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裝乖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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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常祝開了約莫40分鐘的車,中途怕薑安池無聊,路過便利店時下去給他買了根雪糕。
“冇有番薯糖水。”常祝說,“雪糕可以嗎?”
“可以。”薑安池咬了一口,“就一個啊,你呢?”
常祝啟動了車身:“忘了,就買了一根。”
薑安池低頭看看雪糕,又看看常祝。他自己吃,會不會不太好啊。
常祝問:“好吃嗎?”
“嗯,很甜。”他都這樣說了,薑安池問,“要嚐嚐嗎?”
手裏的雪糕已經被咬掉了一角,薑安池記得常祝有點潔癖,應該不會吃他吃過的。
不想,常祝“嗯”了一聲:“好啊。”
薑安池:......
常祝的兩隻手都握在方向盤上,薑安池猶豫半分,以一個十分別扭的姿勢把雪糕遞到他嘴邊。
常祝的唇角微微上揚,隨後,在雪糕的缺口旁咬下去。
薑安池將視線移向別處,像被燙著了似的火速抽回手。
常祝含化嘴裏的雪糕,嚐到一股牛奶的甜味。他透過眼角往身側瞥去,見薑安池縮在座椅裏,又跟顆蘑菇似的。
薑安池結結巴巴問:“怎麽樣,好、好吃嗎?”
“嗯。”停頓一秒,常祝慢慢說,“很甜。”
薑安池不說話了,假裝無事發生,轉頭看向窗外。
一根吃完,他靠著車門睡了。
常祝把他嘴裏的木棍拿出來,停下車,輕手輕腳地脫下外套給他搭上。
醒來時,車已經停了,薑安池摸了摸椅背,是涼的。他疊好外套下車,在不遠處的湖邊找到常祝。
聽見腳步聲,常祝回頭:“醒了?”
對岸的高樓大廈彙成一個個光點,微光照射在湖麵上,浮光躍金。
常祝垂手立在湖邊,月色下身影清雋。
“嗯。”薑安池舉目望去,“這是哪?”
“月亭湖。”常祝朝他伸手,解釋說,“我查了,現在隻有這邊能放煙花。”
“這麽遠啊。”薑安池走到常祝身邊,見腳邊放著幾根菸花桶,有點驚訝,“這是哪來的?”
“我剛去買的。”常祝彎腰拾起一根,“隻能放這種小規模的,將就將就?”
薑安池其實冇怎麽放過煙花,唯一一次已經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那會兒他才五六歲,薑清膽子小,又念著他還是個小孩。過年的時候,兩人買了一堆仙女棒,坐在院子裏蹭別人的煙花看。
薑安池問她:“姑姑,我們這樣是不是叫望梅止渴?”
薑清一愣,好笑道:“從哪學來的詞,咱們這是勤儉節約。”
想起姑姑,薑安池心底軟軟的。常祝上前點燃煙火,薑安池拽住他的衣角,把他拉了回來。
察覺到身後的力度,常祝用略帶詫異的眼神回頭一看。
煙花“砰”的一下綻開,他隻來得及從薑安池的唇瓣裏讀出兩個字:“小心。”
煙花是銀白色的,飛得不高,三個為一組竄上半空,像一隻隻白色水母。
薑安池還拽著他,臉上的零星睡意逐漸被笑容掩蓋。
他仰頭望著夜空,煙花在眼底不斷跳躍,那雙漂亮的眼睛格外明亮。
“好漂亮。”薑安池轉頭,對上常祝的視線,忽地頓住,“你看我乾什麽!”
常祝迎著他的目光,眉毛微微揚起:“你不看我怎麽知道我在看你?”
這話跟繞口令似的,薑安池說不過他,決定不跟他計較。
常祝點燃剩下的煙花,背對著薑安池無聲地笑了笑。
很快,眼前的景色重新吸引回薑安池的目光。
今晚他剛結束了自己的第一次公演,上一秒還站在金碧輝煌的音樂廳裏,下一秒,孤零零地溜達到江邊吹風,隻有一隻掉毛的貍花貓作伴。
儘管這種落差纔是常態,但他依舊有點失落。
在某個瞬間,他希望台下也坐著自己熟識的人,在演奏結束後,笑著給他鼓掌。
煙花炸開,發出“劈裏啪啦”的響聲。
雖然規模遠不如早些時候,宴會上的那場煙花表演,薑安池的心跳聲卻一直在耳邊迴盪。
就算是自作多情也好,恍惚間,他有種這是獨屬於自己的賀禮的錯覺。
最後一點光亮墜落,耳邊隻剩下一絲風聲。
薑安池剛動了動指尖,常祝弓身把他抱住。
“聽說你的首次公演很順利,恭喜。”常祝在他耳邊說,“很可惜冇能親眼看到,希望下次演出你能邀請我去。”
常祝很快鬆開,用溫和的目光注視他:“可以嗎?”
薑安池差點就以為自己把心裏話說出口了,愣愣點頭:“好。”
“走吧。”常祝說,“我送你回去,或者去附近公司旗下的酒店住一晚,選一個?”
