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神語者 046
食用斷腸草?!
“哎呦喂..”
“痛死我了..”
不說榕樹下倒下的人,
薑勤路上又碰見了些,人數之龐大,
他根本來不及檢視。
這回不像是疫病那次是一點點得來,
而是像泄洪一樣全部一起到,打得人沒有任何準備。
薑勤看著捂著肚子哀嚎的人,走上前拿手擋住鼻子略微檢視了下,
麵色蒼白,手腳無力,
沒有發熱,腹部陣痛,伴隨著嘔吐。
他沒有疫病經驗,
光靠看是猜測不出,隻是這個症狀,倒是不像疫病所致。
“怎麼樣?”於策從家裡拿了上次剩下的麵巾遞給薑勤,
看著遍地的嘔吐物和若有似無的慘叫聲,
心猛然一跳。
“我看不出,但又不太像是疫病,得去請個大夫來。”薑勤戴上麵巾,拿手按了按他們的腹部,腹部微微拱起,
按下去軟而空。
“那我先去鎮上,你和..”於策說著掃視了一圈,隻看見零星幾個青壯年麵孔在旁邊詢問倒下的人。
“陳齊。”於策叫他過來,“你在這幫著薑勤,我去鎮上找大夫來。”
陳齊也驚魂未定,
一聽連忙同意,還問需要再來一個人一起去嗎?
“不需要我走小路,
再來個人會影響我。”於策拍了陳齊的肩膀,轉而對大米交代點什麼後和薑勤說了聲就走了。
“現在有幾戶人家出現這樣的情況,沒有出現情況的人家也記錄一下再問問是否願意幫忙。”薑勤快速說著,又往四周環視了一遍發現村長沒在。
“村長在哪?”
“我爹在今日出去了,裡正叫周圍村落的村長一起去的。”陳齊心虛地說。
“你不是說..”薑勤想到是村長叫他來,結果這會一看分明是自己來喊得,不過現在也不是糾錯的時候。
薑勤歎了口氣,“快去統計,再叫幾人同我一起把大家抬到一起。”說完遲疑了一瞬後道:“就在這榕樹下吧。”
“好。”
旁邊來了五個青年,跟著薑勤一起把人抬到榕樹下,還有人去找倒下的人一起來,兩兩一組倒是動作快,也不墨跡。
好在路邊的人還在少數,更多的是在屋子裡的人,不過不妨事,陳齊去檢視,也省下了不少功夫。
薑起把最後一個人靠在榕樹上,抬手擦了兩下額間的汗水,這才撥出口氣。
沒等多久,陳起跑過來,“薑勤..出來了,村裡四十戶人家,隻有六戶人家沒什麼事,他們也都出來幫忙。”
“哪六戶?”薑勤想到他們家也什麼事,一定是有什麼東西他忽略了。
“就村裡的建了瓦片房的幾戶。”
村裡用得上瓦片房的人不多,薑勤也聽說過,那為什麼他們沒事,而其他村民反而像中了毒一般反應如此之大。
薑勤百思不得其解,但又似乎抓到了點什麼。
“你帶我去看看他們家。”
眼見為實,他們沒事的幾家一定是有什麼互通的地方,隻是他現在沒發現。
“成。”陳齊瞧著薑勤分外嚴肅的神情,趕緊前麵帶路。
薑勤依次在門外看了這幾家的情況,連村長家也沒忽略,隻是看完那種強烈的感覺如影隨形他卻沒能反應過來。
到底是什麼...
他坐在榕樹下捂著腦袋,共同點..
“嫂子,先喝口水吧,喝完再想。”陳齊也不知從哪搜羅出個壺和碗來要給他倒水喝。
薑勤接過來,看著搖晃的清澈水麵,正要喝的手一頓,電光火石之際。
“是水井!”薑勤徒然站起來,手裡的水險些灑出來,“那幾戶人家都打了水井,村長家是,我家也是,都是獨立用水,沒有再去村口提水喝。”
這也就是為什麼他們都沒事,其他村民倒下了,如果真是這樣。
他看著周圍的村民,暗想那這絕對不是什麼疫病,更像是在水源處下毒,這才會有躲過的受害者。
“陳齊,你這水哪找來的。”薑勤一把奪過他要喝的水問道。
“就他們桌上的,我看放在那沒人喝就拿過來了。”
薑勤瞥了眼地方,拿起來聞了下,倒是沒什麼味道,但不能排除有毒的風險,他把碗擱在上麵,“不能喝,可能有毒。”
“什麼!”陳齊一聽趕緊呸呸呸幾下,躲在一邊不敢過去。
治毒他不會,現在隻能等於策找回來的大夫回村救命了。
那頭的於策出村子後,立刻上山走小路去鎮上,這條路原是沒開大路的時候大家走的,自從有了大路就幾乎沒人往這邊走,一是路陡峭二是這邊雜草多偶爾還有蛇出沒,之前咬傷過人,更是沒人願意來這邊。
於策一早就把驅蟲粉撒上,身上的石刀用力嵌進山體裡,借力爬上去,正上了一個高坡,卻有一段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也不知道村長讓我們守在道上乾嘛,還不如讓我們幾個去賭場摸一把大的。”
“是啊,浪費俺們時間,回去後我非得說道說道。”
於策小心地將身子挪過去,探出頭果真看見兩個不修邊幅的男人拿著鋤頭坐在樹下唸叨著什麼,不是他們村的人,聽他們的語氣倒像是隔壁村的。
“你說村長咋想的,讓我們往他們水裡放東西,這事要是做的重了,全村完了我們不也得完?”一個人摳著腳說著,頗是不解,“要說給個教訓還好說,這麼做真的會把秧苗拿出來?”
