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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如晝番外 0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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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3
“梁總……你是想包養我嗎?”……

欸。

梁見铖在說些什麼……明汐一時有些聽不明白。什麼叫不想讓她成長,
是不想讓她發財嗎?在她淺薄認知裡,一個人尤其一無所有的人隻有不斷成長,才能抓住機遇啊!

他怎麼能阻止她成長呢,
這簡直是斷她的財路啊!!!

這可不行……明汐一下子急了,
急切切地仰頭看向梁見铖,她眼眸清亮,
彷彿盛著快要滿出來的一潭涓涓泉水;幽怨又委屈,
她毫不客氣地瞪了他一眼。

這一眼,瞪得梁見铖此刻心都要碎了,彷彿被手瞬間揪緊,心意也變得瓦解又悱惻。當一個男人真的體會到束手無策又心疼萬分,他快要失去理智了。

“不要……”

“不行……”

明汐唇角溢位反抗話語。

此時她完全貼在梁見铖懷裡,臉蛋紅撲撲的,鼻尖也泛起了紅暈,彆說塗了口紅的紅唇,微微撅起,就像一個在情人懷中自然撒嬌的親密愛人,嬌俏又惹人愛。

還令人萬般無奈。

“不可以的……”明汐又搖頭冒聲。

梁見铖徹底妥協了。好……不可以就不可以吧。

態度妥協了,
行為上他的雙手依然緊緊地擁抱著明汐,
絲毫沒有放開的打算。

同樣,
明汐也不是故意賴在梁見铖懷裡,隻是梁見铖這個懷抱真的太寬闊,太溫暖,
身上散發的氣息也格外好聞。不像那個包廂裡,男人太多,不同氣息混在一起又夾雜著酒氣,實在難聞得要命。

然後,
明汐的目光順著梁見铖的條紋領帶往上看,看到他的滾動喉結,修長脖頸,還有乾淨而性感的下顎……在一片暗色裡,她對上梁見铖垂下的目光。

他的眼神炙熱又清明,偶爾遊走一絲複雜和無奈,深深地打動著她。

她突然好想吻他啊!

吻上他的喉結,吻上他的唇,還有他高挺鼻梁和透著冷酷的眉峰……

可她滿嘴酒氣,實在太糟糕了。

今晚的她快被他深深吸引了呢,那他呢……有沒有被她吸引?

應該沒有吧,像他這樣的人又怎麼會喜歡一個營營苟苟的女人,她的本質,可沒有她這張臉好看,也沒有她嘴巴討人喜歡。

明汐歪下腦袋,微微耷拉著,嘴巴輕輕抿著,可她還是捨不得離開梁見铖懷抱。

很想再賴上一會。

反正梁見铖也沒推開她……

反正她也醉了……

外麵突然響起一聲口哨聲,還有幾個人走來的腳步聲。

明汐這會腦子混沌不清,梁見铖卻是清醒的,清醒到捨不得放開明汐,又清楚意識到,他和她暫時沒辦法這樣相擁著出現在眾人麵前。

他是星海的當家人,她又是海鷗的當紅業務員。

洗手間旁邊有一扇門,推開後是一個存放清潔工具的小房間。

梁見铖幾乎抱著明汐進來這裡,像是兩個成年人,玩起了躲貓貓。裡麵空間狹窄,一下子還多了一對男女,頓時侷促得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此時,梁見铖緊緊抱著懷裡人,明汐的兩隻腳,完全踩在他的皮鞋上。

在這個讓人窒息的擁擠地方,空氣裡除了酒味,還有潮濕腐朽的鐵鏽味。

頭頂還有一盞小燈,燈光微弱地閃爍著,彷彿隨時會熄滅,狹窄的工具間,自然沒有有窗戶,唯一通風口就是這扇被梁見铖關上的小門。

明汐大腦昏昏沉沉,卻無端冒出緊張又刺激的感受。

但,緊張的肯定不是她一個人,因為她現在的心跳,就算快,也沒有那麼有力那麼強烈……

明汐仰著頭,梁見铖低著頭。

他們現在到底在做什麼啊……

明汐麵朝梁見铖,帶著酒後的醉意和一絲謹慎的思考,認真地朝他輕輕噓了一口氣。

光線太暗了,她隻能看到梁見铖這張模糊不清的英俊臉龐,以及他眼中反射出的一點黯淡的光。她莫名地感到口乾舌燥,借著酒勁,她一把抓住梁見铖傍晚纔打好的領帶,納悶又較真地問:“你為什麼不想讓我成長,你是不是嫉妒我……”

