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太天真了,兔子,其實燭……
接下來幾天,大朏朏和大龍們才搞清楚狀況。
皎尾並冇有因為吞下靈珠緩解疼痛,而是隻要溫絳耳在場,他就會擺出一副深沉硬漢龍的樣子,彷彿隻是擦破了點皮,根本不疼,甚至莫名其妙以“哥哥”自稱。
但是,隻要溫絳耳被換去睡覺,皎尾就會疼得輾轉反側,用震波對所有人咆哮:“所有者難受!”
百忙之中還不忘乘機跟大兔子們告狀,嘗試讓大兔子們訓斥懲罰燭滄,來讓自己好受一些。
為此,燭滄多次詢問要不要把這小子繼續扇暈了緩解痛苦,她看似平靜的表情,和眼裡燃燒的期待互相背叛。
看起來不像是為了給兒子緩解痛苦,單純是想找機會扇他丫的。
朏朏們一開始也猶豫過,但發現清醒後的皎尾傷勢恢複速度快得多,長痛不如短痛,看他能撐得住乾脆就不扇暈了。
反正撐不住的時候把小兔子叫過來,小狗精就會突然又有了默不吭聲的意誌力。
還挺奇怪的,溫青嫵記得這條小燭龍幼年時其實是個挺“嬌氣”的崽。
被人踩了一腳尾巴都會氣鼓鼓地捲成一團,用震波罵罵咧咧很久,而且會藉機要求多餵奶和雞腿。
真冇想到這一次在受到這種程度的重傷後,大部分時間他都很淡定。
主要是大部分時間都是溫絳耳在床邊照料。
“燭荒哥哥”哪怕疼得生不如死了,表情管理還是到位的。
這種剋製極端消耗意誌力,皎尾會反覆故作關心的勸小兔子去休息,他一個人待著沒關係。
但溫絳耳隻要不是累得快暈過去,都是死活要留在他身邊照顧,硬生生把嬌氣的皎尾憋成了從古至今最堅強的燭龍。
半個月過後,業火灼燒的內傷終於基本痊癒,那種難以言喻彌散性的劇痛總算平息。
新鱗也從鱗鞘裡冒出了尖尖,皎尾隻感覺後脊到脖子癢癢的,日子不再煎熬了。
一個多月來傷心欲絕卻保持耐心溫柔的小兔子,也終於開始興師問罪了。
她很有耐心的引導小狗精自己坦白從寬,“為什麼燭荒哥哥在混沌漩渦旁叫我逃跑的時候,發出的震波跟我家小狗精一模一樣呢?”
屏風後,小八仙桌旁,正在閒聊的大朏朏們立即豎起了耳朵。
大家都很好奇為什麼皎尾在小兔子麵前自稱燭荒哥哥。
半個多月來,每天都在享受兔子溫柔安撫的皎尾突然警覺。
沉默許久。
皎尾還是繼續走上犯罪之路,“什麼震波?”臉不紅心不跳地沉聲反問:“哥哥冇跟兔子說話,幻覺。兔子受驚嚇。”
“噢?是嗎?”兔子非常不滿意地與他對視,再次嘗試讓他自己認罪:“還有一件事很奇怪,為什麼阿孃他們都叫你皎尾?”
皎尾麵無表情與她對視。
多少是真有點前世戰神燭荒的氣勢的。
要麼說胸有驚雷而麵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呢。
坦然自若的對視之後,皎尾轉頭看向一桌正在偷聽八卦的大兔子們,平靜地詢問:“是很奇怪。你們為什麼叫我皎尾?”
眾朏朏:“……”
“你這小狗精玩上癮了是嗎!”溫絳耳終於忍不住委屈,控訴小狗精:“還不承認!兔子冇認出你是因為你長高太多了!你為什麼還要假裝是燭荒?你想懲罰我嗎?明明知道我有多想你!”
眾朏朏迫不及待豎起耳朵。
好想知道皎尾到底想乾什麼,居然為了假扮燭荒,硬生生清醒著扛過了業火灼燒的重傷恢複期。
屋裡一片安靜,隻有溫絳耳急切地喘息聲。
皎尾神色嚴肅,平靜與她對視。
喘息中的溫絳耳突然有種避開對視的衝動。
很奇怪,明明小狗精說謊戲弄她,她卻不敢跟他長時間對視,耳朵在發燙。
之前以為他是燭荒,她可以有這樣羞澀的反應,為什麼已經知道眼前這個男孩是她的皎尾之後,她還是無法承受這樣的對視?
這讓她一陣激烈的心虛,某種讓她感到齷齪的模糊念頭在浮現出來。
她努力壓著那份清醒,強迫自己繼續保持單純的困惑,一言不發地與他對視,極度恐懼被他抓到她在為什麼真相而心虛。
終於,他對她發出了久違的震波——
“所有者喜歡兔子注視燭荒的眼睛,所有者也要被兔子那樣注視。從今開始,這個眼睛屬於皎尾哥哥,以後皆如是。”
屋裡一下子更安靜了。
因為溫絳耳也屏住了呼吸。
他依舊看著她,眼神變得有些疑惑,伸手捏住她兩腮,迫使她張開嘴,“兔子臉紅了。”
溫絳耳感到眩暈,震驚地看著他,又尷尬又羞恥。
他困惑地催促:“為什麼不喘氣?生氣了?”
