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神語者 047
接生?!
“誒!”
眾人一見紛紛上前拉著,
但薑勤實在過於決絕,一條板凳過去直接將人砸歪了身子。
趁著對麵混亂,
薑勤一把拉過老大夫的手臂將他推到哥兒身邊,
啞著聲音道:“大夫救他。”
“薑勤!你這是做什麼!”大娘趕緊扶著被打歪在地的兒子,朝薑勤怒吼道:“他做錯什麼你要這麼打人!還有沒有天理了!”
“村長,這您老還在這,
他就敢如此不分青紅皂白的傷人,這若您不在這,
怕是連我這個老婆子都要一起打了!”
村長看著混亂的場麵,再看向都抖成篩子的哥兒,額間的青筋猛然暴起,
“你在胡謅謅什麼!你兒媳婦都要沒了,還在這吵吵吵!”
大娘被村長的話說得一瑟縮,也顧不上兒媳婦抱著兒子就開始小聲哭起來,
嘴裡一直唸叨著‘沒天理’,
‘欺負他們孤兒寡母’的話。
薑勤懶得聽,一把拿過桌上的燃油燈點燃起來遞到大夫旁邊,屋子內的光線瞬間亮起來,情景也更加清晰。
小哥兒在暗處還不顯,一到光下,
瘦弱不堪的模樣讓人瞠目,中間隆起的肚子快要蓋過他整個人,身下流出來的血跡蔓延到稻草上,空氣中都飄著一股血腥味。
村長和於策是男人不好再留在裡麵,於策拉了下薑勤的手示意他小心,
隨後拖著昏倒在地上的人出去,大娘一看兒子走了趕緊爬起來跟著出去,
對著躺在床上的兒媳婦半句聲音都沒有。
不過得虧他們不在,不然鬨起來又是破事一件。
大夫摸完脈便知這人堅持不了多久,又微微按壓了下腹部,小哥兒立刻吃疼的出聲。
大夫在原地沉思了片刻,道:“他堅持不了多久,毒症已經發作,如果不趁著他現在還有點力氣生下孩子,孩子估計也..”
“事不宜遲,你來看著他,我去和他家裡人說。”大夫從箱子裡拿出一塊濕毛巾放在薑勤手上,自己開啟門出去。
薑勤拿著毛巾給哥兒擦著額間的冷汗,看著他紅腫的雙眼和抖得不成樣的身子,輕輕撫摸了下他的腦袋安撫道:“沒事沒事,馬上就不痛了。”
大夫關上門,對著坐在地上的大娘說:“哥兒身子骨弱,這會又中毒,孩子和哥兒很可能隻能保一個。”
愣怔的大娘一聽,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下臉,“保小,大夫保小。”
明知道是這樣結果的大夫想到剛才的場景還是忍不住說兩句,“即使保小孩子也不一定能安全出世,哥兒也會因此喪命。”
“沒事,大夫,我家哥兒好不容易纔懷上,精心養了許久纔到了這個月份,若是孩子沒了,那我買給他吃的肉不全白買得了嗎。”大娘說著大聲叫起來,“真哥兒,你用點力,你一定要將孩子生下來,聽見沒!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大夫見她這樣,忍了忍。
生小孩得有穩婆,大夫隻能在外麵指導著,村裡上了年紀的大娘都有過經驗,村長趕緊讓於策先去找找,還有哪些身子舒坦點的能來幫忙。
於策轉道出去,他對這個不熟悉,恰巧路上遇見一個擼著袖子幫忙抬人的姑娘,隔著老遠開口詢問,得知她娘沒事願意來幫忙後,他才鬆了口氣。
大娘跟著於策身後,一進門看見哥兒躺在稻草床上衣不遮體的樣子就蹙起眉頭,也不說什麼,十分利索地喊著燒水,正準備關門進去就被人拉住。
“趙婆子,你可一定要幫我保小啊!”
趙大娘聞言扯掉她的手冷聲道:“這保大保小本就不做準,都是要看天意,你求我作甚,還不如去求菩薩娘娘。”
趙大娘是村裡經驗豐富的接生婆,若不是前些日子去彆的村幫忙接生,這會子準也倒在家哭,村裡接生是不收錢的,全當沾沾喜氣,她也是見過不少家裡為了生個兒子哭來喊去,但這會孩子是什麼樣都不知道就開始保小,聽著怪讓人不舒坦。
趙大娘走進去關上門,疾步走到哥兒身側,摸了摸他的額間,柔聲說:“彆怕,生孩子就是眼睛一閉一用力,我看你身子好,鐵定快得很,到時候生出來大娘給你打個雞蛋羹吃!”
哥兒憋著嘴難受地哭起來,半晌才說出話,“好。”
趙大娘叫了聲薑勤,讓他托著點哥兒,她來把下身的衣服取下來。
外麵的熱水燒好,薑勤開啟門端進去,清澈的水麵隨著帕巾的進入瞬間變成紅色。
“再去打一盆來。”趙大娘把血跡擦拭好,架起他的腿部往兩邊拉開,又塞了根木棍讓他咬在嘴裡,“真哥兒,用點力啊,用力生出來就不疼了。”
一盆盆血水被端出來,轉而又送進去清澈的熱水。
屋內的疼痛喊著一直不停歇,大夫在門口焦急踱步,其實不論保大保小他都覺得懸,現在隻能寄希望於哥兒能馬上生完小孩喝下藥,這樣兩個人就都能活下來,如果到那時候真的保小,喝下催產藥哥兒便會瞬間喪命。
“真哥兒,用點力!再用點力!”
