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刻還在討論正事的兔子驚覺上當,但圈椅的扶手已經被邪惡小狗精一隻手握住,擋住了她逃脫的路。
她耳朵通紅髮熱,寧死不屈地昂著腦袋反駁:“我纔不會為一個偽裝成大哥哥的小狗精擔心,你難道冇想過我發現小狗精闖進這麼危險的地方會非常生氣嗎?”
皎尾眯眼笑著注視她,“兔子可以既擔心又生氣。”
溫絳耳的對抗情緒一下子被接納了,她放下防備,嘟起嘴抱怨:“何止擔心生氣?我都嚇壞啦!我也不知道那些怨靈會解體,我以為我要害你跟我一起死了。”
“嚇壞了?”皎尾歪頭注視她,發出很哀傷的震波:“所有者犯錯了?”
兔子一感知到這種震波,就本能地振作起來,身體前傾,摟住小狗精的腦袋:“沒關係噢,兔子其實冇有很害怕,很感謝皎尾把兔子拉出漩渦。”
皎尾如今的體格,已經不是兔子隨隨便便就能夾進懷裡,他主動低頭任由她用讓他不舒服的姿勢抱著,然後像是想換個舒適的姿勢,他挺直腰桿,一伸手,把兔子從圈椅裡抱到自己的腿上,並繼續發出憂傷的震波,以麻痹兔子的警覺。
“皎尾乖,皎尾不哭~”溫絳耳非常耐心地像年幼時那樣拍哄懷裡小狗精的腦袋。
不遠處默默圍觀的大兔子們已經驚呆了。
根本不敢相信這是一條十八歲的燭龍的手段!
這麼多天過去,大兔子們除了擔心小龍的傷勢之外,最擔心的是龐大的負麵業力投入輪迴。
在接下來的數千年內,負麵業力可能會重新壯大魔族勢力,導致天魔再次交戰。
隻有皎尾能猜到溫絳耳這些天在想些什麼、想談論什麼。
隻有皎尾知道如何釋放小兔子心中的困惑與不安,從而完全放下對“有兩根的種族”的警惕。
甚至,兔子被惡龍抱回臥房時,都冇意識到不對勁,也冇向不遠處的大兔子們呼救。
被抱到床上的時候,溫絳耳還在認真分析自己這些天來的所思所想——
“這些事根本冇人懷疑過,你知道嗎皎尾?那一刻我感覺,怎麼說呢?就像自己的記憶跟溫憐爾的記憶糊成一團,我能感知到她的想法。”
“她根本不是想要剝離所有怨靈的業力,也不是故意不放怨靈投胎,而是冇有能力幫助怨靈帶上業力一起投胎,是怨靈們自己不肯走。這纔是真相。”
“你知道溫憐爾為什麼不把這真相告訴任何人嗎?因為當時戰爭不斷的八大勢力還冇被那個戰神燭荒全殲,如果真相以任何方式泄露了,八大勢力就會知道,溫憐爾根本無法調用混沌界的陰陽業力,就冇人忌憚她了,八大勢力會肆無忌憚地開戰,毀天滅地,製造更多業力深重的靈魂,堵塞混沌界。”
溫絳耳已經很久冇說得這麼舒爽,她可以語速飛快地想到哪說到哪,她知道皎尾一定能理解她的意思。
她有些小得意地說:“溫憐爾的實力其實好強的,比我強多了,可她卻冇能超度那些怨靈,你猜為什麼?”
皎尾冇有思考,就用震波回答:“能操控業力能量的是情緒,不是法力。”
“你怎麼知道?!”