於策聽到這眉間一冷,終於明白村子為何會遭此橫禍。
那兩人還在說些什麼於策懶得去聽,他從懷中拿出引蟲粉倒在地上,不多時十幾條小蛇就慢悠悠爬過來。
於策一手抓一條往下丟,把粉末擦光後快速趕路,走遠了些兀然聽到幾聲慘叫。
於策腳步未停,嘴角微微揚起。
鎮上現在人不多,於策直接進了一間藥房把大夫請出來,老大夫腿腳不好本事不想去,但於策自稱孔武有力,還不等大夫推辭幾下就背著大夫走了,小藥童一看拉都拉不住,趕緊背著藥箱一起跑。
“於策!這裡!”
薑勤在樹下焦急踱步,這會已經接近傍晚,村長卻還沒回來,於策也不知去了多久還沒人影,他看著村民越來越虛弱,正想著要不要喂點水,卻看見遠處一個壯碩的男人馱著一個人疾步過來,身後還有個背著藥箱的小童。
於策把人放下,身上已經濕了一大片愣是沒抖。
“你這小子,拉著人就走,我這還沒吩咐什麼!”老大夫氣得捶了幾下於策,“再要命的事情也得緩緩不是!”
“哎呦,我這一把老骨頭都要被你駝散架了。”
老大夫揉了兩下膝蓋,一看榕樹下躺著的人,臉上瞬間沒了抱怨,趕緊走上前去。
他蹲下身扒開人的眼睛,又摸了脈象,按住腹部後沉思幾瞬,朝身後伸出手。
身後的小童喘口氣,從藥箱拿出一根小勺子放在老大夫手上。
老大夫勾起一點他們的嘔吐物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又撥弄了兩下裡麵的東西這才起身。
“你們村得罪了什麼人?”老大夫麵色冷淡,語氣中頗有些恨恨的意味。
薑勤與於策互相看了眼,“隔壁村。”
老大夫丟掉小勺子,接過小藥童呈上來的布巾擦了下手,“這是食用斷腸草的反應。”
“什麼?”薑勤其實想過會不會是毒草之類的東西,但愣是沒想到那邊去,神農嘗百草因斷腸草而死,說明這可不是一個好相與的植物。
老大夫看他們的臉上的震驚,歎了口氣道:“萬幸劑量不大,隻是輕微的腹痛和嘔吐,吐完後喂一些溫養的藥材就成,也不會危及性命。”
“村長回來了!”
幾人正鬆口氣,遠處就傳來聲音,村長從驢車上快步下來,臉色陰沉,一看周圍倒下難受的村民,那臉色就更加難看。
見有個大夫在,村長連忙拱拱手道:“這位老先生,他們可有事?”
老大夫摸了把胡須,“沒有性命之憂,養幾天就成,不過若是身體弱的可要吃不少苦頭。”
“沒有性命之憂就好,活著就行。”村長拍了下狂跳不止的心臟,誰知道他在村口聽到這個訊息都快嚇得手腳發軟,直到聽見老大夫說沒事,他才覺得心重新落了回來。
老大夫寫下方子,裡麵全是便宜好溫養的藥材,進村的時候遍地的茅草屋他約莫就知道這個村子不甚富裕。
村長見天色已晚,就讓陳齊打著燈駕驢車送老大夫回去。
老大夫還未走遠,就有一個婦人披散著頭發拉住他,哭喊著跪下:“大夫啊!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兒媳婦吧,他正懷著小孩兒呢!”
老大夫一聽哪走得了,和小童一起把他拉起來跟著她往家走。
村長幾人見狀自然也跟著過去。
“啊...娘...娘我好痛..”屋內傳出一陣陣疼痛難忍的聲音。
越走近越是清晰,薑勤看著眼前的黃土牆壁和門檻破爛的茅草屋,抬腳走進去。
屋內的陳式一眼望儘,一個小哥兒躺在一張木床上,床上蓋著稻草,連張完整的被子都沒有。
小哥兒肚子高高隆起,額間滿是汗珠,唇色蒼白,身下的衣物被鮮血染紅,昏暗的地方沒有多少光照,乍一眼看跟地獄無甚區彆。
大夫顯然也有一瞬愣住,但很快走上去準備搭脈檢視,旁邊卻突然衝出來一個麵容消瘦的男人,死死抱住小哥兒的手。
“不準!不準你碰他!”
大娘一看他出來,麵色驚恐趕緊把人拉開,“鹽兒,你讓開,真哥兒要看大夫,你想真哥兒沒命嗎!”
陳鹽抱著哥兒的手搖搖頭,“不行,他是男人!是男人就不能碰我的媳婦兒!”
薑勤看著躺在穿床上的哥兒麵色蒼白的跟張紙一樣,身下的血還在流著,疼叫的聲音慢慢微弱下去,眼見就快不行了,他本不欲上前,卻沒想到那個小哥兒忽然朝他看過來,抖著唇說了幾個字。
他看懂了,是‘救我’。
“滾開!”薑勤被這一幕擊中了心臟,赤紅著雙眼,從邊上抽出一個搬凳朝那人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