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封山石牆沈老闆苦逼著臉說:
“邱爺,目前的情況,你們倆就別討論啥虎符不虎符了,重要的是,咱們如何脫困?”
我心裡說:你不是財神爺,你就是個喪門星,要不是你手欠,價值連城的玉簡會縮入石龕裡嗎?這麼多人困到這暗無天日的絕地,不是你造成的嗎?
還是邱爺格局大,隻字不提玉簡,看了看我,說:
“還是晨陽說的對,有暗河的地方就有生路。咱們在上麵已經聽到水聲了,暗河一定就在附近,大家分頭找找。”
我們七個人兩兩一組,隻有陳七獨自一人沒入黑暗之中。
在這黝黑孤寂的地底之下,沒有人聲,沒有蟲鳴,靜得連粗重的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無形的壓迫感,比香港的鬼片還要讓人頭皮發麻。
我和長水一組,我們倆誰都沒說話,把手電筒掃來掃去,希望能有所發現。
我們沒有方向,也無法辨別方向,本能的沿著穀底往前走。
走了約十幾分鐘。
“晨陽,那是不是一堵牆?”
我順著長水的手電筒光柱看過去,一道巨大、平整的人工石牆橫亙於鋪滿鵝卵石的穀底,硬生生切斷了所有縱深通道。
“那麼多鵝卵石,石牆外麵應該就是暗河了。”
我興奮的道。
我們一腳深一腳淺的走過去,腳下有一汪一汪的淺水。
這是一堵由青磚混合青黑岩條砌成的封山石牆,磚石咬合嚴絲合縫,歷經三千年歲月侵蝕,依舊堅硬緻密,完好無損。
牆麵光滑平整,沒有孔洞,沒有任何預留通道,渾然一體,像一座橫亙生死的屏障,死死封住了穀底最後的去路。
牆體徹底隱入上方岩壁陰影之中,望不到頂,厚重壓抑的氣息撲麵而來,讓人望而生畏。
“這是封山斷龍牆。”
我沉沉的道。
“啥意思?”
“這堵牆,是衛康侯墓的最後一道困龍局。”
我心裡沉甸甸的:
“這是精心設計的困龍奪命局,上層陪葬品誘敵,中層假地宮困敵,懸崖石階殺敵,三重連環死局層層遞進,最後高牆封途,困死在這道幽穀裡。”
長水側耳貼在石牆上:
“我靠!這衛康侯夠陰的,一條活路都不留。”
“怎麼沒留活路?”
我皺眉道:
“陪葬品都搬空了,仍不知足,還要動人家主棺槨,少一份貪婪,就不會觸發局中局。”
“我沒聽到水聲啊?”
長水聽了半晌,表情沮喪。
我走過去,趴在石牆上側耳細聽,還真聽不見水聲。
“怪了?應該有條暗河呀?”
“那現在咋辦?”
“讓邱爺過來看看。”
“邱爺,邱爺……”
長水的大嗓門在漆黑空曠的幽穀中異常刺耳。
“閉嘴,別喊了!”
我捂著耳朵白了他一眼。
“不是你讓叫邱爺的嗎?”
我把狼眼手電筒高高舉起,一明一滅,連續閃了十幾下。
“叫人不一定非得喊,你多動點腦筋行不行?”
長水撓了撓頭,笑著說:
“我要是有你的腦子,也不會小學就輟學了。”
不消多時,邱爺、李廣民、和陳七都趕過來了。
“這是封山牆。”
邱爺說:
“這地方有鵝卵石,還有水,牆那邊一定有條暗河。”
我搖了搖頭:
“我聽了,沒有流水聲。”
“先不要著急,有沒有水,破了牆就知道了。”
陳七看著堅硬如鐵的石牆,眼裡閃過一絲憂色:
“沒有撬棍,這牆不好破。”
李廣民向前跨了一步:
“邱爺,您指個地方,破牆的活我來幹。”
邱爺看著石牆審視良久,又俯身拿起一塊鵝卵石在石牆上輕輕敲打,又站在左側地勢最高處敲了幾下,定了個點。
“就從這裡破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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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廣民從雙肩包裡拿出工具包,開啟,取出一把鑿子,從地上拾起一塊趁手的鵝卵石,叮叮噹噹的開始鑿牆。
石牆是西周諸侯大墓專用的封山工字牆,層層錯縫、磚石相扣,沒有半點水泥灰漿,全靠糯米汁混著白礬、細砂夯合,歷經三千年,早已和整片山體岩層凝在了一起,硬得堪比生鐵。
趁著李廣民鑿牆的當口,邱爺蹲在牆根,指尖反覆摸索牆縫的紋路,沉聲說:
“晨陽,你看這縫口。”
我俯下身,聽他解說。
