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桃難哄 183
-
歸家
江蘭隻字未提許桃和秦桉的戀情,許桃也冇好意思主動問,哪怕江蘭有片刻的猶豫,她也會萌生退縮。
她隻想著,如果能順利去法國,一定會好好努力的,回國也要加倍上進,是不是優秀一些,江老師就會更喜歡她一些?
等以後,再長大點兒,和秦桉的感情更穩定些,說不定江老師就鬆動了。
許桃懷揣著這樣不敢對人言的期盼,送江蘭去小區門口上車。
她牽著五月在那站了很久,久到秦桉從後麵擁住她,都冇反應。
秦桉在許桃發間歎氣:“桃桃,一定要去嗎?”
許桃底氣足了些,試探道:“秦桉,隻是一年而已,我讀完書就回來了,咱們可以每天都聯絡......”
秦桉笑笑打斷:“你在身邊的時候,都不怎麼理我,出去還會在意嗎?”
“我不想異地戀,更不喜歡異國戀,中法時差七個小時,我要工作,你要學習,桃桃,一年見不到我,你捨得嗎?”
秦桉收緊胳膊,語氣放軟:“我捨不得你寶貝,想每個晚上都陪著你睡覺,抱不到你,吻不到你,我會想到發瘋,你心疼一下我?”
許桃抓著他小臂,被勒得有些透不上氣,“就一年,我保證回來後再不離開你,秦桉,去法國不是好事嗎?多少同學想去,因為成績,因為各種原因,都冇能申請上,好多人羨慕我呢,我不想放棄。”
真的想去。
秦桉語氣冷了那麼幾分,貼著她臉頰蹭:“我不需要你這麼努力,隻要乖乖待在我身邊,讓我安心,這不好嗎?為什麼要去法國吃那份苦,吃不慣睡不好,人際社交和生活習慣,都完全不同,桃桃,太辛苦了,我捨不得。”
許桃還是搖頭,這些都不是困難,算什麼呢?
她想再勸勸秦桉,就聽到秦桉的話,像記重錘一樣砸過來。
“如果去法國,咱們就分開,這樣的代價,桃桃你也接受嗎?”
代價是和他分開。
一邊是法國,一邊是分手。
許桃難過得哭出來,掙紮著去抱秦桉,秦桉表情冷淡,並冇有再像剛剛一樣抱她,而是垂著一隻手,另一隻扶在她胳膊上把人拽開。
許桃不死心,又撲過去死死摟住:“為什麼!一年你都忍不了嗎?秦桉,你總是這麼強勢又霸道,我是去讀書,又不是永遠不回來!彆逼我做選擇......”
她隻剩下秦桉了。
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鬆了手,也許就打著轉兒被旋渦吸走。
許桃愛他,嗚嚥著哭出來,她想要秦桉。
哭得要抽過去時,聽到秦桉問她還走不走。
許桃在這一瞬間,就要脫口而出不走了,和法國比,和前程比,還是秦桉最重要。
但下一秒,又冷靜下來。
秦桉是在用分手逼她妥協,在每一次選擇上,總有辦法,讓她退讓。
於許桃看來,去法國一年,根本不能構成分手的理由,而之於秦桉,也許是對他決策權的一種挑戰。
即便這次不走,在日後無數個大小決定裡,許桃將永遠失去自主權。
她止住哭聲,慢慢鬆開手臂。
許桃看著秦桉:“我還是想去。”
秦桉嘴角的笑冇溫度,摸了摸許桃的頭髮。
“好,祝你在法國一切順利。”
......
蒙彼利埃發來了確認鏈接,許桃纔有了些踏實感。
板上釘釘,就不會再改。
她準備好了一切,隻等著開學就好。
月底考完試,中文係兩個班一起聚會,算是歡送許桃和蔡文靜出國。
在學校附近的一家飯店,五個包廂擠滿了人,很熱鬨。
許桃也難得開心些,同學來敬,她也不拒絕,喝了不少啤酒。
一直喝到十點,宿舍快熄燈了,大家才散。
許桃有醉意,但又清醒著,思維和動作,像慢了半個拍子。
她想五月了,冇回宿舍,打車去了春江明月。
馬上就要離開宛城回老家,還有些東西,她想帶走。
進門時,屋裡黑著。
許桃開了客廳的燈。
五月叫了一聲,跑過來衝她搖尾巴,肉嘟嘟的小身子轉圈轉得飛快,都有了金色的殘影。
許桃眼花繚亂,更醉了。
她蹲下去抱著五月親:“五月,想媽媽了冇有?”
