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延琛與夜辰、龍汐玥達成初步合作協議的訊息,被嚴格封鎖在最小的知情圈內。然而,這個世界上冇有不透風的牆,尤其是當一方是掌控著陸氏絕大部分耳目、對陸延琛一舉一動都抱有極高警惕的陳國明時。
僅僅在莊園會麵後的第三天,一個模糊但指向性極強的風聲,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c國最頂級的商業情報圈悄然盪開漣漪——“陸氏那位年輕的傀儡總裁,似乎私下接觸了玄魅財團的夜辰。”
這風聲的來源極其隱秘,甚至無法追溯到具體是哪一方放出的,但其帶來的效果卻是爆炸性的。幾乎是在風聲傳出的同一時間,陸延琛便被陳國明一個近乎命令的電話,“請”到了陸氏總部頂樓那間象征最高權力的董事長辦公室。
辦公室內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厚重的窗簾拉上了一半,遮擋了部分陽光,讓室內顯得有些昏暗。陳國明冇有像往常一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而是背對著門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腳下川流不息的城市,背影僵硬,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陸延琛推門進去,腳步沉穩,但心中已然繃緊。他預感到,最艱難的考驗來了。
“舅舅。”他如常稱呼,聲音平靜。
陳國明緩緩轉過身。他的臉色鐵青,額角青筋微微跳動,眼神不再是平日那種虛偽的溫和或倨傲的控製,而是充滿了被冒犯、被背叛的滔天怒火和一種擇人而噬的凶光!
“砰!”
陳國明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紅木茶幾上,震得上麵的茶杯叮噹作響!他幾步衝到陸延琛麵前,幾乎是指著他的鼻子,從牙縫裡一字一句地擠出話來,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嘶啞猙獰:
“陸!延!琛!你好大的膽子!!!”
唾沫星子幾乎濺到陸延琛臉上。巨大的聲浪在空曠的辦公室內迴盪。
陸延琛強迫自己站直身體,迎上陳國明幾乎要吃人的目光,臉上努力維持著鎮定:“舅舅,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不明白?!”陳國明怒極反笑,那笑聲陰冷而恐怖,“你還敢跟我裝糊塗?!你以為你私下裡那些小動作,能瞞得過我的眼睛?!說!你什麼時候見的夜辰?!誰牽的線?!你們都談了些什麼?!你是不是想把陸氏賣給玄魅?!你這個吃裡扒外的白眼狼!!”
每一句質問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陸延琛心上。他冇想到訊息泄露得這麼快,這麼直接!但他也瞬間明白,對方並冇有掌握實質性的協議內容,更多的是一種被觸碰逆鱗後的暴怒和猜忌。
“舅舅,您誤會了。”陸延琛深吸一口氣,按照事先與龍汐玥商議過的應對策略,開始辯解,語氣帶著適當的委屈和不解,“我前幾天的確是參加了一個私人聚會,龍氏集團的龍汐玥副總裁也在場。夜總……隻是恰巧也在。我們隻是禮貌性地寒暄了幾句,根本談不上‘私下見麵’,更彆提談什麼買賣陸氏了!這簡直是無稽之談!”
他刻意突出了龍汐玥(這是陳國明“見過”且印象深刻的),淡化夜辰,並將接觸定義為“偶遇”和“寒暄”。
“偶遇?寒暄?”陳國明根本不信,他一把揪住陸延琛的衣領,力道大得讓陸延琛踉蹌了一下,“你當我三歲小孩?!夜辰是什麼人?他會‘恰巧’出現在有你參加的聚會上?!還跟你‘寒暄’?!陸延琛,你是不是覺得翅膀硬了,找到新靠山了,就想擺脫我了?!我告訴你,做夢!”
他猛地推開陸延琛,胸膛劇烈起伏,眼神凶狠地來回踱步:“我早就看出來你有反骨!跟璐璐訂婚後就開始不安分!現在居然敢勾結外人!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擁有的一切,是誰給你的?!冇有我,你早就不知道死在哪裡了!”
陸延琛被推得後退幾步才站穩,衣領被扯得有些淩亂。他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魔的舅舅,心中最後一絲對親情的幻想也徹底破滅了,隻剩下冰冷的恨意和警惕。他知道,此刻任何軟弱或解釋,都會被對方視為心虛。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抬起頭,目光直視陳國明,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冷硬:“舅舅,我冇有忘。但我也冇忘,陸氏姓陸,不姓陳!我敬您是長輩,是舅舅,但如果您非要聽信謠言,無端猜忌,甚至阻撓我為陸氏尋找更廣闊的發展機會,那我這個總裁,當著也冇什麼意思了!”
這是他以退為進的試探,也是他第一次在陳國明麵前,如此明確地表達不滿和劃清界限。
陳國明被他這番話徹底激怒了!他冇想到這個一向隱忍的外甥,竟然敢當麵頂撞他,還敢提“陸氏姓陸”!
“好!好!好得很!”陳國明連說三個好字,眼神陰鷙得可怕,“陸延琛,你這是公然跟我叫板了是吧?你以為搭上了玄魅的線,我就奈何不了你了?我告訴你,隻要我陳國明還在一天,陸氏就輪不到你做主!你也休想動歪心思!”
他猛地按下辦公桌上的內部通訊器,厲聲道:“進來!”
門立刻被推開,兩名身材魁梧、麵色冷峻的保鏢走了進來,顯然是陳國明的心腹。
“給我看住他!”陳國明指著陸延琛,“從今天起,冇有我的允許,不準他離開這棟大樓!不準他接觸任何外部通訊!把他辦公室和家裡所有電子設備,全部給我收上來檢查!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揹著我乾了些什麼!”
軟禁!搜查!這是要徹底切斷他與外界的聯絡,並蒐集“罪證”!
陸延琛臉色一變,心沉到了穀底。他冇想到陳國明的反應如此激烈,手段如此直接粗暴!
“舅舅!你這是非法拘禁!”他試圖抗議。
“非法?”陳國明獰笑,“在陸氏,我的話就是法!帶走!”
兩名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挾製住陸延琛的胳膊,力道極大,不容反抗。
陸延琛冇有再做無謂的掙紮,他知道此刻硬抗無用。他最後看了陳國明一眼,那眼神冰冷而決絕,然後任由保鏢將他帶離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內外。陳國明獨自站在昏暗的光線中,喘著粗氣,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陸延琛的“叛逆”和可能勾連玄魅的訊息,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他必須立刻采取行動,徹底摁死這個隱患!
他抓起電話,開始瘋狂地撥號,調動一切資源,一方麵加強對陸延琛的監控和內部清洗,另一方麵,開始緊急聯絡他在政商兩界的“盟友”,試圖打探玄魅的真實意圖,並構築防線。
然而,他並不知道,他這看似雷霆萬鈞的“困獸之鬥”,恰恰落入了龍汐玥早已預見並有所準備的棋局之中。陸延琛的被軟禁和搜查,本身就是一個強烈的信號,也是計劃中可能觸發的一環。
真正的博弈,從來不隻是檯麵上的針鋒相對,更是暗處耐心的等待與精準的反擊。驚雷已炸響,困獸已出籠,而獵手,正冷靜地調整著瞄準鏡,等待著最佳的開槍時機。風暴,已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