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兄長之尾，何其豐腴玉門的夜靜悄悄的。
遠處的狗吠時有時無，隔了幾條街，悶悶的，像從水底傳上來的。
月光從窗紙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銀白。
望的屋子裡。
小龍坐在床榻邊，兩條腿懸著，金尾從床沿垂下來，尾尖輕輕搭在地上，他仰著臉，看著望在桌案前整理書卷。
望的動作很慢，把案上的書一本一本地摞起來，書脊對齊，邊角壓平，摞到第五本的時候停了一下，想了想，又拿下來一本，換了個位置放回去。
燭火跳了兩下，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
小龍想起之前在百灶的時候，均和頡跟他說過的話。
均說的是“二哥一天到晚不說幾句話”，頡說的是“二哥不愛說話”，餘沒有說過什麼，餘隻說了“二哥不吃香菜”。
這些話在小龍腦子裡轉了一圈，他想了想，開口了。
“二哥，你是不是經常久坐不動？”
望的手頓了一下，很輕微的、指尖在書脊上停了一瞬的頓。
他側過頭，看著小龍，燭火在他異色眼眸裡跳了兩下，一暗一明。
“靜坐謀局，萬裡克敵。”
小龍點了點頭，他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完全聽懂。
但他覺得這句話很有道理，像棋盤上那些棋子，不動的時候自然無事，動起來的時候整個局勢都變了。
他想了想，又說了一句。
“怪不得二哥的尾巴這麼…嗯，肉。”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覺得“敦實”也不太對，“肥”就更不行了，最後選了一個他覺得比較中性的字。
望的身體僵了一下，他的尾巴在身後不自覺捲了一下，尾尖從地上抬起來，又放下去。
“體質原因。”望說，“不能混為一談。”
小龍思考了一下，他想起了令追著他滿院子跑的影子，想起了自己跑了幾圈就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又看了看望那條垂在凳子後麵的、又白又肉、還有淺淺褶子的尾巴。
他把這些在腦子裡串了串。
“那…是不是二哥不運動，所以尾巴這麼肉？然後因為尾巴太重了，所以更不想運動？”
望沒有回答，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又嚥了回去。
燭火在他臉上跳著，把他的表情映得明明暗暗的。
他垂下眼，看了看自己那條尾巴，尾巴也垂著，一動不動。
望沉默了。
小龍覺得自己可能說對了，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
望的白尾從凳子後麵探過來，捲住他的腰，一圈一圈地纏上去，從腰間纏到胸口，從胸口纏到肩頭，最後隻露出一個小腦袋。
力道不緊不鬆，剛好夠把他裹住讓他動不了，但不會疼。
“夜色已深，”望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帶著不容商量的篤定，“早點休息吧。”
小龍眨了眨眼，金尾從縫隙伸起來，在望的尾巴上輕輕蹭了一下。
“好吧。”
望沒有應聲，尾巴把他從床沿提起來，放到床榻裡側。
動作很輕很穩，像放一件怕碎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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