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徹底籠罩整座城市,街邊路燈拉出昏黃冗長的光影,秋風卷著落葉掠過街巷,發出簌簌的輕響,平日裏熱鬧的街頭,此刻多了幾分難言的沉寂。蘇清鳶背著裝滿古籍與法器的揹包,腳步匆匆趕往高鐵站,指尖始終攥著一枚溫潤的安魂玉,玉上微光流轉,時刻防備著途中可能出現的陰邪異動。
出發前她早已聯絡妥當,同門師妹淩霜早已在高鐵站等候,淩霜一身利落的短打裝扮,長發束成高馬尾,周身透著颯爽銳氣,自幼鑽研各類陣法破解之術,修為紮實,行事果決,得知蘇清鳶一行遭遇詭事,二話不說便推掉手中諸事,主動前來相助。兩人碰麵後,沒有絲毫耽擱,徑直登上最快前往目的地的列車,一路疾馳,不敢有半分停留。
與此同時,顧星闌與趙岩也已匯合,兩人驅車一路狂奔,顧星闌手握方向盤,目光緊盯前路,副駕駛上擺放著傳承羅盤,羅盤指標瘋狂轉動,即便相隔百裏,依舊能感知到目的地濃重的陰邪之氣,他眉頭緊蹙,指尖不斷推算著氣息來源,神色愈發凝重。“對方勢力不簡單,布幻境、控陰魂,手法縝密,絕非單打獨鬥,背後定然有主使全盤操控,我們這次過去,務必謹慎行事。”
趙岩握緊腰間的鎮魂鐵棍,棍身刻著古樸符文,是趙家世代傳承的鎮邪法器,他眼神堅定,語氣鏗鏘:“不管對方是什麽來頭,敢衝著硯舟下手,敢禍害普通人,我們就絕不能放過!管他什麽陰謀詭計,咱們幾個聯手,總能破了他的局!”他性子耿直,嫉惡如仇,得知林硯舟身陷險境,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隻想盡快趕到,與舊友並肩作戰。
三方人馬星夜兼程,皆以最快的速度朝著林硯舟所在的城市匯聚,而此刻的林硯舟,依舊不敢有絲毫鬆懈。他安頓好陸澤與蘇晚,反複叮囑兩人鎖好門窗,待在宿舍不要隨意外出,又在兩人宿舍周邊,悄悄佈下簡易的靈力防禦陣,這才放下心來。
回到自己的宿舍,林硯舟盤膝坐在床上,閉目凝神,緩緩運轉周身靈力,一遍遍梳理體內氣息,鞏固自身修為。白天的幻境對決,讓他清楚意識到,對手實力強悍,且擅長隱匿與操控之術,身邊還有幫手,若是自身實力稍有鬆懈,便會落入萬劫不複之地。他不僅要護住自己,更要守護身邊無辜之人,必須以最強的狀態,應對接下來的所有危機。
夜半時分,萬籟俱寂,校園裏早已陷入沉睡,隻有零星的路燈還在亮著。林硯舟驟然睜開雙眼,眼神銳利如刃,他清晰感知到,一股濃烈的陰邪之氣,正朝著校園外圍快速逼近,這股氣息與幻境的陰魂之氣不同,帶著粘稠的腥氣,渾濁而暴戾,顯然是另一股勢力出手了。
他立刻起身,悄無聲息地翻窗而出,循著氣息快速趕去,隻見校園西側的僻靜院牆處,一道道漆黑如墨的藤蔓,正從地麵瘋狂鑽出,藤蔓粗壯,表麵布滿細密的倒刺,纏繞著濃鬱的黑色怨氣,如同活物一般,不斷朝著校園內蔓延,所過之處,花草瞬間枯萎,地麵泛起一層白霜,陰寒之氣刺骨。
操控這一切的,正是城郊黑市的裘老。他受墨璃聯絡,又遵從謝玄的指令,特意放出自己煉養多年的陰邪藤,一來試探林硯舟的防禦手段,二來破壞校園內的生機,製造恐慌,一步步打亂林硯舟的陣腳。裘老佝僂著身子,躲在院牆外側的陰影裏,滿臉褶皺擠在一起,眼神陰鷙貪婪,指尖不斷結出詭異印訣,催動陰邪藤瘋狂生長。
“果然還有幫手。”林硯舟心底冷哼一聲,周身靈力瞬間迸發,金色靈力凝聚於掌心,化作一道鋒利的光刃,朝著蔓延而來的陰邪藤斬去。光刃落下,漆黑藤蔓應聲斷裂,溢位陣陣黑煙,發出滋滋的聲響,斷裂的藤蔓落在地上,瞬間化為一灘黑水,腐蝕出細小的坑洞。
可陰邪藤生命力極強,斷裂一根,便有更多藤蔓從地下鑽出,攻勢愈發猛烈,如同無數毒蛇,朝著林硯舟纏繞而來,想要將他牢牢捆住,吸食他體內的靈力。林硯舟腳步沉穩,不斷揮動靈力光刃,斬斷一根根藤蔓,可對方攻勢源源不斷,一時間竟陷入僵持。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蘇清鳶與淩霜終於趕到,兩人剛落地,便看到眼前這番詭異景象,蘇清鳶立刻抬手,祭出安魂玉,溫潤的白光從玉中擴散開來,所過之處,陰邪藤的攻勢明顯減緩,怨氣也被一點點淨化。“硯舟,我們來助你!”
