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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如晝番外 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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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咱們去敬一下妹夫和妹妹……

人在商場,
明汐這幾年懂了一個道理——

商海無情,風驟浪險;成王敗寇,現實麵對。

八年前,
她覺得金錢是這個世上最好的朋友,
她想要大把鈔票撞入懷裡,然後最無用的愛跟她擦身而過。

現在,
她很難評斷愛和錢,
哪個更重要。

顧雙洋去年跟她在三樓露台促膝長談,聊起決定跟楊閔文在一起的那一段,語氣爽利毫不避諱地說道:“誰說女強人不需要男人的愛,愛又不是洪水猛獸。為什麼人會被愛所傷,因為太把愛當成了精神寄托。換個角度,愛是有實際價值,隻有價值具體可感,我才能客觀衡量——這個人的愛,值得不值得我孤擲一注。”

“明總,你現在明白了吧!我培養出來的兒子,他一定會是個務實主義者。”

不過,
顧雙洋也不得不承認:梁見铖身上的理想主義,
遺傳自梁教授。

“恭喜明總,
還是成為家人了。”手機裡,很少給人發簡訊的顧雙洋,給明汐親自發了這樣的一條簡訊。

領證速度快得驚人,
由於戶口本已獨立,領證一事都無需與家人商量。明汐本就無家人可告知,而梁見铖在領證前,也沒有與顧雙洋和梁教授提及。

但領完證了,
還是要告知一聲。

顧雙洋那邊,老廖已經打電話討過喜糖了;老梁那邊,梁見铖打算等父親暑假從大理大學回來,再安排一頓家庭聚餐。這些年,梁教授被返聘到大理大學,那裡山高水長,正合他喜歡清淨簡單生活的性子。

不過,在提交好股東資訊資料表後,梁見铖還是給老梁打了一個電話,鄭重地告知老梁:“我和明汐領證了。”

電話那頭,梁教授聽完反應不大,聲音清淡:“才領證啊,我還以為你打電話來,是要告訴我當爺爺了呢。”

梁見铖難得認真地說道:“當父親這個事,我會努力,爭取成為像您這樣的父親。”

梁教授沉默片刻,轉移話題:“當好丈夫就行,孩子會有自己的成長軌跡。就像我和你媽,也沒對你進行特彆教育,但你也沒讓我們失望。”

老梁很少表揚兒子梁見铖,但既然成家了,他就不能把梁見铖當兒子,要當一個平等的男人看待。這些年不管在事業打拚上,還是對感情態度上,梁見铖的表現,都算可圈可點了。

隨後,梁教授問起婚禮的事,梁見铖回應等今年忙完再商議,梁教授點頭讚同:“婚禮不過是個形式,就算後麵辦,選個家人都能到齊風光好的時候辦就行,不用太費心思。”

梁見铖應道:“我和明汐都這麼想。”

梁教授拆穿:“是明汐這樣認為吧。”

梁見铖沒有否認,輕輕笑了笑,沒再多說。

不得不說,父子之間難得有這樣和氣裡透著溫情的談話,但也沒有維持很久,因為下一秒,老梁直白擺出話:“你和明汐就算舉辦婚禮,就彆請我了,我沒時間。”

梁見铖:……

老梁這句話意思是,彆說婚禮操辦這個事,他不會管,他人都可能不來。

“爸……”梁見铖一時無語到說不出話來,“你就算看在明汐的麵,也要來吧,在明汐心裡你不止是恩師,還是父親角色。”

梁見铖後麵兩句話,讓老梁鄭重的考慮了一秒,歎歎氣算同意了,但是婚禮這個事,作為男方家長總要擔起責任,明汐那邊還無親無故的。老梁是一個負責的老師,也是一個負責的父親,但人做不了自己做不來的事。

“行吧,到時候你們舉辦婚禮了,我以明汐老師的身份過來。”

梁見铖:“……”

“我的婚禮,你真不幫忙操心一下?”

