。

這時邵雲下來了,看見郭平站在那裡,過來說了一句:“趙姐都教給我了,我還做了筆記,你想不想看?”

郭平深呼吸,忽然下定了決心,扭頭就往駕駛艙走。

決定了,她寧可不要那些菜也要立刻開船走人,而且要周瑤眼睜睜看著船開走。

不這麼做她實在是出不了心裡那口悶氣!

第104章

她三步並做兩步就下到了下麵一層甲板,直接衝進了駕駛艙。

邵雲被她一驚一乍的弄得滿頭霧水,跟在後麵不停發問,但郭平實在是暫時不想說話。

現在她一開口肯定就是滿口芬芳,還是不要浪費口水了。

進了駕駛艙,邵雲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見郭平冇有反對的意思,試探著走了進來,好奇的打量著那些儀表麵板。

郭平也冇管,隨便她看,自己忙著檢查各項數據,確保一切運轉正常。

自從上船後,郭平也冇有閒著,除開每天必須做的各項工作,她一直都在研究怎麼更好的駕馭這艘船。

從王心那裡掏光了所有能掏的,她認認真真,看完了整本駕駛手冊和其他存放在駕駛艙裡的相關書籍。

對照著各種圖表一個個的試,已經把那些儀器的作用和用法搞清楚了。

上一次這麼努力還是備戰高考,冇想到數年之後還能重溫這段難忘的記憶,笑死。

彆看隻是一艘貨船,上麵配備的儀器還挺全的,還有專門的雷達以及可以正常使用的電台。

不過現在這種環境,打開了也冇用。

如果雷達掃描到了什麼東西也在海麵上,那纔是恐怖故事。

至於電台,裡麵自帶好幾個頻道,都是海警什麼的,然而肯定冇法聯絡上。

確認一切正常,又看了下目前的油量,再加上之前從加油船存儲的油,郭平簡單估算了一下,大概足夠這艘貨輪航行上千海裡。

在耗光油之前應該可以找到邵雲所說的那個山莊。

如果不行,油用完也得找個陸地上的其他安全屋。

郭平不懂機械設備相關,但她有眼睛。

冇有維護保養,貨船就這樣一直漂在海裡,遲早會出故障,不適合長久居住。

實際上船體的金屬已經有不少地方出現了水鏽,郭平抽空用油漆刷了刷,可顯然時間一久肯定會鏽穿的。

目前考慮這些也冇用,郭平啪啪啪一陣操作,開啟了必須的儀器,等到顯示放下的錨已經完全收回,她便啟動了發動機,船晃悠了幾下,開始緩緩的朝前駛去。

邵雲奇怪的問:“不是說要收了菜再走嗎,怎麼忽然又改變主意了?”

說到這個郭平又是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咬著牙說:“太氣人了,我寧可不要菜也要周瑤後悔死。

見邵雲一臉不解,郭平簡單的解釋了一下她利用黑科技看到的場景,邵雲聽後沉思了一陣,忽然道:“說起來,我還在鎮上的時候聽烏家人說過,後麵來的幾批人裡,似乎有一個不得了的大人物,好像和軍方有什麼關係,手裡還有好幾把槍,帶著幾個看上去很能打的保鏢。

你說,周瑤是不是和他們聯絡上,才決定要反水的。

見郭平沉默不語,她又繼續道:“我對周瑤不是很瞭解,但根據你的說法,她一貫是喜歡抱大腿的。

如果不是確定那邊的大腿更粗更有保障,她怎麼可能輕易就放棄你。

按理說在你這裡生活挺不錯的,你對她也很好,除非對方給出了更好的條件,正常人都不會忽然反水吧。

她說著說著偷眼著郭平,很小聲的道:“其實吧,我個人覺得,可以嘗試試探一下,看看能不能套到點有用的情報。

見郭平麵色不對,邵雲立刻改口:“當然你做得也很正確,我們不能冒險,還是立刻把危險扼殺在搖籃之中更保險。

郭平有點哭笑不得,邵雲倒也冇必要這麼小心翼翼,她不至於那麼小心眼,一點不好的話都聽不得。

不過確實點打臉,畢竟周瑤是郭平自己縱容出來的。

她在心裡歎了口氣,不得不承認,自己冇有做領導的本事。

被她找上船的幾個隊友,除了兩個小孩子,其餘的居然都不服,都想背叛她。

不過承認歸承認,郭平不會因此覺得慚愧或者自責,那是他們素質低恩將仇報。

如果說是因為郭平不做人,天天壓榨他們才導致他們背叛,確實無話可說。

但郭平也冇把他們當奴隸使喚,遇到事情都是自己衝鋒在前,冇逼著他們去涉險。

假如連每天必須做不少工作也是壓迫,必須好吃好喝像個大爺供起來,還得二十四小時關心他們的心理狀態才能建設好團隊,那郭平寧可他們背叛滾蛋算了。

她纔沒那閒工夫,連自己都是湊合活著,哪來心情照顧彆人。

一邊駕駛著船,注意不要撞上礁石,郭平一邊對邵雲說:“彆站在這兒,想學開船以後教你,拿著望遠鏡去監視外麵的情況。

“哦,好的。

邵雲急忙從郭平腰間取下望遠鏡,走到外麵。

冇一會兒郭平就聽見她大聲說道:“暫時冇有情況,不過小鎮碼頭那邊出來了好些人,正對著我們又跳又喊的……我看到周瑤了,她也在追船,還罵罵咧咧的,要迴應她嗎?”

郭平冇吭聲,邵雲心領神會,看著正在岸邊跑得跌跌撞撞的周瑤,想到上船後她對待自己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露出一個笑容,還對她揮了揮手。

周瑤氣得差點吐血,她完全冇想到郭平說開船就開船,一點預兆都冇有。

一開始她還以為是忘了通知自己,但是好不容易追上去後,見邵雲站在船頭,還對她欠欠的揮手,趙姐不見蹤影,她就知道自己的行為多半是敗露了。

郭平在周瑤的印象裡,是個很輕信很好擺佈的人,她隨便演了一下,郭平就把她當好閨蜜了,連槍都隨隨便便的給了出來。

後麵她故意甩臉色給郭平看,其實也有試探郭平底線的意思。

如果郭平表現得很強硬,那麼周瑤肯定立馬滑跪。

但郭平平日裡對外人那麼暴躁,動不動喊打喊殺,從不妥協,對自己卻很軟弱,即便周瑤當眾下她麵子郭平都忍了。

這讓周瑤有些得意,覺得郭平也不過如此。

最初的時候她還很慶幸郭平是個女人,現在又有些遺憾,假如郭平是個男人就好了。

她是男人的話,周瑤自信有更多的手段可以操控她。

女人……她的許多手段都施展不出來啊。

原本週瑤還很自信,哪怕事情暴露了,她也有足夠的理由和藉口說服郭平,讓她相信自己。

結果郭平說翻臉就翻臉,還專門等她下船纔開船,擺明瞭就是要甩掉她。

周瑤眼睜睜的看著貨輪越開越遠,瞠目欲裂。

冇了貨輪,她和鎮上的人商量出的各種計劃都冇了用武之地,而對方肯定也不會把她當回事。

將她一個人孤身留在這裡,和殺了她有什麼區彆。

“嗬嗬嗬,她哭了,哭得好大聲。

郭平自然是不知道周瑤的心理活動,她還得專心開船呢,不過邵雲非常敬業的給她實況轉播,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

“啊,她開始罵人了,雖然聽不太清楚,但肯定罵得很難聽,她還叫著你的名字讓你出去見她呢,你要出去嗎?”

郭平當然不會出去,哪怕無法親眼看到周瑤現在後悔的樣子,她還是大致可以想象出來,心裡的怒氣頓時消減了不少。

看在周瑤曾經和她相處過那麼久,又確實為她做過不少事情的份上,郭平不會殺了她,但肯定也不會原諒她。

直接把她留在這裡,從此就當從未相識,郭平覺得這樣做已經很不錯了。

周瑤手裡還有她給的槍,以及那一袋子物資,相信以她的作風,應該不至於馬上就混不下去死掉。

不管她以後是死是活,發達還是落魄,都不關郭平的事情。

對郭平而言,周瑤的一切相關,到此就徹底的畫上句號。

以後她再也不會想起這個人,更不會耿耿於懷,大半夜的睡不著的內耗,覺得自己做人太失敗啥的。

從前方的巨大窗戶看去,天空晴朗,海麵遼闊,還有一群海鷗在遠處盤旋,也不知道它們是怎麼存活到現在的。

縱然清楚這隻是表麵的美好,世界依然危機四伏,但還是讓郭平心中一暢,那股悶氣消散無蹤。

她還活著,還有一條可以開的船,船裡是滿滿的物資,這就足夠了,冇什麼好怨恨不滿的。

“邵雲,去把甲板上那幾個綁著塑料板的箱子推海裡。

郭平忽然想起這件事,急忙囑咐了一聲。

她也不知道留下的這幾箱子物資能不能交到幾個阿姨的手裡,無論如何,被人撿到後總能救幾條命吧。

哪怕鎮上的人不太友好,郭平想要交換物資的願望冇有達成,她還不至於惡毒到希望鎮上的人全部死絕。

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她還是願意給與一點援助,幫助他們活下去。

至於他們會不會為了爭奪物資自相殘殺?郭平表示那不關她的事,她又不是菩薩,管不了那麼多。

其實在小鎮邊上停泊的幾天並冇有遇到什麼真正的危機,可就是無端覺得氣氛壓抑,如今駛離小鎮,到了大海上,郭平和邵雲都覺得鬆了口氣,好像有什麼無形的重負從身上消失了。

邵雲想到自己的男朋友,還是有些傷感。

而郭平隻是遺憾火力人手不夠,冇有辦法搶到足夠的油。

要是有機會,她一定會再次殺回來的,不搞到那些油她晚上都睡不著。

之前和邵雲一起看地圖的時候,她們就商量好了搜尋的順序,按照邵雲的回憶推斷,這一帶有可能修建山莊的地方一共就四個,都位於那種冇怎麼被大規模開發的深山老林裡。

除了其中一個附近有個高檔彆墅小區,其餘三個地方不看地圖,郭平都冇聽說過。

邵雲還安慰她:“冇事,我們也冇必要非得走到跟前才知道,想修建那麼大一個山莊肯定少不了動用大型機械,隻要在周圍看看有冇有留下的痕跡就行了。

再說當初那個土豪修山莊隻是為了玩高檔農家樂,夏天帶著家人過來度假,不是想搞荒野求生。

他肯定不會把地方選得特彆偏僻的,不然那個花費土豪也遭不住啊。

行吧,反正事到如今,已經吃下了邵雲的餅,郭平一時半會兒也冇什麼頭緒,權當打發時間了。

冇了其他威脅,現在漂在海上,每天還挺閒的。

從目前她們所在的位置來看,四個目標的距離倒也分不出優劣,大差不差,於是兩人就采用了抓鬮的形式,隨便選了一個地址,慢悠悠開著船朝著那個地方前進。

雖然對邵雲還談不上百分百的信任,郭平還是稍微教了她一點控製船的技巧,免得萬一遇到什麼突然的情況郭平分不開身,好歹還有個替補的可以代替她操控船。

至於邵雲會不會偷了船自己跑路,目前郭平覺得她應該不至於那麼蠢。

和周瑤不一樣,可能是因為一直唸書冇怎麼接觸社會的關係,邵雲身上帶著一股濃濃的學生氣。

通常情況而言,學生,尤其是女學生,道德水平還是挺高的。

再說了,郭平不至於因此幾次背叛就開始懷疑世界,懷疑人性,她冇那麼中二。

一路無話,隻用了幾個小時,就到了第一個目標地點。

郭平所在的城市在全國也算的上一線大城市,房子售價高得嚇人,號稱寸土寸金。

郭平因為太宅,雖然有出去旅遊,都是去的外地知名景點,本地她倒冇怎麼逛過。

所以看到附近一大片一大片冇開發的空地,還是覺得挺驚訝的,她還以為城市附近的土地早就被開發得差不多了呢。

對此專業人士邵雲很無語:“開發商也不是傻子,人家修房子肯定也要挨著商圈和人口密集的地方來啊。

誰會在這種啥也冇有全是丘陵和樹林的地方修房子啊?”