淩霜則迅速後退幾步,指尖翻飛,以地麵為陣,以靈力為引,快速佈下破邪陣法,一道道金色陣紋從地麵浮現,形成一個巨大的光圈,將所有陰邪藤籠罩其中。“此藤乃陰邪之物所煉,最怕陣法克製,我這破邪陣,正好克它!”淩霜語氣利落,陣法瞬間啟動,強光綻放,陰邪藤發出陣陣淒厲的嘶鳴,瘋狂掙紮,卻根本無法突破陣法束縛。
幾乎同時,顧星闌與趙岩也驅車趕到,兩人縱身躍入院內,顧星闌甩出數十張鎮邪符紙,符紙如同雪花般落在陣中,燃起金色火焰,灼燒著陰邪藤;趙岩握緊鎮魂鐵棍,縱身躍起,一棍砸向藤蔓根源,力道千鈞,直接將地麵的主藤砸得粉碎。
多方聯手之下,漆黑的陰邪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消散,不過片刻,便被徹底清理幹淨,隻留下滿地散發著腥氣的黑水,與空氣中久久不散的陰邪氣息。
躲在牆外的裘老見狀,臉色驟變,沒想到林硯舟竟一下子來了這麽多幫手,實力遠超他的預料,他不敢戀戰,生怕被眾人發現蹤跡,當即轉身,悄無聲息地遁入夜色之中,逃之夭夭。
林硯舟察覺到牆外氣息消散,並未追擊,眼下眾人剛匯合,對敵人底細一無所知,貿然追擊,隻會落入對方圈套。他轉頭看向身旁許久未見的舊友,眼中閃過一絲暖意,緊繃的心絃,終於稍稍放鬆。
“總算趕上了。”蘇清鳶收起安魂玉,快步走到林硯舟身邊,上下打量著他,確認他沒有受傷,這才徹底放心,“一路過來,我察覺沿途陰邪之氣越來越重,就知道對方沒停手,幸好沒事。”
淩霜收起陣法,上前一步,對著林硯舟微微點頭,語氣爽朗:“早就聽清鳶提起過你,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後續之事,算我一份,咱們一起破了這股邪祟勢力。”
顧星闌與趙岩也走上前來,四個曆經生死的舊友再次齊聚,身邊又多了淩霜、陸澤、蘇晚這般幫手,即便前路凶險,也多了幾分底氣。
眾人沒有在原地多做停留,此地陰邪氣息過重,不宜久留,林硯舟帶著眾人,前往提前尋好的、位於校園附近的僻靜小院。這裏遠離人群,方便眾人商議對策,也能避免交手時波及無辜,是眼下最適合落腳的地方。
一行人來到小院,迅速關好院門,佈下隔音與防禦雙重陣法,徹底隔絕外界探查,這才圍坐在一起,仔細梳理連日來的所有詭異事件。
顧星闌拿出隨身攜帶的傳承手記,又取出羅盤,對照著氣息與手法,一點點推演分析,神色凝重:“操控幻境、煉養陰邪藤,這兩種手段截然不同,顯然是兩個人所為,且都聽命於同一人,對方勢力分明,各司其職,背後主使定然是個心思極深、擅長佈局之人,絕非倉促出手。”
蘇清鳶翻開隨身攜帶的安魂古籍,指尖劃過泛黃的書頁,眉頭緊蹙:“我在古籍裏見過類似的記載,百年前,修煉禁術的陳敬之,有一位同門師弟,當年之事爆發後,便徹底銷聲匿跡,手段陰鷙,擅長隱忍,極有可能就是這一切的主使,他蟄伏百年,如今現身,定然是在籌謀驚天陰謀。”
夜色深沉,小院裏燈火通明,眾人圍坐在一起,各抒己見,分析敵情,製定應對之策。沒有人注意到,小院外的陰影裏,一道玄色身影靜靜佇立,銀質麵具反射著微弱的月光,將院內的對話盡數聽在耳中,隨後悄無聲息地離去,返回城郊廢棄老宅複命。
一場多方對峙的棋局,已然徹底鋪開,舊友齊聚,同道馳援,與蟄伏百年的隱秘勢力,正式拉開對峙序幕。誰都清楚,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可即便前路布滿荊棘,眾人也初心不改,誓要守護世間安穩,破掉這場驚天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