對,他嫉妒,嫉妒得快要瘋了……嫉妒到他隻想把她養在家裡,給她所有的榮華富貴。可作為一個接受過精英高等教育的男性,梁見铖自己也清楚,人生不能僅僅追求榮華富貴,他的父親、母親都不會滿足於此。

他又怎麼能奢望明汐會僅僅滿足於物質上的饋贈。

然而,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他早已情難自禁,彷彿整個世界都被濃縮在這個密閉的小盒子裡,他還有什麼話不能說,隨之,一聲聲清晰而又真摯的話語再次從梁見铖的口中說出來。

尤其看著明汐那雙明亮又忽閃忽閃的眼睛,梁見铖聲音低沉又勾人。他壓著洶湧情意,又沒有完全壓得住。

“……我想跟你在一起,想讓你輕輕鬆鬆的,想笑就笑,想罵就罵,我不想讓你去瞭解那些社會規則,去適應去麵對……明汐,我會好好照顧你,我會好好養著你。”

明汐一下子安靜下來,連呼吸都變緩慢了。

好聽的話,像是最好的哄睡歌謠,都要把她哄睡去了。

她應該快點睡去,說不定還能做個美夢。

但今天的她,可不是什麼可憐的舞女淚,是豪情壯誌的女中豪傑,是巾幗不讓須眉……

如果梁見铖輕易心疼她了,那真是小瞧了她!

明汐這會腦子似清醒又迷糊,昏沉沉的,在眼皮快要闔上之前,她憑借最後一絲清明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梁見铖,問他:“梁總……你是想包養我嗎?”

梁見铖:“……”

此刻,梁見铖即便深思熟慮,一時之間也無法說出話來。

因為明汐已經趴在他懷裡,貪婪又舒適地進入了短暫的休憩狀態裡。

他剛剛那些“腐朽”的話,在她聽來,也像是一個玩笑似的。

是啊,明汐依偎在梁見铖懷裡,她和他擁有著不同的出身背景,但她也不缺乏同樣的心氣和**。有錢有權可真好,不僅可以養好自己,還可以養彆人。

她也一樣呢。

如果以後她有錢了,她也要對梁見铖說——

我來養你啊。

在這個狹窄逼仄的空間裡,混雜著明汐身上的酒味、原本的灰塵和各種難以名狀的陳舊味道。當小門被梁見铖推t開,一股帶著深秋即將入冬的腐朽之氣,夾在一陣冷意的寒風,撲麵而來,湧向他和懷中的明汐。

梁見铖隨手招呼了一位路過的年輕女服務員,暫時勞煩對方幫忙照看一下明汐。

會所的院子裡有一個歐式拱門,明汐就這樣俯身而坐,處於半睡半醒之間。她低低哼著最後縈繞在她耳邊的歌,柔軟的輕喃從她的嘴裡緩緩逸出。

明明感覺自己如草芥般渺小,卻不影響她懷揣著萬丈豪情。她心中有一萬個心意,既然人生已經開了場,她又站在時代機遇麵前,她怎麼會甘心輕易退場。待青春流失之後,最後隻剩下無力和徒然。

夜風輕輕拂來,吹散了明汐身上的少許酒氣,她不自覺地微微眯起雙眼,即便她也有著身不由己的堅持,但她的心卻無比明亮。

旁邊照顧她的服務員,是一個安靜又本分的小姑娘,偶爾偷偷瞧她一眼,眼神乾淨純粹,沒有一絲世故痕跡。

如果她不努力,現在的她和這個小姑娘會有什麼不同嗎?

