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墓外風波還沒等李廣民答話,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便傳了過來。
我把手電筒照過去,隻見老黑、張輝、二蛋和虎子說說笑笑的已經進了主墓室。
“出去,你們趕緊出去,誰讓你們下來的?”
李廣民厲聲嗬斥道。
領頭的老黑滿不在乎,手電筒光束胡亂掃過棺槨和隨葬品,嗬嗬的笑著說:
“嗬嗬嗬……主墓室都開啟了,還有啥好怕的?我們閑著也是閑著,下來幫你們搬東西。”
“你們……你們亂了墓室裡的氣場,是會出大事的。”
李廣民氣的身體都是抖的。
老黑囂張的道:
“啥雞巴氣場不氣場的,你別嚇唬我們了,我們不是八歲的小孩,又不是沒進過大墓。”
李廣民又看向老歪說:
“歪老闆,你的人沒經過允許私自下了墓室,萬一觸發了機關,我們傳統的完蛋!”
“機關不都是讓你破了嘛,別神神叨叨的了。”
老歪再沒有一點怯懦的樣子,指著台上的棺槨說:
“這麼大的棺槨,一個兩個人也撬不開,剛好他們下來了,那就讓他們幫忙唄?”
“歪老闆,你……”
李廣民的“你”字還沒說出口,周遭空氣驟然一沉,先是莫名泛起一股刺骨的涼意,不是地底尋常的陰冷,是帶著腐朽死氣的寒,順著衣縫往骨頭裡鑽,連呼吸都透著發僵的冷。
緊跟著,兩側石壁的縫隙裡隱隱傳出細微的“沙沙”悶響,一縷縷灰黑色的濃霧,順著石壁紋路慢慢悠悠的滲了出來。
“他媽的,你們乾的好事!”
李廣民臉色鐵青,張嘴就罵,那四個人瞬間慌了神,下意識的往墓室外麵退去。
“都他媽別亂動了!”
李廣民又是一聲怒吼:
“要是再觸發了別的機關,咱們誰都別想再出去了。”
那四人這才知道這主墓室裡有多兇險,一個個手腳發抖,再也不敢亂動半分了。
那一股股濃霧如同輕煙纏繞,轉瞬間,便順著地麵蔓延散開,快速向眾人腳邊攏過來。霧氣渾濁發沉,還帶著一股刺鼻的黴腐腥氣,聞著就讓人頭暈胸悶,顯然有人誤踩了毒瘴機關。
李廣民又沉聲道:
“你們有人誤踩了八卦紋磚,那是觸發瘴氣的機關,得趕緊找生門鎖孔關掉。”
我屏住呼吸,仔細觀察四周的石壁,看不出有什麼異樣。順著手電筒的光柱,我的目光又移向棺槨兩側的一對獸首銜環,忽然想起周教授說過的一段話:西周墓葬的機關大同小異,除了隱於地闆、石槽、石壁、棺槨、陶俑,便隱於獸首,可將獸首口銅環左擰三圈,又擰兩圈,再猛地向口內摁死,機關便可破解。
事態緊急,我來不及多想,疾步跨上棺台,按照周教授所說的步驟操作了一遍。
隻聽墓室石壁內傳來一陣沉悶的“哢哢”齒輪轉動聲,原本不斷湧出灰黑霧氣的石縫驟然閉合,正在蔓延的毒霧失去源頭,漸漸不再擴散,慢慢在空中沉降、變淡,那股入骨的涼意也隨之緩緩褪去,危機解除了。
“我操!晨陽老弟,你還說你不懂機關?真人不露相啊?”
老歪臉上露出喜色。
“人家那叫沉穩。”
李廣民冷冷的道。
這話顯然是說給老黑他們聽的,幾人雖然不服,卻無法反駁,他們不就是太毛糙嗎?
“是是,廣民兄弟說的對,既然晨陽兄弟也懂機關,那乾脆趁著人多,把棺槨開啟吧?”
“開個屁!這麼多人亂糟糟的,萬一再觸動了別的機關,還他媽有個好嗎?”
