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裝乖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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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陸恒此時苦惱又無助,不清楚剛纔薑安池和常祝說了什麽,但敏銳地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氛圍不對。
薑安池還是個小孩兒也就算了,可常祝怎麽也這麽、這麽不懂事呢?
陸恒以前冇見常祝和誰鬨成過這樣。
這人雖不如表麵上看上去那樣好相處,但不管怎樣,總會給人留些體麵。
他怎麽三番五次把薑安池惹生氣!
陸恒往身邊看了一眼。
薑安池上車後一直麵無表情,每隔幾秒就看一次手機,最後又默默放下。
像是被植入了特定程式的機器人。
薑安池冷不丁朝他看去,陸恒收回視線,尷尬一笑:“那個,你別往心裏去,待會兒我回去幫你說說他。”
薑安池說:“謝謝,但是不用了。”
“用的用的。”陸恒說,“惹小朋友生氣算什麽男人,這就是他的不對!”
薑安池聞言,輕飄飄問了一句:“陸哥,你們都覺得我是小朋友嗎?”
陸恒說:“對啊,你比常祝小了得有七八歲吧,比常術也小不少。你想想,常術都得管他叫叔呢。”
薑安池不欲多言,隻說:“這樣嗎?”
陸恒決定把情緒價值給他拉滿,語重心長地說:“一日為叔終生為叔,你信我,常祝不是不負責任的人。你給他點時間,等他自己想明白了,總會後悔地回來找你。”
陸恒張口閉口地唸叨“叔”這個字,薑安池聽得眼皮直跳。
這動靜,生怕他忘記常祝和他差了輩似的。
陸恒把他送到門口,最後還冇忘叮囑他,別往心裏去。
薑安池走進別墅,何友倡在院子裏喝茶。
“來了?”何友倡招呼他,“過來坐吧。”
薑安池在他對麵坐下,替何友倡續上一杯茶:“老師今天叫我來有什麽事嗎?”
何友倡喝了口茶,才慢慢開口:“下個週末,我受邀去大劇院演出,幫你爭取了一首曲目的時間,你和我一起去。”
薑安池驚訝道:“您不是、不打算繼續演出了嗎?”
何友倡睨他一眼:“我這一把老骨頭是折騰不動了,但總得給年輕人提供些機會。”
薑安池有些激動,眼眶一點點紅了。
何友倡咳嗽一聲:“行了行了,把眼淚收收,等我哪天變成罐子了你再哭吧。”
“您別說不吉利的話!”薑安池走到何友倡身後給他捏肩,“謝謝老師給我機會。”
何友倡“嗯”了一聲,舒服得閉上眼:“什麽謝不謝的,等到時候看你表現再說。要是給我老頭子丟臉了,就把你逐出師門。”
薑安池笑了,在這一直待到傍晚,幫何友倡給家裏的花草澆了水纔回家。
他去附近的菜市場買了一小塊雞肉,回家時房間格外安靜,這纔想起毛毛被常祝接走了。
這會兒正是一天之中最熱鬨的時候。
樓下的小孩互相吆喝,大人也陸續下了班,窗外滿是煙火氣。
薑安池關上窗,喧鬨聲被隔絕在玻璃外。他把那塊雞肉自己煮著吃了,閒來無事,準備開會兒直播。
經過薑允樂被退學的風波後,薑安池作為當事人之一,粉絲數突破了40w。
薑安池嘴裏含了顆棒棒糖:“今天不拉琴,還是和大家聊天。”
「終於想起密碼啦?你說說你,都多久冇播了!」
「今天來了好多人,咱哥哥來了嗎?」
薑安池翻了下在線列表,冇看見399的名字:“咱哥哥冇來。”
「聽說你是薑家的大少爺,是真的嗎?」
薑安池把糖咬碎,含在嘴裏嚼了兩下:“我是姓薑,但跟你說的那個薑家沒關係。”
「好好好,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吧,主播能不能講點豪門八卦給我們聽聽?」
薑安池反問:“你想聽什麽?”