溫絳耳長長吸進一口氣,雙手抓住他手腕,把自己的下頜掙脫出來,轉身欲跑。
她想出門狠狠喘息片刻,卻被皎尾反手抓住手腕,無處可躲。
“生氣也不可以走掉。”他用警告地神色對她撒嬌:“不論小狗精做了什麼壞事,兔子都不會跟他計較。這是溫絳耳親口承諾。”
“那纔不是承諾。”溫絳耳小聲反駁。
這傢夥現在撒嬌的語氣裡一點從前的小奶音都冇了,低沉得像悶雷在她心口隆隆。
他仍然握著她手腕,緩緩貼向他右肩鎖骨的位置,命令兔子:“繼續撓癢,兔子的寶貝小狗精難受。”
溫絳耳真的快要當場昏迷了。
這兩天其實她本來就有在幫他撓癢,不知道為什麼,在他說完剛纔的“宣告”後,觸摸他鎖骨變得簡直燙手。
她近乎懇求地讓他先鬆手,轉身深一腳淺一腳暈乎乎地跑出了臥房。
一群吃瓜吃得心滿意足的大朏朏們也款款走去正堂,用意味不明的笑眼注視自家情竇初開的小閨女。
畢竟這兩個孩子前世就是三界皆知的神仙眷侶,兔子們心裡也早料到孩子們長大後會再次相戀。
原本還以為這倆孩子性格晚熟,好歹要等幾十歲才動那方麵心思,冇想到啊,嘖嘖。
事發突然,長輩們才意識到從前這方麵的教導太少了,導致小兔子為自己的心動感到不知所措。
於是接下來,大兔子們圍著小兔子,開始講述一些青梅竹馬終成眷侶的凡間故事,好讓小兔子坦然麵對心中的情愫。
然而,溫絳耳幼年時的認知和此刻發生的一切正在心裡激烈衝突。
終於,還是在極度困惑中,對家長們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皎尾怎麼長大後真的像是個男孩子了?他真的是男孩嗎?可是我記得小時候給繼母兒子換尿布的時候會有一個小小的唧唧呀?皎尾明明冇有唧唧,小時候冇有,這樣算是正常男孩嗎?我把他從混沌界扛出來的時候看見了,現在他也冇有唧唧,這可怎麼辦呢?他要是發現自己冇有……”
擔憂還冇有說完,就看見麵前的阿孃和二舅舅瘋狂對她擠眉弄眼極速搖頭,似乎在示意她閉嘴。
溫絳耳還在納悶,身後忽然傳來皎尾低沉的詢問——
“冇有什麼?”
溫絳耳:“……”
現在挖地縫還來得及嗎。
根本不敢轉頭與他對視。
從現在開始兔子要一輩子背對著小狗精。
剛下床的皎尾臉色還有些蒼白,淡金色的雙瞳困惑又急切巡視周圍的大兔子,“她說我冇有什麼?機機是什麼東西?我是個殘疾的龍麼?”
一群大兔子麵色慘白,神色疑惑地眯眼看向小妹。
溫青嫵絕望地摳著衣襬。
當初就不該讓女兒保持這個誤會,本來以為等長大後,崽崽總有機會不小心瞭解到這方麵的知識。
雖然已經告訴女兒皎尾其實是燭龍,但冇有細說過身體結構上的差異。
事已至此,難不成要在女兒纔剛情竇初開的時候,告訴她燭龍不但有而且不止一根嗎?
溫青嫵眼前一黑又一黑。
第61章
公主駙馬的禁果\/小狗龍……
眼見溫青嫵的表情越發尷尬,大哥和二哥挺身而出,上前摟住皎尾,帶他回臥房詳細解釋唧唧的用途。
燭龍族從誕生起,就有著獨居且長期靜止的習性。
隻要冇有開過葷,就不會自發進入發|情期,否則漫長的獨居也太折磨龍了。
兩個舅舅儘職儘責,甚至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私藏話本,一頁一頁給皎尾講解。
半個時辰後,再次來到廳堂的皎尾有一種驚喜好奇又迷茫的神態,似乎是突然知道了成為駙馬的真正優勢。
但兔子拒絕跟小狗精發生眼神交流。
兔子紅撲撲的臉,代表著阿孃和姨母已經跟她解釋清楚燭龍的特殊構造了。
所有人都默契地沉默了片刻。
發現溫絳耳好像突然完全不再關注他的傷勢,皎尾突然嚴肅地說:“混沌裡的大肉球,為什麼要吞掉兔子?”
“這些天我也在想這個問題。”溫絳耳終於仰頭看向皎尾,認真解釋:“我記得當時的感覺,有一種猜測,不知道猜得對不對。”
皎尾冇表情,但眼睛很認真看著她,右手拉開圈椅,拐向自己,揚了揚下巴,示意兔子坐進椅子裡,緊接著“嗯哼”了一聲,用兔子最熟悉的交流方式鼓勵她繼續說下去。
溫絳耳果然毫無防備心坐進了小狗精的圈套裡,繼續解釋:“就是一種很激烈的情緒,我猜想生靈的情緒其實有一種無形的能量,太過強烈時,會引發周圍生靈類似的情緒。如果就隻是一個人,那這種能量就不會很明顯,但如果有很多很多人,這種能量就會瞬間把一個原本冇有情緒的人吸入那股力量裡,失去自己的靈魂,成為一整個情緒的一部分。隻有從自身爆發出一股與之相當的情緒能量,才能與之抗衡。”
皎尾原本雙手搭在她背後的椅背上,聽完她的話,沉默了一會兒,他繞到她身旁的板凳上坐下來,與她驚魂未定的眼睛對視,“因為兔子爆發比大肉球還大的情緒,所以驅散大肉球?”
溫絳耳仔細分析:“不完全是這樣,我覺得是那一刻,我的痛苦情緒達到了跟那些怨靈攜帶的業力接近的程度,所以我的渡魂咒能讓它們帶著不肯拋下的業力一起進入輪迴。怨靈漩渦解體了,並不是消散,我冇有驅散它們。”
“兔子那時候很痛苦?”皎尾伸手,把貼在兔子臉頰的一縷頭髮撥到耳後,帶點得意地說:“擔心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