李廣民連個“歪老闆”也不叫了,直接開罵。
“你們出去,都出去。”
老歪再不敢和李廣民犟嘴了,命令幾個手下出去。
其實,我早已看出了其中的貓膩。之所以老黑他們幾個會下到墓室,肯定之前就和老歪商量好了,他們要把控墓裡的所有陪葬品,掌握分配主動權。
而李廣民行走江湖數年之久,當然也能看透他們想玩什麼把戲,之所以不開棺,就是想讓老歪把那幾個人轟出去。
待那幾人出了墓室,李廣民臉上纔有了笑意:
“晨陽兄弟,過來搭把手,咱們把棺槨開啟。”
我點點頭,跟著他一起走上棺台,準備開棺。
“住手,棺槨不能開啟。”
正當我們要動手時,邱爺和陳七突然走進了墓室。
“邱爺,陳哥,你們也下來了?我鬧不明白,這個……棺槨為啥不能開啟呀?”
老歪揣著明白裝糊塗。
“歪老闆,為什麼不能開啟,你心裡沒個數嗎?”
“我……我是真不知道啊?”
邱爺眉毛一挑:
“幹咱們這行的,誰都不是傻子。別看這主墓室裡的陪葬品價值連城,可最值錢的是棺槨裡的貼身陪葬品。想開啟也可以,先前定的規則要變一變。”
“不是……為啥要變啊?”
“你真要我說出來?”
“您隻管說唄。”
邱爺不滿地哼了一聲,臉色突然陰沉下來:
“歪老闆,你的人無視我定下的規矩,我攔都攔不住,一個個像打了雞血似的硬要下來。你別怪我說話不好聽,你們早就商量好要吃獨食了吧?”
老歪臉上一紅,趕緊解釋:
“邱爺誤會了,老黑他們就是一幫毛頭小子,遇到這樣的大墓,心裡好奇,想下來看看也是人之常情,您就別挑理了。”
“嗬嗬嗬……人之常情?”
邱爺冷笑道:
“我們大老遠從陝西來到你們洛陽,風風雨雨轉悠了小半年,經不起你們這樣的“人之常情”,想要開棺,規則一定要改!”
老歪看向陳七:
“七哥,你說句話呀?”
陳七目光冷冷的:
“邱爺是和我接的頭,人家大老遠來咱洛陽,圖的是啥?你的人壞了規矩,私自下墓,人家提出要求也理所應當。”
老歪無言以對,隻好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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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說吧邱爺,怎麼改?”
“主棺槨裡的東西看似不多,實則要比墓室這些青銅器、玉器要價高十倍,所以,棺槨不開,先把墓室裡的東西全部清空,等分批出了貨,按照定好的比例分了錢,才能動棺槨。”
“這……等東西清空,出了貨,得等到猴年馬月呀?”
老歪還想找藉口。
“哪怕是三年五年,也必須按照我說的辦,你要是不同意,這棺槨就不開了,你想找誰開找誰開,咱們一拍兩散。”
老歪眼睛轉了轉,看看滿室的銅器和玉器,又笑了:
“墓室都開啟了,這個時候散夥,顯得我老歪多不夠意思,行,就照您說的辦。”
“那好,讓你的人下來,大家一起動手,開始搬東西。”
我趕緊接話:
“邱爺,我上去叫他們。”
老歪這幫人不是什麼好鳥,墓室已經開啟了,這幫人看到這麼多陪葬品,一個個眼睛都冒綠光,誰都想趁亂偷點東西。如果我不上去叫人,他們一定不會讓高長水下來,欺負外人、打壓異己,是這幫人慣用的伎倆。
邱爺顯然明白我的用意,微微點了點頭:
“可以,你讓他們帶上蛇皮袋,讓你朋友也下來。”
我領命,拿著狼眼手電筒,小心繞過可能觸發機關的地方,順著墓道左側出了墓塚。
墓塚外,夜色沉沉,枯茅草在寒風裡打著顫,風刮過耳畔,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極了女人的哭聲,在空曠的荒坡上飄出去老遠。地麵上的寒氣直往骨頭縫裡鑽,即便縮在厚厚的鴨絨襖裡,也擋不住那股子冷意。
老黑四人或蹲、或坐,正圍在一起低聲的嘀嘀咕咕。長水一個人坐在他們不遠處抽煙,很顯然,他被老黑他們孤立了。
“輝哥,邱爺說了,讓你們拿上蛇皮袋,下去幫忙搬東西。”
“他媽的,這老東西就是個犟種,早該讓咱們下去了。”
老黑罵罵咧咧的。
“我呢?我下不下去?”