「恒達電子的張少有什麽瓜嗎?」
這個名字並不陌生,當初在酒店嚼舌根的幾人裏就有他。
薑安池哼笑一聲:“有瓜冇瓜我不知道,但他腦子不太正常。”
「我要在這住下了,展開說說?」
“點到為止。”薑安池說,“再說下去就要被封了。”
「主播知道常氏嗎?能不能講講常祝?」
這個名字的出現,像一顆石子被扔進平靜的湖麵,螢幕很快被刷滿。
不為別的,隻因為常祝著實神秘,雖然經常被人提起,但已經很多年冇公開露過麵了。
薑安池一時怔愣,重新拆了顆糖吃,過了會兒才說:“都別刷了,我們不熟。”
話音剛落,螢幕上炸出一朵煙花。
「用戶12399:你和誰不熟?」
熱心的網友自然不會放過看樂子的機會,以為399剛來,冇看見剛纔的彈幕,紛紛給他解釋起來。
「主播說和常祝不熟,我們不信。」
「想吃點豪門大瓜,主播偏袒常氏,扭扭捏捏不肯說。」
彈幕越來越離譜,薑安池趕緊打斷:“大家早點休息,我下播了。”
「現在才九點,下什麽播,不準下!」
「播這麽一會兒就想打發我們,我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不準走啊啊啊!」
薑安池不管彈幕說了些什麽,嚼著糖棍就要去按下播鍵。
「用戶12399送出煙花x5。」
熟悉的劇情,這位榜一大哥冇事就愛砸點小禮物。
薑安池對此已經麻木,以為399還是來催他早點休息的。
他心道還是399貼心,順勢說:“看見冇,哥哥讓我早點睡呢,你們也去休息吧。”
混亂的彈幕中,399發出一條留言。
「最後一個問題。」
薑安池聳聳肩:“好的好的,問吧。”
「用戶12399:我們熟嗎?」
“我們?你是說我和你?那我們可太熟了,你是我唯一的哥。”薑安池張嘴就來,“好了,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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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常祝看著黑下去螢幕,把手機攥得緊緊的。
他前腳送走周賀一夥人,後腳緊跟著點進直播間。不知道之前都聊了些什麽,但彈幕都在刷他的名字。
緊接著,常祝聽見薑安池淡聲說跟他不熟。
明明幾個小時前才見過,不熟?
常祝冷哼一聲,頂著399的id問出那個問題。
冇想到的是,小朋友給出的答案和之前完全相反。
他打開自己的空白賬號,一想到薑安池對著這個從冇見過的人,一口一個“哥哥”地叫,就控製不住地想立馬把賬號登出。
在最後一道提示跳出來時,常祝忍住了。
他黑著臉放下手機,“哐當”一聲,吵醒了窩在他腳邊打盹的小狗。
此時此刻,他甚至想把薑安池抓到自己跟前,問他:“我們到底熟不熟?”
常祝垂下手,撫摸金毛毛茸茸的腦袋。他看著麵前的手機,像是要把手機盯出個洞來。
他本來要問薑安池,要不要和他在一起試試,結果還冇說完就被打斷。
常祝並不能完全讀懂他當時的表情,卻清晰地窺到一絲淡漠,甚至是失望。
常祝被這個眼神打得措手不及。
原以為被牢牢抓在手中的紅線,原來早已偏離正軌。
他以為,感情不過是順理成章的事。他的小狗隻屬於他,也隻會為他一個人停留。
太自以為是了。
他狠狠摁了摁太陽穴,低頭看向金毛:“你說說,你哥哥到底還喜不喜歡我?”
金毛的耳朵自動過濾出“哥哥”兩個字,晃起尾巴,仰頭叫了一聲。
常祝無聲嘆了口氣,將玩偶小熊扔出去,又看著它蹦蹦跳跳地撿回來。
“好。”常祝拍了拍它的腦袋,“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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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的大劇院音樂廳,薑安池完成了他的首次公演。
演出進行得很順利,結束後,何老帶他去後台和其他演職人員打招呼。
樂團的前輩們都是好相處的,有些和何友倡熟識,上前和薑安池搭話:“小弟弟,琴拉得不錯,畢業後考來我們樂團唄。”
何友倡對待音樂一向吹毛求疵,聽別人誇起自己唯一的小徒弟,也不免樂嗬起來:“這小子確實有些天賦,但還得繼續努力!你們就別誇他啦,多指點指點。”
薑安池笑著和那人握手:“謝謝,我會努力的。”
“我們幾個老朋友準備去聚一聚。”何友倡對他說,“你是先跟司機回去還是和我一起?”
在場的隻有薑安池一個小輩,更何況何友倡已經幫他引薦過了,這時不好再打擾。
“我想在附近逛逛,就不跟老師去了。”薑安池說,“我送您出去。”
送走何友倡等人,薑安池叼著煙在附近轉悠。
冇過一會兒,他走到江邊,找了個石墩子坐下。
為了今日的演出,他穿了一席筆挺的黑色西裝,頭髮一絲不茍地梳上去,整個人衣冠楚楚。
眼下,他隨意地坐在江邊抽菸,任誰也不會想到,一個小時前,這人還在大劇院的音樂廳裏演出。
吸完最後一口煙,薑安池腿邊跑來一隻貍花貓。小貓用頭蹭他的腿,伸手時又“噌噌噌”跑遠。
薑安池盯著它:“你怎麽跟常祝似的。”讓人琢磨不透。
貍花貓“喵嗚”一聲表示抗議,薑安池收回想摸貓的心,也不知是在跟誰說話:“今晚的曲子,我重新拉給你聽一次。”
貍花貓在離他一米遠的位置趴下來,薑安池拿出琴,也不管小聽眾能否聽懂,自顧自演奏起來。
拉完最後一個音節,貍花貓已經鑽進了他的琴箱,打滾的同時,留下一大團貓毛。
“好啊你。”趁貓不注意,薑安池在它肚皮上狠狠揉了一把,“這麽不乖是要被我拐走的。”
最後一句話被一聲巨響掩蓋。
“砰——”
他抬頭看去,水平如鏡的江麵霎時被金光照亮。
江對岸的夜空中,一朵金色煙花衝上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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