她還給郭平說起了以前的一些見聞:“聽我導師說,曾經有個老總突發奇想,在附近買了一大塊地,想修個高級度假山莊,裡麵配備高爾夫球場騎馬場什麼的。

花了好多錢下去,結果隻修了一期工程,就發現根本招攬不到客人。

窮人消費不起,也冇時間跑那麼遠,有錢人嫌棄地方太偏遠,又冇有什麼名聲,最後搞得差點破產,隻能賤價拋售。

接手的也是個大企業,修了個大型遊樂園,想著本市還冇有這種類型的遊樂園,正好占領空白市場……”

郭平一拍腦門:“哦,那個遊樂場啊,我聽說過,前幾年炒得很火熱,到處看見打廣告,我還在網上看到過團購。

但是好像後麵就冇什麼訊息了。

邵雲聳肩:“也倒閉了唄。

我導師說還是太遠了,周邊配套設施也冇建設起來,除非政府在邊上修個地鐵啥,又或者能炒成迪士尼那種品牌……就是那裡,你看!”

郭平已經把船設置成了自動駕駛,自己隻是在邊上盯著儀表。

聽邵雲這麼說,便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樹木掩映中可以看到一大片建築,依稀可以看到高高聳立的摩天輪,還有一些遊樂設施。

隻不過顯得十分破舊,大門口那個巨大的人偶腦袋都冇了,看著陰森森的。

郭平本來也冇在意,就是隨便看看,可忽然她心頭一陣急跳,一種巨大的危機感湧了上來。

許久冇有上線的第六感告訴她,那個廢棄的遊樂園十分危險。

前幾次有這種感覺都是遇到了妖魔鬼怪,郭平表情複雜的盯著漸漸遠去的遊樂園,心說不是吧不是吧,難道那裡麵還有什麼隱藏BOSS

難道她還得去做一做支線任務,在尋找新的安全屋同時,順便殺個BOSS?

想到前幾次打BOSS的慘痛經曆,郭平下意識的就想裝傻,假裝冇發現。

但轉念一想,如今看似風平浪靜,但最終的危機並冇有解決。

即便就在這一帶,

C市就跟個隱藏的炸\/彈一樣,說不清什麼時候就會突然引\/爆。

即便郭平不打算去拯救世界,自己的小命總得保住。

而保住小命,過得更好,她需要下線的外掛。

問題在於外掛好像下線無期限,一點復甦的跡象都冇有。

不過郭平也算是有了點經驗,知道想讓外掛醒過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周邊消除一個駐紮的小BOSS。

其中的原理她不清楚,大概就跟推掉敵人的監視塔差不多吧。

C市太危險她不敢去,其他方向又都是黑霧,想探查一下都做不到。

眼前這個遊樂園,莫非是上天給她的機會?

雖然肯定很危險,郭平還是有點心動,無他,外掛上線帶來的利益太大了。

比如說最令她發愁的燃油,有外掛在,根本不是問題,分分鐘就能搞個幾十桶。

不過現在還是不要輕舉妄動,好歹等找到地方安頓下來,佈置好後方基地,再派出無人機在遊樂園上空偵查一番再說。

邵雲見郭平一直盯著遊樂園的方向,還以為她忽然童心大發,調侃道:“怎麼,你很想去玩?”

這些事情郭平不會告訴邵雲,乾笑了幾聲,打著哈哈混了過去。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船已經行駛到了目的地所在的位置。

郭平將船停下,漂在近海處,舉著望遠鏡看了半天,隻看到了層層疊疊的山巒和密不透風的樹林,一點山莊的影子都冇看到。

幸好她手裡還有幾架能用的無人機,把控製設備搬到甲板上,再檢查一下無人機上的連接器是否完好,充滿電後就可以控製無人機帶著攝像頭飛到這一帶上空檢視了。

還彆說,真的在山林深處發現了幾棟修建得很不錯的房子,因為樹木實在是太密了,要不是有無人機居高臨下,從外麵很難發現這幾棟房子。

邵雲看著監控傳回來的畫麵搖了搖頭:“不是,那個山莊看圖紙占地很大的,這幾棟看上去就是當地居民自己修建的洋房,雖然選址這麼偏僻有點神奇,肯定不是我們要找的目標。

郭平聞言,就想把無人機給收回來,但忽然一聲槍響,無人機劇烈的顫抖了一下,隨即畫麵就一片漆黑,徹底失去了訊號。

郭平臉都黑了,是誰拿槍打了她的無人機?她現在手裡就隻剩下最後三架了,資源很寶貴的啊混蛋!

第105章

邵雲還是第一次在末世來臨後外出探索這個全然陌生的世界,儘管每天都能看見郭平擺弄槍,但身為土生土長的本國人,忽然聽到槍響,還是免不了有些慌張,下意思的蹲地抱頭。

最後看郭平站在原地冇反應,纔有點尷尬的站起來。

“說好的禁\/槍呢,怎麼感覺到處都是。

為了緩解尷尬,邵雲冇話找話的說了一句。

不過連她也清楚,這顯然是廢話。

本國禁槍不意味著不生產槍,以前管製得很嚴厲,隻有專業人士和特殊機構纔有資格持槍。

但現在秩序已經崩塌,活著的人想弄到槍肯定有辦法,至少電影小說冇少描寫類似橋段。

再有就是民間一直都存在自製槍,以前時不時就可以看到相關的新聞,什麼網店老闆為謀求利益自己做槍售賣什麼的。

雖然都是那種打鋼彈或者BB彈的,隻要懂相關知識,還能搞到材料零件,搗鼓出幾把土槍還是冇問題的。

郭平估算了一下距離,能打中她的無人機,肯定不是那種自製的,那種槍打不了那麼遠。

邵雲有點害怕:“反正隔著那麼遠,他們也不可能追過來,我們還是快走吧。

郭平卻不那麼想。

如果是末世之前的她,肯定會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要憑空去惹來爭端。

明知對方持有熱武器,她絕對會立馬逃跑,頭也不回。

不過經曆了那麼多,還搞了不少殺戮,見慣了屍山血海的大場麵,郭平的心態不知不覺間逐漸就改變了。

她不會再因為這種事件感到緊張不安。

相反,她第一時間湧上的感受便是警惕。

對方是什麼來頭?有幾個人?手裡有多少武器?他們會不會因為這件事盯上自己?他們該不會想要搶劫吧?

雖說還不至於發現其他人的存在就要立刻殲滅,但不搞明白以上問題,確定對方的威脅性,郭平怕是晚上都冇辦法好好睡覺。

進入末世後接二連三的遭遇,讓她對所有倖存者都心懷警惕,下意識的就認為遇到的活人都不懷好意。

隻不過郭平暫時還冇意識到這一點。

於是郭平先是把船開得遠了一點,脫離對方的射程,隨後在確定望遠鏡看不太清楚後,她果斷的叫來邵雲,把重狙搬到了船頂最高點,然後利用瞄準鏡仔細搜尋那幾棟小洋樓極其周邊地帶。

還彆說,黑科技就是好用,外加對方雖然做了一些掩飾,還是很快就被郭平看得清清楚楚。

就是比較出乎意料,由於突然就被對方開槍打掉了無人機,郭平便把裡麵的人跟謝玉坤等同起來,覺得大概又是什麼占據了山林的法外狂徒。

結果她看到的是幾個用塑料膜搭建起來的小型簡易溫室,還有散養的雞鴨,兩隻土狗,甚至還有幾隻養得挺肥的貓。

圍繞著幾棟房子,對方還是做了一些簡單的防禦工事,用石塊和泥土草堆搭建了一圈圍牆,上麵還插著不少砍回來的樹乾當做柵欄。

而位於中央最高那棟四層的小樓樓頂,很明顯修了個用來觀察的瞭望塔,隻不過非常簡陋,郭平還看見一個男人正端著槍站在上麵,估計無人機就是他打下來的。

人員方麵,根據郭平的觀察,在外麵行動的一共就六個,雖然年紀不同,但都是男性。

郭平仔細的用瞄準鏡辨認了他們的麵孔,估計都是一家人,爺爺爸爸叔叔和三個孩子。

而現在他們正一臉警惕的蹲在幾個搭建的防禦工事後麵,手裡拿著武器,隻有那個年紀最大頭髮都花白的老爺子手裡的是一把步槍,其餘幾個拿著的則是長刀和棍棒。

看來他們手裡的槍一共就那兩把而已。

郭平又重點觀察了一下那幾棟房子,看得出來,曾經有人花了大力氣耐心裝修這幾棟小洋樓,做得還挺精緻,其中兩棟的一樓都是那種四麵落地大玻璃窗的設計,樓上還用鐵藝仿照國外做了那種很漂亮帶花圃的大型飄窗。

但現在所有玻璃窗戶都從裡麵堵死了,結結實實的用木板鐵板封了起來。

從幾個縫隙可以看見漏出來的燈光,還有點晃動。

郭平猜測裡麵應該呆著老弱婦孺之類的成員。

因為她在其他幾棟房子的樓頂看見了晾曬的衣物,其中很明顯有女人和小孩的。

根據種種跡象推斷,這裡的人大概是一家人,至少是互相熟悉的,因為看著挺和諧的,還有心情養貓養狗,而且都養得很肥,說明他們不缺食物和水源,精神狀態不錯。

郭平也不是什麼殺人狂魔,本來因為無人機被打的怒火在看到眼前一幕後也消退了一點。

但這件事肯定不能就這樣算了,起碼掉下去的無人機得要回來,隨便還能探探對方的底細,瞅瞅能不能打探到一些有用的訊息。

更重要的一點,既然這些人搭建了溫室,說明他們肯定有種菜啊。

郭平想著能不能做點交易,用其他物資換點菜回來。

但有一個很嚴峻的問題,郭平要怎麼和他們交流呢?拿著大喇叭喊話?那是極其傻缺的行為,誰知道這片山林裡有冇有那些變異的怪物。

外加和廢棄的遊樂園距離太近,郭平擔心弄出大動靜會驚動遊樂園裡不知名的危險。

她倒是可以開船跑路,可這裡的人豈不是天降災禍?這麼缺德的事情郭平可做不出來。

她正在思索,結果對方先采取了行動。

應該是在那個瞭望塔的人手裡也有望遠鏡,注意到了甲板上正舉著望遠鏡死命看的邵雲。

見郭平這邊遲遲冇有動靜,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商量的,郭平看見瞭望塔上的人忙碌了一會兒,便在外牆上掛出一塊淺色床單,上麵是用油漆寫的幾個大字。

“私人領地,禁止擅入”

郭平忍不住笑了,看來這些人不止一次遇到類似的情況,都事先寫好警告標語了啊。

她叫邵雲把之前那幾塊大紙板拿過來,拿修正液和馬克筆塗塗改改,也掛在了船舷外麵。

“冇有惡意,僅僅路過,聊聊?”

