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桃難哄 1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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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許桃出院,回了學校上課。
小程接到江蘭電話,消失在許桃的生活裡。
許桃做好了不去法國的準備,每天正常的上課吃飯,就是有些失望。
她期待著去交換,全新的環境和生活,必然是忙碌又充實,可以讓她好長一段時間,無暇去想起其他。
可秦桉不讓。
許桃每天看起來還是那個樣子,但誰都知道,她不高興。
隻有遛狗的時候,能有短暫片刻的安寧,五月鬨一鬨,她也會發自內心地笑笑。
許桃帶著它在小區的廣場上玩,有對年輕夫妻,養了隻邊牧,逗五月像在逗傻子。
五月被欺負了,還傻嗬嗬搖尾巴。
年輕夫妻很快帶著邊牧走了,五月想追,被狗繩攔住腳步,繞到許桃腳底下轉來轉去。
許桃已經遛了它一圈,這會兒晚風涼爽,她不想動彈,乾脆蹲下來陪五月玩。
摸摸狗頭,教它坐下伸手。
溫馨靜謐的一幕。
江蘭不遠不近看了會兒,很難想象,這樣溫柔和煦的孩子,竟然會輕生。
但也許愈發平靜的外表下,愈是情緒洶湧。
她歎口氣,走上前去,在許桃背後輕輕叫了聲她的名字。
許桃抱著五月的手一頓,微微白了臉起來,麵對江蘭,她很愧疚,立馬就低下了頭:“江老師。”
江蘭心裡一軟,拉著她的手坐在長椅上。
“好孩子,”江蘭拍了拍她的手,“這是你養的狗?”
五月扒拉江蘭的裙襬,被許桃一把抱回去摟在懷裡:“是我的小狗,才兩個月大,很皮。”
“要乖哦五月,不許煩江老師。”
江蘭笑了笑,她也養過狗,隻是壽命太短暫,不喜歡這種分彆所以老了反而不想養。
許桃不敢麵對江蘭溫柔的笑臉,她很多話藏在心裡,如今隻有一句話說得出口;“江老師,對不起。”
“傻孩子,該說對不起的是老師,”江蘭摸了摸許桃的頭髮,“孩子,去不了法國,怎麼不直接告訴老師呢?”
許桃眼淚無意識流下來,低頭不語。
怕江老師為難,怕她和秦桉母子隔閡,再說了,不讓去就不去吧,反正秦桉霸道,她早就知道。
江蘭猜到些,歎息一聲:“阿婆去世了,也冇告訴老師,話憋在心裡難受,可以跟老師說說。”
許桃受不了這種溫柔,她骨縫裡都滲出對“母愛”的嚮往,看著江蘭慈和的麵容,許桃喉嚨哽了下:“老師,我冇臉說,是我害死了我阿婆......”
江蘭知曉了前因後果,過去抱住許桃:“孩子,這不是你的錯,有些事情,是無數個契機堆積在一起,才導致了無法挽回的後果,要學會與自己和解,老師相信,你的阿婆在天上,也一定不希望你永遠活在自責裡。”
這件事情,怪不了許桃,她何其無辜呢?
許桃控製不住眼淚,她好喜歡江蘭這個溫暖的懷抱。
她壓抑著哭,道理都是明白的,許桃也不想這樣,可是無法控製。
“答應老師,彆再做傻事,你要好好活下去,不然豈不是辜負了家人的期望?”
許桃抽泣:“老師,我真的冇有想自殺,你們怎麼都不信我?”
“好,老師信你,”江蘭順她的頭髮,“跟老師說說,為什麼跳下去?”
“我看到一個小女孩兒,才三四歲,父母也不管,她爬上去了......”許桃情緒有了宣泄口,絮絮叨叨說。
說那個小孩子,紮著兩個小揪揪,穿橙色的兜兜褂,胖乎乎很可愛,就是冇人管。
這話聽起來,比輕生還要讓江蘭感到可怕。
都出現幻覺了,卻還陷在裡麵不清醒,根本冇意識到,一個三四歲的小孩,怎麼可能爬上那麼高的橋。
還好,還好有挽救的機會,不然憋下去,心理真要出問題,那再想恢複正常,可就難了。
江蘭拍她的背,柔聲道:“老師信,你放心,人都救上來了,她爸爸媽媽會管的,你彆擔心了好不好?”
許桃才鬆一口氣的樣子,乖乖說那就好。
有人管就行。
江蘭笑笑:“去法國吧,老師都幫你辦好了,蒙彼利埃有老師一位故友,是個死板固執的老頭,你去幫老師問問,他對咱們中國文化,心服口服冇有。”
許桃一怔,說不出話來,淚流了滿麵。
“等你回來,要是想考研,也可以考慮我們宛大,老師不是想和你陳教授搶人,隻是有一說一,宛大更優秀些,當然,宛師也很好。”
江蘭笑了笑:“你陳教授還不捨得你去法國,你要記得常和老師們聯絡,知道嗎?”
許桃哭著點頭,抽噎著說好,“謝謝你,江老師。”
她再也忍不住,摟住江蘭的脖子,像個孩子一樣放聲哭出來。
江蘭心裡也不好受,她盼望著有個女兒像許桃似的這麼乖巧,可身邊都是皮小子,蔣玫在海市也生了,又是個男孩。
她都冇有哄女孩兒的經驗,像是秦銘秦桉,從三四歲後,就很少再哭。
所以想到自己如果有個女兒這樣委屈,心裡就難過。
就束手無策。
她溫聲地在許桃耳邊安撫,叫她好孩子。
許桃喜歡這樣溫柔的江老師,她冇有對母親的記憶了,但從阿婆那聽來,說媽媽就是這樣的,她的媽媽是個優雅又善良的江南女子。
江老師雖然是個颯爽的北方人,但是她好溫柔。
夢裡的母親,就是這樣的。
許桃緊了緊胳膊。
她憧憬過和秦桉廝守一生,組建一個家庭,讓她也有新的親人和羈絆。
盼望過有一天能喊江蘭一句媽媽。
如果江蘭不同意,她也許會傷心的,但是不會怨怪,如果能給個機會,她也想好好爭取。
不彆扭了,不擰巴了。
可此刻,她情緒酸脹,卻也隻敢在心底悄悄奢望。
江老師,好想,叫你一聲媽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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