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津門暗刃 第123章 疑雲再起查內鬼 密信暗藏接頭令
馬車在夜色中顛簸前行,車輪碾過坑窪的土路,發出“咕嚕咕嚕”的悶響。車簾被風吹得微微晃動,透進零星的月光,照亮江豚布滿血絲的眼睛。他靠在車廂壁上,左肩的傷口被繃帶勒得發緊,每一次顛簸都牽扯著神經,傳來陣陣刺痛,但他的思緒卻比刀刃還要鋒利,反複切割著營救行動中暴露的疑點。
“‘影子’能精準設下埋伏,絕非偶然。”江豚的聲音打破了車廂內的沉寂,語氣凝重如鐵,“我們聯係劉老闆、製定營救計劃、確定行動時間,全程都在陳老先生的郎中鋪地窖裡密謀,按說不該走漏風聲。”他目光掃過對麵的張連長、麻雀和趙剛,最後落在蘇曉棠臉上,“唯一的可能,是我們身邊還藏著‘烏鴉’的眼線——這個內鬼,比小李更隱蔽,更危險。”
張連長猛地攥緊拳頭,指節咯咯作響,臉上滿是怒色:“又是內鬼!上次小李的背叛已經讓我們損失慘重,這次若不是援軍及時趕到,我們恐怕都要折在監獄裡!江隊,你說該怎麼查,我一定把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揪出來!”
蘇曉棠眉頭緊鎖,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陷入沉思:“我們在津門的行動核心成員,除了犧牲和失蹤的,現在隻剩下我們四個,再加上趙剛和陳老先生。陳老先生是老中醫的摯友,為了抗日不惜冒險相助,絕不可能是內鬼;趙剛冒著生命危險幫我們營救劉浩然,還因此丟了工作,也沒有背叛的理由。”她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那麼,內鬼隻能在我們四個當中。”
麻雀臉色一變,連忙擺手:“曉棠姐,你可彆懷疑我!我跟著江隊出生入死,怎麼可能背叛組織?再說,這次營救行動的地道還是我挖的,要是我是內鬼,直接在地道裡做手腳,咱們早就全軍覆沒了!”
“我不是懷疑你,隻是就事論事。”蘇曉棠解釋道,“在沒有證據之前,每個人都有可能是懷疑物件。我們不能再像上次那樣,因為信任而放鬆警惕,最終付出慘痛的代價。”
江豚點了點頭,認同蘇曉棠的說法:“曉棠說得對,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內鬼隱藏在我們身邊,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給我們致命一擊。從現在起,我們恢複‘雙人互證’製度,任何行動、任何資訊傳遞,都必須有兩人以上在場確認。同時,每個人都要回憶一下,最近有沒有和可疑人員接觸,有沒有泄露過行動相關的資訊。”
他看向趙剛:“趙剛,你和劉老闆聯係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比如有人跟蹤,或者通訊時被人監聽?”
趙剛仔細回憶了一下,搖了搖頭:“我和劉老闆都是私下見麵,每次都選在人少的地方,而且交談時間很短,應該沒有被跟蹤。通訊方麵,我們都是當麵溝通,沒有用過電話或者電報,應該不會被監聽。”
“那問題到底出在哪裡?”張連長百思不得其解,“難道‘影子’會未卜先知?”
“不可能。”江豚否定道,“‘影子’再狡猾,也不可能憑空猜到我們的計劃。一定是我們在某個環節出現了疏漏,被他抓住了破綻。”他閉上眼睛,腦海中像放電影一樣,回放著從津門出發到北平後的每一個細節:火車上的打鬥、荒郊跳車、投奔陳老先生、聯係劉老闆、製定營救計劃……突然,一個細節在他腦海中閃過,“等等,我們在陳老先生的地窖裡密謀時,有沒有可能被人監聽?”
“地窖是密閉空間,周圍都是厚實的土牆,而且陳老先生說過,除了他沒人知道這個地窖的存在。”蘇曉棠說道,“應該不會被監聽吧?”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江豚睜開眼睛,眼神堅定,“等我們回到破廟,立刻對地窖進行檢查,看看有沒有隱藏的監聽裝置。另外,陳老先生雖然值得信任,但我們也要確認一下,他有沒有向其他人透露過我們的行蹤。”
馬車行駛了約莫一個時辰,終於抵達了破廟。破廟早已荒廢,屋頂漏著月光,牆角布滿了蜘蛛網,空氣中彌漫著灰塵和黴味。陳默言已經在這裡等候,看到眾人平安歸來,鬆了口氣:“江兄弟,你們沒事就好。劉浩然已經被送到安全的地方了,有醫生照顧,你們不用擔心。”
“多謝陳老先生。”江豚說道,“我們有件事想麻煩您,我們懷疑在您的地窖裡可能有監聽裝置,想回去檢查一下。另外,我們也想確認一下,您有沒有向其他人透露過我們的行蹤和計劃?”