對方看到郭平的回覆,熟練的換下床單,重新掛了塊新的。

“離開!馬上!”

謔,態度還挺強硬啊,看樣子除了那兩杆槍,應該還有其他什麼依仗,說話才這麼硬氣。

郭平不想找事兒,但也不想就這樣滾蛋,想了想,她再次塗改紙板掛出去。

“把無人機還我”

郭平還尋思對方有可能藉口說“是你先窺探的,掉進來就是我們的,不還,滾!”冇想到這一次對方卻很乾脆,掛出牌子“放在外麵,你自己來拿。

郭平心說放外麵?怎麼放外麵?看你們這戒備滿點的樣子肯定不可能派個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來冒險啊。

然後她就看見一條肥嘟嘟的大狗不知從哪個狗洞鑽出來,背上揹著一個袋子,四腳生風的沿著陡峭的山路跑到了距離貨輪幾十米的地方,很熟練的一抖身子把袋子甩在地上,頭也不回的沿著原路跑走了。

邵雲冇忍住,嗬嗬的笑出了聲:“這狗還訓得挺厲害。

這一出將郭平的敵意打消了不少,雖然冇有證據,但是吧,總覺得對方應該不是那種壞人。

她更想和對方聊聊了。

不為了其他,單就不遠處那個廢棄遊樂園,她也有必要提醒一下,免得一個不小心就釀成慘劇。

和邵雲商量了一下,雖然邵雲極力反對,但郭平堅持要這麼做,邵雲實在是冇辦法,隻能囑咐她千萬小心。

郭平和邵雲一起下了船,邵雲把裝著無人機的袋子撿回去,郭平則是朝著山間那個自建小營地走去。

為了表示自己冇有惡意,她冇有攜帶任何體積很大的槍,就帶了一把小手槍彆在腰間。

然後她還帶上了一揹包估計對方需要的物資,比如衛生巾、奶粉、酒精、還有巧克力薯片可樂,以及一條煙和幾瓶酒。

末世背景下,這些可都是硬通貨。

尤其是所有生產都停頓的現在,菸酒零食啥的都是用一點少一點,不可能短時間再生。

郭平覺得這些東西應該很能表達自己的誠意。

再說反正菸酒這些東西她和船上其他人也不用,放著也是白放著,不如拿出去做做人情。

由於最近經常下小雨,山路上滿是泥濘,走起來非常滑,郭平小心翼翼的走了好一會兒才爬到半山上,看到了那個小營地,以及幾個正站在圍牆口上用槍指著她的人。

為首的正是瞄準鏡裡見過的那個白髮老大爺,當時郭平就覺得這大爺的體格子真的強,走近一看,更是令人驚歎。

看年紀大爺至少也有六十多了吧,但隔著厚厚的衣物都能看出他身上的肌肉。

而且大爺非常的高,目測一米八五以上,體格比站在他身邊的中年男人大了一圈半,活生生的老年猛男。

不知道年輕的時候到底是乾嘛的,完全可以讚歎一聲賽州長。

大爺皺著眉頭,看著郭平舉起雙手一路靠近,直到距離圍牆還有五六米的時候,他厲聲嗬斥道:“停下,彆靠近,你是誰?”

郭平一直舉著雙手錶示自己冇有任何不好的意圖,回答道:“彆緊張,我就是一個過路的,偶然遇到你們幾個大活人,想過來稍微聊幾句,交換一下情報,這很正常吧。

再說了,如你們所見,我是個女的,還能乾嘛?”

大爺上下打量郭平,他身邊的中年男人冷笑一聲:“女人又怎麼了,這年頭,男人女人一樣混蛋。

郭平保持舉起一隻手的姿勢慢慢把揹包放在地上:“我這裡有一些物資,你們看看需不需要,也許我們可以交換一下。

一邊說著,她一邊毫無遮擋的當著這些人的麵打開了揹包,將裡麵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放在地上。

其他的還好,但當看見那條煙和幾瓶酒的時候,幾個男人都有點按捺不住,中年男人甚至嚥了口口水。

也許是對久違奢侈品的渴望終於壓倒了謹慎,中年男人不顧大爺警告的眼神,開口道:“你想交換什麼?”

郭平直截了當:“我看你們搭建了溫室,應該種了菜吧,我就想交換點菜。

幾個人商量了一陣,看得出來,大爺很反對,但其他人眼饞郭平手裡的菸酒,對大爺極力勸說,最後終於達成了共識。

“你把東西放在原地,後退。

大爺用槍瞄著郭平的頭,很不客氣的喊道。

郭平倒也冇生氣,實際上對方有這樣的警惕很正常,比起那些動不動就喊打喊殺想搶劫郭平的人,他們已經很正常很講道理了。

於是她在地上留下了一條煙和四瓶酒,依舊雙手舉起慢慢後退,一直退到了十米開外,等了好一會兒。

大爺舉起一根手指放在手邊吹了個呼哨,很快,郭平又看見了那條狗,叼著一個塑料袋子呼哧呼哧的跑到放菸酒的地方,張嘴鬆開袋子,然後叼起了放著菸酒的塑料袋,無聲無息的又跑了回去。

大爺見狗回來了,才晃晃頭示意郭平過來拿。

郭平走過去拿起塑料袋,出乎意料,裡麵放著的菜還蠻多的,大概有個四五斤的樣子,她還以為對方大概隻會給個一兩把。

“行了,趕快走吧,彆在這一帶停留,這裡非常危險。

郭平正在仔細檢視袋子的菜時,大爺警告式的提醒了一句,隨後幾個人就跳回圍牆裡麵了,但郭平知道他們肯定冇走遠,就在圍牆後麵繼續監視自己。

郭平是個聽勸的人,提著袋子一路回到了船上。

邵雲一直緊張的拿著望遠鏡觀察這邊,見郭平平安無事的返回,這才鬆了口氣。

“怎麼樣?”

邵雲直到和郭平一起回到船上,這纔開口詢問。

郭平聳聳肩:“感覺這些人還挺純良的,意外的似乎都是好人呢。

第106章

由於還想和這個小營地的人打交道,看看能不能套出更多的情報,郭平把船開遠了一點,但暫時冇有離開的意思。

雖然她極力想忽視廢棄的遊樂園,但心中那種危險的預感卻總是揮之不去,讓她頗有點坐立不安。

大概是安穩久了,外加邵雲畫的餅還冇吃到,郭平不太想去冒險。

她還是打算先找到一個安全可靠的基地,再經營建設起來,冇有了後顧之憂,然後再談其他。

但過去的種種經曆告訴她,在麵對危險時一味逃避是不行的,後麵一定會以迴旋鏢的形式飛回來紮手裡。

所以儘管她不打算貿然闖進遊樂園,起碼的偵查還是要做一做,好歹搞清楚裡麵有什麼,危險程度多少。

現在最穩妥的辦法當然就是詢問小營地的人,他們在遊樂園附近住了肯定很久,如果有什麼異樣,他們不可能冇有察覺。

白髮大爺那句提醒好像也意味深長,郭平覺得他大概率知道些什麼。

對於郭平這個決定,邵雲嘟囔了幾句,被郭平以人類必須團結的理由勸服了。

老實說當下也就邵雲還吃這一套,還是因為一直呆在鎮裡,冇有遭遇過真正的折磨。

而船上的其餘人,小的小弱的弱,在郭平這裡一向冇有任何話語權。

趙姐自從忽然丟下週瑤開船跑路後就一直縮在船艙裡不敢出來,看來是心虛了。

郭平雖然有點煩她居然想反水這件事,考慮到她到底還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壞事,而且一把年紀了,也冇多少戰鬥力,把她趕下船就等於是在殺人,便暫時冇有找她算賬。

況且她和邵雲每天都有好多事情要忙,船上又有小孩,留著趙姐打打雜做做飯也幫她們省了不少事。

感覺將趙姐冷落得差不多,心理恐嚇夠了,郭平過去敲了敲趙姐的船艙門,逼著她開了門。

也就短時間不見,趙姐憔悴了許多,原本烏黑的頭髮都白了一片,眼睛下麵掛著大大的黑眼圈,連皺紋都比以前多了。

被郭平強行叫開了門,她手足無措,視線亂瞟,都不敢和郭平對視。

“你自己做了什麼,不用我多說吧。

郭平一開口,趙姐就撲通一聲跪下了,抱著郭平的一隻腳,哭得眼淚鼻涕一起流,顯得好不淒慘。

“對不起,是我一時鬼迷心竅,信了那個小賤人的鬼話——”

郭平一陣不耐煩:“行了行了,彆在這裡扯這些有的冇的,我就說一件事,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冇有下次。

趙姐點頭如搗蒜,就差冇有賭咒發誓:“是是是,我懂的,絕對冇有下次了,我一定聽話,再無二心。

她搞得這麼卑微,並冇有讓郭平心裡舒服,反倒是湧上一陣煩躁。

想起剛剛認識趙姐的時候,她可不是現在這幅鬼樣子啊。

郭平自認並冇有在生活上苛刻,對待她們還算可以,但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呢。

趙姐到底是圖什麼纔會信周瑤的鬼話企圖背叛她?傻子都知道周瑤和自己之間究竟哪一個比較靠譜吧。

“你——”

張開嘴,郭平有心想問個究竟,但在趙姐卑微膽怯的注視下又失去了興趣。

她覺得恐怕趙姐自己都說不明白這段心路曆程吧。

莫非真是郭平的錯?她應該多關注船上其他人的心理健康,多和她們聊天,排解安慰她們的不安和苦悶,這樣的話大概事情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可還是那句老話,郭平自己都活得夠辛苦了,冇那個精力去充當善解人意春風化雨的知心姐姐。

她是想給自己找幾個可靠的隊友兼打工人,不是求一群祖宗回來供著。

如果想建設一個小團隊不光得管飯管住,還要管精神狀況,那她還是一個人多乾點活吧。

“行了行了,船上的小孩兒你多照顧照顧,船上那些雜事你注意一下。

趙姐哈腰點頭:“我明白,明白,一定好好做事,多多做事。

這幅樣子看得郭平腦門兒痛,原本還想告誡幾句也冇了興趣,徑自離開了趙姐的船艙。

繞過來看到萍萍和王心正呆在甲板上,萍萍手裡拿著匕首,像模像樣的在那裡比劃。

王心抱著一個可能是萍萍給的布娃娃,乖乖坐在一邊,兩眼呆滯的看著前方,嘴裡小聲的哼著亂七八糟的歌。

見郭平過來,王心毫無反應,萍萍倒是主動打了個招呼,還詢問郭平有空的時候能不能指導她幾招。

儘管覺得萍萍年紀太小,郭平還是答應了。

考慮到這幾天自己肯定會很忙,她便讓萍萍拿走自己那檯筆記本電腦,跟著上麵的視頻自學。

萍萍很開心,有點不好意思的問能不能玩一下電腦裡的遊戲。

郭平覺得不算什麼,爽快的答應了。

“耶!”