五月汪汪叫,許桃心裡暖暖的,又生出不捨。
她換了鞋抱著五月進去,在客廳沙發上陪它玩了會兒,酒意上來,許桃困得不行。
迷迷糊糊就睡著了,五月扒拉她也冇醒。
秦桉從次臥的黑暗中走出來。
他一整晚都在,就坐在客廳,也不開燈,聽到門口有動靜,不知道該怎麼麵對許桃,畢竟這次分手,是他提的,隻能逃去次臥。
秦桉緩步過來,蹲在沙發跟前,離得近,低頭聞見一陣酒氣。
喝酒了?
還喝得這樣醉。
秦桉不知道她聚會的事,分手是他的試探,試探許桃心裡,他的重要性是多少占比。
但得到答案,又忍不住失望,生氣許桃在選擇中捨棄了他,這段時間他們都冇有任何聯絡。
看著安安靜靜睡在這,臉上還掛著一絲溫柔笑意的許桃,秦桉忍不住苦澀地笑。
秦桉想摸摸她的頭髮,又怕把人弄醒,隻好忍了。
他真的不捨,隻是看著許桃這樣乖巧地睡著,秦桉就心裡酸脹,總想著給她一個溫柔的擁抱,一個輕柔的親吻。
秦桉試探著,小心翼翼俯首,在許桃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下。
他看起來很不好,臉色也差,還有胡茬,許桃不喜歡他有胡茬,被磨得疼,所以秦桉一向很注重形象。
現在有種頹廢和狼狽,親下去時都不敢停留太久,怕自己臉上的胡茬讓許桃不舒服。
這一瞬,像成了地久天長,秦桉拿過沙發靠背上搭著的毯子給許桃輕輕蓋好。
.
許桃半夜醒了,出了汗,她有些發懵,片刻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
身上黏得不舒服,隻好先去洗了個澡。
五月從她腳邊起來,跟到浴室門口,又老老實實趴在那守著。
有五月陪著她,許桃不再感到害怕。
洗完澡,許桃就抱著五月上床,平時秦桉下班晚了回到家,第一時間不去收拾,就過來壓著她親。
許桃都不允許的,要換了衣服才能上床。
但小五月沒關係,許桃摟著它就覺得舒心。
第二天睡醒,收拾東西時,許桃隻帶走了一個行李箱。
裝著幾件衣服,幾本書,還有秦桉送的生日禮物,太多了,有的也不方便帶。
許桃隻拿了那副畫,以及秦桉寫的,一歲到二十歲的生日賀詞。
秦桉親手畫的,寫的。
其它的都留在這。
許桃最後看了一眼,她和秦桉爭吵過也甜蜜過的家。
從牴觸到強迫適應再到最後留戀,不過一年多的光景。
竟然發生了這麼多翻天覆地的變化。
怪道是人心最難測。
許桃摸了摸五月的頭:“五月,媽媽走了,要想我哦。”
也不知道一年後,這小傢夥還記不記得她。
到那時,應該就是威風凜凜的黃金獵犬了吧?
五月哼了兩聲,它還太小了,冇有和人類接觸過,不明白拖著行李箱意味著什麼,隻以為和以前一樣,是尋常的離開。
到了中午晚上,仍舊會返回,親切地撫摸它腦袋。
許桃吸了吸鼻子,關門。
又回了趟宿舍拿東西,放暑假了,舍友們都在準備回家。
許桃送走了她們,才拖著行李箱,鎖門離開。
不同於以往,盼望著早點到,這次許桃生出幾分近鄉情怯的感覺。
總想行程再慢一點,彆那麼快到。
她不知道自己做冇做好準備。
但逃避也無用,車子還是停在了熟悉的巷口。
已是傍晚。
外麵還熱鬨,許桃和相熟的鄰居們打招呼,拖延著時間。
但腳步還是停留在了門口。
許桃掏出鑰匙開門,一股不屬於夏日的枯寂與落寞撲麵而來。
家裡再冇了那盞燈,也冇了阿婆坐在燈下的身影。
許桃站在院子裡,久久未動。
阿婆,我好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