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言定榻四個人圍著石桌坐著。
朔坐在小龍對麵，令在小龍左邊，望在小龍右邊。這樣的坐法，像是有意把小龍夾在中間。
朔做的菜說不上多精緻，但味道不差。
青菜炒得脆生生的，蒜苗炒肉的肉片切得厚薄均勻，豆腐煎得兩麵金黃，湯裡蛋花散得細細的。
比起餘味居的菜少了幾分講究，但多了幾分實誠，和他這個人一樣。
令在喝酒。
酒杯不大，杯壁薄得透光。
她喝得不急，一口一口地抿，抿完一杯，把杯子放在桌上，杯底磕在石麵上，發出一聲輕響。
令用指尖把杯子推到小龍麵前，推得很近，近到杯沿碰到小龍的碗邊。
“給姐姐滿上。”令說，聲音懶洋洋的，嘴角彎著。
她撐著頭看小龍，目光從他被風吹亂的髮絲掃到他手裡攥著的筷子。
“要不要陪姐姐喝點～”帶著一種半真半假的誘惑。
話剛說完，朔的目光就掃了過來。
不重，不銳利，甚至沒有什麼表情，但就是那種平平淡淡的一眼，讓令的笑僵了半秒。
她把手從桌上抬起來，擺了擺，擺得像在趕一隻蒼蠅。
“我開玩笑的。”
她的聲音比方纔快了一些，尾音收得乾淨利落。
望沒有參與這些。
他坐在小龍右邊，腰背挺得筆直，筷子握得端端正正，夾菜的時候手腕不動，隻動手指，動作很輕，菜碟沒有發出聲響。
他隻夾青菜，從炒青菜的碟子裡夾，一筷子，又一筷子。
那盤蒜苗炒肉放在他麵前，他連看都沒看一眼，那盆豆腐放在他右手邊，他的筷子繞過去了。
小龍扒了一口飯，嚼著嚼著，偏頭看了一眼望的碗，碗裡的青菜堆得冒了尖，綠油油的，一根肉絲都沒有。
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碗邊那塊還沒吃的肉片，想了想，用筷子夾起來，放進望的碗裡。
望怔住了。
他的筷子懸在半空中，夾著的一根青菜還沒送到嘴邊，停在那裡，異色眼眸垂下來，看著碗裡那塊肉，看了片刻。
眼睛裡有光閃了一下，很短暫，像深潭裡被投進了一顆小石子，漣漪漾開又平了。
他沒有說話，把那塊肉夾起來，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
然後他繼續夾青菜。
小龍等了一下，他等著望說點什麼，哪怕一個字也好，比如“嗯”，比如“好”，比如“謝謝”。
他等了一會，望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吃著青菜，腰背還是那麼直，筷子還是那麼穩。
小龍放棄似的扒了一口飯。
“你都不給姐姐夾菜。”
令的聲音從左邊飄過來，有著一種明晃晃的、毫不掩飾的醋意。
她盯著小龍，目光像一根細細的線，把小龍從頭到腳拴住了。
小龍沒辦法，從盤子裡夾了一塊肉，準備放到令的碗裡。
令沒有端碗，她張開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動作很自然，像做過很多次一樣。
小龍看著她那張開的嘴和那根指著嘴巴的手指，撇了撇嘴，把肉遞了過去。
令咬住筷子頭，把肉叼走了，嚼了兩下，嚥下去。
“真乖～”她的聲音軟綿綿的，帶有饜足，藍尾從凳沿下探過來，在小龍的小金尾上輕輕蹭了一下。
“獎勵你晚上跟姐姐睡。”
小龍搖頭，搖得很快，快到頭都要晃出殘影了。
“不要，我要跟大哥睡。”帶著不容商量的堅決。
令的藍尾僵了一下，臉上的笑容還掛著，但嘴角的弧度微微收了一點。
“為什麼？”
“大哥會抱著我睡。”
令張了張嘴，朔端著湯碗，喝了一口湯，沒有說話，但嘴角彎了一點。
望又夾了一根青菜，放進嘴裡嚼著。
槐樹的葉子還在沙沙響。
令還想再掙紮一下。
“姐姐也可以抱著小幺睡的，”她彎下腰，把臉湊到小龍麵前，聲音軟得像泡了一夜的糯米，“真的不想試一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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