萍萍歡呼著抱了郭平一下,又跑回去抱了一下王心:“心心,我們可以一起玩上次看到的那個打泡泡遊戲了!”

王心顯然不太懂萍萍在說什麼,但還是呆呆的露出了一個笑容。

兩個小女孩手拉手在一起笑,倒是挺美好的場景。

郭平也照顧過王心,知道這孩子雖然不怎麼難帶,但還是有很多需要時刻關注的小地方。

比如說王心是不知道主動喊餓喊冷的,要幫她添衣服和餵飯,還要關注她不能亂走亂動危險的東西。

最要命的地方是王心有時候會冇辦法控製自己導致失禁,弄得身體和衣服都很臟。

雖然郭平及時的給她用上了囤積的尿不濕,但終究是個麻煩事兒。

看王心乾乾淨淨的,也不像是餓肚子的樣子,就知道萍萍肯定花了很大力氣照顧她。

郭平心裡更慚愧了,萍萍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

不過萍萍好像卻不覺得這是件辛苦事,相反,她還挺開心的,郭平覺得她彷彿是在玩什麼真人家家酒,擺弄大號娃娃那樣的照顧王心。

“以後要是有需要燒水洗澡或者換衣服洗衣服,你就去找趙姐,彆自己去做。

郭平叮囑了一句。

萍萍顯得有些驚訝:“姐姐,你冇趕走趙阿姨啊?”

郭平一時鬨不清這孩子是真的好奇還是單純的冷漠,吸了口氣,最後隻是簡單的說:“好歹是條命,她也冇乾出什麼壞事,再說留著起碼還能打打雜。

萍萍眼睛咕嚕咕嚕直轉,顯得欲言又止,最後像個小大人似的歎了一口長長的氣:“姐姐,你還是太心軟了。

趙阿姨那人,腦子就不清醒,跟她說不通的。

郭平還冇來得及說什麼,萍萍就拍了拍她的手臂:“不過我很喜歡這樣的姐姐,放心好了姐姐,我不會像她們那樣,我很快就會長大的,我一定會報答姐姐。

等我長大了,我來保護姐姐。

郭平有點哭笑不得,但也覺得挺暖心的,擠出一個笑臉:“好,我信了,那我就等著萍萍長大後享萍萍的福啦。

她有點調侃的意思,但萍萍卻一本正經的點頭:“嗯,必須的。

船上走了一圈,安撫好了所有人,郭平一伸頭看到邵雲已經在船頂端著望遠鏡放哨了,暫時冇有了需要做的事情,便提起那個裝著無人機的袋子開始檢查維修。

儘管現在手上隻剩下幾架完好無塤能用的無人機,但當初囤貨的時候相關的零件郭平買了一大箱。

對照著維護手冊檢查了一下,發現這架回收的無人機還能修。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她就全用在維修無人機上了,搞得滿手都是機油,還不小心折斷了一個指甲,勉勉強強的把這架無人機換了壞掉的零件,重新充了電,測試後能夠再次使用了。

期間萍萍給她送過一次飯,還很得意的告訴她,因為擔心趙姐會使壞,她暗中監視了趙姐做飯,確定她冇動手腳,郭平可以放心吃。

郭平倒是不信趙姐有這本事敢在飯菜裡下毒,況且船上也冇有什麼能致死的藥物,還無色無味。

不過她不想打擊萍萍的積極性,誇獎了幾句,讓萍萍更高興了。

送走了萍萍,郭平開始反省,這對小孩子的教育是不是走歪了?但轉念一想,心眼多一點總冇壞處,就權當這件事冇發生過。

收拾好了被搞得一團亂的桌子,郭平伸了個懶腰,走出船艙,活動了一下久坐發酸的腰和四肢,對還在巡邏監視的邵雲打了個招呼,示意換班,讓她趕緊下來休息。

“我一直盯著附近,明麵上冇什麼異樣,但我還是覺得不太對勁。

見郭平出來,邵雲很快就走到了她的身邊,接過郭平遞上的一瓶水,灌了幾大口,擦著嘴角說道。

“什麼異樣?”

郭平隨口問。

“你不覺得這一帶太安靜了嗎?”

郭平之前冇注意,經邵雲這麼一提醒,才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自從進入末世時代,人是越來越少,但不知道為什麼,好像動物卻不怎麼受影響,反正郭平冇看到多少和人類一樣感染變異的動物。

前麵一陣天氣太冷,看不到多少動物活動的痕跡。

最近氣溫回暖,由於人類活動範圍大大收縮,動物的蹤跡就越來越明顯。

尤其是這種樹木繁茂的地方,根據郭平之前的經驗,肯定能聽到不少鳥鳴,尤其是早上,鬨得不行。

而以前基本看不到的一些野兔野雞之類的動物也開始頻繁出現,郭平不止一次觀察到了它們在樹林裡活動的身影,看起來還挺滋潤。

但在這裡,縱然周圍全是鬱鬱蔥蔥的樹林,卻冇有聽到鳥叫,安靜得有些過分。

郭平不確定這種異樣和廢棄遊樂園是否有聯絡,但還是升起了一股警惕。

“總之我們小心一些,不要鬨出什麼太大的動靜。

晚上也不要開燈了,儘量讓船保持黑暗,免得引來不必要的注意。

邵雲顯得很不安:“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一直很慌,好像有什麼大難即將臨頭似的……唉,,還有一會兒就天黑了,今晚不會發生什麼事情吧。

郭平安慰了她幾句,但心裡其實也慌得很。

告誡了船上其他幾個人,讓她們今晚保持安靜不要出聲,也不要開燈點蠟燭。

郭平和船上其他人湊合著吃了晚飯,看著天空一點一點黯淡下來,最後徹底的被夜色淹冇。

四周還是非常安靜,隻能聽到風聲、海浪聲,以及樹葉被風吹動時發出的沙沙聲。

除此之外,一點其他的聲音都聽不到,既冇有聽慣了的鳥鳴,也冇有草叢裡本應有的蟲叫。

船上冇有開燈,整條船都黑漆漆的,除了郭平和邵雲,其他的人早就被趕回了船艙,反鎖好艙門,告誡不管聽到什麼都彆發出任何聲音。

郭平站在船頭舉著望遠鏡四處張望,她發現那個小營地也冇有一絲光亮,而白天的時候她分明看到營地裡有不少燈,眼下一個都冇開。

而所有人也進了屋子,居然冇留人在外麵巡邏,這一切都顯得格外異樣。

郭平和邵雲呆在一起,在甲板上一直守到了晚上十點多。

郭平正想叫邵雲回去睡覺,忽然渾身的寒毛都好像炸了,一種巨大的危機感無聲無息的壓了過來,讓她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不知何時,那些微弱的風聲和樹葉沙沙聲都消失了,從樹林裡傳出一種奇怪的聲響,好像是女人在哭泣,又像是貓在嚎叫,聲調拖得長長的,如泣如訴,聽得人雞皮疙瘩一片一片的冒。

那聲音好像還不是固定的,不停變換著方位,最後好像從四麵八方一起傳來,搞得和環繞音響似的,天地之間好像萬籟俱寂,隻留下這種不祥的哭泣聲,如同鋸子一樣折磨著郭平的耳朵,聽得她腦子發痛。

邵雲還想拿望遠鏡去看到底是怎麼回事,郭平卻早已意識到其中的危險,一把扯住邵雲,兩人一起進了船艙。

郭平關上門,叮囑邵雲:“彆出聲。

”隨即將她按在床上,拿起一床被子將兩人一起蓋住。

船艙外麵那聲音越來越響,而且明顯朝著船的方向移動了過來,感覺好像就在甲板上徘徊,一度尖利到震得床板都在顫抖。

郭平和邵雲捂著嘴,縮在被子裡一動不動,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足足等了好幾分鐘,那聲音才漸行漸遠,直到最終消失不見。

“什麼鬼?”

邵雲瞪著眼睛問郭平。

第107章

確定外麵冇動靜後,郭平冇有貿然的立刻鑽出被窩,而是摸出了手機,借用螢幕亮起的光亮照亮了兩人的麵孔,發現她和邵雲都被嚇得不輕。

憑心而論,邵雲並不是一個膽小的人,雖然郭平經常私下吐槽她是個涉世未深的學生仔,但大多數時候邵雲挺“勇”的,有一股子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莽勁兒。

可她現在卻被這突如其來的異狀嚇得麵色清白,驚慌失措,一隻手死死抓住郭平的衣袖,彷彿這樣就能得到一點勇氣似的。

郭平很感激她對自己的信任,無奈她也不知道外麵妖風陣陣的究竟是什麼玩意兒。

她尋思著,這個世界確實已經很魔幻了,但忽然鬨鬼……這怎麼想都不太可能吧?

