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弟位不穩望醒了。
他忽然睜開了眼，異色眼眸裡沒有剛睡醒的迷濛，像已經醒了很久。
他的手還搭在小龍腰上，尾巴還圈在小龍周圍，壓著被角。
望偏過頭，看了一眼窗紙上的光，已經是已經亮透了的那種暖黃。
他又看了一眼懷裡的小龍，小龍還在睡，臉貼著他的胸口，小尾搭在他的尾巴上，睡得很沉。
望算了算時間。
酒蒙子也差不多該醒了，她醒來的第一件事不是洗臉，不是梳頭，是找酒。
酒葫蘆在廊下的架子上，朔昨天放上去的，令踮起腳尖夠不到。
夠不到酒葫蘆，她就會來找小龍，而找小龍不一定會走門。
望把搭在小龍腰上的手收回來，他收得很慢，怕驚醒小龍。
小龍的睫毛顫了一下，然後眼睛睜開了。
“唔……二哥醒了？”聲音軟糯，帶有剛睡醒的沙啞。
望坐起來，伸手揉了揉額角。
“昨晚睡得可好？”
小龍也跟著坐起來，被子從肩上滑下去。
他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好。二哥懷裡舒服，比三姐還舒服。”
望的嘴角勾了一下。
就在這時，窗戶被推開了。
令的臉出現在視窗，髮絲散著，沒有梳，衣袍皺巴巴的，像是剛從被窩裡爬出來。
她原本像是要翻窗進來，身子已經探進來一半，一條腿還掛在窗台上。
然後她看見兩個人都醒著，正坐在床上看著她。
令的動作僵住了，懸在窗台上，上不來也下不去。
空氣安靜了片刻，令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耳尖微微泛紅。
她把探進來的身子縮了回去，清了清嗓子，聲音從窗外傳進來，強裝鎮定。
“吃飯了。”
然後她關上了窗，窗欞合攏，發出一聲輕響，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小龍和望對視了一眼。
四隻眼睛看著對方，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笑意，兩雙異瞳都在發亮，像四盞被同時點亮的小燈。
小龍壓低聲音，像是怕被窗外的人聽見。
“大姐是不是想翻窗進來？”
望嘴角彎著，沒有回答。
他掀開被子下了榻，拿起搭在屏風上的外袍披上，繫好腰帶。
穿好之後轉過身，看見小龍還坐在床上，頭髮睡得亂七八糟的，一縷金色的挑染翹在腦後。
他走過去，把那縷翹起的髮絲按了按，按不下去，又按了按，還是翹著。
他放棄了，伸出手。
小龍從床上滑下來，把手遞過去，望牽著他，推開了房門。
令站在院子中間，藍尾垂著，在思考龍生。
她聽見門響，沒有回頭，徑直往廚房走，步子比平時快了一些，背影綳得緊緊的。
小龍看著她的背影，又抬頭看了看望，望沒有說話，隻是牽著他，跟在令後麵，走進了陽光裡。
——
朔回來的時候，正看到令在和望下棋。
令坐在石桌一側，單手撐頭，另一隻手捏著白子，半天沒落。
望坐在對麵，小龍窩在他懷裡，望一隻手摟著他的腰，另一隻手捏著黑子，麵色如常。
令每下一步就嘆口氣，嘴角撇著，像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
桌子下麵，細長的藍尾悄悄探過來，試圖從望懷裡把小龍捲走。
可剛碰到小龍的衣角，肥嫩的白尾就壓了過來，直接蓋在藍尾上麵，紋絲不動。
藍尾掙了掙，沒掙動，又掙了掙，還是沒動，最後放棄了，尾尖在地上拍了兩下，像在嘆氣。
小龍什麼都不知道，隻是乖乖窩在望懷裡，看著棋盤，金尾從望臂彎垂下來，輕輕晃著。
朔站在院門口看了片刻，沒有說話，把手裡的東西放進廚房，又走出來。
他沒有坐下，隻是靠在廊柱上，看著這三個人。
令又下了一步，又嘆了口氣。
看著自己越來越沒救的白棋，她生無可戀地把手裡那枚白子丟進棋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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