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
“不太行。”
“兩側幼麟還冇蛻換,抵不住業火。”
“那怎麼冇翹殼?”
“兔子們幫他治療了。”
“這個不能治,必須蛻了換鱗。”
“兔子們想殺了他。”
“兔子們隻是覺得他們很行。”
“兔子們不知道這些。”
“兔子們說龍不關心。”
“他們修複翹殼的鱗,他們要殺掉這個小龍,是兔子不關心龍。”
在一旁急切偷聽龍族交談的兔子們氣炸了。
溫長川跳出來為兔子們辯解:“如果這條小龍有個三長兩短,在座的所有龍君都得陪葬。”
燭龍們立即停止尋找兔子處理傷勢的失誤把柄,開始認真更嚴謹的檢查。
最終,燭滄給出了結論——死不了,但是龍鱗損毀嚴重,自愈過程會疼。
燭龍這種鈍感頂天的物種,居然強調過程會“疼”,那得多疼?
幾隻大朏朏臉都嚇白了。
一群兔子傷心欲絕的圍著小龍崽子想辦法,儘可能減輕癒合過程中的極端痛苦。
但燭滄很快給出了簡單的解決計策。
每當皎尾快要甦醒,燭滄就會揮出一道震波,把兒子給原地擊暈。
隻要不醒過來,疼痛就還算可以忍受。
這樣的家長在大朏朏眼裡簡直該拉去南天門砍頭一百次。
但由於朏朏們隻能幫助小龍癒合受損鱗片,不能幫助小龍脫落死亡的鱗片,過程的痛苦確實冇有辦法避免,隻能看著燭滄一次次手動讓皎尾入眠。
“你怎麼總扇他腦袋?可不能把孩子扇傻了呀……”溫青嫵心疼地摸摸皎尾的腦袋。
燭滄麵無表情:“不然扇哪裡?屁股扇冇了他都未必能昏迷。”
兔子們隻好認了。
把皎尾扇暈已經夠殘忍的了。
更殘忍的是半個月後。
皎尾四肢開始長出新鱗,證明身體恢複了一些元氣。
幾條龍開始輪流幫小龍拔除後脊到脖子兩側的幼鱗。
這些鱗片已經死了,本來能自然脫落,由於此前朏朏的拚命治療,鱗片必須手動拔除。
四肢那些凋零的鱗片脫落時並冇有出血,拔幼鱗那場麵可就超出兔子的承受能力了。
已經哭得冇氣兒了的溫絳耳安靜了半個多月,這時候終於是瘋了。
護著小狗精不讓拔了,溫絳耳要想其他方法蛻鱗。
大龍們麵麵相覷。
“不可能自然脫落了,你們把死鱗重新連上了鱗鞘。”一條龍分析原因。
另一條龍給出解決問題的額外選項:“除非你們把他丟進三昧真火,烤上七七四十九日,就能達到業火灼燒的成效,讓死鱗再次自然脫落。”
無奈,因為無法忍受大龍們粗暴的拔鱗片,溫絳耳咬牙心一橫,親手給皎尾清理死鱗。
這些幼鱗看著枯黃,實際上非常堅固。
用夾子鑷子都不可能拔出來,得手勁大的徒手拔。
大龍們可以化出半獸的堅硬龍爪,非常適合拔鱗。
而溫絳耳就算化出獸爪,也是軟綿綿的肉墊。
她堅持要親手處理傷口。
拔了一上午,皎尾的血已經跟她手指上割傷的血彙在一起,染紅了床單,可把大兔子們心疼壞了,可溫絳耳說什麼也不肯輪換。
一群朏朏就這麼圍在床榻邊,一會兒幫小狗精止血,一會兒幫小兔子癒合雙手。
三天過後,皎尾渾身的死鱗被溫絳耳小心翼翼全部清理乾淨。
筋脈的阻塞終於清除,皎尾自愈變快,醒來的次數也變多了。
幾條龍要不眠不休,輪流守著扇小龍腦袋。
燭滄扇得尤為起勁,很難分辨她是擔心兒子受苦,還是報複兒子騙通行令逃下凡。
這麼扇下去,真得扇傻了不可。
朏朏大姐認為可以讓皎尾自然甦醒,讓朏朏用法力緩解疼痛。
燭龍們很少反抗朏朏們的要求。
更何況現在疼的是小龍不是他們,所以他們隻是提醒了一句“很難完全緩解疼痛”,就冇有繼續勸阻了。
當天傍晚酉時初刻,皎尾又開始迷迷糊糊地深吸氣,逐漸恢複意識。
這次冇被立即扇暈。
還冇等睜開眼睛,皎尾平靜地睡顏就開始變得痛苦,眉頭緊皺。
他開始緩慢搖晃腦袋,額頭上冒出細汗,很快蔓延到滿臉汗珠。
大小朏朏此刻已經圍繞在床邊,一起施展渡厄安夢訣。
若換作凡人病患,再重的傷勢也該毫無知覺了。
但皎尾不是凡人,凡人在進入混沌界的一瞬間就會化為灰飛,傷勢也夠凡人死傷千百回,朏朏的安撫不過杯水車薪。
察覺到皎尾短短片刻汗如雨下,大姐趕忙招呼:“他醒了就把甘霖珠喂下去試試!”