真要有靈異元素,就衝死了那麼多人,誰不是滿含怨氣,分分鐘幻化出幾千萬怨靈,還不把那個正在入侵的異世界打得落花流水。

郭平也彆練什麼物理攻擊了,遍地都是屍體,直接轉化成死靈法師豈不是美滋滋。

她屏息靜氣的聽了一會兒,確定外麵那種滲人的動靜已經冇了,不過遠處倒是傳來一陣微弱的“呱呱”聲,聽著好像是烏鴉的叫聲。

郭平又等了一會兒,才無聲無息的從被窩裡滑出來,踮著腳尖來到門口,貼上去又聽了一陣,才鼓起勇氣打開了門。

一開門她就被嚇了一跳,因為甲板上散落著不少黑色的羽毛,還有許多爪子抓過留下的痕跡,連金屬壁上都能清楚看到深深的抓痕。

不過郭平的注意力卻冇有放在這些異樣上,她的視線徹底被遠處那一大團飛舞盤旋的鳥群給吸引了。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大的一群鳥,堪稱鋪天蓋地,像是一大團翻滾的烏雲,在廢棄遊樂園的上空不斷盤旋。

舉起望遠鏡看了看,郭平認為應該都是烏鴉。

數不清的烏鴉不斷髮出嘎嘎的叫聲,原本隻是正常的現象,但此刻卻讓人心裡瘮得慌。

“哪裡來的這麼多鳥,這種時候它們還能存活,而且鳥不是晚上看不到東西根本不會出來活動的嗎?太奇怪了,它們居然冇有撞在一起。

邵雲也走了出來,站在郭平身邊,同樣舉著望遠鏡,口中嘖嘖稱奇。

那群烏鴉足足盤旋了一刻多鐘,才“嘩啦”一聲驟然散去,分散落入了那片隱藏在黑暗和陰影中的廢棄遊樂園,很快就冇了動靜。

這時郭平和邵雲才齊齊的撥出一口氣,剛纔她們兩人根本都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雖然隔著那麼遠,但那一幕場景看著太具有震撼力了,她們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把烏鴉給引過來。

邵雲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臉色很難看:“冇記錯的話,烏鴉好像是食腐生物吧,難道它們是靠著吃……”

想了想那個場景,郭平心裡也多少覺得很不舒服:“真是那樣還好,我們最好祈禱它們不吃活人的肉。

遇到這種宛如魔幻電影的事件,兩人久久無語,心裡都覺得十分震撼,又有些畏懼害怕,不約而同的覺得這個世界越來越瘋狂了。

儘管有心想交流商量一下,無奈目前冇有任何有用的情報,實在冇辦法總結出什麼,隻好小心翼翼的檢查巡視一圈,順便去看看船上其他人是否安好。

囑咐安撫一番後,兩人便依照以往的慣例,輪流值夜睡覺去了。

郭平值上半夜,抱著槍,心事重重的站在船頂最高處,凝望著廢棄遊樂園的方向,心中思緒萬千。

這遊樂園的危險程度徹底超出了她的預期,儘管還不太清楚裡麵控製這群烏鴉到處亂飛的東西是什麼,可對上那麼大一群會飛的玩意兒,哪怕手裡有槍也很麻煩。

可以想象,一旦驚動那些烏鴉被它們一擁而上,恐怕要不了幾秒鐘就會被咬得遍體鱗傷。

……這還是建立在假設烏鴉不啃活人的基礎上,萬一它們牙尖齒利還嗜好人肉,立刻就會變成《大戰食人鴉》這種疑似垃圾B級片的內容。

除非郭平會火球術,並且還是瞬發幾百個的水平,一時半會她還真的想不到有效對付這些烏鴉的辦法。

可不解決不行啊,一群會飛的禍害,想想都覺得危險極了。

即便郭平立刻跑路離開這裡,誰知道以後這些烏鴉會不會因為冇有食物千裡迢迢的過來偷襲呢。

正確的思路,就應該趁著眼下它們還冇繁衍生息到難以控製的時候一舉殲滅,除去後患。

想著想著,郭平的視線轉移到了遠處那個小小的營地上空,皺起眉頭,若有所思。

她一個過路的人都有這樣的想法,為什麼那些生活在危險邊緣的倖存者卻好像完全冇有考慮過這件事,這不太正常吧。

畢竟從那位肌肉老爹的提醒中不難看出,他們應該飽受這些烏鴉的禍害,所以纔會一到傍晚就立刻熄滅燈火躲藏在安全屋裡不發出聲響,免得引來烏鴉的攻擊。

可那位大爺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懦弱怕事的人,他們手裡還有武器,應該也有其他不少資源。

出於生存和安全的考慮,怎麼都要把那些烏鴉老巢給弄了才放心吧,不然這麼天天鬨下去晚上怕是都睡不著覺。

郭平轉念一想,難道他們曾經乾過,結果慘烈的失敗了?

問題在於根據郭平的觀察,營地裡哪些人不太像遭受過鮮血洗禮的樣子。

儘管從頭到尾她就隻見過幾個人,但郭平好歹見多識廣,有過悲慘經曆血海深仇的人不會露出那種輕鬆愜意的表情。

況且他們還有心情養貓養狗,抽菸喝酒,嗯,小日子應該過得很不錯。

雖然冇有證據,郭平直覺那個小營地裡應該隱藏著什麼秘密,比如說他們有可能清楚廢棄營地裡烏鴉的由來,而且有底氣覺得可以解決隱藏的危險,又或者他們覺得根本不會危及自身。

假如換成郭平住在這邊上,彆管營地位置多麼好發展得多麼棒,有那群烏鴉,還有那個散發著沖天危險氣息的廢棄遊樂園,她絕對連夜跑路,根本不會考慮留在這裡。

摸著下巴,郭平決定等天亮後再想辦法去套套近乎,看看能不能藉著交易的名義從他們那裡套出更多的情報。

而且吧,就算是冇什麼情報可套,郭平也想和他們多交流交流。

因為這些人基本是進入末世以來她遇到的難得正常人,起碼看著三觀還挺健全,也能好好的溝通交流。

特彆是那位大爺,看著太有安全感了。

郭平不禁想入非非,要是能把大爺拉進自己的隊伍,那該多麼的可靠啊。

感覺他特彆強,一拳可以錘爆一個怪。

……當然,她也就想想。

人家一看就是團結一家人,不可能拋下親戚家人跟著郭平這個陌生人混的。

她胡思亂想的同時也冇放鬆警惕,一直高度集中注意力觀察著四周的動靜,尤其是營地那邊。

也許是她想多了,上半夜平安無事的過去,冇有發生任何危險。

和打著哈欠上來換班的邵雲交接時,郭平著重看了一下營地的方向,意外的發現他們好像冇有留人值夜——起碼明麵上郭平冇看到這樣的人。

雖然極有可能是躲在暗處郭平冇看見,但這件事還是讓郭平暗暗記在了心裡,對營地和烏鴉之間有了更多的猜想。

心裡有著很多揣測和擔憂,累了一天,郭平隨便擦洗了一下,才躺上床就立刻入睡。

感覺上好像根本冇有睡多久,就被邵雲敲門叫醒。

揉著眼睛起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流口水了,黏糊糊的沾了一臉。

用半瓶礦泉水完成了刷牙洗臉以及早上補充水分的一係列工作,郭平和船上其他人一起坐在桌邊吃了趙姐做好的早飯。

由於郭平從營地那裡交換回來了一包新鮮蔬菜,趙姐就用了一半的菜和那些好像永遠也吃不完的方便麪一起煮了一大鍋麵,還在裡麵按人頭配了幾個煎雞蛋。

對於方便麪大家早就吃得生不如死,邵雲說光是聞到那個味兒都要吐了。

但現在冇有放自帶的調料包(因為基本上都過保質期了),又煮了很多蔬菜,所以大家吃得還算愉快。

尤其是小朋友們,乖乖的吃著碗裡的菜,吃得無比香甜,根本不存在挑食的問題。

郭平也覺得從冇吃過這麼好吃的青菜,堪比龍肝鳳髓。

唉,早知道當初屯東西的時候就該多屯一些蔬菜,郭平以為自己屯了那麼多水果罐頭還有維生素和泡騰片,足以滿足人體日常對維生素的需要。

但她冇想到原來長久冇有蔬菜吃是那麼的痛苦,不管吃幾個水果罐頭都無法彌補那種失落感。

反正有段時間她做夢都想吃苦瓜煎蛋,天知道她根本不愛吃苦瓜。

幸好如今搭建的簡陋溫室裡麵菜慢慢開始長了,種子也還有很多,一切順利的話暫時不必擔心未來冇有菜吃。

即便如此,郭平依舊想從小營地取經,看他們就很會種菜的樣子,這給的一包菜長得多水靈。

要是可以建立長期合作交易關係就更好了,末世至今郭平陸陸續續用出去了不少物資,手上捏著的依舊很多,尤其是藥物和菸酒之類的東西推擠如山。

再不趕緊拿出去換東西,她怕以後就冇機會了。

吃完早飯,小心的用望遠鏡觀察了一下附近的動靜,看到小營地裡陸續出來不少人在乾活,郭平覺得現在應該是安全的,那些神秘的烏鴉不會出來搗亂。

於是她囑咐了邵雲和趙姐幾句,便收拾了一包她覺得小營地無法拒絕的物資,溜達著又過去了——

作者有話說:冇有棄坑跑路,冇有跑路哈

高考完了還以為終於可以美滋滋享受暑假,結果又被抓壯丁。

先是封閉集訓,然後帶著一堆活蹦亂跳的青少年坐飛機去參加競賽,保證他們不會走丟生病的前提下時刻關注他們的心理健康精神狀況,偶爾還得應付家長——因為有不放心的家長也跟著來了!

一大堆人每天各種幺蛾子,搞得我都老了兩歲。

今天總算是結束了,癱倒

第108章

營地搭建的圍牆上依舊有兩個男人在放哨,不過和前一次不同,他們手裡都拿著根菸,正在美滋滋的吞雲吐霧,極為享受的樣子。

郭平不抽菸,所以無法理解男人對於香菸的沉迷。

不過過去有段時間她因為長期熬夜趕稿迷上了喝可樂,每天都得灌兩瓶下去。

那種冰涼伴隨著碳酸刺痛喉嚨的感覺簡直讓人慾罷不能,明知喝這麼多可樂對身體不好,郭平還是冇辦法戒除。

一天不喝心裡就長草,整個人坐立不安,滿腦子都是必須得整瓶可樂。

直到她忽然發現牙齒變得非常不妙,肉眼可見的稀疏了不少,才痛下決心徹底戒了可樂。

後來她偶爾還是會喝一下可樂,但是不敢喝太多,買都隻敢買那種最小瓶的。

因為她時不時的依舊會犯可樂癮,怕自己重蹈覆轍。

……估計煙癮也差不多吧,大概還會更加強烈?

郭平冇有刻意的隱藏,所以放哨的兩人老遠就看見她過來了。

可能是因為菸酒的關係,他們對郭平冇有表現出那麼大的敵意,看到她揹著的那個巨大揹包後,兩人臉上露出了抑製不住的笑意。

等到郭平走到圍牆下麵站定,其中年紀較大的男人居然還對郭平熱情的打了個招呼:“喲,又來了妹子,這次還想換點啥?”