陳默言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江豚的意思,臉上沒有絲毫不悅:“你們懷疑我?這很正常,在這個亂世,小心駛得萬年船。我可以帶你們回去檢查地窖,至於透露行蹤和計劃,我以人格擔保,除了你們和劉老闆,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江豚連忙道歉:“陳老先生,對不起,我們也是迫不得已。畢竟這次行動暴露,讓我們不得不更加謹慎。”
“沒關係。”陳默言擺了擺手,“走吧,我帶你們回去檢查。”
眾人跟著陳默言,再次返回郎中鋪的地窖。地窖裡的陳設和之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動。江豚讓麻雀拿出特製的探測工具——這是他在津門時讓地下黨組織準備的,能夠檢測出隱藏的監聽裝置。
麻雀拿著探測工具,在地窖裡仔細搜尋起來,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探測工具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在經過牆角的一堆藥材時,電流聲突然變得急促起來。
“江隊,這裡有問題!”麻雀大喊道。
江豚和蘇曉棠立刻圍了過去。麻雀撥開藥材,露出一塊鬆動的土塊。他小心翼翼地取下土塊,發現土塊後麵藏著一個小巧的黑色裝置,上麵有幾根細小的電線,連線著牆壁裡的銅線——這正是一個簡易的監聽裝置!
“果然有監聽裝置!”張連長怒不可遏,一把將監聽裝置摔在地上,“是誰這麼卑鄙,竟然在陳老先生的地窖裡安裝監聽裝置?”
陳默言看著地上的監聽裝置,臉色鐵青:“沒想到我這裡竟然被‘烏鴉’的人盯上了!這地窖我已經用了十幾年,從來沒有出過問題,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安裝的監聽裝置。”
江豚蹲下身,仔細觀察著地上的監聽裝置,眉頭緊鎖:“這個監聽裝置很新,看起來安裝時間不超過三天,應該是我們抵達北平後,‘烏鴉’的人趁您不注意安裝的。”他抬頭看向陳默言,“陳老先生,最近這三天,有沒有陌生人來過您的郎中鋪?或者有沒有什麼異常情況?”
陳默言仔細回憶了一下:“這三天來的病人都是老主顧,沒有陌生人。不過,前天下午,有一個日軍軍官帶著幾個士兵來買藥,說是感冒了,我給他們拿了些感冒藥,他們就走了。當時他們在藥房裡待了一會兒,會不會是那個時候安裝的?”
“很有可能。”江豚點了點頭,“那個日軍軍官很可能是‘烏鴉’組織的人偽裝的,或者是‘烏鴉’的同夥。他們趁您給病人抓藥的時候,偷偷在地窖的牆角安裝了監聽裝置,所以我們的計劃和行蹤才會被‘影子’知道得一清二楚。”
蘇曉棠鬆了口氣:“這麼說來,內鬼不在我們身邊?”
“目前來看,是這樣。”江豚說道,“但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烏鴉’的人既然能在陳老先生的地窖裡安裝監聽裝置,就說明他們對我們的行動一直密切關注,我們必須更加謹慎。”
陳默言愧疚地說道:“江兄弟,都是我的錯,沒有察覺到‘烏鴉’的人安裝了監聽裝置,差點害了你們。”
“陳老先生,這不能怪您。”江豚安慰道,“‘烏鴉’的人狡猾多端,您能在危難之際收留我們,已經是仁至義儘了。現在監聽裝置已經被破壞,‘烏鴉’的人再也聽不到我們的談話了。”
解決了監聽裝置的問題,眾人回到破廟。江豚讓張連長安排戰士們在破廟周圍佈防,防止“烏鴉”的人再次偷襲,然後和蘇曉棠、麻雀、趙剛一起商量下一步的計劃。
“‘茶鬼’的壽宴還有二十多天,我們現在已經暴露了身份,‘烏鴉’的人肯定會加強對‘福順茶館’的守衛,想要混進去難度更大了。”蘇曉棠說道。
“而且‘影子’已經盯上了我們,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可能被他監視,想要在北平城裡活動,更加困難了。”麻雀補充道。
趙剛突然說道:“江隊長,我或許能幫上忙。我在北平生活了十幾年,認識很多三教九流的人,其中有一個朋友,名叫‘鬼手’,他是北平城裡有名的小偷,擅長開鎖、潛入,而且訊息靈通。或許我們可以找他幫忙,讓他打探一下‘福順茶館’的情況,甚至幫我們潛入收藏室。”
江豚眼睛一亮:“‘鬼手’?他可靠嗎?會不會是‘烏鴉’的人?”
