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門的晨光透過窗紙，濾成一層淡金，悄悄漫上床頭。
令還沉睡著，長尾搭在床沿，尾尖垂在微涼的地麵，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小龍醒得很早，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爬起來，踮腳溜去廚房找朔，他側過身，把小臉貼在令露在被外的手臂上蹭了蹭。
呼吸落在麵板上，令沒醒。
他又蹭了蹭，鼻尖蹭過她的手腕，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令的睫毛顫了顫，含糊了一句什麼，手臂下意識攏過來，穩穩將小龍攬進懷裡。
床沿的藍尾也跟著捲上來，纏住他細軟的金尾，像一道溫柔的鎖鏈。
小龍被裹在暖意裡，金尾在藍尾中蜷了一下，小聲喊：“阿姐，我要起來。”
令閉著眼，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再睡一會兒。”
小龍乖乖等了片刻，又湊到她耳邊，小聲補了一句：“大哥一會過來啦～”
令的手臂立刻鬆開了，眼睛依舊沒睜，隻輕哼了一聲，手往被子裡縮了縮。
小龍從她懷裡鑽出來，尾尖蹭了一下令的尾巴，睡夢中的藍尾下意識追上去想卷，沒捲到，蔫蔫地垂回了床沿。
他回頭看了一眼，令又睡沉了，呼吸綿長，眉頭都鬆著。
小龍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才踮起腳把垂在床沿的藍尾撿起來放回被子裡蓋好。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輕手輕腳跑出了房門。
晨光剛好照在被上，藍尾在被裡微微蜷了蜷，像是還在找剛才那道熟悉的溫度。
小龍沒有去廚房，他跑到望的書房門口，敲了敲門。
“進。”
望坐在案前，手裡拿著一卷書，白尾肥嫩，耷在地上。
小龍推開門，跑過去撲在望的尾巴上，整個人躺上去，舒服地伸展腰肢，金尾在身後翹起來晃了晃。
望的尾巴很軟，帶著久坐的餘溫，小龍把臉埋進去，蹭了蹭。
案前之人扭頭看了他一眼，眼角含笑。
“大哥呢？”
“大哥在做飯。”小龍趴在尾巴上，聲音軟悶的。
“令呢？”
“阿姐還在睡覺。”
望輕笑了一聲，把書卷換到左手，右手垂下來，搭在小龍的頭頂，輕輕揉了一下，任由身下的小糰子霸佔著自己的尾巴，任由晨光漫過一室安寧。
小金尾在他手背上蹭了蹭，書房裡很安靜，隻有翻書的聲音，和小龍偶爾翻身的細響。
——
吃過午飯，庭院裡靜悄悄的。
小龍吃飽喝足，又熟門熟路爬到望的尾巴上，蜷成一小團，曬著太陽小憩，模樣安穩又愜意。
令從廊下經過，看見小龍躺在望的尾巴上，小臉埋在尾巴尖裡，整個人縮成一團。
她的藍尾在身後甩了一下。
“肥尾有什麼好的。”她嘟囔了一句，走了。
朔洗完碗，擦著手從廚房出來，也往這邊看了一眼。
小龍已經睡著了，望的白尾圈著他，像一道矮矮的圍欄。
“二弟，不要久坐不動。有空多出門走走。”
望抬眼看他，朔臉上沒什麼表情，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令不知什麼時候又回來了，靠在門框上，藍尾垂在身側，嘴角彎著。
“久坐慵棲處，纖尾漸凝腴～”
望看了她一眼，令假裝沒看見，偏過頭去理自己的袍子。
“剛好家裡沒菜了，你帶小幺去買點。他愛吃啥就買。”
望低下頭，看著躺在自己尾巴上的小龍。
小龍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仰著臉看他，眼睛眨巴眨巴，金尾在身後輕輕晃著。
那眼神裡沒有催促，沒有撒嬌，就是乾淨的、讓人沒法拒絕的期待。
“……好。”
小龍從尾巴上翻下來，金尾翹得老高，跑到門口穿鞋。
令蹲下來給他繫緊鞋帶，站起來在他頭頂揉了一下。
“別光買排骨，買些菜。”
小龍點頭，點得很認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有。
望從書房走出來，白尾拖在身後，小龍已經站在院門口等了，手裡攥著朔給的錢袋，金尾一晃一晃的。
望走到他身邊，低頭看了他一眼，小龍立馬仰起臉，咧嘴笑了，望的嘴角彎了一下，朝小龍伸出手。
“走吧，二哥帶你去。”
小龍立刻抓住他的手指，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巷子裡。
朔在廊下站了一會兒，然後坐在令旁邊的藤椅上。
令看了他一眼，把酒葫蘆遞了過去，朔沒有接，令也沒有收回去，就那麼舉著。
過了一會兒，朔接過去了，沒有喝，握在手心裡，兩個人坐在廊下，誰都沒有說話。
——
市集裡吆喝聲此起彼伏，瓜果香氣混著煙火氣撲麵而來。
望走得慢吞吞的，衣袂輕揚，一副不諳市井的模樣，他牽著小龍的手，倒像被領著的那一個。
兩人在菜攤前停下。
攤前青菜水靈鮮嫩，望盯著那堆綠葉子，眉頭微蹙，像是在鑽研一本晦澀難懂的書。
攤主等得有些忐忑，試探著開口：“先生，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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