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絕境之地沈老闆緩步走過來,手電筒往石龕裡照了照:
“這龕裡怎麼空空蕩蕩的?”
再仔細看:
“咦?這龕裡麵的石壁上好像有個凹槽?”
我細看之下,果然,石壁居中的位置,有個寬約三寸的凹槽,凹槽很淺,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不知道幹什麼用的。
我忽然想到了那塊玉簡。
“是玉簡,把玉簡拿來。”
沈老闆從保鏢手裡接過玉簡,不解的問我:
“玉簡怎麼了?”
“你看凹槽的寬度、厚度,和玉簡基本契合,這說明,玉簡就是開啟石門的鑰匙。”
“是嗎?我試試看。”
一邊說著,一邊隨手便將玉簡放進了凹槽內。
“別放進去!”
邱爺大聲喊道。
可是已經晚了,隻見玉簡與石壁剛一接觸,玉簡通體亮起了白光,一閃即逝,緊接著,隻聽“哢”的一聲,“轟隆隆”,兩扇巨大的石門緩緩向兩側移開。
石門後麵的世界,一點點暴露在我們眼前。
一股極度陰冷、純粹是死寂的地底寒氣,瞬間噴湧而出。
不同於外界的冰雪之寒,這是深埋於地底三千年的陰寒,刺骨入髓,帶著腐朽、古老的蠻荒氣息,撲麵而來。
“開了,石門開了。”
沈老闆興奮的喊道。
石門還未完全敞開,樓梯處忽然接連發出異響,咯吱吱、咯吱吱,好像是榫卯斷開的聲音。
也就幾秒的功夫。
“轟隆隆……”
木製樓梯自上而下,一截一截的從半空中墜落。
“哢,哢— —轟隆隆……”
樓梯底座的地闆突然裂開,最後一截樓梯也墜入深淵。
所有人都傻了眼。
沈老闆驚慌失措:
“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
再看那塊玉簡,正緩緩向凹槽內縮排去。
我連忙抓住玉簡的上端,用盡全力往上拽。
可強大的下墜力幾乎勢不可擋,我如蚍蜉撼樹,眼睜睜看著玉簡沒入凹槽之中。
“怎麼了?我靠,這是怎麼了?要人命啊?”
長水正在細數石壁上一共畫了幾十個仕女,冷不丁樓梯就從天而降,塌了,嚇得臉都白了,兩條腿止不住的打顫。
邱爺仰天長嘆:
“唉……九幽絕境,九重層級,一層一殺,一層一禁,上麵是第一層,這纔是第二層。”
沈老闆滿臉驚懼:
“邱爺,這……這該怎麼辦?”
“樓梯塌了,生門也斷了,還能怎麼辦?進去吧。”
石門裡麵並非預想的甬道、配殿、藏寶室,而是一道垂直向下的無盡深淵。
用手電筒往下照,漆黑的深淵看不到底,陰風一陣一陣的向上翻湧,隱約能聽到深淵之下傳來潺潺的流水聲響,還有極其詭異、若有若無的空靈回聲。
深淵的兩側,開鑿出狹窄的懸空石階,一層一層盤旋而下,依附在深淵岩壁之上。
沒有護欄,也沒有任何防護,石階非常窄,剛剛容下兩隻腳,險峻至極,稍有不慎,便摔下萬丈深淵,屍骨無存。
“九重地宮,一重一墟,這纔是真正的地底開端。”
邱爺望著無盡深淵,語氣沉重的嘆道:
“由此看來,衛康侯的地下宮中之宮,根本不是殿堂墓室,是殺人的陷阱。”
長水看著腳下的懸空石階,不由頭皮發麻:
“我的媽呀,這石階也太嚇人了,這要是不小心掉下去,還不得把屎摔出來?”
他往後退了兩步:
“邱爺,黑咕隆咚的,萬一腳下一滑,這輩子就到頭了,要不然……等天亮再下去吧?”
沒等邱爺答話,陳七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玉簡歸位,生門鎖死,一會兒萬箭齊發,穹頂塌陷,你再想下去都沒機會了。”
陳七一開口,長水立馬啞火,嘴巴像縫住了一樣。
我一直在疑惑,長水人高馬大的,還學了幾招三腳貓功夫,為什麼這麼懼怕陳七?難道,他被陳七抓了什麼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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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找個時間好好問問長水,看看到底是咋回事?