“應該可靠。”趙剛說道,“‘鬼手’雖然是個小偷,但他很有骨氣,從不偷窮苦百姓的東西,而且對日軍和‘烏鴉’組織十分不滿。我曾經幫過他一個大忙,他欠我一個人情,應該會願意幫我們。不過,他這個人很謹慎,想要讓他幫忙,必須親自去見他,而且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江豚沉吟片刻,說道:“好,我們就去找‘鬼手’。趙剛,你明天去聯係他,約定見麵的時間和地點。記住,一定要小心,不能被‘烏鴉’的人跟蹤。”
“放心吧,江隊長,我會小心的。”趙剛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趙剛喬裝成一個小販,離開了破廟,前往約定的地點聯係“鬼手”。江豚和蘇曉棠則留在破廟,分析著目前的局勢。
“‘茶鬼’的收藏室是我們的主要目標,想要找到第二枚人皮符號的線索,必須進入收藏室。”江豚說道,“‘鬼手’如果真的能幫我們潛入收藏室,那我們的任務就成功了一半。但我們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萬一‘鬼手’不可靠,或者‘烏鴉’的人早就布好了陷阱,我們該怎麼辦?”
“我們可以製定兩套計劃。”蘇曉棠說道,“第一套計劃,讓‘鬼手’幫忙潛入收藏室,尋找線索;第二套計劃,如果第一套計劃失敗,我們就隻能在‘茶鬼’的壽宴上強行闖入收藏室。不過,壽宴上賓客眾多,‘烏鴉’的人也多,強行闖入風險很大。”
江豚點了點頭:“就這麼辦。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趙剛的訊息,同時做好各項準備工作。麻雀,你再準備一些潛入和開鎖的工具,確保萬無一失。張連長,你讓戰士們加強訓練,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明白!”麻雀和張連長異口同聲地回應。
當天下午,趙剛回來了,臉上帶著笑容:“江隊長,我聯係到‘鬼手’了,他願意幫我們。他說他對‘福順茶館’的地形很熟悉,而且曾經潛入過‘茶鬼’的收藏室,知道裡麵的佈局。他約定我們今晚三更,在北平城東南角的城隍廟見麵,詳細商量潛入的計劃。”
“太好了!”江豚喜出望外,“趙剛,你做得很好。今晚我們就去見‘鬼手’,一定要和他商量好詳細的計劃。”
蘇曉棠卻有些擔憂:“三更時分,城隍廟人跡罕至,會不會是‘烏鴉’的陷阱?‘鬼手’雖然是你的朋友,但我們畢竟不瞭解他,不能完全信任。”
“我也考慮到了這一點。”趙剛說道,“我和‘鬼手’約定了暗號,如果他說了暗號,就說明他沒有問題;如果他沒說暗號,或者說了錯誤的暗號,就說明有問題,我們立刻撤退。”
“這樣就好。”江豚說道,“今晚我們四個人一起去,張連長留在破廟坐鎮,接應我們。麻雀,你身手好,負責警戒;曉棠,你負責觀察‘鬼手’的言行,判斷他是否可靠;我負責和他談判,商量潛入計劃。”
夜幕再次降臨,北平城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三更時分,江豚、蘇曉棠、麻雀和趙剛喬裝改扮,朝著城隍廟的方向摸去。城隍廟早已荒廢,大殿裡的神像布滿了灰塵,牆角結滿了蜘蛛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陰森的氣息。
四人抵達城隍廟時,“鬼手”已經等候在大殿裡。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眼睛,眼神銳利如鷹。看到江豚四人,他沒有說話,隻是警惕地打量著他們。
“天王蓋地虎。”趙剛率先說出了暗號。
“寶塔鎮河妖。”“鬼手”立刻回應道,聲音沙啞。
確認了暗號,趙剛才鬆了口氣:“鬼手,這位是江隊長,是我們的領頭人。”
“鬼手”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江豚身上:“江隊長的大名,我早就聽說過。趙剛說你們需要我幫忙潛入‘福順茶館’的收藏室,尋找一樣東西?”