明汐和這個幾乎同齡的服務員對視著。

相較這個女服務員,她當前眼神透出了太多情緒,意氣、堅硬、無畏,又蠢蠢欲動。

……

梁見铖回到了包廂,飯局也到了要散場的時候。

“那個小明去哪兒了?”杜局向賀遠問。

賀遠一直忙著陪好領導,也沒太留意明汐去了哪裡。就在這時,梁見铖在一個最適合表明兩人關係的場合,對杜局說:“她今天喝多了,剛剛在洗手間吐了,現在在外麵吹吹風,散散酒氣。”

杜局“哎呀”了一聲:“我還以為這小明酒量很好呢,沒想到是在逞強。”

賀遠麵露誌得意滿,立馬說:“明汐也不是逞能,是她真的尊敬杜局,纔要拿出點誠意來的。不然光靠嘴巴說尊重,可不是我們海鷗外貿的做事風格。”

“行,海鷗果然是人才濟濟,賀總也是很會識人的。”杜局拍了拍賀遠的肩膀,“等會你送我一下。”

“好!”賀遠趕緊應道,他對今晚這個飯局非常滿意,又特意看了一眼梁見铖。

往外走了兩步的杜局突然又回過頭,像個貼心長輩問:“那小明怎麼回去呢?”

領導的任何考慮,賀遠都早已安排妥當:“我會給她叫輛車的。”

“我送她。”梁見铖來到杜局麵前,他身姿挺拔,不慌不忙地說,“之前怕杜局誤會所以沒多說,畢竟明汐是海鷗的員工。不過杜局開明,我說了也無妨。其實我和明汐認識很久了……”

“啊?”

杜局有些反應不過來。那個明小姐還真是有能耐,讓賀遠帶著入局,結果還認識梁見铖。

前者倒也沒什麼,畢竟人長得漂亮又有能力,自然能入賀遠的眼。但梁見铖可不一樣,這真讓人懷疑,那個明小姐是不是真如她自己所說的那樣,出身貧寒,是從小地方來到海港謀生的。

杜局多問了一句:“你知道明小姐住哪兒嗎?”

“知道。”梁見铖從容地撒著謊,也特意地看了一眼賀遠,接著按照明汐之前編造的謊言補充下去,“我認識她的男朋友。”

賀遠:……

杜局哈哈大笑起來。

想起明汐前麵說自己男朋友小氣,能不小氣嘛。誰家男人能接受一個如此優秀的男人作為對照呢。

“行,既然這樣,梁總就幫忙照顧一下兄弟之妻吧。”杜局今天帶來的一位隨從秘書,調劑氣氛地說出了這句話。

杜局又是一陣大笑。

“哎呀,還是年輕人有意思啊。”

梁見铖的麵色保持著禮貌而淡漠,他知道賀遠還要畢恭畢敬地送杜局回去,回去的路上纔是他表現的好機會。賀遠對明汐還沒有足夠的信任,自然不會讓明汐跟著他。

今晚,他替賀遠把他的員工安全送回去,賀遠自然是求之不得。

隻是對於那個男朋友……

賀遠陷入了短暫的思考。

“那就多謝梁總了。”賀遠留了半步,挑釁般道謝一下。

梁見铖客氣地點了點頭,對於賀遠這個人,他每多給予一點禮貌,都要靠著多年來自身的良好修養。

賓散了,夜也深了。

思南酒莊距離明汐所住的公寓並不遠,二者都位於同一片老式洋樓區。明汐住的是靠著主街改造的公寓樓,這裡原本是以前權貴的府邸改建而成。

Mark安排的司機等在思南酒莊外麵,看到梁見铖幾乎半抱半扶帶著一個漂亮女孩出來,立刻上前想要幫忙,沒想到卻被拒絕了。

前麵,因為杜局和賀總都來看她,明汐索性裝起了深度酒醉的樣子。她相信今晚這樣的飯局隻是一個開始,如果她真的表現出自己千杯不醉的架勢,以後還沒等到賺得盆滿缽滿,可能先喝出了胃穿孔。

她要表現出誠意,但不能把自己的真正實力拿出來。

因此,前麵當著杜局和其他幾位領導的麵,她又好好“表演”了一番什麼叫做“人在職場,全靠演技”。當杜局對梁見铖說:“梁總,一定要把明小姐安全交到她男朋友那邊啊。”

原本演得嗨挺投入的她,差點破了功。

什麼?

梁見铖居然對杜局說,他認識她的男朋友?他認識個空氣啊!