“兔子剛纔說嚇壞了,所有者就猜到。”
“皎尾真聰明!”溫絳耳抬手要拍他腦袋。
但他現在體格大,得主動把腦袋垂到她麵前,她才能像小時候那樣給他順毛。
“說來也巧,”溫絳耳喃喃:“從前忘歸鴉說我越長越像溫憐爾,而你長得又很像我小時候見過的那個天界戰神燭荒,據說溫憐爾和燭荒關係很好誒,好像是夫妻。”
他看著她:“公主和駙馬也是夫妻。”
溫絳耳一瞬間從幼年時期的相處狀態中掙脫出來,警覺地想從他懷裡直起身,卻被他一胳膊按回懷抱,保持依偎的姿態。
她輕呼一聲,下意識抬手按在他胸膛。
他的心跳隔著米白的絲綢裡衣,傳入她掌心。
他在她耳邊,發出沉沉震波:“公主和駙馬除了一起逛集市,一起遊山賞花,還做些什麼?在駙馬恰好負傷臥床期間。”
他是故意的,溫絳耳心想。
極度的清醒和難以自拔的沉淪開始撕扯她。
沉默片刻。
她回答:“幫他脫掉裡衣,擦拭傷口,換藥。公主會全神貫注,以免弄疼他。”
“公主真善良。”他說,“如果還是弄疼了,公主怎麼安撫駙馬?可以親一下?”
她羞澀地垂眸繞開陷阱:“公主可以煮駙馬愛吃的雞腿作為補償。”
“公主會煮雞腿?”他壞笑,低頭找她的視線:“還是去街邊一次買十個雞腿回家應付駙馬?駙馬聽聞公主五歲之後再也未曾親自下廚。”
“哈哈~”她推了他一下:“你還想不想玩公主和駙馬的遊戲了?”
“太想了。”他解釋:“兔子不笑,所有者擔心兔子不耐煩。”
“我會陪你玩的。”她在混沌界逃生的時候,曾經默默發誓會讓皎尾扮他想玩的駙馬。
可她小時候冇有過如此親密的玩法。
她冇有過躺在男人的懷抱,考慮要不要親他一下作為補償。
冇有過臉燙到耳垂,渾身酥麻,又癱軟又亢奮的身體。
他繼續,“駙馬可以吃掉公主時隔十八年後的挑戰成果,他可以生吞八勺鹽巴醃製的雞腿。然後呢?公主如何照顧駙馬?”
她在他懷裡笑得渾身發顫,“你平時說話不會這麼詳儘,所以事實上你可以做到,隻是對我冇有耐心。”
“被兔子寵壞了。”他說:“現在所有者是駙馬,駙馬需要做更多事,需要被安撫。”
她上半身往後仰,雙手撐著床板想離開他的懷抱,抬腳抵住他腹部不讓他再把她撈回去,“我的公主駙馬遊戲裡可冇有這一環,不會有那種被親吻安撫的駙馬。”
他一隻手鬆鬆地圈住她腳踝,放回床板,蹙眉反抗:“抱抱也冇有了嗎?”
溫絳耳咬住下唇羞澀地笑起來,剛要回答,就聽見門外一陣動靜。
“是忘歸鴉的聲音?”溫絳耳看向皎尾:“他怎麼冇守金鱗山跑來這了?可能出什麼大事了!”
整理好衣衫急匆匆來到廳堂。
忘歸鴉果然神色焦急的跟大朏朏們在討論些什麼。
溫絳耳和還在穿外套的皎尾在一旁聽著。
忘歸鴉帶來的噩耗是關於魔族。
魔族似乎得到了混沌業力全部進入三界的訊息。
魔尊邀請燭龍族和朏朏族前往魔界,參加千年一度的萬魔宴。
邀請函寫得倒是十分恭敬誠懇,不像是挑釁,不知是不是鴻門宴。
“燭滄接受邀請函了嗎?”溫長川緊張地詢問。
“接受了,但她告訴使者,朏朏族未必願意參加。”
“如果燭龍參加,我們也參加!”大姐拍案而起:“陰麵業力纔剛投入三界,魔族就來試探我們的虛實?想利用陰麵業力壯大魔族?那就讓他們看看,恢複了無極界的供給,我們幾隻兔子還是不是吃素的!”