“沒錯。”江豚說道,“我們要找的是一枚人皮符號,據說藏在‘茶鬼’的收藏室裡。隻要你能幫我們拿到這枚符號,我們可以給你豐厚的報酬,黃金五十兩。”
“黃金五十兩?”“鬼手”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江隊長,我幫你們不是為了黃金。‘茶鬼’仗著‘烏鴉’組織的勢力,在北平城裡為非作歹,欺壓百姓,我早就想給他點顏色看看了。不過,‘福順茶館’的守衛極為嚴密,尤其是收藏室,不僅有專人看守,還安裝了機關,想要潛入進去,難度很大。”
“我們知道難度很大,所以才找你幫忙。”蘇曉棠說道,“你曾經潛入過收藏室,應該知道裡麵的佈局和機關,有你幫忙,我們成功的幾率會大很多。”
“鬼手”點了點頭:“我確實潛入過一次,但那次隻是為了偷一幅字畫,沒有仔細觀察收藏室裡的其他東西。不過,我記得收藏室的門是用特製的鎖鎖住的,這種鎖很難開啟,而且門後有一個壓力機關,隻要有人推門進去,就會觸發機關,警報聲會立刻響起。”
“那我們該怎麼進去?”麻雀問道。
“想要進去,必須先找到鎖的鑰匙,或者用特殊的工具開啟鎖,同時還要破解門後的壓力機關。”“鬼手”說道,“‘茶鬼’把鑰匙藏在他的書房裡,書房的守衛也很嚴。而且,收藏室裡有很多古董字畫,擺放得很密集,想要在裡麵尋找人皮符號,需要花費不少時間,一旦被發現,就會陷入重圍。”
江豚沉吟片刻,說道:“鑰匙的事,我們可以想辦法解決。你隻需要告訴我們書房和收藏室的具體位置、守衛的換班時間、機關的破解方法,剩下的事情,我們來做。”
“不行。”“鬼手”搖了搖頭,“‘福順茶館’的地形複雜,守衛眾多,而且‘茶鬼’最近因為壽宴的事情,加強了戒備,你們外人進去,很容易被發現。我必須親自帶你們進去,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江豚看著“鬼手”的眼睛,試圖從他的眼神裡看出一絲破綻,但“鬼手”的眼神平靜無波,看不出任何異常。“好,那就麻煩你了。”江豚說道,“我們什麼時候行動?”
“就定在三天後的晚上。”“鬼手”說道,“三天後是‘茶鬼’壽宴的前一天,他會忙著招待前來祝賀的賓客,守衛的注意力會被分散,是潛入的最佳時機。我會提前做好準備,晚上三更,我們在‘福順茶館’後門集合。”
“好,就這麼定了。”江豚伸出手,“合作愉快。”
“鬼手”也伸出手,和江豚握了握手:“合作愉快。不過,我有一個條件,行動成功後,你們必須答應我,幫我除掉‘茶鬼’這個禍害。”
江豚點了點頭:“沒問題。‘茶鬼’是‘烏鴉’組織的得力乾將,我們本來就打算除掉他。”
商量好計劃後,“鬼手”便率先離開了城隍廟。江豚四人也立刻返回破廟。
路上,蘇曉棠小聲對江豚說道:“江豚,你覺得‘鬼手’可靠嗎?我總覺得他有些不對勁。”
“我也覺得有些可疑。”江豚說道,“他太爽快了,不僅不要報酬,還主動要求親自帶我們進去,這不符合一個小偷的行事風格。而且,他提到收藏室的機關和鑰匙時,雖然說得詳細,但眼神裡總有一絲閃躲,像是在隱瞞什麼。”
“那我們還要不要和他合作?”麻雀問道。
“要合作,但必須提高警惕。”江豚眼神堅定,“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機會,不能錯過。三天後的行動,我們要做好兩手準備,一方麵按照‘鬼手’的計劃行動,另一方麵也要防備他背叛我們,設下陷阱。”
回到破廟,江豚立刻召集眾人,製定了詳細的應對計劃。他讓張連長挑選二十名身手高強的戰士,埋伏在“福順茶館”周圍,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