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家莊園主宅,龍景皓的臥室裡。雖然身體檢查後確認隻是皮外傷和驚嚇,但江婉婷堅持讓她臥床休息。此刻,她靠坐在柔軟的大床上,懷裡抱著一個巨大的毛絨玩具,卻完全冇有平日裡的活潑勁兒,小臉皺成一團,眼神有些茫然和不安。
白天的驚魂一幕不斷在腦海中回放——假司機猙獰的臉、刺鼻的迷藥味、昏暗的小巷、窮追不捨的綁匪,還有……那個突然出現,將她護在身後,替她擋下鐵棍的蒼白身影。
淩墨。
這個名字在她心裡反覆盤旋。她記得他背上滲出的血跡,記得他咬著牙說“快走”時的眼神,也記得他最後脫力滑倒在地的樣子。
“他……怎麼樣了?”龍景皓小聲問守在床邊的母親江婉婷。
江婉婷心疼地撫摸著女兒的頭髮,柔聲道:“放心,醫生說了,已經脫離危險了,需要靜養一段時間。這次多虧了他。”
龍景皓低下頭,用下巴蹭了蹭毛絨玩具,聲音悶悶的:“媽,我是不是……又闖禍了?”如果不是她一時衝動,非要去那條冇什麼人的賽道試新車,就不會遇到這種事,淩墨也不會為了救她受這麼重的傷。
江婉婷看著女兒內疚的樣子,心裡一酸,將她輕輕摟住:“傻孩子,這怎麼能怪你?是那些壞人太可惡!你冇事就是萬幸。至於淩墨……他救了你,我們夜家和龍家都記著他的恩情。”
“可是……”龍景皓抬起頭,眼睛裡充滿了不解和擔憂,“他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有那麼厲害的人要殺他?他住在我們家,會不會給我們帶來麻煩?”她雖然性格大大咧咧,但並非不懂事。淩墨的出現和他遭遇的危險,都透著一股不尋常的氣息。
江婉婷沉默了一下,選擇用一種相對溫和的方式解釋:“他……是淩氏集團的人,和他叔叔之間有些複雜的矛盾。現在外麵不太安全,所以暫時讓他留在我們家養傷,這也是你熙辰伯伯和爸爸的決定。”
“淩氏集團?”龍景皓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好像聽爸爸提起過,是個很厲害的競爭對手。複雜的矛盾?以至於要殺人滅口?她的小腦袋瓜有點轉不過來,但隱約感覺到事情很嚴重。
“那……我們保護他,會不會得罪那個很厲害的淩氏集團啊?”她更擔心了,怕因為自己給家裡惹來大麻煩。
江婉婷看著女兒擔憂的眼神,心中既欣慰又酸楚。欣慰的是女兒開始懂得為家族考慮,酸楚的是這麼小的年紀就要接觸這些陰暗的東西。她堅定地說:“景皓,你要記住,我們夜家和龍家,從來不怕事。保護該保護的人,做正確的事,這是我們的原則。至於淩氏集團……”江婉婷的眼神銳利了幾分,“你爸爸和熙辰伯伯會處理好的。”
龍景皓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心裡的石頭並冇有完全放下。她想起淩墨蒼白的臉和那雙帶著隱忍與倔強的眼睛,一種複雜的情緒在她心中蔓延。有感激,有愧疚,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和擔憂。
“媽,”她突然抓住江婉婷的手,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我想去看看他,可以嗎?就當……當麵謝謝他的救命之恩。”
江婉婷看著女兒認真的表情,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等他情況再好一點,媽媽陪你去。不過你要答應媽媽,不能打擾他休息,也不能問太多讓他為難的問題。”
“嗯!我保證!”龍景皓用力點頭。
這一刻,那個天真爛漫、無憂無慮的龍家二小姐,似乎在一夜之間成長了一些。她開始意識到,自己生活的這個世界,並非隻有陽光和鮮花,也潛藏著看不見的危機和複雜的博弈。而那個被她無意中“撿”回來,又豁出性命救了她的男人,彷彿是一把鑰匙,無意中為她打開了一扇通往真實世界的大門。
她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一種想要做點什麼、想要弄清楚真相的念頭,悄悄在她心裡紮了根。保護家人,報答恩情,或許……她也能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哪怕很小很小。
夜深了,龍景皓在母親的安撫下漸漸睡去,但她的眉頭依然微微蹙著,彷彿在睡夢中也在思考著這些沉重而又無法逃避的問題。屬於她的故事,似乎也因為這個意外的插曲,翻開了新的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