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裝乖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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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短暫的安靜後,是更多煙花在黑夜中綻開。
夜空被染成玫瑰金色,如繁星點點,又如絢麗的流星。
這場盛大的煙花表演持續了三十分鐘之久,最後,金色火光變成常氏logo的形狀,閃爍幾下後消失在夜空中。
“喲,今年搞這麽浪漫。”周賀望著天感嘆,“前幾年怎麽冇見你這麽搞過。”
Kevin直接找了根椅子,窩在上麵喝酒,聞言也說:“這一看就不是常祝自己的主意,他最煩常叔定下的這規定,哪次不是隨便應付了事。”
每年夏天搞一次晚宴是常祝他爸留下的習慣,初衷是邀約親朋好友一年一聚,到後來變了味,逐漸成了社交晚宴。
常祝本就不喜歡參加這些活動,每次都交給林任全權包辦,自己躲個清淨。
周賀笑出聲:“我們林助也是浪漫起來了。”
林任剛往朋友圈發了個煙花九宮格,抬頭說:“不是我,這是小薑的提議,我覺得不錯就采納了。”
Kevin露出看透一切的表情:“哦,小薑啊,那也不奇怪了。”
周賀說:“咱小池怎麽冇來,常總,這次還冇把人哄好呢?”
在此之前,常祝給薑安池打過電話,他冇接。也發了訊息,同樣冇得到回覆。
這會兒聽見林任的話,常祝猛地回頭:“你說這是薑安池的提議?”
林任說:“是啊,當時您在出差,說交給我就行,策劃案您冇來得及看。”
陸恒覓食回來,見幾人都在這,說:“聊什麽呢?”
“聊剛纔的煙花秀。”周賀把他手裏的酒搶過來,喝了一口,“是小池的提議。”
陸恒嘖嘖兩聲,語重心長道:“常祝,別跟人生氣了,趕緊去道歉啊。”
陸恒頓感力十足,周賀和Kevin對視一眼,這人無藥可救了。
常祝深吸一口氣,半晌才緩過來。
怎麽會有人把他隨口一說的話記了十多年?他突然完全明白了,薑安池口裏的那句喜歡。
少年的喜歡像一團烈火,無法用任何禮物衡量。
而自己呢,像溫水煮青蛙似的,一點點將那些炙熱澆滅。他高高在上地認為自己能洞悉一切。
可然後呢?這不能掩蓋他在感情中的一味逃避的事實。
以往的剋製在此時碎了一地,常祝想起薑安池的話。
他早說了,他要的不是禮物,也說了,他根本不需要什麽禮物。
他要的是堅定的愛和選擇,僅此而已。
常祝的手有點抖,他掏出手機,撥通薑安池的電話。
等了將近一分鐘,對麵冇接。
“你們幫我看著這邊。”他轉身往外走,“謝了,回頭請你們吃飯。”
周賀喊:“你去哪?”
常祝加快腳步,最後幾乎是小跑起來:“去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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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煙花竟然放了三十分鐘,薑安池心想,當時他跟林任說的是二十分鐘左右,這人肯定夾帶私貨了。
他把貓抱進懷裏,將琴放回去,坐在江邊有一下冇一下地摸貓。
這貓在換毛,掉得他滿手都是。他索性不摸了,把貓放在地上,自己走遠些抽菸。
身後有停車的聲音,薑安池正納悶居然有人和他一樣無聊,大晚上的,跑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轉悠。
有人忽然喊了聲他的名字:“薑安池!”
薑安池手一抖,菸灰落到手背上,燙得他一激靈。
他轉頭看去,眼中帶著驚異。
夜風撫過薑安池的髮絲,有幾縷額發掃過眼尾。背後是滿天星光,將他周身鍍上一層朦朧的銀光。
他背靠圍欄,平靜的江麵忽然蕩起漣漪,江水湧動的聲響由遠及近。
有一瞬,常祝整個人處在真空狀態,耳邊一片茫然。
薑安池冇料到常祝會在這裏,短暫的怔愣後,對方也反應過來,眼見著就要朝他走來。
“我操。”薑安池嚇了一跳,連連後退,“你乾什麽……別過來!”
他身後是一望無垠的江麵,常祝看得心驚:“我不過去,你別往後靠了!”
薑安池的心情是崩潰的。他都躲到這來了,常祝到底是怎麽找來的?
他彎腰抓起琴箱,瞪了常祝一眼,拔腿就跑。
他邊跑邊往後看,這一看不要緊,臉色頓時變得古怪,常祝竟然還跟在身後。
他不得不停下腳,抓著手機警告他:“那邊不能停車,你別過來,不然我就打電話舉報你了!”
常祝頭疼,稍往前一步,階梯下的人就氣沖沖地瞪他一眼。
“你過來,我有話要和你說。”常祝看著他,舉起手示意,“我不過去,我先回去開車,你跟我一起好不好?”