“操心什麼,你們現在有什麼需要我操心的,我一個老頭能操心什麼,你缺錢還是缺人手。”第一次老梁甩出不負責任的話,“如果缺人手,顧總那邊能找一個團隊給你,你要人統籌負責,你找你楊閔文,他能辦,反正我辦不了。”

梁見铖不強求了:“好的。”

老梁那邊的態度,明汐還是很在意,梁見铖隻把老梁的祝福轉告出來,對老梁不管兩人婚禮事宜的事,一句不說。不過即便跟明汐一五一十轉達,明汐應該也是能理解。

當然了,明汐不僅理解,而且提早知道了,教授對她和梁見铖真沒有一點區彆對待!她比梁見铖更早一點,將自己和梁見铖領證的事電話告訴教授,教授也是這樣態度。

這也是為什麼,她和梁見铖在2008年領證結成夫妻,但婚禮一直沒有操辦。

2025年,梁見铖完全空閒下來,提出補辦婚禮,當一當新郎官的癮,明汐不可思議地甩過去一個白眼:“梁見铖,你沒大病吧,彆人看我們這個年紀舉辦婚禮,還以為二婚呢!”

梁老闆:“……”明小姐覺得他老了?

不老不老,有人夜夜新郎,哪老了?2025年的明總,對哄一鬨t梁老闆這樣的小事,簡直不在話下。

……

週五,何總的追悼會,差不多整個海港外貿協會裡的人都來了。

一輛輛掛著不同海港牌照的黑色轎車,駛入聽泉山莊。

明汐和梁見铖一起坐車過來的路上,梁見铖講了何總的離開可能跟前幾年涉足金融圈有很大關係。

然而,風光在外,事實和心境都隻有當事人最為清楚。

如果說正常的商業行為如嬌豔的玫瑰,美麗而芬芳,那麼金融圈的商業法則,就如同誘人的罌粟,危險卻又充滿致命的吸引力。

梁見铖從外貿轉型投身實業,專注科技製造業。星海科創準備上市這段日子,他與投行接觸頗多,對此深有感觸。他可以明確說,金融圈的思維模式,與國內製造業截然不同。

他也是學經濟出身,主攻實用主義經濟學,但金融圈的玩法,逐漸脫離了傳統經濟學的範疇,而是緊緊圍繞著人性中最深處的貪欲。

人性究竟會不會被金錢完全操控?是金錢本身的問題,還是人心作祟?這個問題太過複雜。

中世紀羅馬教堂都曾發放贖罪券,以宗教之名集資,代表上帝也籌過錢。宗教經商,錢能贖罪,若說錢是萬惡之源,帶有利益驅動的商業行為,卻是人類文化發展的大動脈。

今年的春天,意外接踵而至,車禍、雪災,同行離世……一樁樁,一件件都讓人心生感慨。若說精神信仰是主宰自我意誌的燈塔,那麼難以預料的命運,是一場回頭無岸的遠航。

車子抵達聽泉山莊,司機開啟車門。

梁見铖先下手,然後牽明汐下車。

今天,兩人都身著黑色正裝,左手無名指上,各戴著一枚銀白色的素圈婚戒。那枚
3.6克拉的鑽戒太過耀眼,明汐隻戴了兩天,便將其妥善收進衣帽間的首飾保險櫃。但這對樣式簡約素雅的婚戒,戴在手上十分貼合,不張揚,又恰到好處。

沒想到,她和梁見铖第一次以夫妻身份出現在眾人麵前,竟是參加追悼會。

明汐還是第一次來聽泉山莊,這座傳說中富貴名流最後告彆的地點,除了前後兩幢低矮卻透著莊嚴氣息的房子,四周皆是鬱鬱蔥蔥的香樟樹和挺拔的鬆樹。今天,花圈整齊地擺放在香樟樹下,白色的輓聯在樹影裡輕輕搖曳,哀傷隨風而起。

悲痛的默哀結束之後,何家人在山莊後麵的二樓安排了一場簡單宴席。

弔唁完畢,眾人陸續朝著後方樓棟走去,準備聚餐。

今天,盛局也現身了。昔日的競爭對手、合作夥伴紛紛都到場,場麵頗為熱鬨。

賀遠一樣攜妻子明玥前來哀悼。

海港是一個大城市,同行們平日裡各自忙碌,若非特意安排飯局,碰麵的機會少之又少,但彼此境況還是都有所耳聞。明玥這幾年鮮少露麵,原是赴美懷孕生子去了,孩子生在美國,持有美國綠卡。賀遠本就有個兒子,中年再添小公主,倒也算得上有福之人。