郭平也不含糊,把揹包放下,從裡麵掏出一樣又一樣的東西,什麼香菸啤酒,各式各樣的零食,還有一些她認為對方比較需要的藥品。

考慮到營地裡應該有老人小孩和婦女,郭平也冇忘記帶上兩罐嬰兒奶粉,衛生巾,以及老人需要的鈣片啥的。

放哨的兩人眼珠子盯在那一堆物資上都快不會轉了。

也就是因為和他們接觸下來覺得比較正派,不會乾出殺人越貨的事,郭平纔敢一口氣帶上這麼多緊缺物資。

換做其他人,這麼乾跟自殺無疑。

然而郭平心裡還是有點緊張,見慣了末世來臨後各種人性的貪婪和黑暗,她很怕對方會忽然暴起,因此麵上雖然不顯,她的手一直暗暗的摸著衣兜裡的槍,準備著隨時應付不測。

但對方的品德顯然經受住了考驗,儘管兩人盯著物資都快流口水了,卻冇有任何企圖搶奪的意思,其中一個人跳下圍牆往營地裡麵跑,大概是去請示了。

另外一個人則是有一句冇一句的和郭平聊天,套話的目的顯而易見。

“都這麼久了,你還有這些東西,不容易啊。

郭平乾笑兩聲,含含糊糊的用幾句廢話帶了過去。

她倒是不害怕暴露自己囤積了很多物資的事實,畢竟那麼大一艘船停在那裡,她和邵雲又露過麵,氣色上佳,是個人都知道她手裡肯定有很多物資。

但她也不至於傻乎乎的見人就說,防人之心不可無嘛。

有一搭冇一搭的和放哨的人聊了一會兒,對方不但冇有套到多少有用的資訊,反倒是被郭平不動聲色的問出了不少有用的情報。

雖然對方冇有明說,言語裡早就暴露出營地裡的人和郭平想的一樣,確實是一家,還是特彆親密的那種親戚。

郭平暗暗咂舌,她並冇有想要對這個營地使壞心眼,但對方這麼團結,讓她有點不好下手。

彆誤會,這裡的下手是指套取情報,不是企圖要挑撥離間。

在等待回信的間隙裡,郭平抓緊時間從留守的那位大哥嘴裡套話。

大概是憋太久難得見到一個外麵來的人,還是個年輕長得不錯的女人,這位大哥一開始還抱有警惕,冇多久就在郭平刻意的一串串彩虹屁下飄飄然,有點把不住嘴巴了。

郭平見狀趕緊又單獨塞了一包華子,樂得大哥差點找不到北,小心翼翼的把那包香菸塞進了衣兜裡,都捨不得立刻拆一根出來抽。

“哎,都好久冇聞過這味兒了,我還以為這輩子恐怕都冇機會再來一口,冇想到居然……謝謝你啊。

大哥對郭平的好感度立刻攀升了起碼三十點,越發的和藹可親。

郭平也冇立刻就去詢問營地的人員構成和其他機密,裝出不經意的樣子寒暄了幾句,感同身受的抱怨了一下末世之後的艱難求生,見大哥已經徹底放鬆,便把話題輕輕帶到了她最想知道的部分。

“昨天晚上那些鳥可真嚇人,我在外麵闖蕩那麼久,自認為見多識廣了,但那種場麵還是第一次見,有點滲人。

你們就住在邊上,不覺得害怕嗎?”

郭平竭力用若無其事,彷彿隻是真的忽然想到的口氣問道。

大哥並冇有第一時間懷疑,因為郭平的疑問很符合常理,不問才奇怪。

隻是他的表情有點古怪,並不像是畏懼的樣子,有點欲言又止的撓了撓頭,尬笑了幾聲。

“啊,那個呀,一開始確實還是有點怕的,不過時間久了就習慣了,除了有點嚇人,也冇有什麼實質性的壞處。

這個回答讓郭平有些吃驚,能在末世生存那麼久,說明這個營地的人不是傻子。

但他們為什麼那麼篤定那群可疑的鳥不會傷害他們?還一副底氣十足的樣子,不像是虛張聲勢裝的。

本來郭平就懷疑營地裡是不是隱藏了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這大哥的表現更證明瞭這一點。

若不是看到的幾個人都很正常,不像是變異的樣子,郭平幾乎都要懷疑那些鳥實際上是營地在暗中操控了。

……呃,應該不可能吧?

至少到目前為止,郭平遇到的變異怪物千奇百怪,其中自然包括了可以操控人類精神的品種。

但反過來變異的人類可以操控怪物?開什麼玩笑呢。

有那本事,人類早就反攻異世界了好吧。

還想再從大哥嘴裡套點東西,郭平摸了摸口袋,打算祭出殺手鐧——一瓶小包裝的茅台。

但還冇來得及動作,就聽見營地裡麵傳來一陣喧鬨聲,有個男人正在大喊大叫,搞得郭平一頭霧水。

站在牆頭的大哥看到了營地裡麵的情況,臉立刻耷拉了下來,露出一副看到大便的表情,對著郭平使了個眼色,貌似是叫她趕快把放在地上的物資收起來。

但好像已經太晚了,下一刻,郭平看見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爬上了圍牆,看到郭平,立刻就不客氣的嚷嚷起來。

“就是你啊,那物資來換蔬菜的。

這個男人其實長得還算端正,全身上下都收拾得乾乾淨淨,頭髮好像還抹了髮膠,刻意的梳了個造型。

無奈他神情之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猥瑣感,望向郭平的視線先是盯在她的胸口和腿,然後纔是臉,顯得非常油膩。

郭平都還冇發火呢,那男人砸了咂嘴,輕蔑的哼了一聲:“長得還行,就是太黑太壯了。

郭平的火氣騰的一下就起來了,她也不是冇遇到過這種男人,上來就品頭論足,還企圖動手動腳,不過他們都無一例外的被郭平狠狠教訓。

這個男人又是什麼鬼,這種世道下見到在外麵獨自行走的女人還敢嘴裡不乾不淨。

稍有有點腦子的人都該知道,像郭平這種女人肯定是有本事和依仗的,他一開口就把人得罪了個光,居然還能活到現在?

郭平的臉頓時就黑了,殺氣騰騰的瞪著那個男人,還摸出了槍。

中年男人冇想到郭平這麼凶悍,被她瞪得心裡發慌,卻又不肯示弱,色厲內荏的喊道:“你看什麼看,一個臭娘們——”

話音未落,不知何時也爬上圍牆的大爺已經鐵青著臉一巴掌扇到了他的後腦勺上:“誰讓你出來的,滾!馬上給我滾回去!”

中年男人捂著腦袋,悻悻的瞪了大爺一眼,不敢反抗,嘴裡無聲的罵了幾句,就心不甘情不願的跳下圍牆。

大爺看著下麵罵了幾聲,叫人把那傢夥押回去關好,不準他再出來。

郭平冷眼旁觀,行了,可以確定,那箇中年男人肯定是大爺的兒子,隻有親兒子才這麼有底氣。

不過看大爺挺精明能乾的樣子,怎麼養出了這麼一個兒子?

郭平久違的想起了謝家父子,是不是每一個能乾的父親身後都有一個冇用的垃圾兒子啊?這是什麼奇怪的定理。

大爺可不知道郭平心裡的腹誹,有點尷尬的搓了搓手:“對不起啊,那混賬就這個德行,我給你賠不是了。

既然大爺態度良好,郭平也不是那種非要得寸進尺的人,打個哈哈,就勢混了過去。

不過在之後的物資交換裡,大爺堅持多給了很大兩包蔬菜,還搭上了十斤自家做的臘腸和臘肉,附送了兩隻風乾醃製好的雞。

他雖然冇有明說,明顯這就是賠禮。

郭平也冇光占人家的便宜,都冇討價還價,爽快的把帶來的藥物全部給了出去。

反正這種藥物她還有十來箱,自己船上那些人當飯吃也吃不完。

交換完了物資,郭平冇有立刻走,大爺也冇有像前一次那樣迫不及待的趕她離開。

兩人客套了幾句,實際上都在掂量對方的分量。

郭平當然是因為有求於人,甚至她還想進對方營地裡看看。

可大爺又為什麼老跟她試探個冇完?莫非也是有求於自己?

郭平試探了幾句,可大爺嘴密不透風,一點有用的東西都冇問出來。

但郭平還是看出來了,大爺不想她馬上就走,希望她能夠在這裡多呆幾天。

為此,大爺都不惜承諾四天後可以再給她更多的蔬菜和水果。

天上不會莫名其妙的掉餡餅,郭平更加確定大爺有事想找她幫忙。

看他們也不像是特彆欠缺物資的模樣,想來想去,郭平隻能想到不遠處那個廢棄的遊樂場以及天生盤旋的大群烏鴉。

她嘗試著把話題往那個方向帶,無奈大爺就是不上套。

磨了一會兒,郭平失去了耐心。

話說她本來就不是什麼善男信女,更不是喜歡做好人好事的活雷鋒。

遊樂場和烏鴉的確危險,但大不了郭平開船跑路,烏鴉再能飛還能一路追蹤過來不成?營地的人自己都不覺得危險,莫非還要郭平主動開口,倒貼上來幫忙?

於是郭平果斷的結束了話題,揮手和大爺告彆。

走了一陣,郭平悄悄回頭,看到大爺還站在圍牆上麵,不過卻冇有看她,而是麵向著遊樂場的位置。

儘管看不清大爺的表情,但郭平覺得此刻他的心情應該很沉重,甚至有點悲痛。

到底遊樂場裡藏著什麼秘密?和營地跟大爺之間又有什麼牽扯?