下去之前,邱爺把隊伍做了微調,長水仍然走在最前麵,我是第二個,邱爺跟在我後麵,長水則跟在邱爺後麵,然後依次是陳七、沈老闆和他的保鏢。
編好了隊形,我們小心翼翼的踏上懸空的石階。
石階不光窄,還滑,有薄薄一層水膜覆蓋在石麵上,每邁下一個台階都要打起十分精神,絕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大意。
陰風從深淵底部照倒卷而上,力道極大,吹得眾人身上的衣服獵獵作響。手電筒光束瘋狂晃動,光影錯亂,讓本就險峻的懸空之路更添幾分驚悚。
我一邊穩步挪動,一邊默默觀察兩側岩壁。
岩壁之上,每隔數米就雕刻一尊小型石獸,造型古樸、詭異,不是常見的龍鳳貔貅、鎮墓神獸,是西周獨有的墟鎮獸,人麵獸身,雙目微閉,蹲坐於岩壁兩側,靜靜俯瞰無盡深淵,透著一股死寂的威懾感。
“這些石獸是鎮墟守煞的。”
邱爺一邊緩慢的移步,一邊低聲向我講解:
“衛康侯鎮守殷商舊墟,地底陰煞濃重,故而,他便以人麵獸身石像鎮地、鎖魂、安墟。石獸雙目微閉,代表隻鎮煞,不噬人,一旦有人妄動禁忌,石獸睜眼,便是死局開啟之時。”
長水聽得真切,嚇得腿肚子發軟,嘴裡碎碎念:
“閉眼好,還是閉眼好,阿彌陀佛,千萬可別睜眼。”
我默不作聲,除了偶爾看一眼石獸,腳步半點不敢拖遝。
隊伍雖行進緩慢,半個小時以後,也漸漸深入九幽腹地。
“終於到底了。”
李廣民雙腳踩在踏實的地麵上,長長的噓了口氣。
我穩了穩手裡的狼眼手電筒,雪亮的光柱刺破濃稠的黑暗,穩穩鋪開眼前的地界。
這裡是一處天然的山體裂穀,絕非人工開鑿的墓室,兩側絕壁拔地而起,岩壁犬牙交錯,嶙峋猙獰,密密麻麻的裂痕貫穿石壁,無數尖銳的鐘乳石倒掛高懸,層層疊疊,像無數柄懸空的冰刃,隨時可能墜落。
“我的媽呀,總算下來了。”
長水粗重的喘息聲率先打破死寂,帶著劫後餘生的震顫。
他整個人幾乎要虛脫了,一個站立不穩,往前踉蹌了兩步,慌忙伸手扶住身旁一塊凸起的巨石,掌心死死扣住粗糙的石麵,指尖瞬間綳得發白。
“這才剛開始,能活著出去,算你祖宗八輩積了德了。”
陳七陰沉著臉說。
這才叫做不是冤家不聚頭,我要是長水,哪怕被他打死,也不能一直這麼憋屈下去。
可人家長水就是能忍,隻要陳七說話,他立馬裝啞巴。
邱爺從懷裡摸出羅盤,指腹輕輕抵在羅盤邊緣磨的發亮的包漿上,手臂擡起,紋絲不動。
尋常的古墓裡,羅盤磁針至多紊亂晃動,可此刻,盤內磁針徹底僵死在錶盤正中,八方方位盡數失效,沒有絲毫顫動。
他唇線緊繃,眼神沉得像穀底的深潭,周身氣場凜冽肅然,過了片刻,他才緩緩的說:
“這裡是整座山脈的磁窩核心,八方氣場錯位,辨不出東西南北,磁場徹底紊亂了。”
沈老闆眉頭緊鎖,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邱爺,你的意思是……咱們徹底困死在地底下了?”
“困死倒不至於,有出路。”
我擡起手電筒,掃過嶙峋的岩壁、頭頂懸空的鐘乳石:
“但凡大型古墓兇局,絕境之下,必有隱路,隻不過,這條生路可不是給盜墓者留的,而是當年造陵工匠、堪輿師傅封墓後,唯一的脫身暗道。”
“晨陽說的不錯。”
邱爺收起羅盤,本來有些頹廢的眼裡又有了光:
“匠人是幹活的,不是來送死的,一定留有生路。”
我又接過話茬說:
“剛才大家都聽到水聲了吧?有水必有暗河,有暗河就有生路,找到暗河就找到生路了。”
我握緊手電筒,擡起手臂向遠處照過去。
穀底縱深極遠,濃黑層層堆疊,視線盡頭徹底被黑暗吞噬,根本望不到邊際。陰冷的潮氣從深處源源不斷湧來,帶著愈發濃重的岩層腥氣,隱隱還裹挾著一絲極其微弱的空蕩回聲,像是遠處藏著巨大的空曠腔體。
我又照向近處的地麵,猛然發現一個型似煙盒的紙質物,我撿起來細看,真是一個煙盒,是洛陽本地產的牡丹牌。
“你們過來看看,這地方一定有人來過。”
眾人聞言,皆是大驚失色,紛紛圍攏過來。
邱爺捋了捋鬍鬚,沉吟道:
“看這煙盒的新舊程度,最多不超過一年時間。”
我笑了笑說:
“這就解釋的通了。”
“你指的哪方麵?”
“乾爹,您忘了?兩個多月前,您賣給我的那枚虎符?”
邱爺恍然大悟:
“對呀?沒有人來過,那枚虎符是不可能出土的。”
緊接著,又皺眉道:
“可是,這也說不通啊?主墓室的陪葬品明顯沒有人動過,也沒有別的盜洞。何況,虎符是衛康侯貼身之物,應該放進主棺裡才對,可主棺明明沒有開啟過,虎符到底是從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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