長水多問了一嘴。
“你也下去幫忙。”
“他不能下去。”
老黑第一個反對:
“讓他在上麵拉繩子。”
“黑哥,是邱爺讓他下去的,歪哥也同意了。”
我拿邱爺和老歪壓他。
“他媽的,咱們辛辛苦苦把墓道打通了,讓一個傻憨逼吃白食,天下有這個道理嗎?”
老黑沒打算讓步。
“黑哥說的對,我和虎子辛辛苦苦把墓道打通了,不能讓一個外人吃白食。”
二蛋也在一旁幫腔。
長水火暴脾氣,哪會聽老黑和二蛋夾槍帶棒的。
“我說哥們兒,你們說啥呢?誰他媽吃白食了?”
老黑跟著老外狐假虎威慣了,再加上他也是人高馬大的,又是主場,張嘴便罵:
“我說你吃白食了,怎麼了?上麵還缺個拉繩子的,你他媽給我老老實實幹活,聽懂了嗎?”
二水把脖子一梗,回罵道:
“黑豬頭,你說了不算,老子就要下去,我看誰敢攔著!”
“喲嗬,你他媽豬鼻子裡插大蔥~還裝上了?老子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幾斤幾兩?”
老黑一邊罵,一邊握緊拳頭,向長水逼過去。
長水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氣,此時,他像個暴怒的獅子,還沒等老黑到跟前,便一個箭步衝過來,掄起油錘大的拳頭,狠狠砸在老黑的額頭上。
“哎呦我操……”
老黑像被卡車撞了一樣,整個身體飛了出去。
我趕緊跑過去拉住長水:
“長水,冷靜冷靜,邱爺還在下麵等著呢,別打了。”
長水卻已然剎不住車了,一把甩開我,又撲了過去。
老黑被長水一拳打蒙了,一時爬不起來,躺地上叫囂:
“都別愣著了?一起上,給我狠狠揍他,往死裡整!”
虎子和二蛋看著長水那一米八五的大個子,還有油錘大的拳頭,愣是沒敢動彈。
張輝想幫忙,也被長水的氣勢嚇到了,立馬換成了笑臉:
“水哥,有話好好說,咱都是一家人,幹嘛要動手啊?”
長水理都不理張輝,高大的身軀已衝到了老黑跟前,狠狠一腳踢在他屁股上:
“你媽的,讓你還囂張,老子教教你怎麼做人!
他嘴裡罵著,腳下絲毫不留情麵,一腳又一腳,一連踢了老黑十幾腳,我拉都拉不開。
老黑高大的身軀愣是被踢的在地上打滾,眼瞅著沒人敢上來幫忙,終於扛不住了:
“水哥,水哥我錯了,別打了,我服了,我真服了……”
我操,這就被打服了?
我看著一臉憋屈的老黑,心裡暗暗高興,看來,讓長水過來是我做的最對的一件事。
“長水,大家都是一家人,給我點麵子,別打了。”
我趁勢拉開長水。
長水餘怒未消:
“你媽的,要不是看晨陽的麵子,老子把你腿掰折!”
張輝也陪著笑說:
“水哥,你消消氣,掏寶貝要緊,我給你拿個蛇皮袋。”
我們拿了蛇皮袋,留下虎子在上麵拉繩子,剛要下去,老黑躺地上哼哼唧唧的叫喚:
“哎喲……虎子,我咋爬不起來了?是不是大胯折了?”
張輝臉色很不好看,走過去乜了他一眼:
“你大胯是塑料做的?丟人現眼,你別下去了!”
“別別,輝哥,這瓜都熟了,總得讓我嘗嘗味吧?……”
我輕輕碰了碰長水的胳膊,長水便立馬明白了我的意思,於是,我在前,他在後,我們倆順著繩索滑到了墓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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