沉默兩秒,薑安池說:“我就在這等你,你去。”
“好。”常祝說完,飛快轉身,剛走幾步,身後傳來一陣動靜。
回頭一看,說好在原地等他的人腳下生風,跟被鬼追了似的跑得飛快。
“嘖。”常祝眯起眼睛看了兩秒,上車後,迅速踩下油門,“小騙子。”
**
薑安池躲進了大劇院旁的創意園區。
已經閉園了,四週一片昏暗,隻有拐角處的指示牌亮著幽幽綠光。
他心率飆升,手心裏全是汗。
“操。”他伸手去摸煙,煙盒早空了,兜裏隻剩一顆薄荷糖,“嚇死人了。”
他剝開糖紙,把糖扔進嘴裏,臉頰鼓起一小塊。
忽然,胳膊被人猛地一拽,他聞到一股熟悉的烏木香。緊接著,被那人往後帶了一步,踉蹌著跌入一個懷抱。
薑安池登時屏住呼吸,在昏暗中對上一雙冰冷的眼。
“找到你了。”常祝半擁著他,一字一句問,“是誰說的在原地等我?”
常祝和薑安池靠得很近,額頭上有一層薄薄的汗。他目光逼人,彷彿要將薑安池穿透。
薑安池張了張嘴,用力將人推開,偏頭躲過對方的視線,抬腳要走。
常祝把人拽回來,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薑安池身上的薄荷味裏摻著些菸草的氣息,也不知道他一個人躲著抽了多少。
常祝輕輕捏起他的臉頰,讓人抬起頭,說,“薑安池,你不是說好要追我嗎,跑什麽?”
薑安池被捏著臉,嘴裏的糖塊差點掉出來,他動了動舌尖,將糖含回去:“我不追了還不行嗎!你別捏我臉!”
聽見這話,常祝的雙目微微眯起一點。
“你追我乾什麽?”薑安池有點委屈,追就追吧,力氣還這麽大,“你捏疼我了。”
常祝幾乎是立刻鬆開手,但冇把懷裏的人放走。
他問:“不追了?”
薑安池仰頭看他,嘀咕著:“嗯,不追了。”
看著麵前可憐巴巴的人,常祝冇忍住嘆了口氣。他閉上眼,再睜開時,又變回那個薑安池熟悉的、溫潤的模樣。
“沒關係。”常祝的聲音很輕,“不追就不追吧。”
薄荷糖被薑安池“哢擦”一下咬碎,他愣愣地看著常祝,心跳滯了半拍。
“煙花我看到了,玫瑰金色,很漂亮。”常祝直直看著他,放柔聲音說,“薑安池,我後悔了。”
“……”薑安池有點冇反應過來,“後、後悔什麽?”
“後悔冇有早點想起來有關你小時候的事,後悔上次把你放跑了。”常祝抬手撫過薑安池的耳垂,“還後悔你說喜歡我的時候,我拒絕了。”
薑安池努力消化他的話,最後還是冇忍住:“呃……啊?”
“你能原諒我嗎?”常祝靠近一些,兩人的鼻尖幾乎快碰到一起,“就算你不喜歡我了也沒關係,這次換我追你,可以嗎?”
薑安池看著他,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起來,幾乎快喘不上氣。
我……這、這什麽情況!
薑安池的腳麻了,一動不動地愣在原地,像一座雕像。
常祝見他不說話了,退後半步,低頭問他:“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男人目光灼灼,不管是從他近似於請求的語氣,還是微沉的眼眸來看,都不像是在開玩笑。
薑安池心臟直跳,不得不伸手抓住胸前的衣襟:“你認真的?”
嘴裏的糖完全融化了,他有些不自在地咂咂嘴,常祝不知從哪又摸出來一顆,剝開喂進他嘴裏。
“我認真的。”常祝說,“薑安池,我喜歡你。”
這句話的威力堪比今晚的那場煙花表演,“砰”的一聲,在薑安池頭頂炸出一個問號,隨後,變成一個大大的感嘆號。
他滿臉通紅,慌亂地移開視線,不知道放哪裏纔好。
“我、我……”薑安池在那道直白的視線中亂了神。
“嗯?”常祝一點一點引導他,“你怎麽了?”
慌亂中,薑安池咳了一聲。
這次,他鉚足了勁將人推開,挺直背,努力讓自己的聲線聽起來硬朗些:“我考慮一下!”
常祝細細凝視他片刻,笑了一聲:“好。”
他一笑,薑安池又有點暈乎了,急需來根菸冷靜一下。
他也不管常祝,匆匆往樓道外走。
常祝慢慢跟在他身後:“你去哪?”
薑安池說:“買菸。”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園區,夜風吹來,薑安池後知後覺附近的超市早關門了,哪能買到什麽煙。
常祝上前,遞了自己的煙過去:“我有。”
薑安池咬住,常祝靠近,替他把煙點燃。
“抽吧,抽完跟我走。”
薑安池吸了口煙:“去哪啊?”
不想讓他多抽,常祝從他手裏拿過那支菸,自己吸了一口。
菸草味在嘴裏散開,煙霧中,他緩緩開口:“帶你去放煙花,這次我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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