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肥尾初現廚房裡傳來油鍋的滋滋聲,炊煙從煙囪裡升起來,細細的,直直的,升到槐樹梢頭就被風吹散了。
朔做飯的動靜不大,鍋鏟碰鐵鍋的聲音偶爾響一下,不緊不慢的,像他這個人一樣。
小龍被令的藍尾卷著腰,緊緊靠在她身上。
令坐在廊下的藤椅上,一手摟著小龍,一手搭在扶手上,藍尾從他腰後麵繞過來,纏了一圈又一圈。
槐樹的葉子在頭頂沙沙響,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兩個人身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令沒有看院子,沒有看廚房,沒有看那棵老槐樹,她的目光落在小龍的頭髮上。
那縷編髮從耳後編到發尾,編得細細密密的,流蘇垂在耳側,銀色的絲線在陽光裡一閃一閃的。
她認得這個編法,是頡的手藝,別人編不出來。
頡編髮的時候喜歡把流蘇藏在髮絲裡,不仔細看看不見,等風來的時候,流蘇從髮絲間滑出來,像一條銀色的、細細的溪流。
令伸出手,用手指纏住那縷編髮,指腹輕輕撚著髮絲,從發尾撚到髮根,又撚回發尾。
流蘇在她指間滑來滑去,涼絲絲的。
她的眼睛沒有看頭髮,她在看小龍,目光從小龍的眉心滑到鼻樑,從鼻樑滑到嘴唇,從嘴唇滑到那個已經快淡沒了的牙印上。
不重,不銳利,但沉,沉得像一張網,把小龍從頭到腳罩在裡麵。
小龍不自在。
他坐在令的膝頭,脊背挺得筆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動不了。
他看了看廚房,朔的背影在門簾後麵晃來晃去,鍋鏟聲還在響,油煙氣從門簾的縫隙裡擠出來,混著蔥花的香。
他又看了看院門,門關著,門栓插著,他跑不出去。
“我……我去幫大哥做飯。”小龍說。
他掙了一下,屁股剛從令的膝頭抬起來,藍尾就收緊了,把他拽了回去。
令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手指還纏著他的編髮,嘴角彎了一下。
“大哥自己會做。”她說。
小龍坐回她膝頭,金尾在藍尾的纏繞中輕輕捲了一下,尾巴動不了,他又掙了一下,還是動不了。
他想了想。
“那…那我去幫大姐倒杯水。”
令笑了,笑的時候眼睛彎著,淺淺的。
“姐姐喝酒,不喝水。”
小龍咬牙。
“我要去小解!”
聲音拔高了一些,帶著一種“這個理由你總沒法拒絕了吧”的急切。
令輕笑了一聲。
她伸出手,屈指,在小龍額頭上彈了一下。
不重,啪的一聲脆響,力道剛好夠讓他往後仰了一下。
“我們不用。”令說。
小龍捂著額頭,嘴巴嘟著,異瞳裡映著令那張笑眯眯的臉。
他的小尾在藍尾的纏繞中捲了好幾下,藍尾紋絲不動。
他跑不掉了。
令低頭看著他,看著他嘟起的嘴、皺著的眉、那隻捂著額頭的小手,還有那條在藍尾裡掙來掙去、怎麼都掙不開的小金尾。
她彎下腰,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親在他捂著的那個地方,她的嘴唇碰到他的手背,碰了一下就離開了。
“疼不疼?”令問。
小龍把手從額頭上拿開,看了看令的臉,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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