終於……車輪靜靜地碾壓在柏油路上,職業司機非常專注地開著車。

整個轎廂的後座,隻有明汐和梁見铖兩個人。

明汐也不知道自己是真醉還是假醉,或許是半真半假吧。這幾年她的心一直都很踏實,可是這會梁見铖完全把她當作一個昏醉的人了。就算上了車,他也沒有讓她獨自癱在後座,而是讓她癱在他懷裡……

明顯是……欺她醉了。

今晚梁見铖的一舉一動,讓她心動又覺得好笑。尤其想到他對杜局說要把她送回“男朋友”那裡,簡直有趣極了。

梁教授說梁見铖品行不端,難以自持……

果然,他還真是渾得很,一般人都容易被他這張正經又帥氣的臉給騙了。

同樣,她也不是什麼循規蹈矩的好姑娘,不然她早就從梁見铖的懷裡起身了。她雖然醉了,也沒完全爛醉如泥,比如現在她還能湊到梁見铖耳邊說悄悄話呢。

“梁見铖,我告訴你……其實我沒醉……我是裝的……”她朝梁見铖招了招手,待他微微俯下身,就趴在他耳邊輕聲地說著。

梁見铖:……

明明一開口,濃濃的酒氣就從嘴裡逸出來,還堅稱自己沒醉。

梁見铖沒作聲,喉結微微動了動,一聲輕歎從他溫潤的鼻息中溢位。

明汐誤解了梁見铖的意思,在意地問:“……你不信嗎?”

因為沒等得到回應,明汐又扯了扯梁見铖領口下的領帶。

這條原本打得近乎完美的領帶,早在前麵回包廂的時候,領結就已經往左偏移了些許。好在都是些大老爺們,沒誰會仔細去留意這個細節。

這會明汐又伸手一扯,領帶徹底鬆開了兩分,讓梁見铖原本那副正經端正宛如君子的形象,瞬間多了幾分浪蕩不羈,像是一個夜店歸來玩世不恭的公子哥。

真是要了命……

梁見铖握住明汐那不安分的手,輕輕包裹在自己的手掌之中。

“我信,我信……你沒醉。”

倘若前麵沒有司機在開車,梁見铖都不敢想象,他的道德底線還能堅守到什麼程度。

此刻的他,已經是血氣方剛,又朝氣蓬勃得有些離譜至極了。

所以,他真是更希望自己醉了,這樣就可以借著酒精由頭,把一切顧慮和克製壓下,用最真實的心意和欲求麵對懷裡人。

進化的角度來說,梁見铖一直認為,男人其實比女人要晚一些。如果不是憑借著體格上的優勢和過度自私的佔領,男性怎能有資格與女性平分天下,甚至佔領了更多的社會權力。

尤其很多男性,至今仍停留在動物本能的層麵,連最基本的**都難以克製。

很抱歉,梁見铖深深吐了一口燥氣,因為他現在也是這類差勁男性之一。

趁著明汐醉酒,他已經不自覺地占上她的便宜。但占便宜的事,一旦開始,他怎麼能輕易做到適可而止……

“梁見铖……”明汐緩緩鬆開自己的手,不管梁見铖信不信,她都想用僅存的最後的清醒,說出今晚對她而言最重要的話:“今天晚上,我一點都不覺得委屈,我還很驕傲。我覺得自己很厲害……我……我還會變得更t厲害的。”

如果說之前梁見铖那句“我信”,多少帶有安撫成分。

那麼在這一瞬間,梁見铖麵龐深沉而溫柔地點了點頭,然後用最為認真的語氣回應著明汐——

他非常相信。

他相信甚至能預料,在未來的外貿行業裡,必定會有明總的一席之地。他相信她會跟自己的母親一樣,能自信上桌,也能坦然下桌,不愉快了直接掀桌。

他也知道,今晚的酒局隻是一個開局,在這之後,將是一條她必定會堅定走上去的大道。

還有,今晚她的表現。

他除了心疼,複雜,更多是驕傲。

今晚這個酒局上,沒有一個人會輕視一個憑借自己努力在海港立足的女孩。何況,她的野心乾乾淨淨又鬥誌昂揚,那樣純粹的鋒芒,就算完全流露出來,也是非常耀眼迷人的。

比她的樣子,還迷人。

他這樣表述,她能不能也理解他一下,為什麼他前麵會說出那種腐朽之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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