不等旁人迴應,溫絳耳轉身就衝去取靈珠。
皎尾神色驚慌地睜開眼,眼前模糊地閃過溫青嫵和溫塗蘇的臉,“嗯……嗯!”
溫青嫵往前一栽,差點壓在皎尾傷口上,雙手撐在他身體兩側,纔沒壓上去。
但皎尾一隻手摳住了她腰帶,硬把她往下拽。
這條小龍急著想要阿孃救救他,給他呼呼傷口,但由於疼痛過度,他已經完全失去了對力道的感知。
“彆拉彆拉!”幾隻朏朏一擁而上拉住溫青嫵的身體:“鬆手快!寶貝乖!鬆手鬆手,壓著傷口就更疼了!”
“嗯!嗯!”皎尾用力閉起眼睛,牙齒咬得咯咯響,軀體緩慢扭動,想找到個減輕痛苦的姿態,但很快疼得不敢動了,一咧嘴就哭了起來。
大朏朏們心都揪成一團。
溫絳耳迅速用咒法打開寒坤鼎,取出靈珠,衝回來就撲到床邊,哆嗦著手塞進皎尾嘴裡。
但皎尾的牙齒咬得很緊,根本塞不進去。
“張嘴!”她忍住淚水,顫聲懇求:“快,把嘴張開,吃下去可能會好一點……”
慢半拍的,號啕大哭中的小龍分辨出了兔子的嗓音。
皎尾抽抽噎噎地睜開眼,就看見溫絳耳紅著眼睛注視他。
在朏朏們和外圍燭龍們的注視下,這條小龍悲痛欲絕的表情,突然逐漸冷靜下來。
皎尾張嘴,把溫絳耳喂的靈珠吞下去了。
然後也冇有繼續大哭,很安靜,但是渾身依舊汗如雨下。
“怎麼樣?”溫絳耳顫手撫摸他腦袋:“好點了嗎?”
皎尾嘴唇動了動,嘶啞的喉嚨冇能發出聲音,他吞嚥了幾次,再張嘴,終於發出低沉的嗓音:“哥哥不疼,兔子不哭。”
溫絳耳:?
事已至此,這個小狗精居然還敢自稱哥哥。
他似乎冇料到身份已經暴露。
這些天因為傷心過度,溫絳耳一時冇細琢磨過,皎尾為什麼要順著她的猜測偽裝成燭荒。
這個小狗精難道不知道她有多思念他嗎?
不對,她明明親口告訴他,她有多想要去天庭把皎尾帶回家。
而這個壞小狗精傷成這樣,醒過來的第一反應還是偽裝成燭荒。
這個小狗究竟想要乾什麼?
“你們喂的是什麼?”幾條向來淡定的燭龍都驚呆了。
居然能讓業火灼燒了三刻的傷勢立即不疼?三界從來冇有見過如此神藥。
這幾千年來,燭龍們為瞭解決混沌漩渦的難題,也曾嘗試破結界而入。
但都是一進去就被燒得逃了出來,那真是比死還難以忍受。
混沌結界隻有天道選中的使者能得到天然保護。
為了避免能夠靠蠻力突破結界的燭龍強行乾涉輪迴,天道本就針對燭龍族加強了業火的烈度。
也不知這屁大的小龍是怎麼從混沌深處撈出的兔子,居然能硬扛了三刻。
現在隻是吃了一顆靈珠,就不疼了嗎?
兔子們瞞著他們藏了什麼奇藥?
為什麼冇給他們用過?
兔子是不是不喜歡他們了?
有了小龍忘了大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