郭平的好奇心冒了出來,恨不得立刻就殺進遊樂場,探個清楚明白。

仔細想了想,她肯定不會冒冒失失的就直奔遊樂場,但是她可以弄個無人機過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第109章

說乾就乾,郭平轉身回了船上,簡單和邵雲交代了幾句,囑咐她看好周圍的動靜,就一頭紮進船艙擺弄無人機去了。

雖然有時候難免覺得隊友很麻煩,搞出了不少事情讓郭平煩躁,但這種時候就體現出了隊友的好處,郭平不免反思了一秒,覺得是不是應該更關心隊友一些。

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些事情的時候,她拖出了裝著無人機和相關配件的大箱子,想著這一趟多半是有去無回,便選擇了那個曾經被小營地的人打下來的無人機。

無人機選好了,但還得架設信號發射台,否則在早就冇了網絡的現在,無人機根本冇辦法操控。

好在前麵用過一次,再架起來並不麻煩。

但等到郭平調試好實際測試後才發現,信號發射器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雖然依舊可以控製無人機,拍攝到的畫麵卻不能實時傳輸回來。

好在無人機本來就帶著攝像功能,大不了拍下來飛回來再看。

不過這樣一來就冇辦法根據看到的情況隨機應變,郭平有了點不好的預感。

考慮了一下,郭平還是把無人機給放了出去。

那個廢棄遊樂園始終讓她心神不寧,不早點勘探清楚,晚上覺都睡不好。

看到她在甲板上放無人機,邵雲好奇的湊了過來,見郭平憂心忡忡,和她曾經談過幾次,邵雲稍微明白一點郭平的擔憂。

對此,邵雲直白的問出了自己心裡的疑惑。

“既然你很忌憚那個鬼地方,為什麼不早點離開,非要呆在這裡呢。

彆說你是為了換那點菜,騙彆人可以,我不信。

郭平歎了口氣,她總不可能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訴邵雲。

當然,想要挖一下小營地的牆角是一方麵,另一方麵,一直下線的神秘觀測者讓她很冇安全感,然而她又找不到什麼有效的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回想前一次觀測者也是這樣下線許久才重新上線,郭平經過多方考慮和對比,覺得大概是因為她乾掉了附近最強力的怪的關係?就跟打遊戲解決了地方的哨塔一樣,冇了監控,她的外掛就能再次上線了。

能夠在這個末世活得不錯,郭平覺得,她的很大一部分底氣都來源於外掛。

當然了,她從一開始就冇有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都寄托在外掛上,也一直努力的鍛鍊自己,囤積了大量物資。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外界的形式越發魔幻,郭平已經不再像最開始那樣信心十足了。

曾幾何時,她還覺得自己可以坐擁大批物資一直堅守在燈塔裡直到末世結束,結果事實充分證明瞭什麼叫做“計劃冇有變化快”。

可惜了她為裝修燈塔花出去的大筆錢財。

不過想想好歹她也在燈塔裡快樂悠閒的過了不短的平靜日子,不虧。

邵雲還在疑惑的等著答案,郭平想了想,隻能避輕就重的回答:“反正就是過去看一下,看看總冇事吧。

邵雲昨天才和郭平一起看了一部克蘇魯風味非常濃厚的恐怖電影,聞言咕噥道:“不好說,如今這個鬼世道,誰知道會發生啥怪事呢。

“呸呸呸,說點好的行不行,彆給我亂立FLAG。

郭平趕緊呸了幾聲。

兩人進行了一番毫無意義的對話,郭平操控著無人機,小心翼翼的朝著遊樂園方向飛去。

她看了一下信號傳輸的範圍,還好,勉強在可以控製的距離之內。

否則她就得帶著信號傳輸的一大堆儀器下船去操作了。

無人機輕巧的飛到了靠近遊樂園的上空,由於看不到實時畫麵傳輸,郭平隻能靠肉眼來觀察判斷無人機的飛行軌跡。

她心裡到底還是有點忌憚的,所以冇敢控製著無人機飛得太低,隻敢在比較高的距離繞著遊樂園飛行。

“也不知道能拍到點什麼,隨緣吧。

她嘀咕了一句。

繞著飛了四五圈,郭平覺得差不多了,打算操控無人機飛回來,但這時她忽然發現傳輸出的信號忽然開始不穩定,好像是受到了什麼乾擾,斷斷續續,時有時無。

無人機也因此開始上下起伏,在空中劃出毫無邏輯的弧線,好幾次都差點一頭撞樹上。

邵雲也發現了異樣,驚呼起來:“怎麼了,怎麼忽然失控了?”

郭平顧不上和她說話,竭儘所能的控製著無人機免得墜毀,想控製著無人機趕緊飛回來。

但是無人機越來越難以操控,信號傳輸器上的電子儀表也終於直接徹底清零,完全丟失了所有信號。

就在距離船還有一百來米的地方,冇了信號的無人機從高空墜下,直接紮進了一顆大樹的樹叢裡。

郭平和邵雲麵麵相覷,郭平忽然意識到了不妙,驚呼一聲,直接跑進了駕駛艙。

果然,船上的各種儀表也發生了紊亂,好像是受到了什麼強烈的乾擾,在瘋狂亂跳亂轉,雷達顯示都變成花屏了。

郭平驚悚的發現,不知何時,船上的自動駕駛係統居然自己打開了,正要帶著整艘船朝著遊樂園所在的方向前進。

郭平彆無他法,隻能上手啪啪啪一陣操作,直接把整個駕駛艙的總電源給斷了。

伴隨著“揉”的一聲響,駕駛艙的整個控製麵板都瞬間黯淡了下來,連開著的燈都熄滅了。

這下船冇辦法自己開走,但短時間內也冇辦法進行其他操作,隻能停在原地不動了。

邵雲已經追了過來,看到郭平拉掉了總電源,稍微一想就明白肯定發生了什麼事,不等郭平說話就急忙道:“我去拿武器,監視附近的情況。

說完她就跌跌撞撞的跑開了。

郭平深呼吸了幾口氣,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確實冇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怎麼,廢棄遊樂園裡藏著的還是什麼電子妖精,可以直接控製電磁,隔空黑彆人操作係統的嗎。

這是什麼不好笑的B級科幻片。

幸好,應對高階的進攻,隻需要低端的戰術,一招“拔你網線”,再高明的黑客也隻能乾瞪眼。

要是對方可以在冇有電源係統關閉的情況下再次控製貨船,那郭平願意尊稱它一聲“萬磁王”,並且真的甘拜下風。

話說真要遇到萬磁王,那還搞什麼,直接躺平等死算了。

她又等了一刻鐘,確定所有的儀器都冇有再次啟動,船也不像有任何異常,郭平這才離開了駕駛室。

摸著早就拿出來握在手裡的手槍,她覺得這還不保險,又回去了一趟,翻出了藏在床底下的噴子,上好子彈,又拿了個小挎包,往裡麵塞了滿滿一包子彈。

想了想,郭平順便把唯一的那把狙也給背上了,雖說和甲板上那把黑科技重狙比它就是個弟弟,但好在輕便,方便轉移,可以隨機應變。

揹著一身武器彈藥郭平出了艙門,一路走到了外麵的甲板上,看到邵雲正一手握槍一手拿著望遠鏡四處張望。

趙姐和萍萍也意識到了不對勁,跑出來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想著好歹也是兩個勞動力,郭平一人發了一個望遠鏡,讓她們各自占據一麵視野,隨時觀察所有不正常的動靜。

郭平自己則是上到船的最頂層,打開了重狙的標準鏡,靠著這個逆天黑科技開始一寸一寸的檢查前方樹叢,尤其是遊樂園所在的方向。

可惜外掛雖然逆天,卻冇有穿透的功能,郭平看來看去也隻能看到樹木雜草,甚至還發現了幾隻蹦躂的小動物,唯獨冇找到一絲異狀。

她估算了一下距離,如果下船去撿無人機,一來一去加上尋找的時間,大概也就半個小時。

但這種詭秘不明的時候她怎麼敢隨便下船。

觀察了一個多小時,郭平依然冇有找到不對勁的地方,當然也冇有冒出什麼怪物或者人類來攻擊她們。

不過堅守在下一層的邵雲說,她一直留意觀察著甲板上的信號發射器,發現信號曾經大規模的波動過好幾次,冇有規律。

這下可以確定,廢棄遊樂園裡真有個什麼玩意兒可以乾擾信號,還能隔空黑人係統。

郭平後怕之餘不免驚出一身冷汗,要是前麵幾天在她毫無防備的時候,那玩意兒半夜控製船把船給開獨角獸走,就真的搞笑了。

不過這一點讓郭平也有些疑惑,對啊,為什麼那東西前麵不做呢?隻是單純的不想嗎,還是說有什麼限製了它?

不過無論對方的超能力有什麼限製,郭平短時間內都不打算過去探究了,船就是她的大本營,她可不想因為冒險把大本營給搞冇了。

本來吧,想著這種事情小營地的人不可能冇有注意到,他們手裡肯定有類似收音機之類的電子儀器,肯定會發現被信號乾擾的現象。

最直接的辦法就是過去問他們。

但郭平有種預感,那就是那位老大爺絕對不會告訴自己的。

所以她也就懶得浪費這口水了。

郭平和邵雲嚴陣以待了一天,發現信號乾擾終於徹底消停了,也管不了那麼多,直接開著船就跑路了。

等到船離開很長一段距離,信號發射器顯示已經不受乾擾的運行了好幾個小時,她們才鬆了口氣,確定離開了那東西的控製範圍。

這時郭平纔有空閒,把這些日子的疑惑說給邵雲聽,邵雲腦洞大開,猜測遊樂園裡有老大爺的秘密武器,甚至連老大爺纔是造成世界末日降臨的可能都說了出來,讓郭平翻了個白眼。

“你還是少看點電影吧。

邵雲嘿嘿的笑了幾聲,轉頭看向蔚藍的大海,沉默了一陣後忽然道:“姐,那咱們就真當冇發生過這件事,直接走了不管了?我知道這麼一說你肯定又要說我烏鴉嘴,但放著這麼大一個隱患不解決,甚至都不知道那是人是鬼,我心裡總有點不得勁,覺得好像以後會惹出什麼亂子。

郭平無奈的說:“你以為我心那麼大嗎,我也清楚啊。

但問題就在於我們現在冇辦法,命隻有一條,你敢隨便拿出去賭嗎?”

邵雲撇了撇嘴,嘀咕道:“那營地裡的人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什麼,就是裝傻不告訴我們。

“人家和我們非親非故,憑什麼上來就告訴你啊,你誰啊。

他們冇有追上來殺人滅口都不錯了。

郭平歎了口氣,想到開船離開前她還專門用望遠鏡往營地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那個白髮老大爺沉默的站在營地的圍牆上,注視著船離開,一動不動。

郭平是真的很想和這位大爺和平友好的交流一番,如果可以的話,她還想把營地的人都拉走,畢竟這裡有不少戰鬥力,看著人品都還挺不錯的樣子。

但對方並無這個打算,她也隻能作罷。

“算了彆想了,反正我們走都走了,要說怪事,這個世道下什麼不怪,隻要可以好好活著就行。

見邵雲還是一副不甘心的樣子,郭平勸了兩句,生硬的轉移了話題。

“對了,你發現冇有,最近經常下雨,一下就是一整天,而且好像溫度也升高了不少。

邵雲嗯了一聲。

“我們還是得儘快找到目的地,轉移物資,在陸地上安頓下來,一直生活在船上總不算個事兒,其他的不說,是真的潮濕啊,我的腳都開始出現皮膚炎了。

說到這個,郭平的腳就開始發癢。

邵雲從衣兜裡摸出了那張她對照地圖自製的路線圖,認真對比觀察了一下,肯定點了點頭:“放心吧,按照現在的速度,最多還有幾個小時就能到了。

“希望一切順利。

郭平發自內心的說。

第110章

儘管郭平和邵雲驚魂未定,免不了一路上疑神疑鬼,但事實卻是平安無事。

船很穩定的在海上航行了兩個多小時,冇有遇到任何奇怪的事情,風平浪靜,由於颳著順風,甚至比預計時間提前了半個小時到達目的地。

由於長時間冇有了人類活動的影響,樹木都欣欣向榮到恐怖的境地。

郭平站在甲板上,看著麵前一大片遮天蔽地的樹林,簡直以為自己穿越到了亞馬遜雨林。

雖然冇有來過這一帶,但印象裡在這邊她就冇見過這麼茂密的樹林,那樹木一根根的都粗壯得不像話,隨便一顆的樹冠都大到嚇人。

換做末世來臨之前,完全可以上新聞。

因此雖然她們順利到了目標地點,卻礙於樹木的遮掩,什麼都看不見。

郭平都拿出黑科技狙擊鏡觀察了,看了老半天,眼睛都看酸了,才勉勉強強在樹木掩映下看到了一點點灰色的影子,疑似是個建築物。

至於這個建築物到底是不是她們想找的地方——對不起,實在看不出來。

兩人站在一起大眼瞪小眼,剛經曆了一場恐怖事件,她們都不是很想下船去實地勘察。

“要不,還是派無人機去看看?”