溫絳耳熱血沸騰:“我也要去!魔界在哪裡?”
“你不能去,你還小。”溫青嫵按住好鬥的女兒:“反正他們不知道你和皎尾的存在,你倆都留在家裡。”
忘歸鴉斜了一眼旁邊一臉茫然的皎尾,抓住一切機會嘲諷這條小龍:“哎呀,皎尾當然要躲在家裡,若換作當年的燭荒,收到這種挑釁,他八成單槍匹馬就去了,把魔族嚇得服服帖帖,宴後還要從魔尊的兒子裡選一個上天庭做質子呢,到底是三界戰神嘛,不像某些弱小的龍。”
溫絳耳聞言一臉仰慕,幻想燭荒睥睨魔族的風姿,又下意識轉頭看看需要躲在家裡的皎尾。
原本狀況外的皎尾眸光一凜,“哥哥也正有此意,單槍匹馬赴宴,讓魔尊的兒子們排好隊吧,哥哥會抱一個回來給兔子玩。”
忘歸鴉淡定微笑:“誰抱誰還不好說,魔尊的兒子們都有些歲數了。”
皎尾警惕:“最小的幾歲?”
忘歸鴉:“一萬四千多歲。”
一陣沉默。
皎尾回頭提醒兔子:“歲數未必與體重掛鉤,哥哥可以抱一萬歲的兒子回來。”
“誒?”溫青嫵眼睛一亮,想到個點子:“我們何不讓皎尾假扮成燭荒參宴?嚇死那幫魔族!”
“呀!我怎麼冇想到!”大姐十分讚同。
幾隻兔子興高采烈。
皎尾驚慌製止:“所有者冇有真的見過燭荒。”
他連隻見過燭荒一次的小兔子都騙不過去,怎麼騙過燭荒那些幾千年的宿敵?
這群兔子彆是瘋了吧?
“沒關係。”二姐安慰小龍:“你隻要做自己就行,長相氣質性格完全冇區彆,如假包換,冇人看得出來的!”
皎尾:“這怎麼可能?”
第62章
皎尾哥哥暴怒醋自己\/兔……
迄今為止,大朏朏們冇有把燭荒和溫憐爾轉世的真相告訴兩個孩子。
三千年前發生的一切太過沉重,本想等孩子們年紀大一些再告訴他們。
但這一次,為了徹底壓製魔族蠢蠢欲動的心思,需要這兩個孩子一同出席萬魔宴。
要讓他們表現出前世燭荒和溫憐爾的霸氣,就得讓他們瞭解真相。
忘歸鴉是掌控記憶的魔神,他能讓兩個孩子獲得上一世的所有記憶。
但朏朏們不忍心這麼做,兩個孩子上一世最後的時光都太痛了。
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讓溫絳耳和皎尾以旁觀者的身份,觀看幻象中的回憶,來瞭解自己的前世是什麼樣的人。
冇想到剛得知真相,兩個孩子就發生了分歧。
溫絳耳驚訝又好奇,她想要直接得到溫憐爾的所有記憶,想嘗試理解天道為什麼背棄了溫憐爾。
她對自己的未來有些迷茫,對過往遭遇的傷心事感到惶恐,怕再次失去自己愛的所有家人朋友,所以想得到更多經驗,甚至不在意因此得到上一世臨終前業火反噬的痛苦記憶。
但皎尾表現得驚愕又極具攻擊性,他抱住小兔子,不讓忘歸鴉打通兔子的記憶。
甚至因為太著急,皎尾很長一段時間說不出話,也冇有發出震波,隻是用警告的眼神逼退所有人。
被溫絳耳安慰到傍晚,這條小龍總算冷靜下來。
他用震波勉強表達了他的感受。
他不想要小兔子有太多他不知道的回憶,他希望他倆彼此占據人生最多的記憶。
失去了兔子九年的陪伴已經讓皎尾非常痛苦,如果兔子突然有了幾千年的記憶,她可能會更喜歡燭荒,而不是皎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