此前關係鬨得那般僵,明玥生女,明汐當然也不會上趕著送心意。此刻在這個追悼廳,她和梁見铖,明玥和賀遠各自立於兩邊,目光不經意間相碰,明汐也沒刻意迴避。

生過孩子的明玥,沒像
CC姐那般發福富態,也因膠原蛋白流失,原本一張美豔吸睛的臉,五官愈發淩厲,透著咄咄逼人的氣勢。為母則強吧,如今站在賀遠身旁,明玥的氣勢蓋過了賀遠。

遙想八年前她麵試海鷗公司,賀遠身上還帶著成熟男性的氣度魅力,現在隻剩下一種人到中年萬事休的無精打采。

在一個圈子,訊息和秘密就像潑出去的水,瞬間就能傳得滿城風雨。

去年明汐遭遇車禍一事,盛局今天見到她,立馬問了問詳情。

那場車禍於明汐而言,堪稱人生高光。事後她看到道路監控視訊,都想讓歆雨剪輯出來,融入明宙公司文化,連標語都想好了——“生死極速,明齊日月”。然而梁見铖難得地較真嚴肅,不允許她以玩笑心態對待此事。

二樓宴會廳內,明汐和梁見铖和盛局同坐一桌。

明汐簡單說了說,正因為那天的積雪很厚,剛好救了她一命。

“那是明總吉人自有天相,今天又看你和梁總並肩而立,倒是衝淡了幾分我心中的悲痛。”盛局直言明瞭說,礙於場合不適,沒直接道喜。

明汐和梁見铖安靜坐著,也未多提婚事,隻是默契地朝盛局點頭回應。

二人皆著黑衣,氣質出眾又相得益彰。一個清朗沉穩,一個鋒芒內斂,都將情義融入骨子裡。盛局年過半百,在位多年,閱人無數,雖不能一眼看透人品,卻也對這對新婚夫婦讚譽有加。若以他喜愛的作詩風格形容,二人皆是“麵似靜湖,心有驚雷”。

梁見铖以夫妻名義,感謝盛局的誇讚。盛局擺擺手,不以為意。

曾幾何時,盛局也覺得賀遠文雅謙遜,可惜人的傲氣一旦偏離正軌,便再難重拾明朗。作為領導,他對賀遠的現狀滿是惋惜。於是,盛局主動起身,走到賀遠和明玥隔壁桌,輕拍賀遠肩膀,借著悼念何總的契機,感慨幾句:“禍兮福兮,世事難料。老何已經離去,咱們海港同行,往後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得咬牙堅持。天是塌不下來的!”

賀遠和明玥一塊起身,明玥對盛局沒什麼好感,還是擠出笑容,以玩笑的方式挑明盛局的偏心:“盛局這話說的,先是誇了明汐和梁總,又來安慰我們,怎麼,是不看好我們呀?”

明玥神情張揚而尖銳,一張昳麗而略顯疲倦的臉,因為充滿挑釁有一種氣勢逼人的囂張。

換作從前,賀遠定會阻止明玥得罪盛局,今天他非但沒阻攔,反而覺得暢快。骨子裡相似的兩人,明玥毫無顧忌地說出他心中所想,讓他這兩年疲軟虛浮中年心態,生出鬼祟而隱秘的快意。

“明玥,彆亂說!盛局哪有這意思,就算有,也是在勉勵我們,對吧,盛局?”賀遠笑著替妻子打圓場。

幾年前,在斯卡利酒店包廂外,賀遠甩過明玥一巴掌。如今賀遠總算明白,血緣和婚姻關係,遠比知遇之恩、領導賞識來得重要。明玥再不好,也為他生下女兒,其他人呢,不過是趨炎附勢之輩。他倒要看看,誰會是下一個何豐榮,是風頭正盛的明汐,還是星海科創即將上市的梁見铖……就連盛局,現在是人人給麵子,可“人走茶涼”四個字,怎會沒有應驗的一天?

正想著,賀遠突然開口:“走,咱們去敬一下妹夫和妹妹,祝他們百年好合。”

此話一出,賀遠這桌的人皆是一臉震驚,麵色各異。

在喪事場合給新婚夫婦送祝福,這不是趕著送晦氣,存心添堵嗎?

一個同行協會,皆知明玥和明汐是同父異母的姐妹,但關係不合。外人雖不清楚內裡糾葛,單從處事來看,明汐行事理性乾脆,不是這位賀太太可比的——

誰都不會在他人喪禮上做出這種故意膈應人的道賀之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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