“磚石接縫處全是內斜收口,外窄內寬,看著嚴絲合縫,實則每一塊磚石都留了暗勁,死死卡在裡麵的承重骨架上。這種牆最陰毒,要是找不到穴口胡亂撬牆,就會牽動整麵牆的製衡結構,重達千噸的石牆會直接塌落,把活人壓成肉泥。”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渾身汗毛倒立,後怕不已。
邱爺又接著說:
“古人造墓最講究依山傍水,也懼怕活水淹棺。衛康侯主墓室橫跨一條地底天然暗河,工匠修築這麵封山牆,一來隔絕暗河潮氣,護住墓室格局,二來以暗河為天然機關屏障,一旦牆體被鑿穿,蓄力千年的河水瞬間噴出,巨大的水壓會把人沖的無影無蹤,不留一點兒痕跡。”
我又是一陣後怕,剛才若是有趁手的工具,說不定我已經開始鑿牆了,那結果……
李廣民叮叮噹噹的,鑿子一寸寸的推進,力道均勻,直至沒入鑿柄處,沒辦法往裡探了。
他又取出短柄撬棍,用力撬動青石,縫隙稍稍擴大,然後再鑿,再撬,如此反覆數次,第一塊條石終於鬆動了。
“晨陽,來搭把手。”
我們倆一起用力,一點點把石條往外拽,“撲通”一聲,厚重的石條拽出牆體,掉在地上。
邱爺捏著手電筒照進窟窿裡,夾層裡是青磚,不是石條了,眾人都鬆了口氣。
第一塊鑿出來,再鑿第二塊就輕鬆多了,也就一支煙的功夫,第二塊石條也拽出來了。
大約半個小時,石牆已經被鑿出大約一平方的麵積,可以拆夾層裡的牆磚了。
沒想到,磚縫依然很結實,加之不太趁手,等第一塊牆磚撬出來,竟然也用了十數分鐘。
燈光照進去,李廣民傻眼了,竟然還有一層條石。
“不行了,我手都震麻了。”
李廣民搖頭道。
“你先歇會兒,讓我來。”
我接過工具,不急不躁、不緊不慢的一塊塊把青磚拆下來,等夾層裡所有青磚拆完,我一鼓作氣,又開始一點一點的鑿最裡麵那層條石的石縫。
約莫十來分鐘的時間,四麵縫隙鑿的差不多了,我的胳膊又酸又麻,累得滿頭大汗。
“鑿子伸不進去了,我看,用石條撞一下試試吧?”
長水自告奮勇:
“撞石牆我有力氣,你們不用管了,這活讓我幹。”
“別逞能了,你肩上有傷,一邊歇著去吧。”
我推開他,從地上的條石中挑一塊四五十斤的細長條:
“民哥,咱倆來。”
我們倆把條石放進洞口,對準裡麵的石條,喊著號子:
“一、二、三……”
“撲通,撲通……”
接連撞了四五下,裡麵的石條終於被我們撞下來了。
裡麵的風從黑暗處呼呼的吹出來,陰冷刺骨,掠過石牆縫隙,發出細碎的嗚咽聲響。
風聲稍弱,又傳來極細微的斷斷續續的流水聲。
“透了,牆透了。”
長水大聲喊道。
接下來,每拆下一塊磚石,牆麵的缺口就擴大一分,風勢也漸漸減小,暗河的流水聲一點一點清晰起來。
等最後一塊條石拆下來,“轟隆”一聲輕響,牆後的景象徹底暴露在手電筒的光柱之下。
那一刻,所有人都瞬間失語,瞪大眼睛往裡看。
牆的另一端,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地底虛空。左側是天然岩灘,灘邊亂石堆積,頭頂是高聳錯落的天然岩頂,倒掛著密密麻麻的鐘乳石,長短不一,形態猙獰,如同無數倒掛著鬼手,無聲俯視著將要闖入此地的活人。
岩灘右側,是一條寬闊的暗河,橫亙於整片地底空間,河水漆黑如墨,泛起粼粼波紋。
整條河沒有湍急的浪濤,沒有翻湧的水花,暗河死寂般平緩,水麵光滑的像一塊染了墨的黑綢緞,沉沉鋪展在幽暗地底,看不到對岸,也看不到源頭與盡頭,唯有細碎的水流聲緩緩流淌,證明這不是一潭死水,是一條貫穿整座幽底的千年活河。
“別看了,咱們進去吧。”
長水猴急的要往裡鑽。
邱爺擡手阻止:
“先別忙,沈老闆他們呢?”
陳七搖頭不語。
我也搖了搖頭:
“不知道,沒看見他們。”
“那就先別過去了,咱們一塊回去找找他們。”
我們憑著大概的方向,一邊大聲的喊沈老闆,一邊向石階的位置往回走。
走了大概百餘米,前方的幽深黑暗裡,突然傳來一陣極度慌亂的腳步聲,夾雜著粗重的喘息,兩道人影跌跌撞撞,連滾帶爬的朝我們狂奔而來。
我們腳步驟停,四道手電筒光柱齊刷刷照過去。
跑在前麵的那人是沈老闆,緊跟在後麵的是他的保鏢。
兩個人灰頭土臉,一臉驚恐,特別是沈老闆,昂貴的高檔皮衣被硬生生撕裂數道猙獰的口子,左腿似乎受了傷,皮鞋跑掉了一隻,臉上慘白慘白的。
“出什麼事了?”
李廣民驚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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