邵雲猶豫的問。

郭平下意識就想瞪眼,無人機無人機,你知道她現在手上就剩下四架了嗎。

這玩意兒可不是什麼可再生資源,壞一個少一個。

所以說這就是社會全麵停擺的壞處,一切資源都得不到補充。

食物這些還行,但高精尖科技工業物品壞了郭平就隻能乾瞪眼。

畢竟她也不是那種可以手搓內燃機的大佬,說實話她連空調都不會修,哪怕手上有一本厚厚的維修手冊。

但是對邵雲發脾氣無濟於事,那隻是無能為力之下的遷怒,郭平深吸一口氣,壓製住了心底湧上來的那股煩躁,簡單的解釋說:“無人機不多了,冇必要在這種地方浪費。

聞言邵雲也不說話了,沉默了一會兒後,她試探性的問:“還是我下去看看?”

郭平倒不認為邵雲是在跟她玩欲擒故縱,相處了這麼久,她對邵雲的脾氣還是比較瞭解的,這姑娘是個直性子,向來都是有什麼說什麼。

最開始郭平還疑慮過邵雲會不會因為當初自己冇帶她男朋友上船而記恨,後來發現她雖然很擔憂男朋友,卻完全冇有把鍋丟到郭平身上。

後麵時間一長,她們天天忙這忙那,邵雲大概已經冇什麼功夫去想男朋友了。

不能說邵雲無情,隻能說這很現實。

人隻有吃飽喝足毫無生存壓力的時候纔有心思談情說愛。

就比如郭平,眼下即便是擺上十個堪比年輕時代古O樂的大帥哥在麵前,第一時間她能想到的唯有哪來那麼多食物他們會不會背刺,最終最大的可能就是“都給老孃爬”。

郭平思索了一會兒,拒絕了邵雲的請求,雖然戰鬥力略顯不足,好歹是個靠譜的隊友,可不能隨便拿出去冒險。

要是出事,郭平會哭的。

然而郭平自己也不是很想下去,她到底不是什麼鐵血戰士,前幾天揹著大包小包爬山涉水上坡下坡,實際上她已經很累了,現在都還肌肉痠痛,四肢提不起什麼力氣。

這種狀況下貿然下去,搞不好就要怒送一血。

於是最後她還是隻能強忍心痛,拿出了一架寶貴的無人機,心想不會那麼倒黴吧,不會吧不會吧。

熟練的架設好設備,郭平操作著無人機飛向了樹林上空。

這是一架全新的無人機,所以可以實時看到拍攝傳遞迴來的畫麵。

很快,無人機就飛越了麵前這片看似無邊無際的樹林,看到拍攝畫麵的郭平和邵雲齊齊“咦”了一聲,心裡都激動起來。

根據無人機的拍攝,在層層疊疊樹木掩映之下,確實有一棟看起來麵積不小的龐大建築物,但仔細一看,不是連在一起的,而是好幾棟靠得比較近的彆墅。

“是不是,姐你看是不是!”

邵雲興奮的指著螢幕,說話的聲音都顫抖了。

郭平也很高興,不過到底還保留了一分清醒。

她再次仔細看了一下螢幕,便給邵雲澆了一盆冷水。

“先彆高興了,這看起來可不像是莊園。

邵雲臉上的笑容凝固了,撲過來又認真看了好幾遍,不死心的嘀咕道:“還是有點像的吧……”

“你說那個土豪要求你導師要設計什麼大泳池和大花園,這裡有嗎?”

郭平無情的問。

邵雲哀歎一聲:“行吧,是我太激動了,雖說有可能還冇來得及修,但是考慮到時間已經過去那麼久,土豪又不可能缺錢缺人手,應該不是這裡……怎麼辦,姐,我們就這樣走嗎?”

郭平考慮了一下,從無人機拍攝到的畫麵,一時半會看不出人類活動的痕跡。

不過參考過去的經驗,這麼大幾棟彆墅,要是冇人住的話,應該很快就長滿雜草藤蔓,破敗不堪纔對。

然而看畫麵顯示,幾棟彆墅儲存得都挺不錯,玻璃窗還挺乾淨,都冇什麼灰塵,實在是不像冇人居住。

“要不要過去看看,嘗試一下交流呢。

郭平有點拿不定主意,現在的她,確實對陌生人有點PTSD,誰知道遇到的是好人,還是那種上來就想殺人越貨的瘋子。

但她還是很渴望和同類交流的,也許這就是人類的某種本性。

儘管郭平自認是個不需要社交和朋友的人,末世之後她認真想過,實際上她一直都有和其他人交流,哪怕對方不懷好意,那也算是交流。

如果真的選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靠著那麼多囤積的物資生存是冇問題了,可一直孤獨一個人,說話都找不到對象,郭平估計自己最多堅持一兩年就得出精神問題。

其實住在燈塔裡的時候她就有點那方麵的傾向了,經常不自覺的自言自語,突發性抽風,時常毫無理由的亢奮和沮喪。

這些都不是單靠打遊戲看書可以取代的。

魯濱遜在孤島上生存了那麼久,中間不也有個星期五嗎,否則最後他恐怕也得瘋。

所以後來郭平嘴上一直說好煩好煩不想要隊友,身體卻很誠實的一直在撿人回來,哪怕是冇任何戰鬥力的小孩。

說穿了還是為了滿足“想和同類相處交流”的需要。

所以她才容忍趙姐一直呆在船上,雖然確實有一半是出於憐憫,剩下的一半就單純是自我滿足了——好歹趙姐是個活著可以說話的同類啊。

郭平不會承認她是把趙姐當邵雲備胎的,她下意識想過,萬一邵雲出事了跑路了,起碼趙姐還可以和自己說說話。

當然這方麵郭平冇有細想,否則就不得不麵對自己自私卑劣的一麵了。

這些複雜紛繁的念頭在郭平的意識裡隻是一閃而過,她思索良久,還是冇能決定要不要去實地探索一二。

但這時她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聲熟悉而不祥的槍聲,心中頓時一抖,冇等她反應過來,就看見天上飛著的無人機像一隻被擊中了翅膀的鳥兒,一頭紮進了下麵的樹叢裡,再無任何訊號傳來。

郭平一瞬間出離憤怒了。

什麼鬼啊,說好的全國禁\/槍呢!為什麼到處都能遇到有槍的人,還一個個的都首先攻擊她無辜寶貴的無人機啊!正常的人看見天上飛個無人機,第一反應就是拿槍打下來嗎?是不是有病?

而且她什麼運氣,這是第幾次被人把無人機給打下來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忽然哪來的那麼大火,像是長久以來的壓抑和憤怒忽然就被一點火星給點燃爆發了,郭平現在氣得血管突突直跳,隻想給那個打掉她無人機的混蛋一點顏色看看。

邵雲驚異的看見郭平臉色鐵青,忽然站起來就往上一層甲板跑。

邵雲不需要想就知道她打算去乾嘛,因為上層甲板上架設著那挺在邵雲看來很神秘很強力的重型狙擊。

郭平一口氣跑到了重狙前麵,熟練的架槍打開保險,用瞄準鏡仔細搜尋槍聲傳來的方向。

也許是對方完全冇想到郭平手上居然有這種逆天黑科技,同時也不是什麼專業人士,冇考慮過打一槍就應該立馬換地方,否則肯定會被對方鎖定位置,還自我感覺良好的呆在隱蔽地後麵觀望,幾下子就被郭平找到了躲藏所在。

雖然怒氣上頭,郭平也不至於忽然殺神上身,為了一架無人機就要取人性命。

她隻想給對方一點顏色看看,讓那傢夥為毀掉自己無人機付出代價。

由於開了瞄準鏡,所以那個瞄準的鐳射紅點便投射在了被瞄準的對象身上。

雖然這種場麵電影裡麵經常出現,但那傢夥不知怎麼回事,眼睜睜看著紅點移到了自己身上,還傻愣愣的看著,完全冇有反應過來,更不知道趕緊閃開。

透過瞄準鏡,郭平可以清楚的看到對方的臉,是個半大不小的青少年,估計也就十五六歲吧,臉上臟兮兮的,一副看著就不怎麼聰明的樣子。

郭平把紅點慢慢移動到他拿著的槍上,這時候那傢夥才終於反應過來,驚慌失措的張嘴大喊大叫,就是冇想到要臥倒撲地,於是郭平從容不迫的扣動扳機,一槍打掉了那把槍,還直接把槍打成了幾截。

那傢夥更是嚇得快尿了,拿槍的手臂軟綿綿的垂下來,可能是被震脫臼了,雖然聽不到聲音,但他肯定是在大聲喊叫,冇一會兒郭平就從瞄準鏡看到又過來了兩個人。

她都忍不住要歎氣了,這些人到底怎麼回事,冇有實際經驗,連電影都冇看過嗎?這種情況下不趕緊就地找掩體躲避,還直接大搖大擺的過來,毫無防備的把身體暴露在她的槍口之下。

也就是郭平冇有真正殺人的意思,不然的話他們早就一起集體排隊等投胎去了。

三個人應該是交流了幾句,而且現場的狀況一目瞭然,後來的兩個人終於反應過來了,按著那個還在哭叫的傢夥的腦袋,三個人一起撲倒在了地上。

隻是在郭平看來這反應堪比蝸牛,中槍了不趕緊向隊友示警,卻哭叫著把隊友喊過來,這是什麼腦殘行為。

一時間郭平想和對麵交流的意圖都變淡了許多。

就在她走神的時候,隻聽得一聲清脆的槍響,船體傳來一聲金屬碰擊聲。

由於經驗豐富,郭平判斷應該是對麵還有其他人,並且朝著貨輪開槍了。

畢竟貨輪這麼大一坨就在麵前,瞎子纔看不見它的存在。

隨即又是好幾聲槍響,打得貨輪外殼叮咚作響。

郭平怒極反笑,行啊,她原本就想給個小小的警告教訓,結果對麵卻立刻展開了反擊,這是起欺負她目標大冇辦法躲是吧,行,那就彆怪她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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