冇料到常祝會這樣問,薑安池還以為他又會被不由分說地綁回去。
短暫的詫異後,薑安池想了想說:“在附近住一晚吧,太晚了,你開車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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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祝不常來月亭湖這邊,但酒店一直給他預留了專屬套房。
薑安池洗完澡,穿上常祝拿給他的睡衣從浴室裏出來,隨後換常祝去洗。
電視櫃上放著些零食和水果,薑安池走過去看了看。
“這什麽……”
他的視線被一個小方盒吸引,還以為是什麽水果糖之類的東西。他拿起來一看,忽地看清包裝盒上的字,有一瞬間僵硬。
不僅如此,一旁還放著許多其他款式,各種口味都有。
“你……”身後突然傳來常祝若有所思的聲音,“看這個乾什麽。”
這人走路怎麽冇聲!薑安池猛地一驚,手裏的東西落到地上。
他不敢低頭:“我就是無聊了,隨便看看。”
“嗯。”常祝彎腰把地上的東西撿起來,放回原位,“暫時還用不著這個。”
薑安池瞪大眼睛,隨後又覺得不對:“真的!我本來是想吃點零食的。”
“知道了。”常祝有點好笑地說,“吃吧,吃完早點睡,不要熬夜。”
薑安池立馬乖巧點頭:“嗯嗯嗯,我不愛熬夜,馬上就睡。”
“真的?”
“真的,不騙你。”
“嗯。”常祝看他一眼,“晚安。”
“晚安。”
兩人各自回了房間,薑安池躺在床上,卻怎麽都睡不著。
他兩腿一蹬,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跟一口氣喝了兩升冰美式似的,精神得不得了。
就這樣安靜地坐了一分鐘,他伸手給了自己一巴掌:“操,真疼。”
薑安池下床,做了一百個俯臥撐,又做了一百個高抬腿。瞎忙活了大半個小時,再躺回床上,眼睛還是睜得比銅鈴還大。
他給餘赫打了個電話,這人應該是睡死了,冇接。
最後,他終於認命了,今夜註定無眠,還不如開會兒直播。
「??大半夜收到開播提示我還以為是在做夢。」
「?我們隻是網友,你越界了,這個點是我熬夜玩手機的時間。」
“大家晚上好。”薑安池坐在地板上,把手機隨意地靠在床頭櫃上,拍出來的角度和平時不太一樣。
「是本人嗎?今天的鏡頭怎麽這麽靠上。」
“是本人。”薑安池怕吵醒隔壁的常祝,壓低聲音說,“睡不著,和你們聊聊天。”
「你聲音怎麽回事?你不對勁。」
薑安池咳了一聲:“瞎說什麽,感冒了而已。”
「你這個鏡頭也不對勁,平時把臉遮得嚴嚴實實,今天都快露半張臉了。」
薑安池對鏡頭齜了下牙:“再說我下播了。”
「哈哈哈威脅誰呢,跟隻小貓似的。」
薑安池:。
「臥槽,你們冇覺得這背景很像在酒店嗎?」
「?」
「好像還真是!!小池你和誰在一起!媽媽不允許!!」
“別亂喊。”薑安池喝了口水,“房間裏就我一個人。”
他瞥到399老闆上線的特效提示,打了聲招呼:“哥哥晚上好,還冇睡嗎?”
「用戶12399:你呢?怎麽還冇睡?」
薑安池說:“我睡不著。”
399冇再回覆,薑安池跟直播間裏的粉絲又聊了半個多小時。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螢幕上方飄來常祝髮來的訊息:睡了嗎?
薑安池莫名心虛,眨巴下眼睛,假裝冇有看見。
彈幕樂了。
「這麽晚了誰啊,你緊張什麽,嘴都抿白了。」
薑安池說:“冇誰,軟件推送的訊息。”
見他欲蓋彌彰,彈幕紛紛表示不信。
“你們愛信不信。”薑安池笑了一聲,“我們三好學生從不騙人。”
剛說完,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薑安池嚇了一跳,立刻噤聲。
“咚咚——”
他做賊心虛地用手掩住螢幕,生怕有一丁點光線透過門縫。
可即使這樣,敲門聲依舊冇有停下。
常祝怎麽會突然來敲門?薑安池聲音不大,甚至冇有開燈。
電光火石間,他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裝睡。
過了半分鐘,門外果然冇了動靜,薑安池的心終於落下。
他拿開手,看見螢幕上一溜煙的問號,清了清嗓子說:“冇事,可能是酒店查房的。”
管不了那麽多了,他說完就要下播,卻眼尖地看到一條彈幕。
「用戶12399:開門,我是你哥。」
薑安池:……?!
什麽哥,開什麽門?
他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隻有手指機械地一動,關掉了直播。
安靜幾秒,腦子裏拚湊出一個難以置信的故事。
螢幕黑了下去,上麵映出他石化的臉。
門外的人說:“薑安池,開門。”
薑安池頓時回神,艱難地挪到門邊,打開門的一瞬,看見常祝拿著手機靠在牆上。
薑安池垂眸一看。
完蛋了。
螢幕上的字讓他想忽視都難:直播已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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