“啊——”
薑勤在旁邊一直給哥兒擦著汗,看著幾乎咬碎的木棍,眼底流露出一絲悲憫,他好似又一次明白古代何其殘忍。
趙大孃的催促聲不斷,哥兒疼得厲害,扭動間忽然抓住薑勤的手臂,手指甲瞬間刺入他的肉裡。
薑勤吃疼下意識想抽回來但生生忍住,一邊安撫著哥兒一邊觀察著下麵的情況。
好在哥兒爭氣,一切也沒發展到最後悲觀的樣子。
一聲響亮的哭聲破開濃濃的雲霧,淡淡的月光終於從雲層裡顯露出來,幾聲驚叫的鳥鳴緩緩飛過來,停在一處牆頭,瞳孔中注視著屋內那個哭得急切的孩子。
薑勤聽到哭聲渾身一軟,趕緊抱住哥兒,眼淚不知何時冒出來,幸好,幸好都平安。
門外的人聽見哭聲,大娘心一喜走到門前,大聲問:“是男孩嗎?”
趙大娘把小孩用巾帕擦拭了下身上,從旁邊找來一個打了補丁的布匹將孩子包起來開啟門遞給外頭的人,“你自己看。”
大夫出聲叫薑勤把藥給哥兒喝下,陣痛便會少許多。
薑勤點點頭端著藥碗回去,小心地把藥湯喂下。
“趙婆子,你是不是接生錯了!我家真哥兒生的分明是個男孩,怎麼你接出來就是哥兒!”外頭突然傳出一聲驚叫,緊接著就是怒吼。
趙大娘正洗著手,聽她這麼說當即就不樂意了,“王桂花,你睜大你的眼睛瞧仔細了,我還能給你換了不成。”
“我問了虔婆,說是男孩!怎麼可能會錯!分明是你接生的問題!”王桂花不肯相信自己的孫子變成了哥兒,一直揪著趙大娘不放。
“王桂花,憑良心說話啊,就你家這個,還真以為能生出好兒子出來,能生出個哥兒你都得燒香拜佛。”趙大娘冷笑一聲,指著還倒在地上的男人,這村裡誰人不知她兒子從小癡傻,小時候還好說越長大越混賬,也不知怎麼教的。
她可是聽說這個哥兒都是因為對方家裡好賭才同意嫁了,本來挺清秀一個小哥兒,嫁過來的時候也靦腆得很,這也不過一年多時間就成了這副模樣,旁人都說惡婆婆多磨人,而眼前婆娘真是比地主還要惡毒。
“你!”王桂花心一梗,拿著手裡的孩子橫豎看不順眼,但礙於村長在一邊愣是不敢做什麼,隻是將孩子又放回到哥兒旁邊,連句話也不說了。
薑勤給人喂完藥,哥兒給他道謝後扛不住疲憊睡下,孩子被放在他身邊,眼睛還閉著,眼眉處有一點紅心。
他伸手點了下,攏了攏孩子外麵的布,歎了聲走出去。
這事彆家事,他能做的也隻有幫一手的事情。
“走嗎。”於策見他一臉倦意,低著頭看他的表情,“回去休息?”
“嗯。”薑勤揉了揉手臂,仰頭看著於策擔憂的神情忽然伸手抱住他。
“怎麼了?”於策沒料到他會突然這麼做,一時間愣在原地,半晌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沒事。”
薑勤閉著眼睛靠在他的肩膀上,回想起剛才的一幕幕隻覺得心臟扯著疼,重新看見於策他也不知道是什麼心情,隻覺得有一股慶幸和幸好是他。
他走的時候王大娘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於策的眼神打斷,就這麼看著他們離開。
村裡人喝下藥後都好了不少,榕樹下的人互相攙扶著回了家,昏暗的路上逐漸被一點小光暈覆蓋,頭頂的明月照亮著他們回家的路。
風沙沙地響動,大米老遠聽見聲音跑出來迎接他們。
“大米,晚上我們吃頓好的!”薑勤抱著大米的腦袋親了親,心裡的悲痛漸漸被大米撫平。
於策洗完手將煤油燈點起來,黑暗的屋子瞬間明亮,鍋鏟聲和縷縷炊煙縈繞在屋子周圍。
翌日,村裡的眾人得知是中毒後,群起激憤,扛著鋤頭就要把隔壁村打趴下。
村長這會也不說什麼,甚至讓大家穿厚實點,多拿些家夥把式去把那幾人捉出來送衙門!
薑勤跟在後麵,手裡被旁邊的小哥兒塞了根木棍,“拿著,等下凶一點,我們要去討回我們的一切!”
“好..”薑勤被他的語句鎮住,又見哥兒確實真心實意,道了聲謝後手裡拎著根粗木棍轉頭向於策揚了揚,“怎麼樣,看得出是很厲害嗎?”
於策瞧著他的模樣,低頭笑了聲,“嗯,看得出。”
“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